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五

译汉朝第十二代孝平皇帝在位时间短促，国家统系三次断绝。孝元皇后的哥哥之子、安汉公、新都侯、魏郡人王莽篡夺帝位，称天子；把天下的郡守改为卒正；又把蜀郡改为导江郡；任命原中散大夫、茂陵人公孙述，字子阳，为导江卒正，治所设在临邛。刘辟在广汉起兵。更始帝刘圣公在南阳，蜀地的李述想响应他。正好宗成、垣副、王岑等人作乱，公孙述率领官吏百姓抵抗他们。所到之处都讨伐击破，修筑围墙，设置守卫，阻止逃逸，斩首以万计，于是占据成都，声威延及巴、汉。政治严厉苛刻，百姓不敢作奸犯科。更始帝诛杀王莽，定都关中，却被赤眉贼击败。建武元年，世祖光武皇帝在河北即位。公孙述梦见有人对自己说：“八ㄙ子系，十二年为期。”公孙述把梦中话告诉妻子。妻子说：“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都还可以，何况是十二年呢？”恰逢夏季四月有龙出现在府殿前，公孙述认为这是祥瑞，于是称皇帝，国号大成，建元龙兴。因为王莽崇尚黄色，他便崇尚白色服饰；又认为自己兴起于西方，属于金德。任命功曹李熊为大司徒，巴郡太守任满为大司空，弟弟公孙恢为太尉。“这八ㄙ两个字本来合成一个字。宋人校语误传。认为它同《后汉书》原本不同，是错误的。明人把‘子’改成‘孙’，又错上加错。”廖本因此在“公”字下面加小注说“按，应作八ㄙ二字”，在“系”字下面加小注“旧校云……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并不是另有不同”等语。现在考察：旧刻本原有七字小注。元丰本已经有这条小注，并不是宋人的话，顾广圻没有考察到。十二年为期限。”公孙述把这话告诉妻子。妻子说：“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尚且可以，何况十二年呢？”正逢夏季四月有龙出现在府殿前，公孙述把它看作祥瑞，于是称皇帝，国号大成，建元龙兴。因为王莽崇尚黄色，他便崇尚白色服色；又认为自己兴起于西方，属于金行。任命功曹李熊为大司徒，巴郡太守任满为大司空，弟弟公孙恢为太尉。《函海》小注说：“《后汉书·公孙述传》作任命其弟公孙光为大司马，公孙恢为大司空。” （原文脱去“光”字。）现在考察：《范史》又说“任满为大司徒”。公孙述完整设置百官。建造十层赤楼和射兰。《后汉书》作“帛兰船”三字。元丰本、廖本作“射兰”，其他各本都作“帛兰”二字，大概是李焘依据《范史》而误改。顾广圻校稿中先有墨笔批语说：“《后汉书》说，又建造十层赤楼、帛兰船。章怀注：大概是用帛装饰船的栏槛。”后来又有朱笔续批说：“考察，‘射兰’又见于《蜀志》，说张仪、张若筑成都城，设置观楼、射兰。这是道将的意思，不是船。不能因为章怀注而认为它错误。”顾千里的这条朱批，是在何焯朱校本眉上。千里重视朱校的“射”字，却不知道它出自元丰本。公孙述把益州改为司隶，把蜀郡改为成都尹。当时世祖正在平定河北，而荆邯、田戎也归附公孙述，于是完全占有益州。设置铁官，废除铜钱，百姓之间的货物买卖无法流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蜀中童谣说：“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意思是王莽属黄德，公孙述属白德；五铢钱是汉代的钱，意思是汉朝应当复兴。因此，原来的主簿李隆、宋明常常多次劝谏公孙述归顺汉帝。公孙述没有采纳。天水的隗嚣也占据陇地，同公孙述相联。蜀地清平安定。公孙述于是向中原发布檄文，引用图谶纬书来迷惑众人。世祖答复说：“《西狩获麟谶》说：‘乙子卯金’，就是说在乙未年把帝位授给刘氏，并不是西方的守护者。‘光废昌帝，立子公孙’，就是说霍光废黜昌邑王，拥立孝宣帝。黄帝姓公孙，自认为属于土德，这些都是你所知道的。‘汉家九百二十岁，以蒙孙亡，受以丞相，其名当涂高’。这个‘高’难道就是你本人吗？我继承祖业而兴起，并不是接受天命。要说汉朝的断绝，没有谁比王莽更合适。” 近来张满作恶，出兵围捕并捉住了他，张满叹息说：“我是被天文误导了。”这里的天文就是谶文，详细说法见注释。我担心你又被它误导。”世祖又派公孙述的旧交马援去劝说公孙述，公孙述不听。荆邯劝公孙述说：“从前商汤凭七十里土地称王天下，周文王凭方圆百里土地使诸侯称臣。其次，汉高祖失败后又重新征战，伤势痊愈后再次作战，所以能够擒秦灭楚，由弱变强。何况现在土地纵横数千里，拥有持戟士卒百万，天下人心还没有归属。不向东攻出荆门，向北越过关陇，与他们争夺天下，王业就不能完成，子孙也不能长久安定。”公孙述很高兴。于是出兵荆门、陈仓，想震动秦、楚地区。他大量改易郡县，分封子弟，荒淫放纵到了极点。然而国家富足，百姓殷实，户数超过百万。世祖无暇出兵攻打公孙述，给公孙述和隗嚣写信时，总是署名“公孙皇帝”。七年，隗嚣背叛汉朝投降公孙述，公孙述封他为王，并给予丰厚资财。

译十年，世祖命大司马吴汉兴兵，与大司徒邓禹一起讨伐隗嚣，平定陇右。公孙述听说后很厌恶。成都城东原有秦代的空仓，公孙述改名为白帝仓，派人宣扬说：“白帝仓突然出米数万斛。”公卿以下以及国人都去观看，却没有米。公孙述说：“粮仓离这里不过几里，竟然如此虚妄。隗王在数千里之外，说他已经败亡，实在是不可能的。”十一年，世祖命征南大将军岑彭从荆门溯江进军，征讨公孙述。起初，世祖又派中郎将来歙以及公孙述的旧交马援，奉诏劝说公孙述；又令隆、常少谏劝他服从。公孙述大怒说：“自古以来，哪有投降天子的？”尚书解文卿、士大夫郑文伯起初也劝谏公孙述，公孙述把他们关在暴室。顾千里校语说：“应当与下文相连。”现在考察，应当从“六年”处断句。六年，两个儿子被幽禁而死。从此以后，没有人敢再进言。以上是夹叙的话，旧刻本有脱误，这里改正。岑彭攻破述荆门关和沔阳关，直达彭亡。这里的“亡”读作“无”。公孙述派刺客刺杀岑彭，因此把彭亡改称为平无，意思是没有贼寇。又派刺客在武都刺杀来歙。世祖再次派吴汉和刘尚征讨公孙述，又派臧宫从内水进入。公孙述派妹婿延牙抵挡臧宫，派大司徒谢丰抵挡吴汉，接连交战总是失败。吴汉到达成都城下，占据江桥和少城。谢丰在广都。延牙退回成都，公孙述问他说：“事情该怎么办？”延牙回答：“男子汉贵在死中求生、败中求成，不要吝惜财物。”公孙述于是大量拿出金帛，打开城门招募士兵，得到五千多人，配给延牙。延牙向吴汉挑战，接着假装派遣鼓角、旗帜渡过市桥，吴汉的士兵争相观看。延牙趁机派奇兵攻击吴汉，大败吴汉军。吴汉落水，攀着马尾沉到水底，才得以出来。后来臧宫的军队已经到达北门，公孙述又闭城防守。占书说：“俘虏死在城下。”公孙述认为吴汉等人就是俘虏，于是亲自出战。公孙述对阵吴汉，延牙对阵臧宫，双方大战。延牙杀死臧宫士兵数百人，交战三合三胜，士卒因此骄傲起来。吴汉更加擂鼓进攻。从早晨到中午，公孙述军队饥饿却得不到食物，疲倦却不能休息；太阳偏西以后，公孙述军队失败。吴汉的骑士高午用戟刺中公孙述的头部，公孙述当即坠马，捂着心口的人有几十个。众人知道那是公孙述，上前取下他的首级。延牙等人惆怅地退回城中。官吏百姓困窘危急，当夜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吴汉把公孙氏以及延牙等二十多名将帅全部诛杀，并放纵军队大肆抢掠，许多地方遭到残害。这一年是建武十二年。三 汉朝搜求隐逸之士，表彰忠义之人：认为公孙述的臣子常少、李隆忠诚敢谏，因悲愤而病死，于是上表表彰他们，改葬其遗体，并赠给汉卿的官职。蜀郡的王皓、王嘉，广汉的李业，割下自己的头颅而死守节义，表彰他们的门闾。犍为的朱遵绊住马匹奋战而死，赠给将军官职，并为他建立祠庙。费贻、任永、于文永，冯信等人闭门隐居，朝廷通过公车特意征召。文齐守持节义于益州，封为列侯。董钧熟习礼仪、通晓经书，贡举为博士。程乌、李育本来就有才干，提拔任用他们。于是西土人心归附，没有人不向义而行。建武十八年，刺史、郡守抚恤百姓失当，蜀郡人史歆因为怨恨吴汉残害抢掠蜀地，拥据郡地自我保卫。世祖认为天下刚刚平定，百姓还没有忘记战争，而史歆又倡导 这种做法，事情按理一定会成功，于是再次派吴汉平定蜀地。吴汉大肆诛杀。世祖责备吴汉，吴汉深深陈述谢罪。从此以后，蜀地守卫藩屏、供奉职事；从建武年间直到中平年间，将近二百年，官府充满西南地区的财货，朝廷中有很多来自华地、岷地的士人。四

译汉朝第二十二代孝灵皇帝，政治衰败，王室多有变故。太常竟陵人刘焉，字君朗，向皇帝上疏说：“刺史、太守靠贿赂取得官职，剥削百姓，以致百姓离散叛乱。可以选拔清正有名望的重臣，担任牧伯，镇抚安定四方。”刘焉暗中请求出任州牧，以躲避世间祸乱。侍中、广汉人董扶私下对刘焉说：“京城将要发生动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刘焉被这话迷惑，心里想要得到益州。正好刺史、河南人俭赋敛繁重扰民，流言传到远方；并州杀了刺史张懿，凉州杀了刺史耿鄙，刘焉的建议得以实行。汉帝将要征召俭并加以惩罚，任命刘焉为监军使者，不久又兼任益州牧。董扶也请求担任蜀西部都尉。太仓令、巴郡人赵韪辞去官职，跟随刘焉向西而来。中平元年，凉州黄巾逆贼马相、赵祗等人在绵竹聚集民众，杀死县令李升，招募疲弱的役夫，一两天内便得到几千人；派王饶、赵播等人进攻雒城，杀死刺史俭；又攻下蜀郡、犍为。不到一个月，三郡就被攻破。马相自称天子，部众以万计。又另外攻破巴郡，杀死太守。州从事贾龙平素统领家兵驻扎在犍为，于是前往青衣，率领官吏百姓攻打马相，把他消灭。州境清静，贾龙于是选派吏卒迎接刘焉。刘焉到达州中后，把治所迁到绵竹，安抚接纳叛离者，致力于施行小恩小惠。当时南阳、三辅有几万户百姓为躲避战乱进入蜀地，刘焉任意厚待他们，把他们招引为党羽，号称“东州士”。又派张鲁阻断北道。无故诛杀巴郡太守王咸、李权等十多人，以树立威刑。设置前、后、左、右四部司马，仿照四军，统领军队，官位都为二千石。献帝初平二年，犍为太守任岐与贾龙厌恶刘焉暗中谋划不同的计策，于是起兵攻打刘焉，烧毁成都城下的营邑。刘焉抵御他们，东州人多出力相助，于是击败任岐、贾龙。刘焉的野心更加膨胀，于是制造一千多辆皇帝乘舆所用的车驾和服饰，僭越仿效至尊。刘焉的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次子刘诞任治书御史，幼子刘璋任奉车都尉，都跟随献帝在长安，只有叔子刘瑁以别部司马身份跟随刘焉。刘焉听说相面的人说陈留人吴懿的妹妹将来极其显贵，便替刘瑁聘娶她。荆州牧、山阳人刘表上书刘焉，称许“子夏在西河，圣人评论”之语。皇帝派刘璋来晓谕刘焉，刘焉却把刘璋留下，不让他回去。初平四年，征西将军马腾从郿县与刘焉、刘范秘密谋划袭击长安。治中从事、广汉人王商多次劝谏，刘焉不听。谋划泄露，刘范、刘诞被杀。议郎、河南人庞羲因为与刘家是世交，带着刘范、刘诞的几个儿子进入蜀地。又因天火，刘焉的车乘全部烧毁，火势蔓延到百姓住宅。兴平元年，刘焉把治所迁到成都。他既为两个儿子悲痛，又感到遭遇妖异灾祸，背上生疽而死。州帐下司马赵韪、治中从事王商等人贪恋刘璋温和仁厚，共同上表请求让刘璋代替父亲。京城大乱，无法另派人来，于是天子任命刘璋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任命赵韪为征东中郎将，率众进攻李刘表。五

译刘璋字季玉，继承职位以后，懦弱而缺少决断。张鲁在汉中逐渐骄横，巴地夷人杜濩、朴胡、袁约等人叛变，投奔张鲁。刘璋大怒，杀死张鲁的母亲和弟弟，派和德中郎将庞羲讨伐张鲁，没有取胜。巴人日益叛乱。于是任命庞羲为巴郡太守，驻扎阆中抵御张鲁。庞羲认为应当增加兵力护卫，便擅自召募汉昌賨民充当士兵。有人在刘璋面前诬陷庞羲，刘璋与庞羲的感情出现裂痕。赵韪多次进谏，刘璋不听，赵韪也因此怨恨。建安五年，赵韪起兵数万人，率军攻打刘璋。刘璋迎击。第二年，赵韪战败。庞羲害怕了，派属吏程郁向他的父亲汉昌令程畿传达命令，索取益州的賨兵。程畿说：“郡中各部本来并没有作乱，即使有诋毁之言，各方也会互相触犯。” 关键在于竭尽忠诚。于是张松怀有异志，这不是我所听闻的。」刘璋命令庞羲再次前往。庞羲说：「我承受刘牧的恩德，应当竭尽节操。你本是郡吏，应当想到效法钱、刘、李等人的力量。做不义之事，不能有二心。」刘璋恨他，派人告诫说：「不听太守的话，你的家人将要遭祸。」庞羲说：「从前乐羊吃自己儿子的肉，并非没有父子恩情，而是大义如此。现在即使煮的是我的儿子，我也会喝下去。」刘璋于是重重向刘璋致谢。刘璋认为庞羲贤良，升任他为江阳太守。建安十年，刘璋听说曹公将要征讨荆州，派中郎将、河内人阴溥前往致敬。曹公上表加封刘璋为振威将军，其兄刘瑁为平寇将军。建安十二年，刘璋又派别驾从事、蜀郡人张肃，送三百名叟兵以及各种御用物品。曹公征召张肃为掾，任命他为广汉太守。建安十三年，刘璋仍派张肃的弟弟张松担任别驾，前往拜见曹公。当时曹公已经平定荆州，正在追击刘主，没有以礼接待张松；上表加封时又认为他的功劳不足，只任命他为越嶲太守，当作永昌郡太守。张松因此怨恨曹公。适逢曹军作战失利，又遭遇疫病，而刘主很快夺取了荆州。张松回来后，诋毁曹公，劝刘璋与曹公断绝关系，并趁机对刘璋说：「刘豫州是您的亲近宗室，更可以同他往来。」 当时扶风人法正，字孝直，留在蜀地作客，没有受到礼遇，心怀怨恨。张松也认为自己胸怀利器，揣度刘璋不足以共同成就事业，常与法正暗自叹息。张松举荐法正，认为可以派他去与刘主交好。刘璋听从了，派法正奉命前往。法正假装自己是不得已才去。又派法正的同郡人孟达率兵帮助刘主防守。前后送给刘主的财物没有限量。建安十六年，刘璋听说曹公将派司隶校尉、颍川人锺繇讨伐张鲁，心中感到恐惧。张松进言说：「曹公兵力强盛，天下无敌；如果借助张鲁的资力进攻蜀地，谁能抵御他呢？」刘璋说：「我本来就担忧这件事，只是还没有计策。」张松回答说：「刘豫州是您的宗室，也是曹公的深仇敌。他善于用兵，派他讨伐张鲁，张鲁必定被攻破。攻破张鲁后，益州就会强盛，曹公即使到来，也无法有所作为。而且州中的将领庞羲、李异等，都倚仗功劳而骄横豪强，想在外部另有打算。」 如果得不到刘豫州，敌人从外部进攻，百姓从内部反叛，这是必败的道路。」刘璋认为他说得对，又派法正迎接刘主。主簿、巴西人黄权劝谏说：「左将军有勇猛的名声，如今请他到来，如果想按照部曲的待遇接待他，就不能满足他的心意；如果想按照宾客的礼节接待他，那么一个国家不能容纳两位君主。客人有太山那样安稳，主人却有像堆叠鸟卵一样的危险。」刘璋不听。从事、广汉人王累把自己倒悬在州府门上，以死劝谏刘璋。刘璋完全不采纳。法正宣读旨意后，暗中献策说：「凭借将军的英才，乘刘牧的懦弱，以张松作为内应，然后凭借益州的富饶，依托上天设置的险要地势，用这些成就帝业，就像反转手掌一样容易。」刘主非常高兴，于是留下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将军关羽、张飞镇守荆州，率领一万士兵沿长江逆流向西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刘璋起初命令各地供给奉养，刘主进入境内时要像回到家乡一样。刘主到达巴郡，巴郡人严颜捶胸叹息说：「这就是所谓独自坐困于穷山之中，却放虎进来保护自己的事了。」刘主由巴水抵达涪县。刘璋前去会见他。张松又让法正对刘主说：「现在趁这个会面，便可以把刘璋捉起来。这样将军不必劳师动众，就可以坐取一州。」军师中郎将、襄阳人庞统也这样说。刘主说：「这是大事。刚进入别人的国家，恩德和信誉还没有显著，不能仓促行事。」于是欢饮了一百多天。刘璋推举刘主代理大司马、司隶校尉。刘主推举刘璋代理镇西大将军，仍领益州牧。刘璋增加刘主的兵力，让他讨伐张鲁。又命他督领白水军，并给他三万余人，车辆和铠甲都精良充实。刘璋回到州治。刘主驻扎在葭萌，大力树立恩德，以收取众人的心。建安十七年，曹公征讨吴国。吴主孙权召刘主前来救援。刘主给刘璋写信说：「孙氏和我本来如同唇齿。现在乐进驻扎在清泥，与关羽相拒。如果不前往救援，乐进必定大胜，并转而侵犯州界，这个忧患比张鲁更严重。张鲁只是自守的贼，不值得忧虑。」请求增加一万兵力。并请求补给军需物资。

译刘璋只答应给四千人，其他物资也只供给一半。张松写信给刘主和法正说：「如今大事几乎就要成功了，怎么能在这时放弃离开呢？」张松的兄长、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及自身，向刘璋告发张松的谋划。刘璋杀了张松。刘主叹息说：「您竟擅自杀了我的内应吗！」双方的嫌隙从此开始形成。刘璋命令各处关隘守军不接纳刘主。庞统劝说：「暗中选拔精兵，昼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不勇武，又没有预先防备，一举便可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仗恃强兵，驻守关口，多次写信劝刘璋派将军回来。将军派人同他们联系，说自己准备向东返回，并让他们赶快整装。」 这两人既佩服将军的声名，又为将军将要离去而高兴，一定会骑轻骑前来拜见将军；因此可以把他们捉住，进而夺取他们的兵力，再向成都进军。这是中策。退守白帝，这是下策。」 再联合荆州，慢慢谋划。」刘主认为中策可行。于是斩杀杨怀等人，派将军黄忠、卓膺、魏延等整顿兵马前进。梓潼令、南阳人王连坚守城池，刘主认为他做得对，没有强行进攻。刘主进军占据涪城，在这里设宴，置酒作乐，对庞统说：「今天的聚会，可以说是快乐了。」庞统回答说：「讨伐别人的国家，却把这当作欢乐，不是仁者所为。」刘主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军队前面唱歌，后面舞蹈，难道不是仁义吗？」庞统退了出去。刘主不久请他回来，说：「刚才的谈论，究竟是谁错了？」庞统说：「君臣都错了。」 十八年，刘璋派将领刘璝、冷苞、张任、邓贤、吴懿等人在涪县抵挡刘主，都被击败，退守绵竹。起初，刘主向南征伐时，广汉人郑度劝刘璋说：「左将军孤军深入袭击我们，兵力不到一万人，百姓还没有归附。计策没有比驱赶巴西、梓潼的百姓，迁入涪水以南更好的。把他们的仓廪和野外粮食全部烧掉，修筑高垒，挖掘深沟，安静地等待他们。他们请求交战也不答应，时间一久就没有粮食资用，不过一百天，一定可以擒获他们。」先主听说后很厌恶。法正说：「刘璋终究不会采用这个计策，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刘璋果然说：「我听说抵御敌人是为了使百姓安定，没听说驱使百姓来躲避敌人。」于是罢黜郑度，不采用他的计策。因此刘主所到之处都有粮食资用。刘主进攻绵竹。刘璋又派护军、南阳人李严和江夏人费观等督领绵竹军。左将军刘备率军袭击我们，兵力不到一万人；《法正传》作“士众”。百姓没有归附，军队便以野外谷物作为军粮。计策不如驱赶巴西、梓潼的百姓，向内——元丰本误作“由”，李▯改，读作“纳”——到涪川以南——元丰本作“涪州”，其他各本都作“水”，廖本作“川”，是——《法正传》作“内涪水以西”。大概常璩改作“南”，因为蜀人把涪水以外称为北，把涪水以内称为南。把他们的仓廪和野外谷物全部烧掉，筑高城垒、挖深沟壕，安静地等待敌人。敌我双方——《法正传》有“至”字——请求交战，刘备不答应；长期没有粮饷供给，不过一百天——此下《法正传》有“必将自走，走而击之，则必成禽耳”——一定可以擒获他。”先主听了很厌恶这番话。法正说：“刘璋最终不能采用这个计策，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法正传》作“无可忧也”。”刘璋果然如法正所说——《法正传》此下有“璋果如正言”一句——，对群臣说：“我只听说抵御敌人以使百姓安定，没有听说过驱使百姓来躲避敌人。”于是贬斥张度，不采用他的计策——《法正传》作“于是绌度，不用其计”。所以刘主所到之处都有粮食资财。他进攻绵竹。刘璋又派护军、南阳人李严和江夏人费观等督率绵竹的军队。李严、费观率领部众投降，两人都被任命为裨将军。刘主进军包围刘璋的儿子刘循于雒城。建安十九年，关羽统领荆州事务。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沿江逆流而上，降服巴东，进入巴郡。巴郡太守、巴西人赵筰拒守，张飞攻破了他。张飞擒获将军严颜，对他说：「大军到了，你为什么不投降，竟敢抵抗作战？」严颜回答说：「你们无故侵夺我的州郡。我的州里只有斩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张飞大怒说：「拉出去砍头！」严颜神色严正地说：「要砍头就砍头，为什么发怒呢？」张飞认为他义烈，便引为宾客。赵云从江州分兵平定江阳、犍为。张飞进攻巴西。诸葛亮平定德阳。巴西功曹龚谌迎接张飞。刘璋帐下司马、蜀郡人张裔抵抗诸葛亮，在柏下战败，张裔退回。夏季，刘主攻克雒城，与张飞等合围成都。偏将军、扶风人马超率众从汉中请求投降。刘主派建宁督李恢迎接马超。马超直接到来，刘璋震恐。刘璋所任命的蜀郡太守、汝南人许靖越城出降，刘璋得知后也不敢杀他。成都被围数十天。城中有精兵三万人，粮食可以支撑两年，众人都想奋力作战。刘璋说：「我父子在州中二十多年，没有施恩德给百姓；如今攻战已经三年，百姓的血肉暴露于荒野，都是因为我刘璋。怎么能够使他们安宁！」于是派张裔奉命出使拜见刘主。刘主答应以礼对待他的君主，并安定他的百姓。刘主又派从事中郎、涿郡人简雍劝说刘璋。刘璋一向敬重简雍，于是与他同乘一辆车出城投降，官吏百姓无不抽泣流泪。刘主归还他所佩带的振威将军印绶，也归还他的财物。把刘璋迁徙到南郡公安。吴主孙权夺取荆州时，任命刘璋为益州刺史。刘主向东征伐，刘璋死在吴军中。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二年、三年〕 元丰本和廖刻本作“于”。“吴卒也”中，刘、李本没有“也”字。六

译赞说：公孙述凭借导江的资力，正逢王莽的暴虐，百姓没有人援助他，于是得以跨据巴蜀；但他欺骗上天、蒙蔽物情，最终自取灭亡。然而，妖异的梦兆既已结束，命数也有尽头；如果奉身归顺，尚且可以免祸。反而固执愚昧、坚持错误，这是多么顽固啊！刘焉的器量不是英杰，企图靠侥幸图谋射取功名。刘璋的才干不是雄主之才，却在乱世据有土地；他的地盘被人夺取，陈子认为这并不是不幸。从前齐侯嘲笑晋、鲁两国的使者，很快就遭受被改换乘车的困辱。魏君轻视公叔的侍人，也受到了割让土地的耻辱。衡量自己的才干、胸怀远大目标，确实是君子的首要谋略。看刘璋因为曹公轻慢法正、张松，两个怨恨既已发生，同样的怨恨相互促成，结果有的导致家国覆亡，有的导致天下三分。古人一次进餐之间十次起身，停止洗发来接待贤者，确实是有道理的。《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六 刘先主志 一 先主名备，字玄德，是涿郡涿县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儿子刘贞，元狩六年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后来因酎金之罪失去侯爵，于是家居在那里。先主的祖父刘雄，察举为孝廉，担任东郡范县县令。父亲刘弘。先主幼年成为孤儿，母亲靠贩卖鞋子、编织席子为业。住宅东南角篱笆上有桑树生长，高五丈多，远望树冠高大茂盛，像车盖一样，人们都觉得奇异，有人说那里将会出生贵人。先主年少时，和宗族中的孩子们在树下玩耍，说：「我将来一定要乘坐这种羽葆盖车。」叔父刘子敬说：「你不要胡说！会给我们家带来灭门之祸。」十五岁时，母亲送他外出求学，他与宗族人刘德然、辽西人公孙瓒一起拜同郡卢植、字子干为师。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常常资助先主，使他和刘德然等人一同求学。“等”就是相同、一起的意思。刘元起的妻子说：「各自是一家人，怎么能总是这样呢？」刘元起说：「宗族中有这个孩子，他不是平常人。」公孙瓒也非常和先主友善。公孙瓒年长，先主像对待兄长一样尊敬他。先主喜欢狗马、音乐和华美的衣服。他身高七尺五寸，垂下双臂时手臂过膝，回头能看见自己的耳朵。他能够谦下待人，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善于结交朋友，豪侠少年争相依附他。中山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等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多给他金钱，先主因此得以聚集徒众。河东人关羽，字云长；同郡人张飞，字益德；两人都以壮烈著称，替先主抵御侮辱。先主和这两人睡觉时同床，吃饭时同器，恩情像兄弟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然而，在众多人群中，关羽、张飞仍整天侍立在先主身旁。中平五年，先主跟随校尉邹靖讨伐黄巾贼，因有功被授为安喜尉。他请求拜见督邮，没有得到允许，于是进去把督邮捆绑起来，杖打二百下，用绶带系在督邮颈上。绶带系在马柱上，马柱就是拴马的柱子。先主弃官逃命。不久，应大将军何进的招募，因有功被授为下密丞。后来又任高唐尉，升为县令。公孙瓒任中郎将时，上表推荐先主为别部司马。先主抵抗冀州牧袁绍，屡立战功，试任平原县令。后来又兼任平原相。郡民刘平一向轻视先主，以此职位低于先主为耻，便派门客刺杀他。门客被先主的德行感动，不忍下手，告诉他实情后离去。北海相、鲁国人孔融被黄巾贼围困，派太史慈向先主求救。先主说：「孔文举听说天下有刘备这个人吗？」于是发兵救援。广陵太守、下邳人陈登，字元龙，是太尉陈球的孙子，有出众的才干，轻视天下士人，对功曹陈矫说：「闺门和谐严肃，有德行、有操守，我敬重陈元方父子；品德清白如冰、纯洁如玉，有德行、有言论，我敬重华子鱼；博闻强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尺、五寸〕 才智奇异卓越，我敬重孔文举；有雄伟姿态和杰出才干，具备王霸之略，我敬重刘玄德。天下的名望和器识，全都集中在这些人身上。」徐州牧陶谦上表推荐先主为豫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头】颈部，《三国志》作“解下绶带系在他的脖子上”。“著馬”，元丰本以及钱本、《函海》本、廖本、浙本都与《三国志》相同，作“著马”。“音昂”，指拴马的柱子。张、刘、李、吴、何、王、石本作“柳”。【柱】各旧本都有，当属衍文。弃官逃亡。不久，应何进大将军招募。因有功，被授为下密县丞。后来——《三国志》此下有“去官，后”三字——任高唐县尉，升任县令。公孙瓒任中郎将时，上表推荐先主为别部司马——《三国志》此下有“使为青州刺史田楷”一句——。他抵御冀州牧袁绍，多次建立战功，《 《三国志》此下有“试”字。代理平原县令。后来——《三国志》作“后”——兼任平原相。郡中百姓刘平——《三国志》有“素轻先主”一句——以身居先主之下为耻，派门客刺杀他。门客被他的德行折服，告诉他实情后离去——《三国志》作“门客不忍刺杀，告诉他后离去。他得到人心就是这样”。北海相、鲁国人孔融被黄巾贼围困，派太史慈向先主求救。先主说：《后汉书·孔融传》作“备惊曰”：“孔文举听说天下有刘备这个人吗？”于是发兵救援。广陵太守、下邳人陈登，字元龙，是太尉陈球的孙子，才华俊异；轻视——《太平御览》作“较”——天下士人，对功曹陈矫说：“闺门和睦肃穆，有德有行，我敬重陈元方父子；品德像冰一样清、像玉一样洁，有德有言，我敬重华子鱼；博闻强志，各旧本都作“识”，廖本作“志”。才华奇异伟拔——《太平御览》作“逸”——，卓越不凡，我敬重孔文举；姿态雄伟、才华杰出——元丰本作“桀”——，有王者、霸者的谋略，我敬重刘玄德。名位器用都在这些人身上。”张、吴、何、王本没有这四个字，元丰本及其他明、清刻本都有，浙本剜补了这四个字。【徐州牧陶谦上表推荐先主为豫州刺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