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四章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而善之，曰：“善哉！由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1由忠信以宽矣。”至其庭，曰：“善哉！由明塞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我入其境，田畴甚易，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入其庭，甚闲，故其民不扰也。”《诗》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
第五章
古者必有命民，民有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居事力者，命于其君，命然后得乘饰车骈马。未得命者不得乘，乘者皆有罚。故其民虽有余财侈物，而无礼义功德，则无所用。故其民皆兴仁义而贱财利。贱财利则不争，则强不陵弱，众不暴寡，是唐虞之所以举象刑，而民莫犯法。民莫犯法，而乱斯止矣。《诗》曰：“告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
第六章
天下之辩有三至三胜，而辞直为下。辩者，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悖，输志通意，揭其所谓，使人预知焉，不务相迷也。是胜者不失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故辩可观也。夫繁文以相假，饰辞以相悖，数譬以相移，外人之身使不得反其意，则论使然后害生也。夫不疏其指而弗知谓之隐，外意外身谓之讳，几廉何跌谓之移，指缘谬辞谓之茍。四者君子所不为也，故理可同睹也。夫隐、讳、移、茍，争言竞为而后息，不能无害其为君子也，故君子不为也。《论语》曰：“君子于其言，无所茍而已矣。”《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茍矣。”
第七章
吾语子，夫服人之心，高上尊贵不以骄人，聪明圣知不以幽人，勇猛强武不以侵人，齐给便捷不以欺诬人。不能则学，不知则问。虽知必让，然后为知。遇君则修臣下之义，出乡则修长幼之义，遇长老则修子弟之义，遇等夷则修朋友之义，遇少而贱者则修告道宽裕之义。故无不爱也，无不敬也，无与人争也，旷然而天地苞万物也。如是，则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诗》曰：“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承承，万民靡不承。”
第八章
仁者必敬其人。敬其人有道，遇贤者则爱亲而敬之，遇不肖者则畏疎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故夫忠信端悫而不害伤，则无接而不然，是仁之质也。仁以为质，义以为理，开口无不可以为人法式者。《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
第九章
子曰：“不学而好思，虽知不广矣。学而慢其身，虽学不尊矣。不以诚立，虽立不久矣。诚未着而好言，虽言不信矣。美材也，而不闻君子之道，隐小物以害大物者，灾必及其身矣。”《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第十章
民劳思佚，治暴思仁，刑危思安，国乱思天。《诗》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第十一章
问者曰：“古之知道者曰先生，何也？”曰：“犹言先醒也。不闻道术之人，则冥于得失。不知治乱之所由，故世主有先生者，有后生者，有不生者。昔者楚庄王谋事而当，居有忧色。申公巫臣问曰：‘王何为有忧也？’庄王曰：‘吾闻诸侯之德，能自取师者王，能自取友者霸，而与居不若其身者亡。以寡人之不肖也，诸大夫之论莫有及于寡人，是以忧也。’庄王之德宜君人，威服诸侯，曰犹恐惧，思索贤佐，此其先生者也。昔者宋昭公出亡，谓其御曰：‘吾知所以亡矣。’御者曰：‘何哉？’昭公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数十人，无不曰吾君丽者也。吾发言动事，朝臣数百人，无不曰吾君圣者也。吾外内不见吾过失，是以亡也。’于是改操易行，安义行道，不出二年而美闻于宋。宋人迎而复之，谥为昭。此其后生者也。昔郭君出郭，谓其御者曰：‘吾渴欲饮。’御者进清酒。曰：‘吾饥欲食。’御者进干脯粱糗。曰：‘何备也？’御者曰：‘臣储之。’曰：‘奚储之？’御者曰：‘为君之出亡而道饥渴也。’曰：
译第四章
子路治理蒲地三年，孔子经过那里，进入蒲地的边境便称赞道：“好啊！仲由恭敬守信。”进入蒲地的城邑，又说：“好啊！仲由忠信宽厚。”到了他的官署庭院，又说：“好啊！仲由明察果断。”子贡握着缰绳问道：“老师没有见到仲由，却三次称赞他，可以听听其中的缘故吗？”孔子说：“我进入蒲地的边境，看到田亩平整，杂草清除。这是因为他恭敬守信，所以百姓尽力耕作。进入他的城邑，城墙房屋高大，树木茂盛。这是因为他忠信宽厚，所以百姓不怠惰。进入他的官署庭院，非常清闲，所以百姓不受骚扰。”《诗经》说：“早起晚睡，洒扫庭院内外。”
第五章
古代必定有任命百姓的制度，百姓中有能够尊敬长辈、怜悯孤儿、取舍谦让、做事尽力的人，由国君任命他，任命之后才能乘坐装饰华丽的车驾和并驾的马匹。没有得到任命的人不得乘坐，乘坐的人都要受罚。所以百姓即使有多余的财物和奢华的物品，如果没有礼义和功德，也就没有用处。所以百姓都崇尚仁义而轻视财利。轻视财利就不争夺，那么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不暴虐人少，这就是唐尧虞舜之所以施行象征性的刑罚，而百姓没有人犯法的原因。百姓没有人犯法，祸乱就停止了。《诗经》说：“告诉你的百姓，谨慎遵守你的法度，用来警戒意外之事。”
第六章
天下的辩论有三种极致和三种胜利，而言辞直白却居于下位。辩论，是区分不同的类别，使它们互不侵害；梳理不同的观点，使它们互不违背；传达志向、沟通心意，揭示各自的主张，让人预先知晓，不致力于互相迷惑。这样，胜利者不失去自己的坚守，失败者得到自己的诉求，所以辩论是可以观照的。如果用繁复的文辞互相欺骗，用修饰的言辞互相违背，用众多的比喻互相转移，排斥他人使其不能回归本意，那么议论之后祸害就产生了。不阐明主旨而让人不知道叫做隐晦，排斥意外和自身叫做忌讳，接近廉洁却跌倒叫做转移，顺着谬误的言辞叫做苟且。这四种行为是君子所不做的，所以道理可以共同看清。隐晦、忌讳、转移、苟且，争辩竞逐之后才能平息，不能不损害君子的品行，所以君子不做这些。《论语》说：“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语，没有苟且罢了。”《诗经》说：“不要轻易说出你的话，不要说那是苟且。”
第七章
我告诉你，要使人信服，地位高、尊贵而不骄傲待人，聪明圣明而不深奥待人，勇猛强武而不侵犯待人，敏捷便捷而不欺骗待人。不能做就学习，不知道就问。即使知道也要谦让，然后才算真正知道。遇到君主就修养臣下的道义，离开家乡就修养长幼的道义，遇到长辈就修养子弟的道义，遇到同等的人就修养朋友的道义，遇到年少且地位低贱的人就修养教导、宽厚道义。所以没有不爱的，没有不敬的，不与人争夺，心胸开阔如同天地包容万物。这样，老年人得以安养，年轻人得以怀念，朋友得以信任。《诗经》说：“对朋友施恩，对百姓子弟，子孙顺从，万民无不顺从。”
第八章
仁爱的人必定尊敬他人。尊敬他人有方法，遇到贤德的人就爱戴亲近并尊敬他，遇到不贤德的人就畏惧疏远并尊敬他。尊敬的态度是一样的，情感却是不同的。所以忠诚守信、端正谨慎而不伤害他人，无论接触谁都是这样，这是仁的本质。以仁为本质，以义为条理，开口说话没有不可以作为人们法度的。《诗经》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有不成为法则的。”
第九章
孔子说：“不学习而喜欢思考，即使有知识也不广博。学习了而轻慢自身，即使学习了也不尊贵。不凭真诚立身，即使立身也不长久。真诚没有显著表现而喜欢说话，即使说了也不可信。美好的资质，却不听闻君子的道义，因小物而损害大物，灾祸必定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他怎么能善终，一起陷入溺亡。”
第十章
百姓劳苦就思念安逸，治理暴政就思念仁德，刑罚危险就思念安定，国家动乱就思念天命。《诗经》说：“没有余力，以此思念苍天。”
第十一章
问的人说：“古代懂得道的人被称为先生，为什么呢？”回答说：“就像说先醒一样。没有听闻道术的人，对得失是蒙昧的。不知道治乱的原因，所以世间君主有先醒的，有后醒的，有不醒的。从前楚庄王谋划事情得当，却面带忧色。申公巫臣问说：‘大王为什么有忧色？’庄王说：‘我听说诸侯的德行，能自己选取老师的人称王，能自己选取朋友的人称霸，而与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相处的人灭亡。以我的不贤，各位大夫的议论没有超过我的，因此忧虑。’庄王的德行适宜统治人民，威严使诸侯服从，尚且恐惧，寻求贤能的辅佐，这就是先醒的人。从前宋昭公出逃，对他的车夫说：‘我知道灭亡的原因了。’车夫说：‘为什么呢？’昭公说：‘我穿着礼服站立，侍从几十人，没有不说我君主美丽的。我发言做事，朝臣几百人，没有不说我君主圣明的。我在内外看不到我的过失，因此灭亡。’于是改变操守和行为，安守道义，不出两年就在宋国有了美好的名声。宋国人迎接他复位，谥号为昭。这就是后醒的人。从前郭君出逃，对他的车夫说：‘我渴想喝水。’车夫进献清酒。说：‘我饿想吃东西。’车夫进献干肉和粱糗。说：‘为什么准备得这么齐全？’车夫说：‘我储备的。’说：‘为什么储备？’车夫说：‘为了君主出逃途中饥渴。’说：
‘子知吾且亡乎？’御者曰：‘然。’曰：‘何以不谏也？’御者曰：‘君喜道谀而恶至言。臣欲进谏，恐先郭亡，是以不谏也。’郭君作色而怒曰：‘吾所以亡者，诚何哉？’御转其辞曰：‘君之所以亡者，太贤。’曰：‘夫贤者所以不为存而亡者，何也？’御曰：‘天下无贤而君独贤，是以亡也。’曰：‘嗟呼！夫贤人如此苦乎？’于是身倦力解，枕御膝而卧。御自易以备，疎行而去。身死中野，为虎狼所食。此其不生者。故先生者，当年而霸，楚庄王是也。后生者，三年而复，宋昭公是也。不生者，死中野，为虎狼所食，郭君是也。”《诗》曰：“听言则对，诵言如醉。”
译郭君问：“你知道我将要灭亡了吗？”车夫说：“是的。”郭君问：“为什么不劝谏我呢？”车夫说：“您喜欢听谄媚的话而厌恶直言。臣子想要进谏，恐怕会先于郭国灭亡，因此没有进谏。”郭君变了脸色，愤怒地说：“我之所以灭亡，究竟是因为什么呢？”车夫转变了言辞说：“您之所以灭亡，是因为太贤德了。”郭君问：“贤德的人之所以不能保全国家反而灭亡，是为什么呢？”车夫说：“天下没有贤德的人，而您独自贤德，因此灭亡了。”郭君说：“唉！贤德的人如此痛苦吗？”于是郭君身心疲惫，靠在车夫的膝盖上睡着了。车夫自己换上装备，疏远地驾车离开了。郭君死在荒野之中，被虎狼吃掉。这就是不能保全自身的人。所以，能够保全自身的人，在位时称霸，楚庄王就是这样。后来醒悟的人，三年后复兴国家，宋昭公就是这样。不能保全自身的人，死在荒野，被虎狼吃掉，郭君就是这样。《诗经》说：“听到谄媚的话就应答，听到直言却像醉了一样。”
第十二章
由常弒简公，乃盟于国人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他曰：“古之事君者，死其君之事。舍君以全亲，非忠也。舍亲以死君之事，非孝也。他则不能。然不盟是杀吾亲也，从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呜呼！生乎乱世不得正行，劫乎暴人，不得全义。悲夫！”乃进盟以免父母，退伏剑以死其君，闻之者曰：“君子哉！安之命矣。”《诗》曰：“人亦有言，进退惟谷。”
第十三章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此言困而不见据贤者也。昔者秦缪公困于殽，疾据五羖大夫、蹇叔、公孙支而小霸。晋文公困于骊氏，疾据咎犯、赵衰、介子推而遂为君。越王勾践困于会稽，疾据范蠡、大夫种而霸南国。齐桓公困于长勺，疾据管仲、宁戚、隰朋而匡天下。此皆困而知广告据贤人者也。夫困而不知广告据贤人而不亡地，未尝有之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
第十四章
孟子说齐宣王而不说。淳于髠侍。孟子曰：“今说公之君，公之君不说，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淳于髠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瓠巴鼓取长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也？”孟子曰：“夫电雷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使聋者卒有闻。日月之明，徧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见。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髠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齐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夫子茍贤，居鲁而鲁国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贤，削何有也？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土不居污世。夫蓻冬至必雕，吾亦时矣。《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非遭雕世者欤？”
第十五章
孔子曰：“可与言终日而不倦者，其惟学乎。其身体不足观也，勇力不足惮也，族姓不足称也，宗宜不足道也，然而可以闻于四方，而昭于诸侯者，其惟学乎。”《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夫学之谓也。
第十六章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义礼智顺善之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则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谓之小人。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小雅》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言天之所以仁义礼智，保定人之甚固也。《大雅》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民之秉德以则天也。不知所以则天，又焉得为君子乎？
第十七章
王者必立牧，方三人，使窥远牧众也。远方之民有饥寒而不得衣食，有狱讼而不平其冤，失贤而不举者，入告乎天子。天子于其君之朝也，捧揖而进之，曰：“噫，朕之政教有不得尔者耶？如何乃有饥寒而不得衣食，有狱讼而不平其冤，失贤而不举？”然后其君退而与其卿大夫谋之。远方之民闻之，皆曰：“诚天子也！夫我居之僻，见我之近也，我居之幽，见我之明也。可欺乎哉？”故牧者所以开四门，明四目通四聪也。《诗》曰：“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此之谓也。
第十八章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左把茅旌，右执鸾召，以进言于庄王，曰：“寡人无良边陲之臣，以干大祸使大国之君沛焉，远辱至此。”庄王曰：“君之不令臣，是以使寡人得见君之玉面也，而微至乎此。”庄王受节，左右麾楚军退舍七里。盗窃子重进谏曰：“夫南郢之与郑，相去数千里，大夫死者数人，厮役死者数百人。今克而弗有，无乃失民臣之力乎？”庄王曰：“吾闻古者杆者不穿，皮不蠹，不出于四方，以是见君子之重礼而贱财也，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以从而不舍，不祥也。吾以不祥立乎天下，灾及吾身，何取之有？”既，晋之救郑者至，曰：“请战。”庄王许之。将军子重进谏曰：“晋，强国也，道近兵锐，楚师奄罢，君其勿许。”庄王曰：“不可。强者我避之，弱者我威之，是
译第十二章
田常杀害了齐简公，于是与国人盟誓说：“不盟誓的人，连累全家处死。”石他说：“古代侍奉君主的人，为君主的事而死。舍弃君主来保全亲人，不是忠诚；舍弃亲人来为君主的事而死，不是孝道。我做不到这两点。然而不盟誓就是杀害我的亲人，跟随别人盟誓就是背叛我的君主。唉！生在乱世不能端正行为，被暴人胁迫不能保全道义。可悲啊！”于是上前盟誓以保全父母，退下后伏剑而死以忠于君主。听到这件事的人说：“真是君子啊！安于天命了。”《诗经》说：“人们也有话说，进退都陷入困境。”
第十三章
《易经》说：“被困在石头下，依靠着蒺藜，进入他的宫室，见不到他的妻子，凶险。”这是说处境困窘而不能依靠贤人。从前秦穆公在殽山被困，急切地依靠五羖大夫、蹇叔、公孙枝而成就小霸。晋文公在骊氏被困，急切地依靠咎犯、赵衰、介子推而最终成为霸主。越王勾践在会稽被困，急切地依靠范蠡、大夫种而称霸南方。齐桓公在长勺被困，急切地依靠管仲、宁戚、隰朋而匡正天下。这些都是处境困窘而知道应当依靠贤人的人。如果处境困窘却不知道应当依靠贤人而不灭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诗经》说：“好人纷纷逃亡，国家衰败。”说的就是没有贤人的情况。
第十四章
孟子游说齐宣王而不被采纳。淳于髡在旁边侍奉。孟子说：“现在我游说您的君主，您的君主不采纳，大概是他不知道善就是善吧？”淳于髡说：“先生大概确实没有善行吧。从前瓠巴弹奏长瑟，潜伏的鱼浮出水面来听；伯牙弹琴，拉车的马抬头吃草。鱼和马尚且知道善就是善，何况是君主呢？”孟子说：“雷电兴起时，能劈开竹子折断树木，震惊天下，却不能使聋人突然听到。日月的光明，普照天下，却不能使盲人突然看见。现在您的君主就是这样。”淳于髡说：“不是这样。从前揖封生高唱歌曲，齐国人喜欢唱歌。杞梁的妻子悲伤哭泣，人们传颂咏叹。声音没有细微而不被听见的，行为没有隐蔽而不显露的。先生如果贤能，居住在鲁国而鲁国被削弱，为什么呢？”孟子说：“不任用贤人，被削弱有什么奇怪呢？吞舟的大鱼不居住在浅水，度量之土不居住在污浊的时代。草木到冬至必然凋零，我也是时候了。《诗经》说：‘不在我之前，不在我之后。’不就是遭遇凋零的时代吗？”
第十五章
孔子说：“可以整日交谈而不厌倦的，大概只有学习吧。他的身体不值得观看，勇力不值得畏惧，族姓不值得称道，宗族不值得谈论，然而能够闻名于四方，显耀于诸侯的，大概只有学习吧。”《诗经》说：“不犯错不遗忘，遵循旧的章程。”这就是说的学习。
第十六章
孔子说：“不懂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意思是上天所生的人，都有仁义礼智顺善的心。不知道上天赋予生命的意义，就没有仁义礼智顺善的心。没有仁义礼智顺善的心，就称为小人。所以说：“不懂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小雅》说：“上天保佑你，也非常坚固。”说的是上天用仁义礼智来保佑人非常坚固。《大雅》说：“上天生育众民，有万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理，喜好美德。”说的是民众秉持德行以效法上天。不知道如何效法上天，又怎么能成为君子呢？
第十七章
王者必定设立州牧，每方三人，让他们观察远方、管理民众。远方的百姓有饥寒而不能得到衣食，有诉讼而不能平反冤屈，有贤人而不举荐的，就向天子报告。天子在君主的朝堂上，拱手作揖而进言说：“唉，我的政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饥寒而不能得到衣食，有诉讼而不能平反冤屈有贤人而不举荐？”然后君主退下与卿大夫谋划。远方的百姓听到后，都说：“真是天子啊！我居住偏僻，他看得很近；我居住幽暗，他看得很明。可以欺骗他吗？”所以州牧是用来开启四门，明察四方、通达四方听闻的。《诗经》说：“国家好坏，仲山甫明察。”说的就是这个。
第十八章
楚庄王讨伐郑国。郑伯裸露上身，左手拿着茅草做的旌旗，右手拿着鸾铃，上前对庄王说：“我没有好的边境大臣，以致招致大祸，使大国君主劳驾，远辱至此。”庄王说：“您的不好大臣，是让我得以见到您的玉面，而微服至此。”庄王接受符节，左右指挥楚军后退七里。子重进谏说：“南郢与郑国，相距数千里，大夫死了数人，仆役死了数百人。现在攻克而不占有，恐怕会失去民臣的力量吧？”庄王说：“我听说古代的车轮不穿，皮革不蛀，不出于四方，以此可见君子重视礼义而轻视财物，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诉我要顺从而不舍弃，是不祥的。我以不祥立于天下，灾祸及于我身，还夺取什么呢？”不久，晋国救援郑国的军队到了，说：“请战。”庄王答应。将军子重进谏说：“晋国是强国，道路近兵力锐利，楚军疲惫，您不要答应。”庄王说：“不可以。强者我避开，弱者我威慑，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