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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湘学略七

阳明学略第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0–21 段

纩时作诗曰:“吾儒传性即传神,岂向风尘滞此身?分付万桃冈上月,要须今夜一齐明。”先生初无所师授,与冀闇斋考索于书本之间。先生谓:“《大学》知止当是识仁体”闇斋跃然曰:“如此则定静安虑即是以诚敬存之。”阳明在龙场,见先生之诗而称之,先生遂与闇斋师事焉。已应贡入京师,师事甘泉。及甘泉在南雍,及其门者甚众,则令先生分教之。先生弃官归,甘泉游南岳,先生又从之弥月。后四年,人广东省甘泉。又八年,甘泉再游南岳,先生又从之。是故先生之学,得于甘泉者为多也。

译纩当时作诗说:“我们儒者传承本性就是传承精神,怎能让这身躯滞留于尘世之中?托付给万桃冈上的明月,务必在今夜一同明亮。”先生起初没有老师传授,与冀闇斋在书本之间考索探究。先生说:“《大学》中‘知止’应当是认识仁的本体。”闇斋高兴地说:“这样的话,‘定、静、安、虑’就是用诚敬来保持它了。”阳明在龙场时,看到先生的诗而称赞他,先生于是与闇斋拜他为师。后来先生应贡入京师,拜甘泉为师。等到甘泉在南京国子监,拜师的人很多,就让先生协助教导他们。先生辞官回家,甘泉游览南岳,先生又跟随他一个多月。四年后,先生到广东拜见甘泉。又过了八年,甘泉再次游览南岳,先生又跟随他。因此先生的学问,从甘泉那里得到的最多。

冀元亨,字惟乾,号同斋,楚之武陵人。阳明谪龙场,先生与蒋道林往师焉,从之庐陵,逾年而归。正德十一年,湖广乡试,有司以格物致知发策,先生不从朱注,以所闻于阳明者为对,主司奇而录之。阳明在赣。先生又从之,主教濂溪书院。宸濠致书问学,阳明使先生往答之。濠谈王霸之略,先生昧昧,第与之论学而已。濠拊掌谓人曰:“人痴一至是耶?”一日讲《西铭》,先生反复陈君臣之义本于一体以动濠,濠大诧之。先生从容复理前语,濠曰:“此生大有胆气。”遂遣归。濠败,忌阳明者欲借先生以陷之,逮至京师,榜掠不服,科道交章颂冤。出狱五日而卒。在狱与诸囚讲说,使囚能忘其苦。先生尝谓道林曰:“赣中诸子,颇能静坐,苟无见于仁体,槁坐何益?”观其不挫志于艰危,情所言之非虚也。癸未南宫发策,以心学为讥,余姚有徐珊者,亦阳明之门人,不对而出。先生之对与徐珊之不对,一时两高之。而珊为辰州同知,侵饷缢死。时人为之语曰:“君子学道则害人,小人学道则缢死。”人羞称之,所谓盖棺论定者非耶?黄宗羲《楚中王门学案》云:“楚学之盛,惟耿天台一派,自秦州流入。当阳明在时,其信从者尚少。道林、闇斋、刘观时出自武陵,故武陵之及门,独冠全楚。观徐曰仁同游得山诗,王文明应奎,胡珊鸣玉,刘献德重,杨礿介诚,何凤韶汝谐,唐演汝渊龙、起霄正之,尚可考也。然道林实得阳明之传。天台之派虽盛,反多破坏良知学脉,恶可较哉。”

  按:考黄梨洲之充明儒学案。,可知明代王学之盛。翻日本井上哲次郎所著《日本阳明学派之哲学》,则知彼国西乡隆盛、山鹿素行辈,皆为王学巨子,与朱子学派互为消长。盖姚江良知之说,本于孟氏;朱子虚静重礼之教,原自荀卿。惟彼两贤,皆为圣翼。故逮季明五子,船山崇仰横渠,亭林、二曲尊信考亭,夏峰兼采朱、陆,梨洲学本蕺山,则纯宗新建。吾湘先贤,多宗朱子,然威同时,王壮武珍崛起湘乡,实始尊师阳明。曾惠敏纪泽语其外舅刘中丞蓉,办言宗信姚江之人,多能建立功业,在朱学末流之上。见于《归璞斋诗钞》之自注。曾文正壮年虽亦附从唐镜海、刘霞仙之议,以纠王氏直指本心之说,而老年与夏弢甫书,则盛称王门弟子之卓有建树者,皆得力于师教。即文正之入而讲学,出而戡乱,亦与阳明略同。惟其专务躬行,不轻立说(薛福成代李鸿章沥陈督臣忠勋事绩疏),为稍异耳。近时武陵宋教仁遁初,主知行合一之教,以致良知为义。长沙曹猛庵亦然。湘中子弟,皆知向往。而章炳麟、严复,乃于王学肆其訾謷。彼殆见其末流堕入狂禅,而忘其大本植于邹孟也。

  船山学略第七

  邓显鹤船山遗书目录序

  《周易内传》十二卷《发例》一卷、《周易大象解》一卷、《周易稗疏》二卷、《周易考异》一卷、《周易外传》七卷、《书经稗疏》四卷、《尚书考异》(有目。未见书)、《尚书引义》六卷、《诗经稗疏》五卷(旧本二卷,四库本四卷)、《诗经专异》一卷(附《协韵辨》)、《诗广传》五卷、《礼记章句》四十九卷、《春秋稗疏》二卷、《春秋家说》七卷、《春秋世论》五卷(旧本二卷)、《续春秋在氏传博议》二卷、《四书训义》三十八卷(又名《授诸生讲义》)、《四书稗疏》二卷(旧本一卷)、《四书考异》一卷、《读四书大全说》十卷、《四书详解》(未见)、《说文广义》三卷,凡经类二十二部,已见二十部,都一百六十四卷;未见二部,无卷数。

  《读通鉴论》三十卷、《宋论》十五卷、《大行录》(未见),凡史类三部,已见二部,都四十五卷;未见一部,无卷数。

  《张子正蒙注》九卷、《近思录释》(未见)、《思问录内篇》一卷《外篇》一卷、《俟解》一卷、《噩梦》一卷、《吕览释》(未见)、《淮南子注》(未见)、《黄书》一卷、《识小录》一卷、《搔首问》(未见)、《龙

译冀元亨,字惟乾,号同斋,是楚地武陵人。王阳明被贬谪到龙场时,先生与蒋道林前往拜他为师,跟随他到了庐陵,过了一年才回家。正德十一年,湖广举行乡试,考官以“格物致知”作为考题,先生不遵从朱熹的注解,而是以从王阳明那里听到的见解来作答,主考官认为他的答案奇特而录取了他。王阳明在赣州时,先生又跟随他,主持濂溪书院的教学。宁王朱宸濠写信询问学问,王阳明派先生前往答复。宸濠谈论称王称霸的策略,先生对此感到困惑,只是与他讨论学问罢了。宸濠拍手对别人说:“人痴傻到这种地步吗?”有一天讲解《西铭》,先生反复陈述君臣之义原本同出一源,以此打动宸濠,宸濠非常惊诧。先生从容地再次阐述前面的话,宸濠说:“这个人很有胆气。”于是让他回去。宸濠败亡后,忌恨王阳明的人想借先生来陷害他,将他逮捕至京城,严刑拷打也不屈服,科道官员纷纷上奏为他鸣冤。先生出狱五天后就去世了。他在狱中与囚犯们讲学,使囚犯们能忘记痛苦。先生曾经对蒋道林说:“赣州的那些学子,很能静坐,如果对于仁的本体没有体悟,枯坐有什么益处呢?”看他能在艰难危险中不挫伤志向,可见他所说的话并非虚言。癸未年礼部科举考试,以心学作为讥讽的话题,余姚有个叫徐珊的人,也是王阳明的门人,不答题就退出了。先生的答题与徐珊的不答题,在当时都被视为高尚的行为。而徐珊担任辰州同知时,因侵吞军饷被绞死。当时的人编了谚语说:“君子学习道术就会害人,小人学习道术就会绞死。”人们羞于提及此事,这难道不是所谓盖棺定论吗?黄宗羲在《楚中王门学案》中说:“楚地学术的兴盛,只有耿天台这一派,是从秦州流入的。当王阳明在世时,信奉追随他的人还很少。蒋道林、闇斋、刘观时出自武陵,所以武陵的王阳明亲传弟子,在楚地独占鳌头。看徐曰仁与同游者得山的诗,王文明应奎,胡珊鸣玉,刘宪德重,杨礿介诚,何凤韶汝协,唐演汝渊龙、起霄正之等人,还可以考证。然而蒋道林确实得到了王阳明的真传。天台学派虽然兴盛,反而多破坏了良知的学脉,哪里能相比呢。”

按:考察黄梨洲的《明儒学案》,可知明代王学的兴盛。翻阅日本井上哲次郎所著的《日本阳明学派之哲学》,则知道该国西乡隆盛、山鹿素行等人,都是王学的巨匠,与朱子学派互为消长。大概姚江(王阳明)良知的学说,本源于孟子;朱子虚静重礼的教化,源自荀卿。只是这两位贤人,都是圣贤的羽翼。所以到了晚明五子,王船山崇仰张横渠,顾亭林、李二曲尊信朱考亭,孙夏峰兼采朱、陆,黄梨洲的学问本于刘蕺山,则纯粹宗奉王新建(王阳明)。我们湖南的先贤,多宗奉朱子,然而同时期,王壮武珍崛起于湘乡,实际上开始尊崇师从王阳明。曾惠敏纪泽对他岳父刘中丞蓉说,直言宗奉姚江学说的人,多能建立功业,在朱学末流之上。(这话)见于《归璞斋诗钞》的自注。曾文正公(曾国藩)壮年时虽然也附和唐镜海、刘霞仙的意见,以纠正王氏直指本心的学说,但晚年给夏弢甫的信中,则盛赞王门弟子中卓有建树的人,都得益于老师的教诲。即使文正公入而讲学,出而平定叛乱,也与王阳明大致相同。只是他专门致力于亲身践行,不轻易立说(薛福成代李鸿章陈述督臣忠勋事绩的疏),稍有不同罢了。近来武陵宋教仁遁初,主张知行合一的教化,以致良知为义。长沙曹猛庵也是如此。湘中的子弟,都知道向往。而章炳麟、严复,却对王学大肆诋毁。他们大概只看到王学的末流堕入狂禅,而忘记了其根本植根于邹孟(孟子)啊。

船山学略第七

邓显鹤《船山遗书目录序》

《周易内传》十二卷,《发例》一卷,《周易大象解》一卷,《周易稗疏》二卷,《周易考异》一卷,《周易外传》七卷,《书经稗疏》四卷,《尚书考异》(有目录,未见书),《尚书引义》六卷,《诗经稗疏》五卷(旧本二卷,《四库全书》本四卷),《诗经专异》一卷(附《协韵辨》,《诗广传》五卷,《礼记章句》四十九卷,《春秋稗疏》二卷,《春秋家说》七卷,《春秋世论》五卷(旧本二卷),《续春秋在氏传博议》二卷,《四书训义》三十八卷(又名《授诸学讲义》),《四书稗疏》二卷(旧本二卷),《四书考异》一卷,《读四书大全说》十卷,《四书详解》(未见),《说文广义》三卷,凡是经类二十二部,已见二十部,共一百六十四卷;未见二部,无卷数记载。

《读通鉴论》三十卷,《宋论》十五卷,《大行录》(未见),凡是史类三部,已见二部,共四十五卷;未见一部,无卷数记载。

《张子正蒙注》九卷,《近思录释》(未见),《思问录内篇》一卷,《外篇》一卷,《俟解》一卷,《噩梦》一卷,《吕览释》(未见),《淮南子注》(未见),《黄书》一卷,《识小录》一卷,《搔首问》(未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