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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衍义十二

周易衍义卷六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4–7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衍义卷七      元 胡震 撰▯【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莫大于天,而在山中,艮在上而止,干于下,皆蕴畜至大之象也。在人为学术道徳充积于内,乃所畜之大也。蕴畜之大而利于贞正,则已徳无偏,斯能礼贤而使之,不以家食为吉,以共天禄,然后合共治之才,以济天下之难,故利涉大川。夫圣人之笃实,乃为招徕羣材之本,乃为经济羣方之辅。大畜所以利贞者,以其心防众理之善,不出乎四端五常之正道。心涵万古之秘,不越乎五帝三王之正学。异端曲学不接,心术邪诐论说不留,聪明其畜徳如此,其正也。由是懐仁义以接其臣,贤者皆有愿立于王朝之心。用礼乐以遇其臣,贤者皆有国尔忘家之念。有徳则足以亲贤,有贤则足以济世。其抱负经术者可以谋主断国,其居公辅者可以论道经邦,其负勇敢智畧者可以戡定祸乱民生之艰危。此其安之世路之崄巇,此其拯之。济天下之难,有如涉川之利,则天下之有溺者谁哉?故君道清明,人欲净尽,乃可以合天下之贤宠光百辟,参合众志,乃可以维持世道之变。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此以卦徳释卦名也。干体刚健,艮体笃实,人之才刚健笃实,则所畜能大,充实而有辉光,畜之不已,则其徳日新也。此卦之所以为大畜。曰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以卦变卦体释利贞之辞也。以卦变言,则卦自需来,九自五而上,是为刚上。以卦体则一刚居上,六五尊而尚之,是谓尚贤。以卦徳则干健于内,艮止于外,以艮之止止干之健,凡此皆大正之徳也。止乎健与尚贤,非大正则不能。曰不家食吉,养贤也。谓六五尚贤,不以其家而私其食,必与贤而共天禄以养之,此亦以卦体言也。艮刚畜干,有养贤之象。尚贤以上九一阳言,养贤以干三阳言。曰利涉大川,应乎天也。谓六五正应干之九二而有应天之象,能应乎天,则艰险何不济之。有此,亦以卦体言也。程氏曰:道德充积于内,宜在上位,享天禄,施为于天下,则天下之吉也。若穷而食于家,道之否也。故不家食,吉。所畜既大,宜施于时,以济艰险,乃大畜之用,故利涉大川。杨氏曰:臣止君以不为,不若止君以耻为。故大畜利贞。正身则可以正君。以五上二位言,为君尚臣;以艮干之体言,为臣止君。臣能止其君之不为不善,有大人正已之徳而潜格其非心也。故曰:能止健大正也。袖中之鸷耻,魏徴之见;苑中之游畏,韩休之闻。夫岂特面折禽荒,章交盘游哉?不然,三归之卿能禁六嬖之覇,贪汚之宰能杜穷奢之主乎?利贞,臣能贤也;不家食,吉,君用贤也。刚健笃实,辉光,君徳至此者,尚贤故也。童溪曰:为人君,不必求之天,求之贤者,则贤者即天也。此卦其变为萃卦,其象山畜天,有大畜之象,其占利贞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天在山中,不必实有是事也。所以象一心方寸之微,而蕴畜万理,为至大也。君子体此,多闻古昔之嘉言,而防训辞于一心,所以畜成其徳也。多见古昔之善行,而防事为于一心,亦所以畜成其徳也。万古之得失,自我体之;百圣之道统,自我传之。畜徳之大如此,则涵养人才,康济天下,皆此徳而推之耳。童溪曰:考其迹以观其用,察其言以求其心,而古人之所以为古人者,皆在我矣。夫徳固我有也,然我心之所同然者,古人先得之。即其所先得者,而以畜成吾徳,则其所畜不亦大乎?故曰:性无内外也,道无古今也。初九,有厉,利己。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大畜艮止畜干,故干之三爻皆取被止为义,艮之三爻皆取止之为义。初以阳刚,又健体而居下,必上进者也。初与四为应,是为四所畜者。以初之无位在下,而四以有位在上而止之,其势不同,进则有危厉也。以初之刚正,在下而四以隂柔在上而止之,其志不同,进则有危厉也。故利在已而不进。夫君子之行止,随其所在而不同,有位而避难,是临难而苟免也,是偷生以全躯也,是狥家而忘国也,是不能杀身以成仁也。若其在下而无位,则危邦不入可也,冒危而入不可也。俭徳避难可也,耀徳而不知避不可也。故飞亷止贤,则二老冝止于海滨矣,不然徒以取剖心之祸。斯髙止贤,则四皓冝止于商山矣,不然徒取夷族之祸。小人在上,君子在下,吾道不可以有行。此大畜初九往之有厉,不若止之无厉也。象曰:不犯灾也,谓上方止我,不可犯灾而进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衍义》卷七      元 胡震 撰 ▯【下卦为乾,上卦为艮】大畜卦,利于守正。不靠在家中吃饭供养贤者,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大畜,刚健而笃实,光辉显著,德行日新;刚爻上升而尊尚贤者,能够止住刚健,这是极为正大的道理。不靠在家中吃饭供养贤者而吉利,是因为能够养贤。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能够顺应上天。没有什么比天更大,而天象却处在山中;艮在上而有止,乾在下,都是蕴藏、蓄积至大之物的象。在人而言,学术道德充积于内,就是所蓄积的广大。蓄积广大而又利于守持正道,那么自身的德行没有偏失,才可以礼敬贤者并任用他们;不把只在家中供养贤者看作吉利,而是与他们共同享受天禄,然后才能聚合共同治理天下的人才,来救济天下的艰难,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圣人的笃实,是招徕众多人才的根本,也是辅佐各方治理的助力。大畜之所以利于守正,是因为内心防守、涵养众理之善,不离开四端五常的正道;内心包容万古的精微,也不越出五帝三王的正学。异端邪说和偏曲之学不与之接触,心术邪僻的言论不留在心中,聪明才智如此蓄养德行,这就是正道。由此怀抱仁义来接待臣下,贤者都会产生愿意立身王朝的心志;使用礼乐来对待臣下,贤者都会产生以国事为重、忘却私家的念头。有德便足以亲近贤者,有贤者便足以救济世道。那些具有经术抱负的人,可以谋划君主之事、裁断国家大政;身居公卿辅弼之位的人,可以讲论治道、治理国家;具有勇敢、智慧和谋略的人,可以平定祸乱以及民生的艰危。这就是使天下安然渡过世路险阻的方法,也是拯救天下的方法。救济天下的艰难,就像渡河有利一样,那么天下还有谁会沉溺呢?所以君主之道清明,人的欲望完全净尽,才可以会聚天下贤者,恩宠光耀百官,汇合众人的心志,才可以维持世道的变化。《彖传》说“大畜,刚健笃实,光辉日新其德”,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乾体刚健,艮体笃实;人的才性刚健笃实,那么所蓄积的就能广大,充实而有光辉,不断蓄积,德行就会日益更新。这就是本卦称为大畜的原因。说“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是用卦变、卦体解释“利贞”。从卦变说,本卦由需卦变来,九爻从五位上升,所以叫作刚上。从卦体说,一个刚爻居于上位,六五处尊位而尊尚它,所以叫作尚贤。从卦德说,乾在内刚健,艮在外止息,以艮的止来止住乾的刚健,这些都是大正之德。能够止住刚健并尊尚贤者,不是极为正大就做不到。说“不家食吉,是养贤”,是说六五尊尚贤者,不把供养贤者看作自家的私事,必定与贤者共同享受天禄来养育他们,这也是从卦体而言。艮之刚爻蓄止乾体,有养贤的象。尊尚贤者是以上九一阳而言,养贤则是以乾的三阳而言。说“利涉大川,应乎天也”,是说六五正好与乾的九二相应,具有应合上天的象。能够应合上天,那么还有什么艰险不能渡过呢?这也是从卦体而言。程氏说:道德在内充积,应当处在上位,享受天禄,把作为施行于天下,这才是天下的吉祥。如果困穷而只在家中求食,就是道受到闭塞。所以不家食而吉利。所蓄积的既然广大,就应当施用于时代,救济艰难险阻,这就是大畜的作用,所以利于渡过大河。杨氏说:臣子使君主停止不做某事,不如使君主因羞耻而停止。故大畜利于守正。端正自身,就可以端正君主。以五、上二位说,是君主尊尚臣下;以艮、乾二体说,是臣下止住君主。臣子能够止住君主不做不善之事,具有大人端正自己而暗中改变君主邪念的德行。所以说“能止健,大正也”。袖中藏鹰而感到羞耻,是魏征进谏的作用;宫苑游乐而有所畏惧,是韩休进言的作用。难道只是当面斥责君主禽兽游猎、章奏交相进谏罢了?否则,三归台的卿大夫,能禁止齐桓公的六位宠妾专权吗?贪污的宰相,能阻止极度奢侈的君主吗?利贞,是臣子能够成为贤臣;不家食吉,是君主能够任用贤臣。刚健笃实而光辉显著,是君主之德达到这种程度,正因为能够尊尚贤者。童溪说:做君主,不必向天求取贤才,向贤者求取即可,因为贤者就是天。这一卦变为萃卦,象是山蓄积着天,有大畜的象;占问则利于守正。《象传》说:天在山中,象征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昔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行。天在山中,并不一定真有这样的事实;这是用来象征方寸之心虽微小,却能蕴藏万理,因而至为广大。君子取法这一点,广泛听闻古代的嘉言,把前人的训诫蓄藏于心,以此蓄成自己的德行;广泛观察古代的善行,把前人的作为蓄藏于心,也以此蓄成自己的德行。万古以来的得失,由我亲自体察;百圣相传的道统,由我承继传播。蓄养德行达到如此广大,那么培养人才、安定救济天下,也都只是把这种德行推展开来罢了。童溪说:考察古人的事迹以观察其作用,审察古人的言语以探求其内心,那么古人之所以成为古人,就都存在于我自身了。德固然是我本来具有的,然而我心中所共同具有的道理,是古人先获得并实践的。就着他们先获得的东西来蓄成自己的德行,那么所蓄积的不是也很广大吗?所以说:本性没有内外之分,道理没有古今之别。初九:有危险,适宜停止。象曰:有危险,适宜停止,是因为不去触犯灾祸。大畜是艮止蓄止乾,所以乾的三爻都取被止住的意义,艮的三爻都取止住别人的意义。初九属阳刚,又处在健体之下,必定想要上进。初九与六四相应,是被六四蓄止的爻。初九无位居下,六四有位居上来止住它,形势不同;若贸然前进就有危险。初九刚正居下,六四以阴柔居上来止住它,志向不同;若贸然前进也有危险。所以利在于自我停止而不前进。君子的进退,随其所处位置而不同。有地位时逃避灾难,是临难苟免、偷生保全自身,是徇私保家而忘国,是不能舍身成仁。若处在下位而无地位,那么危乱的国家可以不进入,冒险进入则不可以;节制德行、避开灾难可以,炫耀德行而不知退避则不可以。所以飞廉阻止贤者,二老就应当停居海滨;否则只是招来被剖心的灾祸。斯高阻止贤者,四皓就应当停居商山;否则只是招来夷灭宗族的灾祸。小人在上,君子在下,我的道就不能有所施行。这就是大畜初九前往会有危险,不如停止而无危险。《象传》说“不触犯灾祸”,是说上面正在止住我,不可冒犯灾祸而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