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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韩诗外传二十七

第二十一章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9–81 段

第十四章

  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昔殷王纣残贱百姓,绝逆天道,至斮朝涉,刳孕妇,脯鬼侯,醢梅伯。然所以不亡者,以其有箕子比干之故。微子去之,箕子执囚为奴,比干谏而死,然后周加兵而诛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吴王夫差为无道,至驱一市之民葬阖闾。然所以不亡者,有伍子胥之故也。胥以死,越王勾践欲伐之。范蠡谏曰:“子胥之计策,尚未忘于吴王之腹心也。”子胥死后三年,越乃能攻之。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季氏为无道,僭天子,舞八佾,旅泰山以《雍彻》。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然不亡者,以季路为宰也。故曰:“有谔谔争臣者其国昌,有默默谀臣者其国亡。”《诗》曰:“不明尔德,以无陪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侧。”言文王咨嗟,痛殷商无辅弼谏诤之臣而亡天下矣。

  第十五章

  齐桓公出游,遇一丈夫襃衣应步,带着桃殳。桓公怪而问之曰:“是何名?何经所在,何篇所居?何以斥逐,何以避余?”丈夫曰:“是名戒桃。桃之为言亡也。夫日日慎桃,何患之有。故亡国之社以戒诸侯,庶人之戒在于桃殳。”桓公说其言,与之共载。来年正月庶人皆佩。《诗》曰:“殷监不远。”

  第十六章

  齐桓公置酒,令诸大夫曰:“后者饮一经程。”管仲后,当饮一经程。饮其一半,而弃其半。桓公曰:“仲父当饮一经程,而弃之何也?”管仲曰:“臣闻之,酒入口者舌出,舌出者言失,言失者弃身。与其弃身,不宁弃酒乎?”桓公曰:“善!”《诗》曰:“荒愖于酒。”

  第十七章

  齐景公遣晏子南使楚。楚王闻之,谓左右曰:“齐遣晏子使寡人之国,几至矣。”左右曰:“晏子,天下之辩士也。与之议国家之边,则不如也。与之论往古之术,则不如也。王独可以与晏子坐,使有司束人过王,王问之,使言齐人善盗,故束之。是宜可以困之。”王曰:“善。”晏子至,即与之坐。图国之急务,辨当世之得失,再举再穷,王默然无以续语。居有间,束徒以过之。王曰:“何为者也?”有司对曰:“是齐人善盗,束而诣吏。”王欣然大笑曰:“齐乃冠带之国,辨士之化,固善盗乎?”晏子曰:“然。固取之。王不见夫江南之树乎?名橘,树之江北,则化为枳。何则?土地使然尔。夫子处齐之时,冠带而立,俨有伯夷之廉,今居楚而善盗,意土地化使然尔。王又何怪乎?”《诗》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

  第十八章

  吴延陵季子游于齐,见遗金,呼牧者取之。牧者曰:“何子居之高,视之下貌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有君不臣,有友不友,当暑衣裘,吾岂取金者乎?”请问姓字。牧者曰:“子乃皮相之士也,何足语姓字哉!”遂去。延陵季子立而望之,不见乃止。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第十九章

  颜渊问于孔子曰:“渊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难,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贫而如富,其知足而无欲也。贱而如贵,其让而有礼也。无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终身无患难,其择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虽上古圣人,亦如此而已。”

  第二十章

  齐景公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晏子乘而往。比至,衣冠不正。景公见而怪之曰:“夫子何遽乎?得无有急乎?”晏子对曰:“然,有急。国人皆以君为恶民所禽。臣闻之:鱼鳖厌深渊而就干浅,故得于钓网。禽兽深山而下于都泽,故得于田猎。今君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不亦过乎?”景公曰:“不然。为宾客莫应待邪?则行人子牛在。为宗庙而不血食邪?则祝人太宰在。为狱不中邪?则大理子几在。为国家有余不足邪?则巫贤在。寡人有四子,犹有四肢也,而得代焉,不可患焉!”晏子曰:“然,人心有四肢而得代焉则善矣,令四肢无心,十有七日不死乎?”景公曰:“善哉言!”遂援

译第十四章

天子有七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从前殷王纣王残害百姓,违背天道,甚至砍断涉水者的脚,剖开孕妇的肚子,将鬼侯做成肉干,将梅伯剁成肉酱。然而殷商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有箕子、比干这样的臣子。微子离开了,箕子装疯被囚禁为奴,比干因劝谏而死,之后周朝才出兵诛伐纣王。诸侯有五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吴王夫差无道,甚至驱赶全城百姓去安葬阖闾。然而吴国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有伍子胥的缘故。伍子胥死后,越王勾践想要讨伐吴国。范蠡劝谏说:“伍子胥的计策,还没有被吴王遗忘在心腹之中。”伍子胥死后三年,越国才能攻打吴国。大夫有三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无道,也不会丧失家业。季氏无道,僭越天子的礼制,使用八佾的舞蹈,在泰山祭祀并使用《雍彻》的乐章。孔子说:“如果这都能忍心,还有什么不能忍心呢!”然而季氏之所以没有败亡,是因为季路担任家宰的缘故。所以说:“有直言争谏的臣子,国家就会昌盛;有沉默逢迎的臣子,国家就会灭亡。”《诗经》说:“如果不彰明你的德行,就没有人陪伴在侧。你的德行不彰明,就没有人陪伴在左右。”这是说周文王叹息悲痛,殷商因为没有辅佐劝谏的臣子而失去了天下。

第十五章

齐桓公外出游览,遇到一个穿着褒衣、迈着方步、手持桃木殳杖的男子。桓公感到奇怪,便问他道:“这是什么名字?出自哪部经典?在哪一篇中?为什么要斥逐它?为什么要避开我?”男子说:“这叫戒桃。‘桃’的意思是‘亡’。每天谨慎对待戒桃,还有什么祸患呢?所以亡国的社稷用来警戒诸侯,平民百姓的警戒则在于桃木殳杖。”桓公喜欢他的话,与他同车而行。第二年正月,平民百姓都佩戴桃木殳杖。《诗经》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

第十六章

齐桓公摆设酒宴,命令各位大夫说:“迟到的人要喝一整个经程的酒。”管仲迟到了,应当喝一整个经程的酒。他喝了一半,倒掉了一半。桓公说:“仲父应当喝一整个经程的酒,为什么要倒掉呢?”管仲说:“我听说,酒入口则舌头外露,舌头外露则言语失误,言语失误则抛弃自身。与其抛弃自身,难道不如倒掉酒吗?”桓公说:“好!”《诗经》说:“沉溺于酒中。”

第十七章

齐景公派遣晏子出使楚国。楚王听说后,对左右的人说:“齐国派遣晏子出使我国,快要到了。”左右的人说:“晏子是天下善于辩论的人。与他商议国家边疆的事务,您不如他;与他谈论往古的方法,您也不如他。大王您只可以与晏子同坐,让官吏绑着囚犯从大王面前经过,大王问他,让他说齐国人善于偷盗,所以绑了他。这应该可以困住他。”楚王说:“好。”晏子到了,就与他同坐。讨论国家的急务,辨析当世的得失,楚王两次发问两次理屈,沉默无言无法继续说话。过了一会儿,绑着囚犯的人从面前经过。楚王说:“这是做什么的?”官吏回答说:“这是齐国人善于偷盗,绑起来送交官吏。”楚王高兴大笑说:“齐国是衣冠礼乐的国家,辩士教化的人,本来善于偷盗吗?”晏子说:“是的,确实如此。大王没看见江南的树吗?名叫橘,种在江北,就变成枳。为什么呢?是土地使然。这位先生在齐国的时候,衣冠整齐地站立,严肃而有伯夷的廉洁,现在在楚国却善于偷盗,大概是土地教化使然吧。大王又何必奇怪呢?”《诗经》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报答。”

第十八章

吴国延陵季子到齐国游历,看见地上有遗落的金子,叫放牧的人去捡起来。放牧的人说:“您地位高,看低处,样子像君子,说话却粗野!我有君主却不臣服,有朋友却不交友,大热天穿皮衣,我难道是捡金子的人吗?”季子请问他的姓名。放牧的人说:“您是只看外表的人,哪里值得谈论姓名呢!”于是离开了。延陵季子站着望着他,看不见才停止。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

第十九章

颜渊问孔子说:“我希望能贫穷得像富有,低贱得像尊贵,没有勇气却有威严,与士人交往,终身没有患难,这也可能吗?”孔子说:“颜回问得好啊!贫穷却像富有,是因为知足而没有贪欲。低贱却像尊贵,是因为谦让而有礼。没有勇气却有威严,是因为恭敬而不失于人。终身没有患难,是因为选择言辞而后说出。像颜回这样的人,大概达到了极致!即使是上古的圣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二十章

齐景公外出打猎,十七天没有回来。晏子乘车前往。等到到达时,衣冠不整。景公看见后感到奇怪,说:“先生为什么这么匆忙?难道有急事吗?”晏子回答说:“是的,有急事。国人都认为君主被百姓所擒获。我听说:鱼鳖厌恶深渊而靠近干浅的地方,所以被钓网捕获。禽兽离开深山而来到都泽,所以被田猎捕获。现在君主外出打猎十七天没有回来,不也太过分了吗?”景公说:“不是这样。是因为宾客没有人接待吗?那么行人子牛在。是因为宗庙没有血食祭祀吗?那么祝人太宰在。是因为狱讼不公正吗?那么大理子几在。是因为国家有余或不足吗?那么巫贤在。我有这四个儿子,就像有四肢一样,而能得到替代,不值得担忧!”晏子说:“是的,人心有四肢而能得到替代,那是好的,但如果四肢没有心,十七天不死吗?”景公说:“话说得好!”于是拉

晏子之手,与骖乘而归。若晏子者,可谓善谏者矣。

译晏子的手,与骖乘一同返回。像晏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进谏的人了。

第二十一章

  楚庄王将举师伐晋,告士大夫曰:“有敢谏者死无赦。”孙叔敖曰:“臣闻畏鞭棰之严而不敢谏其父,非孝子也。惧斧钺之诛而不敢谏其君,其忠臣也。”于是遂进谏曰:“臣园中有楡,其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蜋之在后,曲其颈,欲攫而食之也。螳蜋方欲食蝉,而不知黄雀在后,举其颈,欲啄而食之也。黄雀方欲食螳蜋,不知童子挟弹丸在楡下,迎而欲弹之。童子方欲弹黄雀,不知前有深坑,后有掘株也。此皆贪前之利,而不顾后害者也。非独昆虫众庶若此也,人主亦然。君今知贪彼之土,而乐其士卒。”楚国不殆,而晋以宁,孙叔敖之力也。

  第二十二章

  晋平公之时,藏宝之台烧,士大夫闻者,皆趋车驰马救火。三日三夜,乃胜之。公子晏奉束帛而贺,曰:“甚善矣1”平公勃然作色曰:“珠玉之所藏也,国之重宝也,而天火之。士大夫皆趋车走马而救之,子独束帛而贺,何也?有说则生,无说则死。”公子晏曰:“何敢无说!臣闻之,王者藏于天下诸侯藏于百姓,农夫藏于囷庾,商贾藏于箧匮。今百姓乏于外,短褐不蔽形,糟糠不充口,虚耗而赋敛无已,收大半而藏之台,是以天火之。且臣闻之,昔者桀残贼海内,赋敛无度,万民甚苦,是故汤诛之,为天下戮笑。今皇天降灾于藏台,是君之福也,而不自知变悟,亦恐君之为邻国笑矣。”公曰:“善!自今已往,请藏于百姓之间。”《诗》曰:“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第二十三章

  魏文侯问里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里克对曰:“数战而数胜。”文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其独亡何也?”里克对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骄则恣,恣则极。物疲则怨,怨则极虑。上下俱极,吴之亡犹晚矣。此夫差所以自丧于干遂。”《诗》曰:“天降丧乱,灭我立王。”

  第二十四章

  楚有士曰申鸣,治园以养父母,孝闻于楚。王召之,申鸣辞不往。其父曰:“王欲用汝,何谓辞之?”申鸣曰:“何舍为孝子,乃为王忠臣乎?”其父曰:“使汝有禄于国,有位于廷,汝乐而我不忧矣。我欲汝之仕也。”申鸣曰:“喏。”遂之朝受命,楚王以为左司马。其年遇白公之乱,杀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申鸣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天下之勇士也,今将兵,为之奈何?”石乞曰:“吾闻申鸣孝子也,使人谓申鸣曰:“子与我,则与子分楚国,不与我,则杀乃父。”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则父之子,今则君之臣,已不得为孝子矣,安得不为忠臣乎?”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焉。王归赏之,申鸣曰:“受君之禄,避君之难,非忠臣也。正君之法,以杀其父,又非孝子也。行不两全,名不两立,悲夫!若此而生,亦何以示天下之士哉!”遂自刎而死。《诗》曰:“进退惟谷。”

  第二十五章

  昔者太公望周公旦受封而见。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亲亲。”太公曰:“鲁从此弱矣。”周公问太公曰:“何以治齐?”太公曰:“举贤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劫杀之君矣。”后齐日以大,至于霸,二十四世而田氏代之。鲁日以削,三十四世而亡。由此观之,圣人能知微矣。《诗》曰:“惟此圣人,瞻言百里。”

  韩婴小传

  《汉书·儒林传》云:韩婴燕人也,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太傅。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淮南贲生受之。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韩生亦以《易》授人,推《意》而为之传。燕赵间好,《诗》故其《易》微,惟韩氏自传之。武帝时,婴尝与董仲舒论于上前,其人精悍,此事事分明,仲舒不能难也。后其孙商为博士,孝宣时涿郡韩生其后也。

译第二十一章

楚庄王准备起兵讨伐晋国,告诉士大夫们说:“有敢进谏的人,处死且不赦免。”孙叔敖说:“我听说畏惧鞭打棍棒的严厉而不敢劝谏父亲,不是孝子;害怕斧钺的诛杀而不敢劝谏君主,也不是忠臣。”于是便进谏说:“臣的园子里有一棵楡树,树上有蝉。蝉正振动翅膀悲鸣,想要饮用清露,却不知道螳螂在它身后,弯曲着脖子,想要捕捉并吃掉它。螳螂正要吃蝉,却不知道黄雀在它身后,伸长脖子,想要啄食它。黄雀正要吃螳螂,却不知道有个小孩拿着弹丸在楡树下,迎面想要弹射它。小孩正要弹射黄雀,却不知道前面有深坑,后面有挖树桩留下的坑洞。这些都是贪图眼前的利益,而不顾身后的祸害。不只是昆虫和百姓这样,君主也是如此。您现在只知道贪图那方的土地,而让士卒乐于征战。楚国没有危险,而晋国得以安宁,这都是孙叔敖的功劳啊。”

第二十二章

晋平公的时候,储藏宝物的台阁失火,士大夫听到消息,都驾车驰马去救火。三天三夜,才把火扑灭。公子晏捧着束帛去祝贺,说:“非常好啊!”平公勃然变色说:“那是珠玉收藏的地方,是国家的重宝,却被天火烧了。士大夫都驾车跑马去救火,你独自捧着束帛来祝贺,为什么呢?有道理就说,没有道理就死。”公子晏说:“怎么敢没有道理!我听说,王者把财富藏于天下,诸侯把财富藏于百姓,农夫把粮食藏于粮仓,商人把货物藏于箱柜。现在百姓在外贫困,粗布短衣遮不住身体,酒糟糠秕填不饱肚子,空虚耗损而赋税征收没有止境,收取大半的财物藏在台阁里,所以天火烧了它。况且我听说,从前夏桀残害海内,赋税无度,万民非常痛苦,所以商汤诛灭了他,成为天下的笑柄。现在上天降灾于藏宝台,这是君主的福气,而您自己不知道变通醒悟,我也担心您会被邻国嘲笑啊。”平公说:“好!从今以后,请让我把财富藏在百姓中间。”《诗经》说:“庄稼粮食才是宝物,世代食用才是美好。”

第二十三章

魏文侯问里克说:“吴国灭亡的原因是什么?”里克回答说:“多次作战而多次胜利。”文侯说:“多次作战多次胜利,是国家的福气,它独自灭亡为什么呢?”里克回答说:“多次作战百姓就疲惫,多次胜利君主就骄傲。骄傲就放纵,放纵就达到极点。百姓疲惫就怨恨,怨恨就产生极端的想法。上下都达到极点,吴国的灭亡还算是晚的了。这就是夫差在干遂自取灭亡的原因。”《诗经》说:“上天降下丧乱,灭掉我立下的君王。”

第二十四章

楚国有个士人叫申鸣,治理园圃来供养父母,孝名传遍楚国。楚王召见他,申鸣推辞不去。他的父亲说:“君王想要任用你,为什么说推辞呢?”申鸣说:“怎么能舍弃做孝子,而去当君王的忠臣呢?”他的父亲说:“如果你能在国家有俸禄,在朝廷有职位,你快乐而我不担忧了。我希望你出仕。”申鸣说:“好。”于是上朝接受任命,楚王任命他为左司马。那年遇到白公的叛乱,杀死了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申鸣于是率领军队包围他们。白公对石乞说:“申鸣是天下的勇士,现在率领军队,对他怎么办呢?”石乞说:“我听说申鸣是孝子,派人告诉申鸣说:‘你跟我合作,就和你平分楚国;不跟我合作,就杀你的父亲。’”申鸣流着泪回答说:“起初是父亲的儿子,现在是君王的臣子,已经不能做孝子了,怎么能不做忠臣呢?”敲起战鼓,于是杀死了白公。他的父亲也死了。楚王回来奖赏他,申鸣说:“接受君王的俸禄,躲避君王的危难,不是忠臣。执行君王的法令,却杀了自己的父亲,也不是孝子。行为不能两全,名声不能两立,可悲啊!像这样活着,又拿什么给天下的士人看呢!”于是自刎而死。《诗经》说:“进退都陷入困境。”

第二十五章

从前太公望和周公旦受封后相见。太公问周公用什么治理鲁国。周公说:“尊重尊贵者,亲近亲族。”太公说:“鲁国从此就衰弱了。”周公问太公说:“用什么治理齐国?”太公说:“举荐贤能,崇尚功绩。”周公说:“后世一定有被劫杀的君主。”后来齐国一天天强大,直到称霸,二十四代后田氏取代了它。鲁国一天天削弱,三十四代后灭亡。由此看来,圣人能够察觉细微的征兆。《诗经》说:“只有这些圣人,能瞻望百里之外。”

韩婴小传

《汉书·儒林传》说:韩婴是燕地人,汉文帝时担任博士,汉景帝时担任常山太傅。韩婴推究《诗经》作者的本意而作《外传》数万言,他的解说与齐鲁地区的解说颇有不同,但主旨是一致的。淮南贲生受学于他。燕赵地区讲说《诗经》的人出自韩婴。韩婴也用《易经》教授学生,推究《易经》的本意而作传。燕赵地区喜好《诗经》,所以他的《易经》学说微显,只有韩氏自己传授。汉武帝时,韩婴曾与董仲舒在皇帝面前辩论,他为人精悍,事事分明,董仲舒不能驳难他。后来他的孙子韩商担任博士,汉宣帝时涿郡的韩生是他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