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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韩诗外传十

第十四章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8–30 段

齐桓公伐山戎,其道过燕,燕君送之出境。桓公问管仲曰:“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桓公曰:“然则燕君畏而失礼也。寡人不可使燕君失礼。”乃割燕君所至之地以与之。诸侯闻之皆朝于齐。《诗》曰:“静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译齐桓公讨伐山戎,行军经过燕国,燕国国君送他送出燕国国境。桓公问管仲说:“诸侯互相送行,本来就要送出国境吗?”管仲说:“不是天子,就不送出国境。”桓公说:“那么燕国国君是畏惧我而失礼了。我不能让燕国国君失礼。”于是把燕国国君送行所到达的那片土地割让给他。诸侯们听说这件事,都来朝见齐国。《诗经》说:“安守恭敬你的职位,喜爱正直之道。神明会听到你的德行,赐给你大福。”

第九章

  《韶》用干戚,非至乐也。舜兼二女,非达礼也。封黄帝之子十九人,非法义也。往田号泣,未尽命也。以人观之,则是也。以法量之,则未也。《礼》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诗》曰:“静恭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第十章

  礼者治辩之极也,强国写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统也。王公由之,所以一天下也。不由之,所以陨社稷也。是故坚甲利兵不足以为武,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严令繁刑不足以为威,由其道则行,不由其道则废。昔楚人蛟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宛钜铁釶,惨若蜂虿,轻利剽疾,卒如飘风。然兵殆于垂沙,唐子死,庄蹻起,楚分为三四者,此岂无坚甲利兵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汝淮以为险,江汉以为池,缘之以方城,限之以邓林,然秦师至于鄢郢,举若振槁然。是岂无固塞限险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纣杀比干而囚箕子,为炮格之刑,杀戮无时,羣下愁怨,皆莫冀其命,然周师至而令不行乎左右。其岂无严令繁刑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若夫明道而均分之,诚爱而时使之,则下之应上如影响矣。有不由命者,刑一人而天下服,下不非其上,知罪在己也。是以刑罚竞渻而威行如流者,无他,由是道故也。《诗》曰:“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如是则近者歌讴之,远者赴趋之,幽间僻陋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若赤子之归慈母者,何也?仁刑义立,教诚爱深,礼乐交通故也。《诗》曰:“礼义卒度,笑语卒获。”

  第十一章

  君人者以礼分施,均徧而不偏。臣以礼事君,忠顺而不解。父宽惠而有礼,子敬爱而致恭。兄慈爱而见友,弟敬诎而不慢。夫照临而有别,妻柔顺而听从。若夫行之而不中道,即恐惧而自竦。此道也,徧立则乱,具立则治。请问兼能之奈何?曰审礼。昔者先王审礼以惠天下,故德及天地,动无不当,夫君子恭而不难,敬而不巩,贫穷而不约,富贵而不骄,应变而不穷,审之礼也。故君子于礼也,敬而安之。其于事也,经而不失。其于人,宽裕寡怨而弗阿。其于仪也,修饰而不危。其应变也,齐给便捷而不累。其于百官伎艺之人也,不与争能,而致用其功。其于天地万物也,不说其所以然而谨裁其盛。其待上也,忠顺而不解。其使下也,均遍而不徧。其于交游也,缘类而有义。其于乡曲也,逧而不乱。是故穷则有名,通则有功。仁义兼覆天下而不穷,明通天地,理万变而不疑。血气平和,志意广大,行义塞天地,仁知之极也。夫是之谓先王审之礼也。若是,则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如夫子之归慈母也。曰:仁刑义立,教诚爱深,礼乐交通故也。《诗》曰:“礼义卒度,笑语卒获。”

  第十二章

  晏子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焉。”俄而晏子至,孔子问之。晏子对曰:“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趋乎?今君之授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礼中又有礼。赐寡使也,何足以识礼也!”《诗》曰:“礼义卒度,笑语卒获。”晏子之谓也。

  第十三章

  古者八家而井田。方里为一井。广三百步,长三百步为一里,其田九百亩。广一步,长百步为一亩。广百步,长百步为百亩。八家为邻,家得百亩。余夫各得二十五亩。家为公田十亩,余二十亩共为庐舍,各得二亩半。八家相保,出入更守,疾病相忧,患难相救,有无相货,饮食相招,嫁娶相谋,渔猎分得,仁恩施行,是以其民和亲而相好。《诗》曰:“中田有庐,壃场有瓜。”今或不然。令民相伍,有罪相同,有刑相举,使构造怨仇,而民相残,伤和睦之心,贼仁恩,害上化,所和者寡,欲启者多,于仁道泯焉。《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第

译第九章

《韶》乐使用干戚等兵器舞具,并非极致的音乐。舜帝娶了尧的两个女儿,并非通达的礼制。分封黄帝的十九个儿子,并非合乎法度道义。舜去田里耕作时号啕哭泣,并非完全顺从命运。从人的常情来看,这些行为是对的;但从法度道义来衡量,则还不够完善。《礼记》说:“礼仪有三百种,威仪有三千种。”《诗经》说:“恭敬地安守你的职位,与正直的人为伍。神明会听到你的诚心,使你获得善果。”

第十章

礼是治理社会、明辨是非的最高准则,是强国安邦的根本,是推行威严的途径,是建立功业的纲领。王公贵族遵循它,就能统一天下;不遵循它,就会使国家覆灭。因此,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不足以称为武勇,高峻的城墙和深邃的护城河不足以称为坚固,严厉的政令和繁重的刑罚不足以称为威严,遵循正道就能成功,不遵循正道就会失败。从前楚国人用蛟革和犀兕皮制作铠甲,坚硬如金石;用宛地的大铁制成箭头,毒辣如蜂蝎;军队轻快敏捷,行动如狂风骤雨。然而楚军在垂沙之战中几乎全军覆没,唐子战死,庄蹻起兵作乱,楚国分裂成几块,这难道是因为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吗?是因为统帅军队的方法不符合正道。依靠汝水、淮水作为险阻,凭借长江、汉水作为护城河,沿着方城山作为屏障,以邓林作为界限,然而秦军攻到鄢郢,楚国就像枯草一样被轻易摧毁。这难道是因为没有坚固的关隘和险要的地形吗?是因为统帅军队的方法不符合正道。商纣王杀害比干,囚禁箕子,设置炮烙之刑,杀戮没有节制,群臣百姓忧愁怨恨,都看不到活命的希望,然而周军一到,纣王的命令在左右亲信中都行不通。这难道是因为没有严厉的政令和繁重的刑罚吗?是因为统帅军队的方法不符合正道。如果阐明正道并公平地分配利益,真诚地关爱百姓并适时地役使他们,那么百姓响应君主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一样迅速。如果有不服从命令的人,惩罚一个人就能使天下信服,百姓不会责怪君主,因为他们知道罪责在自己。因此刑罚极少而威严却能顺畅推行,没有其他原因,就是遵循了这条正道。《诗经》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心悦诚服。”像这样,近处的人歌唱赞美,远处的人奔走归附,偏僻简陋的国家无不顺从驱使并感到安乐,就像婴儿回归慈母怀抱一样,为什么呢?因为仁政确立,刑罚公正,道义树立,教化真诚,关爱深厚,礼乐相通。《诗经》说:“礼义最终合乎法度,谈笑最终获得善果。”

第十一章

统治人民的人用礼来分配资源,公平普遍而不偏私。臣子用礼侍奉君主,忠诚顺从而不懈怠。父亲宽厚慈惠而有礼,儿子尊敬爱护而尽恭敬。兄长慈爱而显出友爱,弟弟恭敬谦让而不傲慢。丈夫照耀引导而有分别,妻子柔顺而听从。如果行为不符合正道,就会恐惧而自我警醒。这条正道,如果普遍确立就会混乱,如果全面确立就会安定。请问如何同时具备这些能力呢?回答说:审慎地对待礼。从前先王审慎地对待礼以恩惠天下,所以德行遍及天地,行动没有不当之处。君子恭敬而不困难,尊敬而不拘谨,贫穷而不困窘,富贵而不骄傲,应对变化而不穷尽,这都是因为审慎地对待礼。所以君子对于礼,恭敬而安守;对于事务,遵循常规而不失误;对于他人,宽厚宽容少怨恨而不阿谀;对于仪容,修饰得体而不危险;应对变化,整齐敏捷而不拖累;对于百官技艺之人,不与他们争能,而让他们发挥功效;对于天地万物,不探究其所以然,而谨慎地裁断其盛衰;对待上级,忠诚顺从而不懈怠;役使下级,公平普遍而不偏私;对于交往朋友,依据类别而有道义;对于乡里邻里,和谐而不混乱。因此困顿时也有名声,显达时也有功业。仁义覆盖天下而不穷尽,智慧通达天地,处理万变而不疑惑。血气平和,意志广大,行为道义充满天地,这是仁爱的极致。这就叫做先王审慎地对待礼。像这样,老人得以安享晚年,年轻人得到关怀,朋友之间互相信任,就像弟子回归慈母一样。说:仁政确立,刑罚公正,道义树立,教化真诚关爱深厚,礼乐相通。《诗经》说:“礼義最终合乎法度,谈笑最终获得善果。”

第十二章

晏子出使鲁国,上堂时快步走,接受玉帛时跪下。子贡对此感到奇怪,问孔子说:“晏子懂礼吗?现在晏子来鲁国聘问,上堂时快步走,接受玉帛时跪拜,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他一定有他的道理。等他来见我,我要问问他。”不久晏子来了,孔子问他。晏子回答说:“上堂的礼节,君主走一步,臣子走两步。现在君主走得快,臣子怎敢不快步走呢?现在君主授予玉帛的姿态低,臣子怎敢不跪拜呢?”孔子说:“好!礼中又有礼。赐给我这样的使者,哪里值得了解礼呢!”《诗经》说:“礼义最终合乎法度,笑语最终获得善果。”说的就是晏子啊。

第十三章

古代八家共用一块井田。一平方里为一井。宽三百步,长三百步为一里,田地共九百亩。宽一步,长百步为一亩。宽百步,长百步为百亩。八家为一邻,每家分得百亩。剩余的男子各分得二十五亩。每家为公田出十亩,剩余的二十亩共同作为房屋用地,各得二亩半。八家互相担保,出入互相守卫,疾病互相担忧,患难互相救助,有无互相借贷,饮食互相邀请,嫁娶互相商量,渔猎所得平分,仁爱恩惠施行,因此百姓和睦相亲。《诗经》说:“田中有庐舍,田边有瓜。”现在却不是这样。命令百姓编为伍伍,有罪互相连坐,有刑互相揭发,使百姓结怨成仇,互相残杀,伤害和睦之心,破坏仁爱恩惠,妨害上级的教化,所和睦的人少,想揭发的人多,在仁道上泯灭了。《诗经》说:“他们怎么能做好事,反而互相牵连一起沉溺。”

十四章

  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士不通财货,不贾于道。故驷马之家不恃鸡豚之息,伐冰之家不图牛羊之入,千乘之君不通货财,冢卿不修币施,大夫不为场哺,委积之臣不贪市井之利,是以贫穷有所欢,而孤寡有所措其手足也。《诗》曰:“彼有遗秉,此有滞穂,伊寡妇之利。”

译第十四章

天子不谈论财富的多寡,诸侯不谈论利益的得失,大夫不谈论获得的多少与丧失的多少,士人不参与钱财货物的流通,不在道路上做买卖。因此,拥有四匹马拉车的大户人家不依赖养鸡养猪的微薄收益,能够凿冰祭祀的贵族不图谋养牛养羊的收入,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不经营货物钱财,最高的大臣不从事馈赠财物的施舍,大夫不经营集市上的饮食买卖,掌管物资储备的官员不贪图市场交易中的利润,所以贫穷的人有所欢乐,而孤儿寡妇也能安身立命。《诗经》说:“那边有遗落的禾把,这边有遗留的穗头,这都是寡妇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