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衍义二十五

周易衍义卷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63–163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衍义卷十四     元 胡震 撰▯【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渉大川,利贞。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渉大川,乗木有功也。涣,离散也。卦之才有亨之义。人之离散,由乎中心。王者有庙,聚祖考之精神,以复人心之本然,则离散可合,而天下无事矣。人之离散,由乎险阻之未平。利渉大川,则险难平,复离散者可合,而天下无事矣。利贞,合涣散之道在于正固也。夫自古有人心离散而宗庙为墟者,以其失正也。神州陆沉者,人心防溺者,以其失正也。庙制之立也,有祖在北,三昭三穆以次而南。太祖之庙,始祖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次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次庙,五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六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七世之君居之。以庙之向则南向也,以庙之制则门堂室庙寝,而墙宇四周也。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太祖之东向自如,羣昭之入于此者,皆引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凡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也。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王者至于有庙,以四海则来助,以美物则咸备受。诸侯之来朝,纳蛮夷之贡赋,不特聚祖考之精神而报本追逺,亦可以合人心之精神,离散者岂不可以合乎?方天下之居于险难也,此人心涣散之时。利渉大川,则世变之风波自我平之,人情之巇险自我安之,神州之陆沉自我定之,纲常之紊乱自我理之,防贼之扰攘自我宁之。险既济,则危者安,险者夷,人之荡析离居者复合,而济涣之道得矣。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以九居二,刚来居二隂之间,而不为二隂之所防,居下卦之中,刚而得中。若在下则穷矣,今既居中则不至于困穷。以六居四,柔得正位,而上与九五相同,君臣相比,涣之可以亨也。此以卦变释卦体也。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天下离散之时,王者收合人心,至于有庙,乃是在其中也。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享帝立。庙人心之所归从也。王者拯涣之道,在得其中而已。故古人建国设官,以为民极,而宗庙为先。宗庙者,收其心之涣散而存之也。利渉大川,乗木有功也。巽木居坎水之上,乗木有功之象也。木为仁,拯涣散之道,唯天下之至仁足以有功也。汤武以至仁而收桀纣涣散之民,汉祖以至仁而收暴秦瓦解之民,太宗以至仁而收乱隋土崩之民,皆乗木有功之义也。此卦其变为丰卦,其象风行水上,涣散之象,其占则利贞也。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风行水上,涣然离散之象。人心之散,亦如风之行于水上,汗漫流离而不可收也。先王观是象,救天下之涣散,系人心之根本,莫如享帝立庙,设其郊祀,享于上帝,使知天无二主,尊尊之极也。立为庙貌,以时祭之,使人知反本,鬼有所归,亲亲之至也。古之立国者,必郊祀上帝,必先建庙社,以系人心,所以合其涣也。当否塞艰难之时,虽欲享帝立庙,不可得也。唯否难既散之后,乃始得为之,天下可以无涣矣。《载芟》之诗,诸侯见庙,以武王能涣商时之难也。《有客》之诗,微子见庙者,以成王能涣管蔡之难也。商髙宗之中兴,则寝成;孔安僖公之复宇,则新庙奕奕,皆涣散之时,王者能假有庙也。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马所以行者,初六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则易为力。初六隂柔,九二刚中,两皆无应。无应则亲比相求。初六能顺乎刚中之大臣,资之以拯涣,如人之行得马壮则吉。夫辅佐之强,患难之援也;依凭之弱,事业之隳也。以柔弱之才,图拯涣之事,惟倚豪杰以为辅,乃能有济;而孑然孤立者,不足以有济。二之刚,其刚健自有容欤?其伾伾而有力欤?其力量足以驱骋欤?以初六之柔顺,济之以九二之刚健,由是而拯生民之涣,夫亦何难之有?如之何而不吉?象曰:顺也。假使初六以隂柔之才,而顺乎阳刚之助;以无位之弱,而顺乎有位之强,其犹韩信从萧何,陈平从魏无知,云台之将从邓禹,秦府之士从元龄欤?虽然,初之用拯,亦不可以后时也。履霜不戒,坚氷至焉;蝼蚁不治,长隄坏焉。圣人所以取其马壮者,亦取乎致逺之速,而拯涣之早也。九二,涣,奔其机,悔亡。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衍义》卷十四 元代胡震撰 ䷺【下坎上巽】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祭祀,有利于涉越大川,有利于守正。《彖传》说:涣卦亨通,是刚爻来到下方而不陷于困穷,柔爻在外卦得到正位并向上与九五相同。君王来到宗庙祭祀,是说君王处在中位。有利于涉越大川,是说乘木舟可以建立功绩。涣,是离散的意思。卦的才性具有亨通的意义。人的离散,源于内心。君王建立宗庙,聚合祖先的精神,使人心恢复本来的状态,那么离散的就可以重新合聚,天下便没有忧患了。人的离散,也源于险阻尚未平定。“有利于涉越大川”,就是使险难得以平定,使再次离散的人能够重新合聚,天下便没有忧患了。“利贞”,是说合聚涣散的道路在于守正而坚定。自古以来,人心离散、宗庙成为废墟,是因为失去了正道。神州陆沉、人心陷溺,也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宗庙制度建立后,始祖之庙在北面,三昭三穆依次向南排列。太祖之庙由始祖居之;昭位北庙由第二代君主居之;穆位北庙由第三代君主居之;昭位次庙由第四代君主居之;穆位次庙由第五代君主居之;昭位南庙由第六代君主居之;穆位南庙由第七代君主居之。依宗庙的朝向来说,是面向南;依宗庙的形制来说,有门、堂、室、庙、寝,四周还有墙宇。等到在太庙室中举行祫祭时,太祖仍然向东而坐;进入这里的群昭,都引导到北窗下向南而立;进入这里的群穆,都列在南窗下向北而立。各宗庙的排列,左边为昭,右边为穆;祫祭时的位次,则北边为昭,南边为穆。君王来到宗庙,四海之内的诸侯便来助祭,美好的祭品也都齐备而接受。诸侯前来朝见,蛮夷纳贡赋,不仅能聚合祖先的精神、报本追远,也可以聚合天下人心的精神;离散的人心难道不能重新合聚吗?正当天下处于险难之中时,正是人心涣散的时候。“有利于涉越大川”,就是世变的风波由我来平定,人情的险诈由我来安定,神州的陆沉由我来平复,纲常的紊乱由我来治理,盗贼的扰攘由我来平息。险难既已渡过,危险者得到安定,险阻者变为平夷,四处流离失所的人重新聚合,济除涣散的方法也就实现了。《彖传》说:涣卦亨通,是刚爻来到下方而不陷于困穷,柔爻在外卦得到正位并向上与九五相同。九五变为九二,刚爻来到二位,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却不被两个阴爻所困,居于下卦之中,刚健而得中。如果处在下位便会困穷,如今居中,所以不至于困穷。六爻居四位,柔爻得到正位,并且向上与九五相同,君臣相亲比,所以涣卦可以亨通。这是以卦变来解释卦体。“君王来到宗庙”,是说君王处在中位。天下离散的时候,君王收拢人心,来到宗庙,就是处在众人归聚的中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说的就是祭祀上帝、建立宗庙,宗庙是人心归附的地方。君王拯救涣散的道路,不过在于得到中道。所以古人建立国家、设置官职,把它作为百姓的准则,而以宗庙为先。宗庙,就是收拢涣散的人心并使之保存。所谓“有利于涉越大川”,是说巽为木而处在坎水之上,有乘木涉水并建立功绩的象。木象征仁,拯救涣散的道路,只有天下最仁厚的人才能建立功绩。汤、武凭借至仁收拢桀、纣离散的百姓,汉高祖凭借至仁收拢暴秦瓦解的百姓,唐太宗凭借至仁收拢隋朝乱局中土崩的百姓,都是乘木有功的意义。这一卦变为丰卦,卦象是风行于水面之上,具有涣散之象;占问则有利于守正。《象传》说:风行于水面之上,就是涣散之象。先王由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风行于水面,是涣然离散的象征。人心离散,也像风行于水面,广泛飘荡、流离不定而无法收拢。先王观察这一象,拯救天下的涣散,维系人心的根本,没有比祭祀上帝、建立宗庙更好的办法。他设置郊祀,祭祀上帝,使人知道天没有两个主宰,这是尊崇尊长的极致;建立宗庙形貌,按时祭祀,使人知道返本归源,使鬼神有归宿,这是亲亲之道的极致。古代建立国家,必定郊祀上帝,必定先建立宗庙和社,以此维系人心,使涣散者重新合聚。在闭塞艰难的时候,虽然想祭祀上帝、建立宗庙,也不可能做到;只有闭塞艰难已经消散之后,才开始能够这样做,天下才可以不再涣散。《载芟》一诗写诸侯来到宗庙,是因为周武王能够涣解商朝的灾难。《有客》一诗写微子来到宗庙,是因为周成王能够涣解管叔、蔡叔的灾难。商高宗中兴时,寝庙建成;孔安僖公重建宫室时,新庙高大壮丽;这些都是在离散之时,君王能够来到宗庙的事例。初六:用以拯救,马匹健壮,吉祥。《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马是用来行走的。初六居于卦的开始,是涣散的初始阶段。刚开始涣散就加以拯救,便容易施力。初六阴柔,九二刚健居中,二者都没有正应;没有正应,就会相互亲比而求助。初六能够顺从刚健居中的大臣,凭借他的力量来拯救涣散,就像人行走时得到健壮的马一样吉祥。辅佐者强大,是患难中的援助;倚凭者软弱,事业就会毁坏。凭借柔弱的才质谋求拯救涣散的事业,只有倚靠豪杰作为辅佐,才能有所成功;孤独无援的人不足以成事。九二的刚健,是自身宽厚有容,还是强健有力?它的力量足以驱驰吗?凭借初六的柔顺,再以九二的刚健来帮助它,由此拯救百姓的涣散,又有什么困难呢?怎么会不吉祥?《象传》说“顺从”。假使初六以阴柔的才质顺从阳刚的助力,以没有职位的弱者顺从有职位的强者,难道不就像韩信跟随萧何、陈平跟随魏无知、云台诸将跟随邓禹、秦王府的士人跟随房玄龄一样吗?不过,初六用来拯救涣散,也不能错过时机。脚上踩到霜却不警戒,坚冰就会到来;蝼蚁之穴不治理,长堤就会毁坏。圣人取“马壮”这个象,也是取其能够迅速到达远方、及早拯救涣散的意思。九二: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依之处,悔恨消除。《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依之处,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