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二

译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武都郡氐道县的漾山，因此名为漾水。《水经注》卷二十引用此文时作“为漾水”三字。古代引用文字不一定完全遵照原文。《禹贡》所说“流漾为汉”就是这个意思。《水经注》引作“导漾东流为汉，是也”。西源出自陇西郡〔西县〕；旧本脱去这两个字，《水经注》引文、赵本、官本、王氏合校本都有，朱本也脱去，这里应当有。水流经嶓冢山，与白水汇合，经过葭萌，流入汉水。最初的源流称为沔水，《水经注》引文到这里为止。“经”字应作“径”，所以称为“汉沔”。常璩此句以上四十九字，几乎没有一句不错误，且并非像上文那样脱落错乱可比。根据《水经注》的引文考察，这是常璩原文的错误，另在注释中辨正。《诗经》说：“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它与上文相应〔照〕；廖本作“昭”，应作“照”，意思是光照于天。又说：“惟天有汉。”它在分野上与巴、蜀同属一个星占区域。其地东接南郡，南接〔广汉〕；旧本四至被传抄错误改动的很多。比如“南接广汉”，按本书校勘，广汉郡并没有说与汉中相接，而《巴志》说“北接汉中”。实际上应是巴西郡北接汉中；广汉郡仅有葭萌驿道这一条线路与汉中相通。现在仿照《蜀志》“南接于越”的文例，改作“接于巴”，希望恢复常璩原话。西接〔陇西、阴平〕，应作“武都”。陇西、阴平两个郡从来没有与汉中相接。从秦代来说，当时没有阴平郡；从汉初来说，汉中西界是广汉西部都尉的治所；从汉武帝以后来说，则已经设置了武都郡。本书“武都东接”以下脱文，因此可以确定脱去了“汉中”二字。所以推定常璩这里原文为“西接武都”，也是可以确定的。北接秦川，指渭水流域的平原，也就是所谓“三辅”的郡县。这里与上文“汉沔”都采用《隆中对》的文辞。这里土地肥沃美好，赋税贡物的出产，大略可与三蜀相当。〔六国时楚国强盛，大略占有这里，后来归秦，长期成为争夺之地。〕这十七字，旧刻本全都错误地接缀在这里。当时叙述错乱，意义无法贯通。秦灭巴、蜀之后才设置这个郡，而当时楚国已经削弱、濒临灭亡，谁还会与秦争夺这里呢？参看注释。这明显是秦惠文王设置郡以前的脱简误接，现在移到上文，并把“秦”改为“蜀”。汉高帝攻克秦国、擒获子婴后，〔本应在关中称王〕。旧本脱去这四个字，从史法和文意来说都不相合，应是抄本首页被虫蛀所致，现在依据《史记》文字补入。项羽封高帝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四郡的三十一县。旧本脱去“汉中”二字，又作“三十一县”，现在依照《汉书·高帝纪》补改。常璩所依据的正是《汉书》，后人因《巴志》中有“三十二县”的文字而误改。高帝不高兴。丞相萧何谋划说：“即使做汉〔中〕王；《汉书》‘汉’字下有‘中’字，廖本据此补入，旧本都没有，是常璩删去了。就文义说，称‘王汉’实在胜过‘王汉中’。难道不比死去好吗？《汉书》下文说：‘汉王说：“为什么竟要死呢？”萧何说：“如今众人不如人家，百战百败，不死又能怎么办？”’《周书》说：‘上天赐予的东西不取，反而会遭受灾祸。’下文接着说‘语曰天汉’，常璩删去了。而且‘天汉’这个称呼十分美好。能够屈居一人之下，则……《汉书》作‘诎’；而能伸展于万乘之上，则……《汉书》作‘信’。” “伸”也读作“伸”，古代这两个字相通。处在万乘之上的人，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愿大王成为汉中王，抚养百姓，以招致贤人；收取并任用巴、蜀的人才，回师平定三秦，天下就可以谋取了。”高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定都南郑。到〔项籍杀害义帝〕高帝向东征伐时，“汉高东伐”发生在项羽杀义帝以前，而且上文称“羽”，这里却称“籍”，明显是后人增入的五个字，按文意也应删去。“萧何”之下的“常”字应是衍文。萧何留守汉中，使粮食和兵力都充足。平定三秦以后，萧何镇守关中，凭借那里的民众，最终平定天下。〔高帝九年〕任田叔为汉中郡守，〔治所在西城〕。下辖十二县。元丰本作十县，其他各本作十一县，廖本作十二县。现在考察《前汉志》，汉中郡有十二县，治所在西城。后来分西城、锡、安阳、旬阳、长利五县设置西城郡；上庸、武陵二县设置上庸郡；又以房陵县地设置房陵郡。汉中郡只剩四个旧县。蜀汉时设置西乡县，晋代设置蒲池县，合计成为本书所说的汉中六县。元丰本作“十二县”，是《班志》的旧文；“郡治西城”也是班固旧文。再考察《班志》所说的十二县，其中武陵、上庸、长利三县都是汉代新设置的，所以列在后面。秦代汉中郡只有九县。等到秦灭巴、蜀以后，新设置三十二县，与汉中原有的九县合计为四十一县，这与《高帝纪》相合。〔距洛阳一千九十一里〕。旧本衍有此句。上下文都在叙述田叔的事，当时洛阳还不是国都，怎么能插入距洛阳的道路里程？如果依《前汉志》以西城为郡治，那么西城距洛阳一千七百里，明载于魏兴郡条下，怎么能在这里又说一千九十一里？如果依《后汉志》以南郑为郡治，也明文说在洛阳以西一千九百里。再看本书记载上庸、房陵距洛阳的里程，也都在一千六百里以上。因此可以知道，汉中属县不可能有距洛阳不到一千一百里的。这样看来，这里所指的郡治究竟在哪里呢？这一定是后来的浅陋之人嫌汉中郡属县数目下独缺距洛阳里程，便妄自把当时图籍中流传的文字横插进来，结果割断了常璩原文，又与魏兴郡重复而产生异文。因此删去。田叔既供给军粮，又进献名材，修建宫室，皇帝嘉奖了他。〔后来任鲁国相〕。这四字也是后人旁注误写入正文，并非常璩原文所有。田叔的事迹很多，与汉中无关的事例本来不应收入；由汉中郡守转任鲁相也不是升迁，既不能补充“皇帝嘉奖他”的意义，反而妨碍下文气势。然而由于汉帝的帝业是在这里兴起的，所以不把这里封给藩王。这句话承接上文“修建宫室”来说，意思是南郑城内虽然修建了宫室，却没有建立藩王封国，并不是说蜀、巴、汉中都没有封国。二

译“自田叔之后”这一句原来接在上一章末句之后，属于错误，现在提到本章开头。世代修习文教，出现了才气纵横的士人，奇异杰出的人物接连涌现：邓公在孝景帝朝廷上直言抗争，申明忠臣蒙受冤屈的情况。张骞尤其因为经历艰险、远行异域而著名，为孝武帝开拓边远地区，使沙越诸国前来朝见，带来大宛的马，输入南海的大象，以及车渠、玛瑙、珊瑚、琳〔《函海》作“林”〕碧、罽宝、明珠、玳瑁、虎魄〔刘本作“虎●”，张、吴、何、王本作“琥珀”，浙本剜改作“魄”〕、水晶〔刘、李、钱、《函》本作“水精”〕、琉璃、火浣布、蒲桃酒、笻竹、蒟酱等异方珍奇玩物，充满市场和朝廷。他振扬威势和声灵，传播到幽远边地。后来位列九卿，持节、穿绣衣，掌符节，任博望侯。谷口的子真，秉持箕山、颍水之间隐士的操守，清湛如山岳耸立，不经营、不求取，德行声誉远远流传〔钱本作“望”〕。杨王孙具有至人的气概。建武以后，群儒修习学业，开始考察图纬之书。汉朝的宰相，应当出自坤乡。于是司徒李公多次登上七政之位，太傅子坚世代讲论大道。他们具有珪璋、瑚琏一样的才器，例如陈伯台；此下廖本注说“应当有脱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１章〕 李季子、〔陈〕申伯〔廖本注说“应脱去陈字”〕这一类人物，文采秀美、光辉灿烂〔刘、钱、《函》本作“暐”，其他本作“玮”〕。州牧、郡守接连相继，西州以此最为盛盛，大概真可说是人才济济。三 王莽时期，公孙述占据蜀地，并控制汉中。汉中处在秦、陇交通道路上，常常遭受祸害。安帝永初二年，阴平、武都的羌人反叛，进入汉中，杀死太守董炳，掳掠官吏和百姓。永初四年，羌人再次来犯。太守郑廑〔《后汉书·安帝纪》作“勤”〕出兵屯驻褒中，准备与羌人交战。主簿段崇陈述意见劝谏〔旧本误作“禅”，廖本改为“谏”〕，说：“只能坚守。来犯的敌人乘胜而来，锋势不可抵挡。”郑廑没有听从。交战后大败。段崇与门下史张王宗、原展，以及段崇的儿子勃、兄长的儿子伯生，奋力作战保护郑廑，都战死。功曹程信一向留守郡府，骑马赶来赴难，冒着敌寇把郑廑收殓。敌人于是声势大盛。天子便任命巴郡人陈禅为汉中太守。敌人一向畏惧陈禅，又来聚集。陈禅知道攻取或防守都不可能很快〔平定〕，而且当时年成荒歉、百姓困苦，于是假传诏令赦免他们，大小羌人都服从。事后，他诛杀了作乱的首领。天子认为他做得好，把陈禅调任左冯翊太守。程信因怨恨和羞耻，于是联络旧日属吏以及冠盖子弟严孳、李容、姜济、陈巴、曹廉、勾矩、刘旌等二十五人，发誓立志报复羌人；各自招募壮士，预先约定同生共死，等待敌寇。太守邓成任命程信为五官〔掾〕，任命严孳等为门下官属。元〔和〕初年〔廖本注说应作“初”，《西羌传》正作“元初”〕二年〔《阴平郡》作五年〕，羌人再次来犯。巴郡的板楯蛮前来救援。程信等率领士卒，奋力讨伐，大败羌人。程信身受八处创伤，二十五人战死。此后，羌人不敢再向南进犯。元初五年，天子下诏褒扬叹息程信、段崇等人，赐给他们各家粮食一千斛，赐给王宗、原展、严孳等各家粮食五百斛，并把他们的事迹绘图陈列在东观。每有新太守到任，一定先慰问、存恤他们的家属。由于羌人畏惧服从陈禅，便任命陈禅的儿子陈澄〔刘本作“登”〕为汉中太守。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年、二十五人、千斛、五百斛〕 汉朝末年，沛国人张陵在蜀地鹤鸣山学道，编造道书，自称太清玄元，用来迷惑百姓。张陵死后，儿子张衡继承他的事业；张衡死后，儿子张鲁继承他的事业。张鲁字公祺，凭借鬼道得到益州牧刘焉的信任。张鲁的母亲略有姿色，经常往来刘焉家中。当初平年间，刘焉任张鲁为督义司马，居住在汉中，截断谷道。张鲁到汉中后，施行宽厚惠民的政策，用鬼道教化百姓。他设立义舍，在里面放置义米、义肉；行路的人可以取用，只按自己的食量取，不得超过。取用过多，就说是鬼使他得病。市集商铺的货物价格平等，犯法的人经过三次宽赦后才施行刑罚。学习道术而未〔永〕久相信的人，称为鬼卒；后来才升为祭酒。巴、汉夷民〔应倒作“民、夷”，指汉民以及賨人、夷人、羌人、氐人〕大多认为这种做法便利。他们的供给〔应作“通”而非“道”〕不收取其他东西，只限定每人交出五▯米，所以世人称之为“米道”。扶风人苏固任汉中太守，张鲁派党羽张修攻打苏固。苏固的部下陈调，一向以游侠著称，学习兵法，苏固任命他为门下掾。陈调向苏固说明守城防御敌寇的方法，但苏固不能采用。〔敌寇到来后〕苏固翻墙逃走，投奔南郑人赵嵩。赵嵩准备带着他逃走，两人一起逃跑。盗贼势力强盛。苏固派赵嵩寻找隐蔽的避难处。赵嵩还没有回来，苏固又命令钤下〔旧本作“铃”，今改；钤下指家仆和亲随〕下去侦察盗贼。盗贼捉住钤下，于是杀死了苏固。赵嵩悲痛愤怒，手持剑直冲进去，〔为苏固而死〕；旧本脱去这两个字，从事情推断，他这样做必然会死；从文理推断，下文说陈调战死，正有“亦”字与之相应，所以补入。陈调也聚集宾客一百多人攻打张修，战死。旧本各版本在此下接“鲁遂有汉中”，大错。张鲁占有汉中并不是由于这两人的死；上文已经说过“张鲁到汉中后，施行宽惠”。这里不过是顺带叙述郡中人物，表彰忠义。到“战死”为止，叙述已经结束。下文叙述张鲁背叛刘焉，应当另起一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张鲁〔遂〕已有汉中。旧本作“遂有汉中”，是旧抄本误把它与上文连成一句而妄自改写的，现在应另起，作“既有”。张鲁多次杀害汉朝使者。刘焉上书说：“米贼截断道路。”到刘焉的儿子刘璋任益州牧时，张鲁更加骄纵放肆。刘璋恼怒〔廖本无“璋怒”二字，其他本有〕，在建安五年杀死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张鲁率领巴夷王杜濩、朴胡、袁约等反叛，成为仇敌。张鲁当时派使者向汉朝进贡，也表现得傲慢。由于帝室混乱，不能出兵征讨，便授予他镇夷中郎将、汉宁太守的官职。不设置正式长吏，都用祭酒来治理百姓。

译旧本都有“为”字，廖本删去“民”字。现在删去“为”字，保留“民”字。刘璋多次派庞羲、李〔疑为异字讹误，可能是“李异”〕与庞乐等讨伐张鲁，不能取胜，而巴夷天天反叛；于是任命庞羲为巴西太守〔负责抵御张鲁〕，据《二牧志》补入。又派杨怀、高沛守卫关头，请刘先主讨伐张鲁。刘先主随后又袭取刘璋。这里旧本张、吴、何本相连，钱本、《函海》本、廖本留有空格，现在提行另起，并在“年”字上补入“建安”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建安〕二十年，魏武帝西征张鲁。张鲁逃往巴中。刘先主准备迎接他，但张鲁的功曹、巴西人阎圃劝说张鲁向北投降，归附魏武帝，以此成就大事；还应当把杜濩、朴胡交给魏武帝作为人质〔据《三国志·张鲁传》补入六字〕，相关说明见注释。否则，就向西联络刘备归附他。张鲁勃然说道：“我宁愿给曹公做奴隶，也不愿做刘备的上宾。”于是向魏武帝交出人质。魏武帝任命张鲁为镇南将军，封襄平侯，又封他的五个儿子， 모두为列侯。当时刘先主向东攻取江州，巴人、汉人都向他稽首服从。魏武帝任命巴夷王杜濩、朴胡、袁约为三巴太守，留下征西将军夏侯渊，以及张郃等守卫汉中，并把当地百姓迁徙到关陇地区。五 建安二十四年春，刘先主进军攻打汉中。到达定军山时，夏侯渊、张郃、赵颙前来交战，被刘先主大败。将军黄忠斩下夏侯渊、赵颙的首级。魏武帝又向西征讨刘先主。刘先主说：“孟德即使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一定会拥有汉川。”〔于是收拢军队，凭险拒守，始终不与魏军交锋。魏武帝连月不能攻下，果然率军退还。〕原文脱去一行，现据《陈志·先主纪》和《魏武纪》补入二十字，正好补足一行。刘先主于是成为汉中王。将要返回成都时，应当派一名重将镇守汉中。众人都认为一定会任命张飞，张飞自己心里也这样期望。刘先主于是任命牙门将军义阳人魏延为镇远将军、汉中太守。刘先主召集群臣大会，问魏延：“现在把汉中交给你，你准备怎样治理？”魏延回答说：“如果曹操率天下军队前来，请让我替大王挡住他；如果只是偏将率十万兵来，请让我替大王吞灭他们。”众人都认为他的话壮烈豪迈。当初魏武帝留下夏侯渊、张郃时，拿“鸡肋”示意外界，外人没有察觉，只有主簿杨修知道，所以说：“鸡肋，丢掉觉得可惜，吃它又没有所得，用它来比喻汉中正合适。” 裴松之注引《九州春秋》，把这件事作为建安二十四年准备放弃汉中时的事来记载；这里却把它当作征讨张鲁时的事，应是常璩下笔时的错误。此后，汉中处在蜀、魏边界，地势险要，防守严密。从丞相〔诸葛亮〕、大司马〔蒋琬〕到大将军〔费祎〕，都镇守汉中。蜀国的大将军姜维并没有镇守汉中。按照常璩行文的规律，补入这三个字。建安二十四年春，先主刘备进军攻打汉中。到达定军山时，夏侯渊、张郃、杜颙前来交战，被先主大败。将军黄忠斩下夏侯渊、杜颙的首级。魏武帝曹操又向西征讨先主。先主说：“孟德即使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一定会拥有汉川。”于是收拢军队据守险要，始终不与魏军交锋。魏武帝积月不能攻克，果然率军退还。原文脱去一行，现依《陈志·先主纪》和《魏武纪》补入二十字，正好补足一行的字数。先主于是成为汉中王。准备返回成都时，应当选派一名重将镇守汉中。众人都认为必定是张飞，张飞心中也自以为应该由自己担任。先主于是任命义阳人魏延为牙门将军；本传下原有“将军”二字。又任命魏延为镇远将军、汉中太守。先主召集群臣大会，问魏延说：“现在把汉中交给你，你准备怎样治理它？”魏延本传作“你想说什么”。魏延回答：“如果曹操率天下兵力前来，请让我替大王挡住他；如果只是偏将率十万人前来，请让我替大王把他们吞灭。”众人都认为他的话豪壮。当初魏武帝留下夏侯渊、张郃驻守汉中时，用“鸡肋”向外界示意。外人没有察觉，只有主簿杨修知道其中含义，所以说：“鸡肋这种东西，丢掉觉得可惜，吃起来又没有所得，正可用来比喻汉中。” 裴松之引用《九州春秋》，说这是建安二十四年将要放弃汉中时的事情。这里却把它当作征讨张鲁时的事情，应当是常璩误写。此后，汉中处在蜀、魏交界之地，凭借险要地势严加防守。从丞相诸葛亮、大司马蒋琬到大将军费祎，都曾镇守汉中；蜀国大将军姜维则没有镇守汉中。按常璩行文的惯例，此处补入三字。六 蜀地平定后，梁州治所在沔阳。太康年间，晋武帝之孙受封为汉王，封国改称汉国。旧刻各本都把“郡”字接在下面，现断句于此。李雄时期，汉中郡只有六县。《晋书·地理志》说“汉国领八县”。李雄取得汉中后，失去了黄金县、兴道县，于是只剩六县。南郑县：汉中郡治所在。周贞王十六年，原文作“十六年”；《史记·六国年表》记载，秦国“左庶长城南郑”在“定王十八年”。凡追记谥号而只用一个字的，都是指贞定王。秦厉公，《六国年表》作“厉共公”，《秦本纪》作“厉公”。秦国筑城。县中有池水，从旱山流来，注入沔水。当地大姓有李氏、郑氏；元丰本作“郑”，其他旧本都作“程”。《函海》注说：“应当作郑。”廖本径直改作“郑”。又有赵氏。钱本、《函海》二本作“公”。《函海》注说：“刘本、吴本、何本、李本都作‘氏’。” 沔阳县：州治所在。有铁官。又有度水。度水有两个源头：一名清检，一名浊检，两处都有鱼穴。清水出产鱮鱼，李本作“鱮”；浊水出产鲋鱼，通常在二月、八月捕取。蜀国丞相诸葛亮葬在定军山。褒中县：汉孝昭帝元凤六年设置。本来是都尉的治所。山名扶木山，何本误作“水”。还有唐公房祠。成固县：旧本都作“城固”，下文同。《函海》注说：“前汉、后汉和《晋书》都作‘成’。”廖本作“成”。蜀汉时期，以沔阳为汉城县，以成固为乐城县。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浙本把下文接作“蒲池县”；其他版本则将下面两个县另起一行或空格书写。蒲池县 西乡县 七

译魏兴郡，原是汉中郡的西城县。哀帝、平帝时期，县民锡光，字长冲，任交州刺史，迁任交趾太守。王莽篡位时，郡中拒不归附。王莽当时正忙于处理天下事务，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久各地发生战乱，于是西城自行守御。更始帝即位后，锡光整治原有官署。汉光武帝赞赏他的忠贞节操，征召授任为大将军朝侯祭酒，封为盐水侯。后来汉中屡遭寇乱，只有西城县的土地保存下来。汉朝末年，西城县另行设置为郡。建安二十四年，刘先主命宜都太守孟达从秭归向北征讨房陵、上庸。先主又从汉中派遣副军中郎将刘封，沿沔水与孟达会合于上庸。任申耽的弟弟申仪为建信将军、西城太守。孟达、申耽投降魏国。魏文帝黄初二年，改任申仪为魏兴太守，封为郧乡侯，驻守洵口。蜀地平定后，仍然以西城为治所。旧本遗漏了“驻守洵口”一句，因此误把“还”写成“遂”；现予以补正，详情见注文。下辖六县，有一万户。距洛阳一千七百里。元丰本有“里”字，李本、廖本也有；刘本有小“里”字，与“小”字挤刻；钱本、张本、吴本、《函海》本没有。土地险要狭窄。当地人有一半属于楚地居民。风俗大致与荆州、沔中郡相同。西城县：魏兴郡治所在。晋武帝元康元年，封越骑校尉、蜀郡人何攀为公国。锡县：有锡矿。此句依《后汉书·地理志》补入。安康县：原名安阳县，太康年间改名。详情见注文。兴晋县：晋代设置。这里应当说是魏代设置平阳县，晋代改名为兴晋县。郧乡县：原名长利县。县中有郧关。廖本注说：“应当作‘郧关’，见《汉书·地理志》。” 洵阳县：洵水发源于北山。依《汉书》补入“北山”二字。八 上庸郡，原是庸国，就是楚国和巴国共同灭掉的那个国家。秦代时隶属蜀郡，元丰本作“属县”。后来隶属汉中郡。汉朝末年设置为上庸郡。建安二十四年，孟达、刘封征讨上庸。上庸太守申耽归顺臣服，派遣子弟和宗族成员前往成都。先主任命申耽为征北将军，封为郧乡侯，仍然兼领上庸郡，郡制依旧。魏文帝黄初年间，申耽投降魏国。文帝任命他为怀集将军，迁居南阳。黄初年间废省上庸郡，并入新城郡。孟达被诛杀后，又恢复为郡。下辖五县，有七千户。距洛阳一千七百里。上庸县：上庸郡治所在。北巫县：安乐乡。刘本、李本作“乡”，其他各本都作“县”，并且按郡属县的款式另起一行或空格书写。这样就成为六县，不应当如此。咸熙元年设置为公国，封蜀后主刘禅为公。廖本在此下注说：“按理应当有误。上文说下辖五县，而现在却有六县。或许是不把公国计算在内。但考察《晋书·地理志》，幽州燕国有‘安乐国相。蜀主刘禅封此县公’，可见它不可能隶属于上庸。这里这样记载，原因尚未详明。”廖本刻书时没有考察版本，未见刘本和《函海》注文，所以自己陷入疑惑。武陵县 安富县 微阳县 九 新城郡，原是汉中郡的房陵县。秦始皇把吕不韦的门客一万户迁徙到房陵，因为那里土地狭窄。汉代宗族、大臣犯罪后，也有很多被迁徙到这个县。汉朝末年，以房陵设置房陵郡。建安二十四年，孟达征讨房陵，杀死太守蒯祺，进而平定三郡。孟达与刘封不和，刘封夺取了孟达的鼓吹仪仗。关羽包围樊城，向刘封、孟达请求援助。刘封、孟达以新近占据山地郡县、还不能惊扰动摇为理由推辞。关羽被吴军击败并杀死。孟达既怨恨刘封，又害怕先主责备自己，于是写信给先主告发刘封叛乱，投降魏国。魏文帝认为孟达姿态才干和容貌仪表都很好，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派他袭击刘封。刘封战败逃走，孟达占据房陵。文帝把三郡合并为新城郡，任命孟达为太守。后来蜀国丞相诸葛亮将要北伐，招引孟达作为外援，所以写信给他说：“唉，孟子度！近来刘封侵凌您，使先帝礼遇士人的期望受到伤害。对此我感慨长叹！我常常想到您平素的志向，难道只是虚托名声、载入策书而已吗？”都护李严也写信给孟达说：“我和孔明一同接受遗诏，希望得到一位贤良的伙伴。” 吴王孙权也招诱孟达。孟达于是背叛魏国，与吴、蜀两国相通。他上表向魏文帝请求马匹和弩，抚军司马宣王司马懿认为不应答应。文帝说：“我是天下的君主，在道义上不能先辜负别人。应当让吴、蜀知道我的心意。”于是给他的数量很多，超过了他的请求。明帝太和初年，孟达背叛魏国，归附蜀国。当时司马懿驻军宛城，知道了他的情况，于是写信劝说道：“将军过去抛弃刘备，把自己托付给国家。国家把疆场的职责交给将军，任由将军谋划攻取蜀地，可以说志向贯于白日。蜀人无论愚者智者，没有不对将军咬牙切齿的。诸葛亮想要与您相抗，只是苦于没有办法罢了。郭模所说的事情并非小事，诸葛亮难道会轻视它而让它公开泄露吗？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孟达于是写信给诸葛亮说：“宛城距离洛阳八百里，距离这里一千二百里；听说我起兵，诸葛亮应当上表报告天子。等到双方来回交涉，也有一个月的时间；那时我的城池已经坚固，各路军队足以抵御。” 那么我所在的地方深险，司马公一定不会亲自前来。即使各位将领前来，我也没有忧患。”等到魏军抵达，孟达又告诉诸葛亮说：“我起兵才八天，军队就到了城下，怎么这样神速！”诸葛亮因为孟达反复无常，也没有救援他。孟达最终被司马懿诛灭。司马懿将其地分为三郡。新城郡下辖四县，有两万户。距洛阳一千六百里。

译房陵县：新城郡治所在。有维山，维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沔水。宋刻本在这里已有小注说：“‘泸’字疑误，应当作‘汉’。”张本、吴本、何本、王本又加注说：“又考《巴汉志》，新城郡有维水发源之处，也说流入泸水。”这大概是张佳胤所作的注。廖本在旧校下说：“今按，应依《汉书·地理志》作‘向东流至中庐县，注入沔水’。又《水经·沔水篇》说：‘又向东流经中庐县东，维水从房陵县维山向东流来注入。’这也是明确的证据。旧校不对。”现在考察，常璩行文同样采用《汉书·地理志》的说法，并没有其他证据。因此依《汉书·地理志》改正为“流入沔水”即可，实在不应取“中庐”二字。筑水向北流入沔水，依《汉书·地理志》补入。沶乡县：刘本、李本作“沴乡”，钱本、《函海》本作“乡”，其他各本作“沶”。昌魏县 绥阳县：刘本、李本、钱本、《函海》本作“绶阳”；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浙本作“缓阳”；廖本作“绥阳”。现依《晋志》《宋志》《齐志》确定为“绥阳”。十 以上三个郡，是从汉中郡分出的。它们在汉中的东面，所以蜀汉称为“东三郡”。蜀汉时期归魏国，隶属荆州。晋元康六年，才重新归还梁州。那里山水险阻，有黄金、子午、马鬃、建鼓等险要道路。又有称为“道”的地方，是九君搏土造人的地方；但这些记载，《汉中记》没有记载，而且此地也没有被李雄占据。常璩只知道它的大致梗概，不能详细说明其中细节。十一 梓潼郡，原是广汉郡所属的县。建安十八年，刘先主从葭萌向南进攻州牧刘璋，留下中郎将、南郡人霍峻镇守葭萌城。张鲁派将领杨帛诱骗霍峻，要求共同守城。霍峻说：“我的头可以得到，城却不能得到。”杨帛退去。刘璋的将领向存、扶禁从巴郡沿阆水进攻霍峻。经过一年多，仍不能攻克。霍峻的部众只有八百人，向存的军队却有上万人，后来反被霍峻击败，退走。成都平定后，先主嘉奖霍峻的功劳。建安二十二年，从广汉郡分置梓潼郡，任命霍峻为太守。下辖六县。廖本注说：“应当作五县。”有一万户。距洛阳二千八百三十八里。东接巴西郡，南接广汉郡，西接阴平郡，北接汉中郡。土地出产金、银、丹砂、漆和药材、蜂蜜。世代都有俊杰人物，才能可与巴蜀相比。梓潼县：梓潼郡治所在。有五妇山，是古代蜀地五丁力士拖拽大蛇、导致山崩的地方。有善板祠，又名恶子祠。百姓每年进献雷杼十枚；钱写本作“雷杵”，元丰本作“雷枝”，钱写本又作“雷牧”。每年年终以后便不再看见，据说被雷取走了。当地有四大姓，即文氏、景氏、雍氏、邓氏。此处下文钱写本有一行小字说“一本作梓”，刘本、李本也有，字形作“●”，应当是李▯所作的注；钱写本误写。《函海》注说：“梓潼，一本作梓，刘本、李本作‘●’。”廖本注说：“旧校称一本作‘梓橦’，按应当作‘潼’。”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浙本没有注文。涪县：距成都三百五十里。水路通往巴郡。刘本、李本在此下多出“蜀”字。涪县是蜀地东北部的要冲。蜀汉时期，大将军镇守此地。有宕田、平稻田；廖本作“岩田、本稻田”，大错，现据钱本等改正。孱水发源于孱山。孱水的源头有金矿、银矿，淘洗取得矿物后用火熔炼，成为金银。阳泉出产石丹，大司马蒋琬葬在这里。当地大姓有杨氏、杜氏、李氏。当地人士多见于《耆旧传》，元丰本、廖本有“传”字，其他各本没有，按理应当有；“也”字应为衍文。晋寿县：原为葭萌城。刘氏改称汉寿。水路通往巴西郡，又流入汉川。有金矿、银矿，百姓每年都淘洗采取得到。蜀汉也派大将军镇守此地，是漆、药材、蜂蜜的产地。大将军费祎葬在北山。旧本都作“此山”，现予以改正。当地大姓中葬在这里的很多。白水县：有关尉。原来是州牧刘璋派将领杨怀、高沛驻守的地方。昭欢县：旧本都作“广汉县”。考察本书《蜀志》，其中本来就有广汉郡和广汉县；本郡郡序又说“从广汉郡分置”和“南接广汉郡”，因此本郡不可能另有广汉县，这是明白的。廖本直接删去该县，改作五县，也不合适。现在考察《晋志》《宋志》，晋寿郡都有邵欢县。沈约说：“疑心是蜀汉设置，名为昭欢，晋代改名。”现依吴增仅《三国郡县表》改作昭欢县，详情见注文。

译汉德县：旧本都作“德阳县”。顾广圻校稿说：“必定是把汉德一县误分成了两县。”廖本直接改作“汉德县”，并注说：“旧本作‘广汉县、德阳县’，今删正。汉德县，沈约认为‘疑为刘氏所立’。广汉郡的广汉县、德阳县，本来就在《蜀志》中，不可能隶属梓潼郡。”考察《晋书·地理志》，明白说‘刘备占据蜀地后，又从广汉郡分出葭萌、涪城、梓潼、白水四县，改葭萌为……”}], 请参看下文注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应当有误。”今按：并不是有误。阁尉所统领的只是桑下的兵民。又，张本、吴本、何本、王本中，各县文字都连续抄写，只有县名上方留有空格。唯独“德阳县”与“有剑阁”之间有空位，大概是把它当作一个县名了。顾广圻在校稿中说：“依《晋志》，有剑阁县，是桓温所设置的。这里不应有。”廖本所注“有误”，似乎就是指这一点。十二 武都郡，原本是广汉西部都尉的治所。元鼎六年，分置为郡。辖县九个。户数五万多。今本作户数一万。距洛阳一千八百七十八里。东接〔汉中〕。廖本注说“这里应当有脱文”。顾广圻校批说：“脱去了‘南至’二字。”〔南接〕梓潼。西接天水。北接始平。李本误作阴平。土地险阻，钱本等作“崄岨”。有麻田氐，羌、戎之民很多。当地人有一半是秦人，多勇猛而鲁直。出产名马、牛、羊、漆和蜜。廖本在此以下有注说：“《水经注·漾水篇》引用常璩的话说‘郡治在河池，一名仇池。池方圆百顷’，疑心这里有脱文。”今按：这是范晔引用常氏的话而改变了文辞，并不是常氏原话。有瞿堆，方圆百顷，地势险要，氐人常常凭借它反叛。汉代屡次征讨他们。把其中的羌人分批迁徙，远至酒泉、敦煌；他们所修筑的攻战堡垒和戍守处所也很多。建安二十〔二〕年，依《三国志·魏武帝纪》应当作“二十二年”，《通鉴》也相同。先主派将军雷同、吴兰前去平定他们。被魏将曹洪击败并杀死。魏国益州刺史、天水人杨阜治理这个郡。杨阜因为这里邻近蜀境，把氐人迁往汧、雍以及天水、略阳。建兴七年，丞相诸葛亮派护军陈戒，《三国志》作“陈式”。出兵攻伐，于是平定了武都、阴平二郡。后来重新隶属益州。魏将夏侯渊、张郃、徐晃征伐时，常常经过这个郡；蜀丞相诸葛亮以及魏延、姜维等人，也多从这里出兵进入秦川；于是这里荒废，已没有留下的百姓。旧本各本作“晋民”，这是由于下文“晋民”而误写；此时是汉代，不应说“晋民”。今依廖本，作“留民”。当地的氐人、杨濮归属魏国，魏国遥置其郡。这里以下廖本注说“应当重新有‘郡’字”，今补作下面两个字。〔只有土地〕隶属蜀国。蜀国平定后，隶属雍州；此下各本有空位，表示分节，今连写。太康六年，重新隶属梁州。〔元康六〕〔八〕年，氐人齐万年反叛。旧本脱去年号，承接上文误作太康八年，错误很大。今依《晋书》和《通鉴》改正。郡中遭受他的侵扰，晋民流徙进入蜀地以及梁州。永嘉初年，天水氐人杨茂搜率领部众作乱；占据本郡，向长安进贡。愍帝因胡人寇乱正盛，想要招抚归附戎狄，任命〔茂搜〕为骠骑将军；此下旧本各本都留有空格，把“左贤王”三字与刘曜相连，错误极大。今据《宋书·氏胡传》订正。左贤王。刘曜攻破长安，丞相平昌公向西进据陇上，占有天水。杨茂搜多次馈〔献〕。旧本各本脱去“献”字，把“馈”字与“平昌公”断句；今据《晋书》补入。平昌公任命茂搜的长子难敌为征南将军，幼子坚头为龙骧将军。部众强盛；“强”字刘本、李本、钱本、《函海》本都误作“疆”，《函海》还注说“刘、李本也误作疆”，但没有改正，今依廖本。向东攻破梁州，向南与李雄相连，威势使羌、戎归服。此下旧本各本多出“时”字，语句相连，今删正。〔当时〕平昌公被刘曜击败，陈安起兵作乱。那时，氐人合在一起如同一个国家。此下旧本各本相连；刘本、钱本、《函海》本在“数岁”下有空格，今订正。杨茂搜死后，难敌、坚头相继主持部众。数年后，刘曜亲自攻打武都。难敌、坚头向南逃奔李雄，到了晋寿，派儿子作为人质。又重重贿赂李雄的兄长、晋寿守将李稚。刘曜没有抓到难敌、坚头，便引兵返回。旧本各本在此处直接接“武都”二字；廖本在“引还”上注说“应当重出难敌、坚头二字”，今另补三字。〔难敌、坚头返回〕武都后，依仗险要而骄傲轻慢，攻打并赶走李雄任命的阴平太守罗演。罗演是李稚的舅舅。李稚愤怒，把这件事告诉兄长李含和李雄，请求出兵征讨。李雄派李含、李稚率领宋明；旧本作“含将稚”。数千人进攻难敌、坚头。当时难敌的妻子去世，葬在阴平。李含、李稚径直进到下辨，进入武街城。因为深入敌境而没有后援，最终全被氐人击败杀死。《函海》说：“李本作‘杀’。”难敌、坚头死后，儿子〔盘〕盘；廖本作“盘”。毅又代替他们做王。此下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有小注说：“按下辨县的县名中有赤亭。”其他本没有。又，刘本从这里另起一行，张本、吴本、何本、王本、廖本相连。咸康四年，敌、坚的堂弟继承其位。钱写本在此下有“坚”字；此下钱本、《函海》本有一空位，表示宋刻本原来缺一字。当初，杀盘；“煞盘”一作“杀盘”，音义相同。盘、毅兄弟代代主持部众，一直到现在。自从杨茂搜父子结寨据守以来，通达晋地；李本作“贡”——各家以及李雄、刘曜、石勒、石虎、张骏，都称臣进贡，接受晋朝授予的官号；他们所到之处，使用晋朝所授的官职和年号。十三 下辨县　　郡治。一名武街。何本、王本把这一行接在郡的序文上。武都县　　〔东〕汉水的发源地。“东汉水”是常璩沿袭《前汉志》的错误文字。《水经注》只称汉水或漾水。有天池泽。张本、吴本、何本、王本作“ 天地泽”，并注说“一种版本作天池泽”。刘本、李本、钱本、《函海》本、廖本作“池”，没有注。《后汉郡国志》注文引用《华阳国志》作“大池泽”。《三秦记》说“百顷池”，就是这个。

译上禄县。旧本各本脱去“县”字，与“故道县”相连。廖本另起一行，并补入“县”字，应当从廖本。故道县 河池县　　泉街〔县〕水流入沮水，与汉水汇合。这里以下旧本各本多出“县”字。《函海》注说：“《汉志》注文没有‘县’字。”指的是颜师古引用《华阳国志》的文字。廖本也有相同意思的注，删去“县”字，并注说“旧本多出县字，今删正”。钱写本把上面这三个县写在同一行。沮县　　河池水。《函海》注说：“《汉志》作沮水，《后汉志》作沔水。”廖本也有意思相同的注。河池水发源于东狼谷。平乐县 修城县。元丰本作修武县，张本、吴本、何本、王本和浙本相同。嘉泰本作修成县，廖本相同。刘本、钱本、《函海》本作修城县。《函海》注说：“《汉志》作循城。”今按：隶书中“修”“循”二字常常互相讹误。嘉陵县。《汉志》中下辨、嘉陵、循城三县都写作道。十四 阴平郡，原本是广汉北部都尉的〔治所〕。依照武都郡的文字体例，这里应当有“治”字。永平以后，羌人和胡虏多次反叛，于是设置为郡。《太平御览》引用时作“于是设置郡来遏制他们”。辖县四个。户数一万。距洛阳二千三百四十四里。东接〔武都〕，南接梓潼，西接〔汶山〕，北接〔陇西〕。旧本记载的四方界址互相不合，尤其是酒泉距武都将近千里，中间隔着张掖、武威、金城、陇西四郡；武都是距离最近的郡，却脱漏了。汶山与武都是同时开设的郡，也脱漏了。汉中只隔着一个郡，却记作相接。今予以改正。土地多山而险要，人民刚强勇敢。氐人很多，有黑水羌、白水羌、紫羌和胡虏。风俗及物产，与武都大致相同。附：常氏《华阳国志》梁州郡县与两汉《地理志》及《晋志》的对照表 县名前的数字表示该县在原书中的叙述次序。《前汉地理志》《后汉郡国志》《华阳国志》《晋书·地理志》益州　汉中郡 益州　汉中郡 梁州　汉中郡 梁州　汉中郡 ３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８沔阳 ５沔阳 ２沔阳 ４沔阳 ４褒中 ４褒中 ３褒中 ３褒中 ７成固 ２成固 ４成固 ５成固 ５蒲池 ２蒲池 ６西乡 ６西乡 ７黄金 ８兴道 梁州　魏兴郡 荆州　魏兴郡 １西城 ３西城 １西城县 ３西城县 ９锡 ７锡 ２锡 ４锡 ６安阳 ６安阳 ３安康 ２安康 ４兴晋 １兴晋 １２长利 ５郧乡 ５长利 ２旬阳 ６洵阳 ６洵阳 梁州　上庸郡 荆州　上庸郡 １１上庸 ８上庸 １上庸县 １上庸县 １０武陵 ２北巫 ３北巫 ３武陵 ４武陵 ４安富 ２安富 ５微阳 ６微阳 ５上廉 梁州　新城郡 荆州　新城郡 ５房陵 ９房陵 １房陵县 １房陵 ２沶乡 ４沶乡 ３昌魏 ３昌魏 ４绥阳 ２绥阳 益州　广汉郡 益州　广汉郡 梁州　梓潼郡 梁州　梓潼郡 １梓潼县 ６梓潼县 １梓潼县 １梓潼县 ３涪 ５涪 ２涪 ２涪城 ７葭明 ８葭萌 ３晋寿 ６晋寿 １１白水 ７白水 ４白水 ８白水 ５昭欢 ６汉德 ５汉德 ３武连 ４黄安 ７剑阁 汉安帝永初二年，羌人反叛，烧毁郡城。郡中百姓退守白水。正逢汉阳郡各部羌人反叛，泛滥侵入汉中，杀死太守。汉阳人杜琦自称将军，

译发动叛乱。广汉郡的军队驻扎在葭萌。汉朝派御史大夫唐喜讨伐杜琦，并进而征讨羌人。经过一年仍未能攻下。皇帝下诏赐其死罪。又派中郎将尹就征讨羌人，也没有功效。各郡太守都驻军涪县。元初五年，巴郡板楯蛮军队救援汉中。汉中，《函海》注说：“李本中这两个字没有重复出现。”大败羌人。羌人于是退去。郡治恢复。设置助郡都尉。刘先主进入汉中时，争夺两个郡却没有成功。建兴七年，诸葛亮才命令陈戒将其平定。魏国也遥设汉中郡，隶属雍州。从景谷有小路，可以经过江油旧本各本都作“由”，廖本改作“油”。左儋走出涪地。邓艾沿着这条路进攻蜀地。元康六年，汉中郡重新隶属梁州。永嘉末年，太守王鉴粗暴残酷，郡民毛深、左腾等人将他驱逐出去，众人相继投降李雄。晋朝百姓全都离开蜀地，氐人、羌人被杨茂搜占有。阴平县　　郡治所在地。汉代称为阴平道。（有白水从边塞以外流出，注入羌水。）依据《水经注》补正这九个字。甸氐县　　有〔羌〕水从边塞以外流出，注入汉水。依据《水经注》和《 汉书》颜注，将“白水”改为“羌水”。平武县　钱本、《函海》本作“武平县”。有关于关尉的记载。（从景谷有小路，经过江油，左儋从涪地出发，这是邓艾伐蜀时所走的道路。）刘主时期设置义守。（称为关尉。）以上二十八个字是前人批注的话，被传抄成正文。宋、明以来各本都有。与上文重复的有十九个字。错误解释的有四个字，都应删去。只有六个字是常璩原有的，应当保留。刚氐县　　涪水的发源地。有金矿、银矿。十五 以上是梁州。赞语说：汉水、沔水光彩显赫，神灵的光辉向上照耀。在天上，它们呈现为银河；在地上，它们划分出梁州。而皇刘与之相应，国家的福祚长久绵延。萧公所说的话，不也正合适吗？附：常氏《华阳国志》所载梁州郡县与《前汉地理志》《后汉郡国志》及《晋书·地理志》对照表 （县名前的数字表示该县在原书中的叙次。） 《前汉地理志》《后汉郡国志》《华阳国志》《晋书·地理志》益州　汉中郡 益州　汉中郡 梁州　汉中郡 梁州　汉中郡 ３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１南郑县 ８沔阳 ５沔阳 ２沔阳 ４沔阳 ４褒中 ４褒中 ３褒中 ３褒中 ７成固 ２成固 ４成固 ５成固 ５蒲池 ２蒲池 ６西乡 ６西乡 ７黄金 ８兴道 梁州　魏兴郡 荆州　魏兴郡 １西城 ３西城 １西城县 ３西城县 ９锡 ７锡 ２锡 ４锡 ６安阳 ６安阳 ３安康 ２安康 ４兴晋 １兴晋 １２长利 ５郧乡 ５长利 ２旬阳 ６洵阳 ６洵阳 梁州　上庸郡 荆州　上庸郡 １１上庸 ８上庸 １上庸县 １上庸县 １０武陵 ２北巫 ３北巫 ３武陵 ４武陵 ４安富 ２安富 ５微阳 ６微阳 ５上廉 梁州　新城郡 荆州　新城郡 ５房陵 ９房陵 １房陵县 １房陵 ２沶乡 ４沶乡 ３昌魏 ３昌魏 ４绥阳 ２绥阳 益州　广汉郡 益州　广汉郡 梁州　梓潼郡 梁州　梓潼郡

译１梓潼县 ６梓潼县 １梓潼县 １梓潼县 ３涪 ５涪 ２涪 ２涪城 ７葭明 ８葭萌 ３晋寿 ６晋寿 １１白水 ７白水 ４白水 ８白水 ５昭欢 ６汉德 ５汉德 ３武连 ４黄安 ７剑阁 梁州　广汉郡 ６广汉 １０广汉 １广汉县 １１德阳 ２德阳 ８郪 ９郪 ３五城 梁州　新都郡 ４雒 １雒 １雒县 ２汁方 ４什邡 ２什方 ５绵竹 ３绵竹 ３绵竹 ９新都 ２新都 ４新都 益州　广汉属国 梁州　阴平郡 秦州　阴平郡 １３阴平道 １阴平道 １阴平县 １阴平县 １０甸氐道 ２甸氐道 ２甸氐 ３平武 ２平广 １２刚氐道 ３刚氐道 ４刚氐 －－ 益州　武都郡 凉州　武都郡 梁州　武都郡 秦州　武都郡 ９下辨道 １下辨县 １下辨县 １下辨县 １武都 ２武都道 ２武都 ４武都 ２上禄 ３上禄 ３上禄 －－ ３故道 ４故道 ４故道 ５故道 ４河池 ５河池 ５河池 ２河池 ６沮 ６沮 ６沮 ３沮 ５平乐道 ７平乐 －－ ８循成道 ８修城 －－ ７嘉陵道 ９嘉陵道 －－ ７羌道　《前汉》时隶属陇西郡 益州　巴郡 益州　巴郡 梁州　巴郡 梁州　巴郡 １江州县 １江州县 １江州县 １江州县 ３枳 ７枳 ２枳 ４枳 ２临江 ６临江 ３临江 ３临江 １１平都 ４平都 －－ ５垫江 ９垫江 ５垫江 ２垫江 ６乐城 －－ ７常安 －－ 梁州　巴东郡 梁州　巴东郡 ９鱼复 ５鱼复 １鱼复县 １鱼复县 ６朐忍 ３朐忍 ２朐忍 ２朐 3 汉丰 —— 4 南浦 3 南浦 5 羊渠 —— 梁州　涪陵郡 梁州　涪陵郡 11 涪陵 8 涪陵 1 涪陵县 2 涪陵县 2 丹兴 —— 3 汉平 3 汉平 4 万宁 5 万宁 5 汉发 1 汉复 6 汉葭 4 汉葭 梁州　巴西郡 梁州　巴西郡 4 阆中 4 阆中 1 阆中县 1 阆中县 10 充国 12 充国 2 西充国 2 西充国 3 南充国 5 南充国 7 安汉 10 安汉 4 安汉 8 安汉 5 平州 9 平州 3 苍溪 4 岐惬 梁州　宕渠郡 8 宕渠 2 宕渠 1 宕渠 7 宕渠 14 汉昌 2 汉昌 6 汉昌 13 宣汉 3 宣汉 —— 荆州　南郡 荆州　建平郡 17 巫县 （巫） 1 巫县 （北井） 2 北井 3 秦昌 4 信陵 5 兴山 14 夷道 6 建始 13 秭归 7 秭归 8 沙渠 晋代的梁州统辖汉中、梓潼、广汉、新都、涪陵、巴郡、巴西、巴东八郡，州治设在汉中。这一建置系太康元年设置。太康六年，将新都并入广汉。惠帝时又从巴西郡分置宕渠郡。又将新城、魏兴、上庸三郡从荆州划归梁州，合计成为十一郡。李雄时期全部占有梁州。《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三 《蜀志》一 蜀这个国家，起源于人皇时代，与巴同属一方。到了黄帝时，黄帝为他的儿子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生下高阳，这就是帝喾。黄帝把旁支子孙封在蜀地，他们世代担任侯伯。经过夏、商、周三代，周武王讨伐纣王时，蜀也参加了。蜀地东接巴，南接越，北面与秦分界，西面覆盖峨嵋、嶓冢一带。这里号称“天府”，原名华阳。因此，这里的精灵之气就像井、狼二星一样发出光耀，长江、汉水顺势流行。《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上应为井络；帝王凭此会聚昌盛，神灵凭此建立福祉。”《夏书》说：“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沱水。”蜀地泉源深厚旺盛，是四渎之首，并分流为九江。这里的珍宝，有璧玉、金、银、珍珠、碧玉、铜、铁、铅、锡、赭石、白土、锦、绣、罽毡、牦牛毛、犀牛、象、毡、毦，以及丹砂、黄石、空青等；桑、漆、麻、苎麻也很丰富。滇人、獠人、賨人、僰人，以及六百名僮仆，都是这里富足的体现。蜀在八卦中对应坤卦，所以多有斑彩绚丽的文章。它在十二辰中对应未，所以崇尚滋味。德性对应少昊，所以喜爱辛香。星宿对应舆鬼，所以君子精明敏捷，小人鬼祟狡黠。蜀与秦同属一分野，所以多有强悍勇武之人。在《诗经》中，文王的教化遍及江、汉流域；秦、豳共同歌咏，因此蜀地也有夏声。它的山林、湖泽、渔业，园圃、瓜果以及百谷都繁茂，四时轮番成熟；桑、漆、麻、苎无不具备。因为这些东西也可以作为商品。这里删去移置的文字，恢复原貌。二 周代存在时，蜀受到秦、巴的限制，虽然奉行周王室的职贡，却不能参加春秋时期的盟会；各国君长之间也不能共同使用同样的文字和车轨。周王室失去纲纪后，蜀首先自称为王。有位蜀侯叫蚕丛，他的眼睛直竖，因此开始称王。他死后，建造石棺、石椁，国人跟随这种葬制。所以民间习俗把石棺、石椁称为纵目人的坟墓。其后称王的叫柏灌。再后称王的叫鱼凫。鱼凫王在湔山打猎，忽然获得成仙之道。蜀人思念他，便在湔山为他建立祠庙。后来有位称王的叫杜宇，教导百姓专心务农，另一个称号是杜主。当时朱提有个梁氏女子名叫利，游历到江源。杜宇喜欢她，娶她为妃，迁都治理郫邑。有的记载说巴国称王，杜宇称帝。杜宇号称望帝，又改名蒲卑，自认为功德高于各王。于是以褒斜为前门，以熊耳、灵关为后门，以玉垒、峨眉为城郭，以江、潜、绵、洛为池泽；以汶山作为畜牧地，以南中作为园苑。后来发生水灾，他的相国开明凿开玉垒山，以消除水患。杜宇于是把政事交给他，按照尧、舜禅让授受的原则，把帝位禅让给开明。杜宇登上西山隐居。当时正值二月，子鹃鸟鸣叫，所以蜀人听到子鹃鸟鸣便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