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南中志 宁州，晋泰始六年首次设置，是蜀地南中各郡组成的▯降都督治所。南中从前大概是夷越之地，滇濮、句町、夜郎、叶榆、桐师、▯唐等侯王国有十几个。各族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随着牲畜迁徙，没有谁能够压倒并统领其他各国。周朝末年，楚顷襄王派将军庄蹻沿沅水上溯，出兵经过且兰，讨伐夜郎，并在且兰把▯柯树系在船上。攻克夜郎后，秦国夺取楚国黔中地区，庄蹻无路返回，于是留在那里称王，号称庄王。因为且兰有停船的▯舡▯柯之处，便把它改名为▯柯。楚王分封侯爵，建立党羽，传承了数百年。秦国吞并蜀地后，打通五尺道，设置官吏管理这里。汉朝兴起后，这些地方便不再宾服。有一位竹王，在Т水边兴起。有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三节大竹顺水漂来，流到女子两脚之间，她推竹子，竹子却不肯离开。她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声音，便把竹子拿回家剖开，得到一个男孩。男孩长大后，有才能武力，于是成为夷濮各部的首领，以竹为姓。女子把剖开的竹子丢在野外，后来长成竹林，如今的竹王祠竹林就是那里。竹王和随从曾经停留在一块大石上，命人做羹汤。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打石头，水便流了出来，如今的竹王水就是那里，破开的石头还在。后来竹王渐渐骄横放纵。汉武帝派张骞到大夏国，见到邛竹杖和蜀布，询问它们从哪里来，对方说：“我们这里的商人从身毒国得到的。”身毒国是蜀地西面的国家，如今的永昌就是那里。张骞把这些情况报告给皇帝。东越攻打南越，大行王恢前去救援。王恢派番阳县令唐蒙去晓谕南越。南越人饮食中有▯酱，唐蒙问它从哪里来，对方说：“从▯柯来。”唐蒙也把这件事报告皇帝，趁机上书说：“南越东西绵延万里，名义上是外臣，实际上独占一州。如今从长沙、豫章前往，水路多有断绝，难以通行。我私下听说夜郎可以征得精兵十万，如果从▯柯乘船漂流到番禺，出其不意，这将是制服南越的一条奇策。可以打通通往夜郎的道路，为那里设置官吏加以管理。”皇帝于是任命唐蒙为中郎将，征发巴、蜀士兵一千人，带着钱帛去见夜郎侯，以威势和恩德晓谕他，并为其地设置官吏。旁边的小邑都贪图汉朝的丝帛，以为道路遥远，汉朝最终不能真正占有，于是暂且听命。司马相如也说：西方的戎族邛、笮，是蜀地的后园，可以设置为郡。武帝既因邛竹而动心，又喜欢▯酱，于是任命司马相如为中郎将，前去晓谕皇帝的意旨，各地都听从命令。后来西南夷多次反叛，征发运输、兴修劳役，费用非常多。司马相如知道事情难以顺利，于是假借巴、蜀百姓的议论来讽谏皇帝，同时把皇帝的使命向百姓宣示。最终开通▯门，打通通往南中的道路。司马相如持节开通越▯，按道侯韩说开通益州。汉武帝转而任命唐蒙为都尉，开通▯柯，用厚重财物晓谕各部侯王，侯王都服从。于是杀死竹王，设置▯柯郡，以吴霸为太守；又设置越▯、朱提、益州三郡，合计四郡。后来夷濮阻塞城池，都怨恨竹王不是由血肉所生，请求另立后嗣。吴霸上表请求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列侯；三人死后，配享父亲的祠庙，如今所称竹王三郎神就是他们。昭帝始元元年，益州廉头、姑缯等二十四县的百姓反叛，水衡都尉吕破胡招募官吏百姓，并征发犍为、蜀郡的奔命士卒，击败了他们。过了三年，姑缯再次反叛，都尉吕辟胡出兵攻打，却遭到失败。第二年，派大鸿胪田广明等大举击破他们，斩杀、俘获五万人，缴获牲畜十多万头，财富与中原相当。封其首领亡波为钩町王，因为他帮助攻打反叛者。田广明等人获赐爵位和封邑。成帝时，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愈相互攻打。皇帝派太中大夫张匡持节调解他们。钩町王、夜郎王不服，便刻木制作汉使的形象，用箭射它。大将军王凤推荐金城司马、蜀郡人陈立任▯柯太守，何霸任中郎将，出使益州。陈立到郡后，独自前往夜郎召见兴。兴和几十名邑君前来见陈立，陈立历数他的罪过，斩杀了兴。各邑君都欣然服从。兴的岳父翁指和兴的儿子耻又反叛，陈立出兵讨伐他们，威势震动南方边地。平帝末年，梓潼人文齐任益州太守。公孙述时期，他据守本郡不服从。光武帝称帝后，认为南中有义士。益州西部是出产金银珍宝财货的地方，任职其间的官员都富裕到十代。孝明帝初年，广汉人郑纯独自崇尚清廉，丝毫不取百姓财物。夷人和汉人都歌颂他，向上表荐他的人数不胜数，从三司直到卿士，没有不赞叹欣赏的。明帝嘉奖他，于是设置永昌郡，任命郑纯为太守。章帝时，蜀郡人王阜任益州太守，治理教化尤其卓异；四匹神马从滇池河中出现，甘露降下，白乌出现。他开始兴办文学教育，逐渐改变当地风俗。安帝永初年间，汉中、阴平、广汉的羌人反叛，战争连续多年。元初四年，益州、永昌、越▯各地的夷人封离等反叛，人数十多万，许多地方遭到残破。益州刺史张乔派从事、蜀郡人杨竦率兵讨伐。杨竦先用诏书告谕他们；告谕不服从后，才部署方略加以讨伐。共杀死、俘获三万多人，得到俘虏一千五百人，财物四千多万，降服并赦免夷人三十六种；举劾奸邪贪婪的长吏九十人，其中佩黄绶的六十人。各郡都平定了。杨竦因负伤而死，所以功劳没有被记录。此后，南中安宁了五十多年。直到灵帝熹平年间，蛮夷再次反叛，攻陷并俘获益州太守雍陟。朝廷派御史中丞朱龟率领并州、凉州的精锐部队讨伐，未能取胜。朝廷议论认为无法征讨，想依照朱崖旧例放弃此地。太尉掾、巴郡人李▯献上方略，认为可以讨伐。皇帝于是任命李▯为益州太守，和刺史庞芝共同出兵讨伐，并召回朱龟。李▯率领巴郡板楯军讨伐，全都击破，雍陟得以活着逃出。后来他们又再次反叛。梓潼人景毅任益州太守时，接手的是丧乱之后的局面，百姓和夷人困苦饥饿，米一斗卖一千钱，众人都离散了。景毅到任后安抚聚集百姓，后来米价降到一斗八钱。建安十九年，刘先主平定蜀地，派安远将军、南郡人邓方以朱提太守兼▯降都督的身份，驻治南补蓉。邓方轻视财物而果敢刚毅，夷人和汉人都敬服他的威信。邓方去世后，刘先主询问继任人选，治中从事、建宁人李恢回答说：“当年西零之战，赵充国说过：‘不如用我这个老臣。’”刘先主于是任用李恢为都督，驻治平夷县。

译刘先主去世后，越▯叟帅高定元杀死郡将军焦璜，举全郡自称为王而反叛。益州大姓雍▯也杀死太守正昂。朝廷改任蜀郡人张裔为太守。雍▯借鬼神之说散布谣言：“张裔府君像葫芦，外表虽然有光泽，内部其实粗陋；杀掉他，不能把他绑送给吴国。”于是他们把张裔抓起来送往吴国。吴主孙权遥任雍▯为永昌太守，派刘璋的旧子刘阐任益州刺史，驻在交州、益州交界处。▯柯郡丞、朱提人朱褒代理太守，骄横放纵。丞相诸葛亮因为刚遭大丧，暂时不便出兵，派越▯太守、巴西人龚禄驻守安上县，遥领郡务。从事、蜀郡人常颀巡视部内，向南进入，用都护李严的书信晓谕雍▯。雍▯回答说：“我听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如今天下分裂破败，正朔却有三个，远方之人惶恐迷惑，不知道归附谁。”他的傲慢竟到了这种程度。常颀到达▯柯后，逮捕郡主簿，审讯查究其奸罪。朱褒于是杀死常颀，发动叛乱。益州夷人又不服从雍▯，雍▯派建宁人孟获去劝说夷地老人：“官府想要三百只乌狗，胸前全黑；螨脑三斗；三丈长的构木三千根，你们能得到吗？”夷人信以为真，都跟从雍▯。构木坚硬刚直，性质却弯曲，高度达不到二丈，所以孟获借此欺骗夷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枚〕 建兴三年春，诸葛亮南征，从安上县沿水路进入越▯。另派马忠攻打▯柯，李恢进攻益州，并以犍为太守、广汉人王士为益州太守。高定元从旄牛、定笮、卑水等地多筑营垒防守。诸葛亮想等高定元的军队集中后一起讨伐，于是驻军卑水。高定元的部下杀死雍▯及其部众等人，孟获代替雍▯成为首领。诸葛亮斩杀高定元后，马忠攻破▯柯，李恢在南中战败。夏五月，诸葛亮渡过泸水，进军讨伐益州。活捉孟获后，将他安置在军中，问道：“我的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只是遗憾没有事先了解你们；如果早知道，您很容易取胜。”诸葛亮当时正把主要事务放在北方，又认为南中喜欢反叛作乱，应当彻底挫败其欺诈，于是赦免孟获，让他回去，再集合军队交战。总共七次俘获、七次释放。孟获等人内心彻底服从，夷人和汉人也都想改过向善。诸葛亮再次问孟获，孟获回答：“明公，这是上天的威势，边地百姓从此长久不会再作恶了。” 秋天，于是平定四郡。把益州改名为建宁，以李恢为太守，加授安汉将军，兼领交州刺史，迁治味县。分出建宁、越▯设置云南郡，以吕凯为太守。又分出建宁、▯柯设置兴古郡。以马忠为▯柯太守。把南中的精锐士卒和青羌一万多家迁到蜀地，编为五部，所向无敌，号称飞军。把其中羸弱者分配给焦、雍、娄、爨、孟、量、毛、李等大姓作为部曲；设置五部都尉，号称“五子”，所以南方人说“四姓五子”。由于夷人多强悍凶狠，不愿归附大姓富豪，于是劝令大姓拿出金帛，聘请并收纳凶恶的夷人作为家中部曲；得到人数多的，世世代代承袭官职。于是夷人贪图财物，逐渐服从并隶属于汉朝，形成夷、汉混合的部曲。诸葛亮收用其中的俊杰，如建宁爨习、朱提孟琰以及孟获，任为属官。爨习官至领军，孟琰任辅汉将军，孟获任御史中丞。拿出当地的金、银、丹砂、漆，以及耕牛、战马，供军队和国家使用。都督一职通常任用有威望的人。李恢死后，以蜀郡太守、犍为人张翼为都督。张翼执法严厉，不能用特殊风俗来调和关系。夷帅刘胄反叛，朝廷征召张翼回朝，以马忠代替他。马忠尚未到任，张翼修订攻战方略、储备物资，属下众人都感到害怕。张翼说：“我正面对战场，难道可以因为被贬退的缘故，就废弃国家的事务吗！”马忠到任后，承接张翼的部署，最终消灭刘胄。蜀朝赐张翼关内侯爵位。马忠镇守南中时，能够柔服远方、安抚异族，广施恩惠和爱护，官至镇南大将军。死后，南中人为他建立祠庙，遇到水旱便向他祈祷。以蜀郡人张表为继任者，加授安南将军；又以犍为人杨羲为参军，作为他的副手。张表之后，以南郡人阎宇为都督，南郡人霍弋为参军。霍弋很善于履行参军辅佐的职责，后来便代替阎宇任监军、安南将军。他安抚调和不同的风俗，为当地制定法令、施行教化，刑罚轻重都很适当，夷人和晋人因此安定。到了晋代，仍沿袭弋的任职办法。当时交趾前来归附，朝廷授予弋节杖，让他遥领交州刺史，使他能够酌情选用长吏。如今官府安抚、调和夷人，以及对他们施加适当刑罚，都依照弋当年的旧例。弋死后，他的儿子在袭任，统领他的军队，并与各姓和睦相处。晋朝任用巴西太守吴静。吴静任职数年，因安抚救济不当而失和，军司鲜于婴上表请求征召吴静回来。鲜于婴于是代替了他。泰始六年，因为益州地域广大，便把南中四郡分置为宁州，任命鲜于婴为刺史。咸宁五年，尚书令卫瓘上奏请求合并州郡。太康五年，撤销宁州，设置南夷校尉，以天水人李毅为校尉，持节，统率军队镇守南中，并总监五十八部夷族的事务。各部夷人向南夷府进贡，送来牛、金、旃、马，动辄以万计；他们都预先制造愤怒情绪，闹到校尉及其属官那里。他们向郡县进贡时也是这样。南方人因此认为夷人富裕。南方四姓子弟要出仕进身，必定先经过都监。夷人的大部族称为“昆”，小部族称为“叟”。他们都把头发曲卷起来，用木耳形的饰物装束，四周缠裹铁圈，没有大侯王，就像汶山、汉嘉的夷人一样。夷人中有些强悍狡黠、善于言谈议论，能够使本族人屈服于自己，这种人称为“耆老”，于是便成为首领。他们议论事情喜欢用事物作比喻，称作“夷经”。如今南方人的言论，即使是读书人，也有一半引用“夷经”。同夷人结为同姓，称为“遑耶”；各姓之间称为“自有耶”。世道混乱、有人犯法时，往往依靠他们藏匿。有的说，若有人受到官府惩处，夷人有时会替他报仇。同夷人关系极亲厚的，称为“百世遑耶”，恩情如同骨肉亲人，成为逃亡者的藏身之处。因此南方人轻易制造祸乱，正是仗恃这一点。他们的习俗是征召巫师、崇奉鬼神，喜欢用诅咒和盟誓；投石、结草都可以作为盟誓的标志，官府常常用盟誓和诅咒来约束他们。诸葛亮于是替夷人绘制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长和城府；其次画神龙，画龙生夷人，以及牛、马、羊；最后画各部首领和官吏骑马、举着旌旗伞盖巡行安抚救济的情景；又画夷人牵牛、背酒、携带金银财宝前来拜见他的形象，把图谱赐给夷人。夷人十分看重它，答应送来活人作为价值补偿。又赐给他们瑞锦和铁券，这些东西如今都还保存着。每逢刺史、校尉到任，夷人就带着这些东西来呈献拜见，通常也是如此。

译李毅之后，永昌人吕祥任校尉。吕祥之后又有几人，李广汉从云南、犍为郡守升任校尉。过了很久，建宁太守巴西人杜俊、朱提太守梓潼人雍约懦弱昏庸，没有治理能力，政事靠贿赂办成。杜俊夺取大姓铁官令毛诜和中郎李▯的部曲，使毛诜的弟弟被判耐刑。朱提大姓、太中大夫李猛有才干，他的弟弟任功曹，按规定应当分别负责察举；但雍约接受都尉雷逢的贿赂，举荐雷逢的儿子▯为孝廉，却不以礼对待李猛。李猛等人因此怨恨雍约。太安元年秋，毛诜、李▯驱逐杜俊，发动叛乱。李猛写信给雍约说：“从前鲁侯失道，季氏把他赶走。上天爱护百姓，君主和师长正是治理百姓的人。知道您是在追随古人，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您手持箕帚，反倒使我本郡蒙受羞惭。”他又驱逐雍约，雍约响应而作乱，人数有几万。李毅讨伐并击败他们，斩下毛诜的首级。李▯逃走，依附遑耶五茶夷帅于陵承。李猛上笺请求投降说：“我生长在偏远荒僻之地，不懂礼教，只是同李特暂且收敛锋芒、联合势力。虽然不能在五丈原营军，攻取渭水之滨，向北截断褒斜道，向东占据永安，但回头考察祥瑞符命，晋朝的德运长久，确实不是狂妄之人所能触犯的。我立即上表表示改过，向有关官吏认罪。”李毅厌恶他话中的意思，于是诱骗并杀死了他。部永昌从事、江阳人孙辨上奏说明南中的形势：“七郡地势险绝，晋朝势弱而夷人势强。加上当地人受到压抑阻塞，应当恢复宁州，以便相互镇守和安抚。”冬十一月丙戌日，诏书下令恢复设置宁州，增加统辖▯柯、益州、朱提三郡，合计七郡；任命李毅为刺史，加授龙骧将军，封为成都县侯。太安二年，于陵承到李毅那里，请求赦免李▯的罪过，李毅答应了。李▯到后，部下都认为毛诜、李▯已经破坏州土、发动叛乱，必定要杀他们。李毅迫不得已，只得答应。等到李▯死后，于陵承以及毛诜、李猛的遑耶关系者都愤怒起来，煽动谋反，拥立建宁太守、巴西人马恢为刺史，烧毁郡府，假传文书征发兵众。李毅正好疾病发作，仍竭力出兵。起初他以救援马恢为名，听到事情真相后，便杀了马恢。夷人更加势大，攻破毁坏郡县，俘没官吏百姓。适逢李毅病势加重，军队接连失利。晋朝百姓有的逃入交州，有的逃入永昌、▯柯，其中一半也被夷人困住俘虏。夷人于是进攻包围州城。李毅只能依靠病体勉强守住孤城，病重后不能出战讨伐。当时李特、李雄在益州作乱，各地又都有战事，救援始终不到。李毅上疏陈述谢罪：“我不能遏制寇贼暴虐，疾病又同战事相遇，使敌虏得以逍遥。兵力和粮食已经单薄，器械也全部用尽，而求援又没有希望，只能坐等灭亡。如果陛下终究不肯垂怜忧悯，请派大使趁臣还活着，加重臣的罪；如果臣已经死了，就陈列尸体任人戮辱。” 事情持续了四年，到光熙元年春三月，李毅去世。他的儿子李钊任职于洛阳，回来奔赴▯柯，但道路阻塞，只得停留在交州。文武官员认为李毅的女儿秀明达而有父亲的才干，于是推举她主持州中事务。秀起初嫁给汉嘉太守、广汉人王载，王载带着全家避乱来到南方，所以大家共同推举秀。又让王载兼任南夷、龙骧参军。秀鼓励战斗讨伐。粮食已经吃尽，人们只能砍柴、割草，烤老鼠充饥。秀等候夷人懈怠时，便常常出兵突然袭击并击破他们。前后经过三年，李钊才得以到达，办理父亲的丧事。文武官员又逼迫李钊主持州府事务。李毅的旧吏毛孟等人到洛阳请求救援，甚至准备自杀。怀帝于是下令交州使者救助他们；任命李钊为平寇将军，兼领南夷护军；派御史赵涛追赠李毅少府之职，谥号为威侯。交州刺史吾彦派遣儿子、威远将军吾咨来援助他们。朝廷任命广汉太守、魏兴人王逊为南夷校尉、宁州刺史，代替李毅。王逊从永嘉元年接受任命，到第四年才到任。他遥举建宁人董敏为秀才。郡中很久没有太守，功曹周悦代理郡事，看不起董敏，不肯下发任命文书。王逊到任后大怒，杀了周悦。周悦的弟弟、秦臧县长周▯联合夷人和叟人谋划，因赵涛的父亲赵混过去任建宁太守时有德政恩惠，想杀王逊来拥立赵涛。王逊诛杀了他们，也杀了赵涛。夷人和晋人无不惊惧。王逊上表任命李钊为朱提太守，治所在南广，抵御李雄。当时经过荒乱，仓库里没有一斗粮食，军队不足一旅，官民都已空虚困竭，法纪废弛。王逊穿破衣、吃粗菜，招抚聚集夷民。夷人厌倦动乱，渐渐也恢复善行。王逊慰劳招徕他们从不懈怠，数年后终于恢复了局面。他认为五茶夷人过去是作乱首领，谋划讨伐他们，却还没有找到治罪的借口。恰逢夷人盗掘夜郎庄王的墓，王逊便借此出兵将他们讨伐消灭；又讨伐凶恶的獠人刚夷数千部落，声威震动南方。王逊官至平西、安南将军，又兼任益州刺史，加授散骑常侍，封褒中伯。但他过于严猛，诛杀铲除的人很多。平夷太守、朱提人雷▯，以及流民阴贡、平乐太守董霸，攻破▯柯、平夷、南广，向北投降李雄。建宁人爨量与益州太守李▯、梁水太守董忄堇据守兴古盘南地区而叛乱。李雄派叔父李骧攻破越巂，讨伐宁州。王逊派督护、云南人姚岳在堂螂县抵御李骧；姚岳违背王逊的指示，虽然大败李骧，却没有擒获他。太兴四年，王逊发病去世。州人推举他的次子王坚主持州中事务。永昌元年，晋朝改任零陵太守、南阳人尹奉为宁州刺史、南夷校尉，加授安西将军。尹奉施行威刑迟缓而不得力，政务治理不好。咸和八年，尹奉终于被李雄的弟弟李寿击败并俘获，南中全部归李雄所有。只有▯柯的谢恕不肯被李寿任用，于是保守郡城，独自保持晋朝一方，官至抚夷中郎将、宁州刺史、冠军将军。▯柯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的。属县：汉代十七县，户二万；到了晋代，八县，户五千。距洛阳五千六百一十里。郡治上方正对天井，所以多雨涝。当地风俗喜好鬼巫，有许多禁忌。人们在▯山开垦田地，不养蚕、种桑。颇为崇尚读书写字，但缺少威严气势，多懦弱胆怯。家畜产品很少，即使有僮仆，相比各郡也算贫穷。王莽改▯柯名为同亭。郡人不服。恰逢公孙述占据三蜀，大姓龙、傅、尹、董氏和功曹谢暹守保郡城；听说汉世祖在河北，便派使者远行，从爆禺江出发，向汉朝奉献贡物。世祖嘉奖他们，赐号为“义郎”。明帝、章帝时期，毋敛人尹珍，字道真，因为出生在偏远边裔，未曾受到学校教育，便远赴汝南向许叔重学习五经，又拜应世叔为师学习图纬，通晓天、地、人三才；回来后教授学生，于是南方地区才开始有了学校教育。尹珍凭经学才术被选拔任用，历任尚书丞、尚书郎、荆州刺史；而应世叔任司隶校尉，师生一同显达。平夷人傅宝、夜郎人尹贡也有声名和德行。傅宝历任尚书郎、长安令、巴郡太守，尹贡官至彭城相，被称为南州人士。

译这个郡特别多险阻，有延江、雾赤、煎水作为护城的水池。很少发生叛乱，只有朱褒被诛杀。历任郡守中能够留下功名的，前有吴霸、陈立，后有汉中人张亮则、广汉人刘宠、犍为人费诗、巴西人马忠，都建立了显著功勋。晋愍帝时期，太守、建宁人孟才骄横暴虐而没有恩惠，郡民王清、范朗把他驱逐出去。刺史王逊大怒，将本郡分出一半设置平夷郡，又把夜郎以南设置为夜郎郡，只有四县。万寿县，是郡治所在地。有万寿山。汉代原有盐井，汉末时夷民共同诅咒盟誓，不肯开采，如今三郡都没有盐。且兰县，音为“沮”。汉代称为故且兰。有柱蒲关。广谈县。毋敛县有刚水。平夷郡，晋愍帝建兴元年设置。属县二个，户一千。平夷县，是郡治所在地。有▯兆津、安乐水。山中出产茶和蜂蜜。{敝邑}县，原是犍为郡城。不狼山出产{敝邑}水，流入沅水。有野生薜，能够食用。大姓有王氏。夜郎郡，原来就是夜郎国。属县二个，户一千。夜郎县，是郡治所在地。有Т水，通往广郁林。有竹王三郎祠，非常灵验。谈指县。晋宁郡，原来是益州郡。元鼎初年，属▯柯、越巂。汉武帝元封二年，叟人反叛，派将军郭昌讨伐平定，因而开置为郡，治所在滇池旁，号称益州。汉代属县二十四个，户八万；晋代七县，户一万。距洛阳五千六百里。司马相如、韩说起初开辟此地，获得牛、马、羊等三十万头。汉朝于是招募迁徙死罪犯和奸豪之徒来充实这里。郡地平坦开阔，有平原田地和许多高大的松树，水边有鹦鹉、孔雀，盐池、田地、渔业都很丰饶，金银和畜产也很富足。当地习俗奢侈豪强，难以安抚控制，只有文齐、王阜、景毅、李▯以及南郡人董和对他们加以防范约束，后来终于变得善良。蜀汉建兴三年，丞相诸葛亮南征，任郡民李恢为太守，改名为建宁，治所在味县。宁州另行建立后，此地又称益州郡。后来太守李▯是李恢的孙子，他与前任太守董忄堇、建宁人爨量共同叛乱，宁州刺史王逊上表请求把益州改为晋宁郡。滇池县，是郡治所在地。原来是滇国。有泽水，周围二百里。水源处深而宽，下游却浅而窄，形势像倒流，所以称为滇池。长老传说，池中有神马，有时与它交配，便生出骏马，民间称为“滇池驹”，一天能跑五百里。有祭祀黑水神的祠庙。又有温泉，像越巂的温水。还有白猬山，山上没有石头，只有猬。同劳县。同安县。连然县有盐泉，南中各地都依赖它。建伶县。毋单县。秦臧县。建宁郡，治所在旧▯降都督驻军之处，南方人称它为“屯下”。属县十七个。后来分置为益州、平乐二郡。分置以后属县十三个，户一万。距洛阳五千六百三十九里。有五部都尉、四姓以及霍家所属的部曲。味县，是郡治所在地。有明月社，夷人和晋人不奉行官府命令时，官府便同他们在这个社盟誓。牧麻县，山中出产优质升麻。有涂水。同乐县的大姓是爨氏。谷补蓉，汉武帝派将军郭昌讨伐夷人，平定后，便以郭昌之名命名，以威服夷人；孝章帝时改名为谷昌。同濑县。双柏县。存▯邑县，雍▯反叛，在县山构筑营垒；把马拴在▯▯柱上，后来长成树林。如今夷人称雍无梁林；“无梁”是夷语“马”的意思。昆泽县。漏江县，距此九十里，出产▯口。谈槁县有濮人、獠人。伶丘县以獠人为主。修云县。俞元县。平乐郡，晋愍帝建兴元年，刺史王逊从建宁郡划出新定、兴迁二县，又新设置平乐、三沮二县，合四县为一郡。后来太守、建宁人董霸叛乱投降李雄，郡县于是被裁撤。宁州北部归属李雄后，又恢复设置平乐郡，任朱提人李壮为太守。新定县。兴迁县。平乐县。三沮县。朱提郡，原是犍为郡南部，孝武帝元封二年设置，属县四个。建武以后撤并为犍为属国。到建安二十年，邓方任都尉，先主于是改任他为太守。属县五个，户八千，距洛阳五千三百里。此前有梓潼人文齐，起初任属国长官，开凿龙池，灌溉稻田，为百姓兴办有利之事，也为他建立祠庙。大姓有朱、鲁、雷、兴、仇、递、高、李诸姓，也有部曲。当地百姓喜好学习，靠近犍为，号称人才众多，是宁州的冠冕。朱提县，是郡治所在地。堂螂县，因山名而得名。出产银、铅、白铜和各种药材，有堂螂附子。南秦县，从▯道、南广有八亭道通往平夷。汉阳县有汉水，流入延江。南补蓉，原是都督治所，有邓安远城。南广郡，蜀汉延熙年间设置，任蜀郡人常竺为太守。蜀朝征召常竺入朝任侍中，由巴西人令狐衷代任。建郡九年后撤销。元帝时期，刺史王逊把朱提太守府迁到南广。太守李钊多次击败李雄，杀贼大将剿阒初。后来刺史尹奉把郡府迁回旧治所。等到李雄平定宁州，又恢复设置南广郡，任兴古太守、朱提人李播为太守。属县四个，户一千。从▯道到朱提有水路和陆路。水路有黑水和羊官水，极其险要，难以通行。陆路要渡过三道津口，也艰险难行。因此行人有这样的歌谣：“犹溪、赤木，盘蛇七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Г，住柱呼伊。▯降贾子，左儋七里。”又有牛叩头阪、马搏颊阪，险峻就是这样。当地没有稻田，也不养蚕种桑，多有蛇、蛭、虎、狼。风俗迷信妖巫，受禁忌迷惑，多建神祠。南广县，是郡治所在地。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有盐官。临利县。常迁县。新兴县。

译永昌郡，是古代的哀牢国。“哀牢”也是山名。当地先民中有一名妇人，名叫沙▯，住在哀牢山下，以捕鱼供给生活。她忽然在水中碰到一根沉木，便因此感孕。十个月后，生下十个男孩。后来沉木化作龙，出来对沙▯说：“你替我生的孩子现在在哪里？”九个孩子惊慌逃走，只有最小的一个不能离开，陪着龙坐下，龙便靠近舔他。沙▯同他交谈，因他和龙一起坐着，便给他取名元隆；“元隆”就像汉语所说的“陪坐”。沙▯带着元隆住在龙山下。元隆长大后，才智武艺都很出众。后来九个哥哥说：“元隆能同龙说话，又聪明有智慧，是上天所看重的人。”大家共同推举他为王。当时哀牢山下又有一男一女，生了十个女儿，元隆兄弟便娶她们为妻。从此才开始有了人民，大家都仿效他们，衣服后面拖着尾饰，手臂和小腿上刻有花纹。元隆死后，世代相继，又分置小王，常常聚居成邑，分散在溪谷之间。这里是遥远荒僻的境外，山川险阻幽深，自从有生民以来，从未同中原相通。南中的昆明人以他们为祖先，所以诸葛亮替这个国家绘制谱图。孝武帝时期，打通博南山道，渡过兰沧水和氵耆溪，设置▯唐、不韦二县。把南越相吕嘉的子孙宗族迁来充实当地，于是以“不韦”命名，用来彰显他们先人的罪恶。行人歌唱道：“汉德广大，开辟不归附之地。渡过博南山，越过兰津。渡过兰沧水，土地却归了他人。”渡过兰沧水来夺取哀牢之地后，哀牢势力逐渐衰弱。到了世祖建武二十三年，哀牢王扈栗派兵乘坐▯船向南进攻鹿{艹多}。鹿{艹多}百姓弱小，将要被他们擒获。恰逢天空雷电大作，狂风暴雨，水流逆转，▯船沉没，溺死者有几千人。后来扈栗又派六位王进攻鹿{艹多}。鹿{艹多}王迎战，大败哀牢军，杀死他们的六位王。哀牢人埋葬六王。夜里，老虎把坟墓掘开吃掉尸体。哀牢人惊恐害怕，撤退离去。扈栗恐惧了，对各位耆老说：“哀牢所辖的边远地区，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这样过。如今进攻鹿{艹多}，就遭到上天惩罚，难道中原有受命的君王吗？这是怎样明显的天佑啊！汉朝的威势真是神奇！”于是派使者到越巂太守那里，希望率领本族人归附正义、奉献贡物。世祖接受了他们，把那里设置为西部属国。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有穿胸、儋耳等族，以及闽越濮、鸠僚。各部首领都称王。孝明帝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抑狼派儿子奉献贡物。明帝于是设置郡，以蜀郡人郑纯为太守。属县八个，户六万，距洛阳六千九百里，是宁州最西南的地方。有闽濮、鸠獠、亻票越、裸濮、身毒等地的百姓。土地肥沃，有黄金、光珠、琥珀、翡翠、孔雀、犀牛、大象，以及蚕桑、绵、绢、彩帛、文绣。又有貊兽，能吃铁；有猩猩兽，能够说话，它的血可以染朱▯。有一种大竹名叫濮竹，竹节相距一丈，可以容纳一斛左右。有梧桐树，它的花柔软如丝，百姓把它纺织成布，布幅宽五尺以上，洁白而不受污，俗称“桐华布”。先用来覆盖死者，然后才穿用或卖给别人。有兰干细布；“兰干”是獠语“▯”的意思，织成的花纹像绫锦。又有▯旄、帛叠、水精、琉璃、轲虫、蚌珠。适宜种植五谷，出产铜和锡。历任太守中有著名功绩的，自郑纯以后，有蜀郡人张化、常员，巴郡人沈稚、黎彪；然而显著有名的仍然很少。章武初年，郡中没有太守。正逢各郡叛乱，功曹吕凯奉郡丞、蜀郡人王伉守保疆境六年。丞相诸葛亮南征，认为他们的义行高尚，上表说：“没想到永昌的风俗竟然这样淳厚正直！”于是任命吕凯为云南太守，王伉为永昌太守，都封为亭侯。李恢把濮民数千部落迁到云南、建宁交界处，用来充实二郡。吕凯的儿子吕祥在太康年间进献光珠五百斤，返回本郡任职，升任南夷校尉。吕祥的儿子在元康末年任永昌太守。正逢南夷作乱、闽濮反叛，于是向南迁到永寿，离旧郡一千里，遂与州府隔绝。吕氏世代担任官职，主持本郡，到如今已经三代了。大姓有陈、赵、谢、杨氏。不韦县，原是郡治所在地。比苏县。哀牢县。永寿县，是现在的郡治所在地。▯唐县有周水，从边界以外流来。雍乡县。南涪县有翡翠、孔雀。博南县西山高三十里，越过它可以得到兰沧水。有金沙，用火熔炼可以成为黄金。有光珠穴，出产光珠。有琥珀，能够吸起芥菜籽。又有珊瑚。云南郡，蜀汉建兴三年设置。属县七个，户一万，距洛阳六千三百四十三里。本是云川之地。有熊仓山。山上有神鹿，一个身体两个头，以毒草为食。有上方夷、下方夷。也出产桐华布。孔雀常在二月飞来，过一个多月便离去。土地有稻田和畜牧业，只是不养蚕、种桑。云南县，是郡治所在地。叶榆县有河洲。遂久县有绳水。弄栋县有无血水，水从连山流出。蜻蛉县有盐官。濮水从这里流出。禺同山有碧鸡、金马，光影忽隐忽现，百姓常常看见它们，那里有山神。汉宣帝派谏议大夫、蜀郡人王褒前去祭祀，想把碧鸡、金马招致出来。王褒在路上生病去世，所以事情没有显著传扬。其中两个县另行分置为一郡。河阳郡，是刺史王逊从云南郡分置的。属县四个，户一千。河阳县，是郡治所在地。在河源洲上。（下文缺失） 梁水郡，是刺史王逊分置的，在兴古郡的盘南地区。梁水县，是郡治所在地。有振山，出产铜。贲古县，山中出产银、铜、铅、锡。西随县。兴古郡，建兴三年设置。属县七个，户四万，距洛阳五千八百九十里。多有鸠僚、濮人。特别有瘴气。从梁水、兴古、西平三郡很少出产谷物。有桄榔树，可以制成面粉，用牛酥、酪来食用；百姓以此作为粮食来源。要砍取这种树木，必须先祭祀。宛温县，是郡治所在地。元鼎六年设置。律高县西面有石空山，出产锡；东南有▯町山，出产银。镡封县有温水。句町县，原来是句町王国的名称。它从濮王开始设置，国王姓毋，汉代受封，一直延续到现在。汉兴县。胜休县有河水。都唐县，原名都梦县。西平郡，在刺史王逊任职时，爨量据守盘南，王逊出兵攻讨，不能取胜。王逊死后，寇贼在州府下面劫掠，官吏百姓都以此为患。刺史尹奉重金招募边界外的夷人刺杀爨量，又诱使李▯投降，盘南于是平定。尹奉凭功劳升任安西将军，封迁陵伯。于是从兴古郡盘南地区划出盘江、来如、南零裙蓉，设置为一郡。（以下缺失） 以上是宁州。统辖十四郡、六十八县。

译咸熙元年，吴国交趾郡的郡吏吕兴杀死太守孙谦，向魏国归附，魏任命吕兴为安南将军。当时南中监军霍弋上表，请派建宁人爨谷为交趾太守，率牙门将军、建宁人董元、毛炅、孟干、孟通、爨熊、李松、王素等人，带领部曲前去讨伐吕兴。爨谷还没有到，吕兴已经被功曹李统杀死。泰始元年，爨谷等人直接到达交趾郡，安抚和调和刚归附的人。不久，爨谷去世，晋朝改任马忠的儿子马融代替爨谷。马融去世后，派犍为人杨稷代任，加授绥远将军；又晋升各位牙门将，都授予杂号将军并封侯。吴国交州刺史刘峻、前部督修则率军三次进攻杨稷，都被杨稷击败；郁林、九真二郡都归附杨稷。杨稷上表派将军毛炅、董元等进攻合浦，在古城交战，大败吴军，杀死刘峻、修则。杨稷于是上表任毛炅为郁林太守，董元为九真太守。董元病死后，又任益州人王素代替他，多次进攻交州各郡。泰始七年春，吴主孙皓派大都督薛▯、交州刺史陶璜率二十万军队，联合扶严恶夷十万人进攻交趾。杨稷派毛炅和将军、建宁人孟岳等抵御，在封溪交战。双方人数悬殊，毛炅等大败，只能保全自身逃回。交趾坚守城池。战败以后，军队只剩一千人，加上新近归附的兵众也不过四千，男女百姓一万多人。陶璜包围交趾城，堵塞道路，救援不能到达；即使按等级分配粮食、约束用食，仍然无法接济下去。到了秋七月，城中粮食吃尽，因疾病和饥饿死亡的人超过一半。交趾人、广野将军王约反过来响应陶璜，用梯子接应城外，吴军于是得以进入城中。吴军擒获杨稷等人，将他们全部囚禁，立即斩杀杨稷的长史张登、将军孟通和毛炅，以及交趾人邵晖等二千多人。吴军接受孙皓诏令，把杨稷押送到秣陵，因此将杨稷以及孟干、爨熊、李松四人用木枷锁在吴地，向四方传递消息。杨稷到合浦时，发病吐血而死；吴军把他的首级传送到秣陵，把他的尸体丢弃在海中。孟干、李松、爨熊到达吴地后，准备加以斩刑。有人劝说孙皓：“赦免孟干等人，可以用来劝勉边将。”孙皓宽赦了他们，想把他们迁徙安置到临海郡。起初，杨稷等人私下发誓：如果不能为节义而死，困辱于敌虏之手，一旦侥幸不死，一定要设法向北逃归。杨稷既然中途死去，孟干等人害怕再向北走会越来越远，便说吴人喜爱蜀地的侧竹弓弩，自己能够制造，于是孙皓把他们转交给工官，充当制弓工匠。太康九年，孟干从吴地逃回洛阳，李松、爨熊被孙皓杀死。起初，晋武帝任命杨稷为交州刺史，并大加封赏；行至半路，杨稷的城池陷落，有人传说他已经投降，所以没有登记他的功劳。孟干到达后上表说明情况，朝廷才追赠杨稷交州刺史之职，并封赏李松、爨熊的后代为侯。古城之战中，毛炅亲手杀死修则。修则的儿子修允跟随陶璜。陶璜认为毛炅壮烈勇敢，想赦免他；但修允一定要求杀死毛炅，毛炅也不向陶璜屈服。陶璜大怒，于是让人剥光毛炅的衣服，囚禁起来，捆住手脚、反绑面朝下，呵斥道：“晋兵贼子！”毛炅也厉声呵斥：“吴国的狗，什么人才算贼！”吴人剖开他的腹部，修允割下他的肝，骂道：“俘虏的肚子也敢作贼！”毛炅不停地骂，说：“我还想斩杀你的孙皓，你的父亲算什么死狗！”吴人于是杀了他。武帝听说后怜悯哀伤，立即下诏让毛炅的儿子承袭爵位，并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关内侯。九真太守王素因交趾战败，和董元的牙门将王承等人想返回南中，被陶璜的别将卫濮俘获。功曹李祚看到交趾百姓遭到残害，返回后便率领官吏百姓守保郡城，归附晋朝。李祚的舅舅黎晃是吴国将领，进攻讨伐李祚而不能攻下，多次派人劝说晓谕他投降。李祚回答：“舅舅自己是吴国将领，我自己是晋朝臣子，如今只看各自力量罢了。”邵晖的儿子邵胤先前替父亲出使到洛阳，被任命为奉车都尉。等他回来时，邵晖已经战败死亡，邵胤依靠李祚坚守郡城，向南中请求救援，南中方面从远处为他们提供援助。各姓世代拥有部曲，是因为霍弋派他们南征，后来便凭功劳世代相承。撰写者说：南方地区处在邛、笮、五夷以外，是不长庄稼的闽濮之乡，本来就是九服之外的地方。然而汉朝能够开拓土地、分置郡县，在那里建立方州，越过博南山和兰沧水，远道安抚西部边疆，汉武帝的功业可以说是伟大了。但边远荒服地区的风俗不同于中原，安定边疆、安抚远方，关键在于任用有才能的人。所以高祖思念猛士而作歌，孝文帝思念颇、牧而叹息。这些安静地镇守、抵御的将领，确实是君王应当仔细选择的人。马援、霍弋、王逊、尹奉的得失成败，足以作为观察的依据。交趾虽然属于不同的州部，但事情同南中相连，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