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十八

卷二十一 赵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66–69 段

卷二十一 赵四○为齐献书赵王为齐献书赵王使臣与复丑曰:“臣一见而能令王坐而天下致名宝,而臣窃怪王之不试见臣而穷臣也。群臣必多以臣为不能者,故王重见臣也。以臣为不能者非他,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则交有所偏重者也;非然,则知不足者也;非然,则欲以天下之重恐王而取行于王者也。臣以齐循事王,王能亡燕,能亡韩、魏,能攻秦,能孤秦。臣以为齐致尊名于王,天下孰敢不致尊名于王?臣以齐致地于王,天下孰敢不致地于王?臣以齐为王求名于燕及韩、魏,孰敢辞之?臣之能也,其前可见已。齐先重王,故天下尽重王;无齐,天下必尽轻王也。秦之强以无齐之故重王,燕、魏自以无齐故重王。今王无齐独安得无重天下?故劝王无齐者非知不足也,则不忠者也;非然,则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则欲轻王以天下之重取行于王者也;非然,则位尊而能卑者也。愿王之孰虑无齐之利害也。”○齐欲攻宋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之,齐乃捄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皋,而阴构于秦。又欲与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封焉。魏王不说。之齐,谓齐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秦也,为赵也。五国伐赵,赵必亡矣。秦逐李兑,李兑必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于成皋,而阴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且王尝济于漳而身朝于邯郸,抱阴成,负蒿葛薜,以为赵蔽,而赵无为王行也。今又以何阳、姑密封其子,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阴。人比然而后如贤不,若王若用所以事赵之半收齐,天下有敢谋王者乎?王之事齐也,无入朝之辱,无割地之费。齐为王之故,虚国于燕、赵之前,用兵于二千里之外,故攻城野战未尝不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河东,尽效之于王。自是之后,秦攻魏,齐甲未尝不岁至于王之境也。请问王之所以报齐者可乎?魏呡处于赵,去齐三千里,王以此疑齐,曰有秦阴。今王又挟国外薛公以为相,善韩徐以为上交,尊虞商以为大客,王固可以反疑齐乎于?’魏王听此言也甚诎,其欲事王也甚循。其怨于赵。臣愿王之曰闻魏而无庸见恶也,臣请为王推其怨于赵,愿王之阴重赵,而无使秦之见王之重赵也。秦见之且亦重赵。齐、秦交重赵,臣必见燕与韩、魏亦且重赵也,皆且无敢与赵治。五国事赵,赵从亲以合于秦,必为王高矣。臣故欲王之偏劫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韩、魏与燕劫赵,使丹也甘之;以赵劫韩、魏,使臣也甘之;以三晋劫秦,使顺也甘之;以天下劫楚,使呡也甘之。则天下皆偪秦以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然后王择焉。”○齐将攻宋而秦楚禁之齐将攻宋而秦、楚禁之。齐因欲与赵,赵不听。齐乃令公孙衍说李兑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兑乃谓齐王曰:“臣之所以坚三晋以攻秦者,非以为齐得利秦之毁也,欲以使攻宋也。而宋置太子以为王,下亲其上而守坚,臣是以欲足下之速归休士民也。今太子走,诸善太子者皆有死心。若复攻之,其国必有乱,而太子在外,此亦举宋之时也。“臣为足下使公孙衍说奉阳君曰:‘君之身老矣,封不可不早定也。为君虑封,莫如于宋,他国莫可。夫秦人贪,韩、魏危,燕、楚辟,中山之地薄,莫如于阴。失今之时,不可复得已。宋之罪重,齐之怒深,残乱宋,得大齐,定身封,此百代之一时也以。’奉阳君甚食之,唯得大封,齐无大异。臣愿足下之大肆发攻宋之举,而无庸致兵,姑待已耕,以观奉阳君之应足下也。县阴以甘之,循有燕以临之,而臣待忠之封,事必大成。臣又愿足下有地效于襄安君以资臣也。足下果残宋,此两地之时也,足下何爱焉?若足下不得志于宋,与国何敢望也?足下以此资臣也,臣循燕观赵,则足下击溃而决天下矣。”○五国伐秦无功五国伐秦无功,罢于成皋。赵欲搆于秦,楚与魏、韩将应之,秦弗欲。苏代谓齐王曰:“臣以为足下见奉阳君矣。臣谓奉阳君曰:‘天下散而事秦,秦必据宋,魏冉必妒君之有阴地也。秦王贪,魏冉妒,则阴不可得已矣。君无构,齐必攻宋,。齐攻宋,则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赵助之。五国据宋,不至一二月阴必得矣。得阴而搆,秦虽有变,则君无患矣。若不得已而必搆,则愿五国复坚约,愿得赵,足下雄飞,与韩氏大吏东免齐王,必无召呡也。使臣守约,若与有倍约者,以四国攻之;无倍约者,而秦侵约,五国复坚而宾之。今韩、魏与齐相疑也,若复不坚约而讲,臣恐与国之大乱也。齐、秦非复合也,必有踦重者矣。后合与踦重者,皆非赵之利也。且天下散而事秦,是秦制天下也。秦制天下,将何以天下为?臣愿君之蚤计也。

译卷二十一 赵四 替齐国向赵王进献书信。赵王派臣下与复丑说:“我只要见您一次,就能让大王坐着便使天下把名贵的宝物送来,而我私下奇怪大王不肯召见您,反而使您陷入困窘。” 群臣一定多半认为我没有能力,所以大王才格外重视并召见我。认为我没有能力,并不是别的原因:是想利用大王的军队来成就自己的私利。不是这样,就是各国之间有所偏重;不是这样,就是智虑不足;不是这样,就是想借天下的声势恐吓大王,从大王那里取得行动的便利。我认为,齐国如果顺从侍奉大王,大王就能灭掉燕国,能灭掉韩国、魏国,能攻打秦国,能使秦国孤立。我认为,齐国能够把尊贵的名声归给大王,天下谁敢不把尊贵的名声归给大王?齐国能够把土地献给大王,天下谁敢不献土地给大王?我凭借齐国替大王向燕国以及韩国、魏国求取名声,谁敢拒绝?我的能力,从前的事情已经可以看出来了。齐国先尊重大王,所以天下都尊重大王;没有齐国,天下一定都轻视大王。秦国强大,是因为没有齐国,所以才尊重大王;燕国、魏国也自以为是因为没有齐国,才尊重大王。如今大王没有齐国,怎么能独自不受天下尊重呢?所以劝大王不要倚重齐国的人,不是智虑不足,就是不忠;不是这样,就是想利用大王的军队来成就自己的私利;不是这样,就是想借天下的声势轻视大王,从大王那里取得行动的便利;不是这样,就是地位尊贵而才能低下。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没有齐国的利害。○齐国想攻打宋国:齐国想攻打宋国,秦国派令起、贾来制止,齐国于是援救赵国而攻打宋国。秦王大怒,把怨恨归咎于赵国。李兑约合五国攻打秦国,没有成功,把天下的军队留在成皋,却暗中同秦国联络。李兑又想和秦国一起攻打魏国,以此消除秦国对他的怨恨,并取得封地。魏王不高兴。苏代到了齐国,对齐王说:“我替您对魏王说:‘三晋都有秦国的祸患。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赵国。五国攻打赵国,赵国一定灭亡。秦国驱逐李兑,李兑一定会死。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救李兑免于死亡。如今赵国把天下的铠甲兵器留在成皋,却暗中把它们卖给秦国;一旦讲和,就让秦国攻打魏国,以成就自己的私下封赏,那么大王侍奉赵国又得到什么呢?况且大王曾经渡过漳水,亲自到邯郸朝见,抱着阴成,背着蒿、葛、薜,为赵国遮蔽,而赵国没有替大王做任何事情。如今赵国又把何阳、姑密封给它的儿子,却反而让秦国攻打大王,以便取得阴地。人都是这样,然后还能说他贤明吗?如果大王采用侍奉赵国的一半办法来收服齐国,天下还有谁敢谋害大王吗?大王侍奉齐国,没有入朝的羞辱,也没有割地的费用。齐国因为大王的缘故,在燕国、赵国面前倾尽全国之力,在二千里之外用兵,所以攻城野战,从来没有不替大王先承受箭石的。得到两座都城,割取河东,全部献给大王。从此以后,秦国攻打魏国,齐国的军队没有一年不到大王的边境。请问大王用什么来报答齐国,难道可以这样吗?魏呡住在赵国,距离齐国三千里,大王因此怀疑齐国,说它暗中同秦国勾结。如今大王又把国外的薛公带回来任相,亲善韩徐,把他作为最高等级的外交对象,尊重虞商,把他作为贵宾,大王本来可以反过来怀疑齐国吗?’魏王听了这番话,非常屈服;他想要侍奉齐国的意愿也非常顺从,并且怨恨赵国。我希望大王对魏国只说已经听到了,不要再使魏国遭受厌恶;请允许我替大王把它对赵国的怨恨推开,希望大王暗中尊重赵国,却不要让秦国看见大王尊重赵国。秦国看见后,也将尊重赵国。齐国、秦国交相尊重赵国,我一定会看见燕国以及韩国、魏国也将尊重赵国,都会不敢同赵国交战。五国侍奉赵国,赵国合纵亲善,再同秦国联合,这一定会使大王更加显贵。所以我想让大王分别胁迫天下诸国,而使它们都私下以此为甘美。大王派我用韩国、魏国和燕国胁迫赵国,让丹也从中得到好处;用赵国胁迫韩国、魏国,让我从中得到好处;用三晋胁迫秦国,让顺也从中得到好处;用天下胁迫楚国,让魏呡也从中得到好处。这样,天下各国都将迫使秦国侍奉大王,而不敢彼此谋求私利。等到相互约定以后,大王再选择行动。” ○齐国将要攻打宋国,而秦国、楚国加以禁止:齐国将要攻打宋国,秦国、楚国制止了它。齐国于是想同赵国联合,赵国不答应。齐国便派公孙衍游说李兑攻打宋国,以便确定封地。李兑于是对齐王说:“我之所以坚定三晋攻打秦国的意志,并不是为了让齐国从秦国的毁败中获利,而是想借此使它攻打宋国。宋国已经拥立太子为王,臣民亲近上面的君主,防守坚固,所以我希望您赶快回去,让士民休息。如今太子逃走了,那些亲善太子的人都有了拼死的决心。如果再次攻打宋国,它国内一定发生混乱,而太子又在国外,这正是攻取宋国的时机。我替您让公孙衍游说奉阳君说:‘您的年纪已经老了,封地不能不早些确定。替您考虑封地,没有比宋国更好的,其他国家都不行。秦人贪婪,韩国、魏国危险,燕国、楚国偏远,中山的土地贫瘠,没有比阴地更好的。错过现在这个时机,就再也得不到了。宋国的罪过很重,齐国的愤怒很深,残破混乱的宋国,得到强大的齐国,确定自己的封地,这是百代难逢的一次机会。’奉阳君非常赞同这番话,只求得到大封地,齐国没有什么特别的异议。我希望您大张旗鼓地发动攻宋的行动,却不必真正出兵,姑且等到农事已经完成,来观察奉阳君如何回应您。把阴地县许给他以使他高兴,依托燕国来威临赵国,而我等待忠的封地,事情一定会大获成功。我还希望您拿出土地献给襄安君,以资助我。您如果果真使宋国残破,这正是取得这两块土地的时机,您何必吝惜呢?如果您在宋国不能如愿,其他国家又怎敢有所企望?您用这些来资助我,我顺着燕国观察赵国,那么您就可以击溃各国,决断天下了。” ○五国攻打秦国没有成功:五国攻打秦国没有成功,在成皋疲惫停军。赵国想同秦国讲和,楚国和魏国、韩国准备响应,秦国却不想这样做。苏代对齐王说:“我认为您已经见过奉阳君了。我对奉阳君说:‘天下诸国离散而侍奉秦国,秦国一定会占据宋国,魏冉一定会嫉妒您拥有阴地。秦王贪婪,魏冉嫉妒,那么阴地就无法得到。您不要同秦国构和,齐国一定会攻打宋国;齐国攻打宋国,楚国一定会攻打宋国,魏国也一定会攻打宋国,燕国、赵国会援助它。五国占据宋国,不到一两个月,阴地一定可以得到。得到阴地后再讲和,即使秦国发生变故,您也没有忧患。如果不得已而一定要讲和,希望五国重新巩固盟约,希望得到赵国;您振翅高飞,同韩国的大臣向东使齐王免于灾祸,千万不要召见魏呡。让臣守住盟约;如果有背弃盟约的,就用四国攻打它;没有背弃盟约的,而秦国侵犯盟约,五国就重新巩固盟约并排斥秦国。如今韩国、魏国和齐国互相猜疑,如果再次不巩固盟约而讲和,我恐怕各国将发生大乱。齐国、秦国不能再次联合,一定会有一方偏重。后来同秦国联合以及偏重秦国的,都不是赵国的利益。况且天下离散而侍奉秦国,这是秦国控制天下。秦国控制天下,将把天下置于何地?我希望您早作打算。’

“‘天下争秦,有六举,皆不利赵矣。天下争秦,秦王受负海内之国,合负亲之交以据中国,而求利于三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不利于赵,而君终不得阴,一矣。天下争秦,秦王内韩珉于齐,内成阳君于韩,相魏怀于魏,复合衍交,两王王贲、韩他之曹皆起而行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也,不利于赵,而君又不得阴,二矣。天下争秦,秦王受齐受赵,三强三亲,以据魏而求安邑,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齐、赵应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信秦,秦得安邑之饶,魏为上交,韩必入朝,秦过赵已安邑矣,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不利于赵,而君必不得阴,三矣。天下争秦,秦坚燕、赵之交以伐齐,收楚与韩呡而攻魏,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而燕、赵应之。燕、赵伐齐,兵始用,秦因收楚而攻魏,不至一二月,魏必破矣。秦举安邑而塞女戟,韩之太原绝,下轵道、南阳高,伐魏,绝韩,包二周,即赵自消烁矣。国燥于秦,兵分于齐,非赵之利也,而君终身不得阴,四矣。天下争秦,秦坚三晋之交攻齐,国破曹屈,而兵东分于齐,秦桉兵攻魏,攻安邑,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也,君桉救魏,是以攻齐之已弊救与秦争战也;君不救也,韩、魏焉免西合?国在谋之中,而君有终身不得阴,五矣。天下争秦,秦按为义,存亡继绝,固危扶弱,定无罪之君,必起中山与胜焉。秦起中山与胜,而赵、宋同命,何暇言阴?六矣。故曰君必无讲,则阴必得矣。’奉阳君曰:‘善。’乃绝和于秦而收齐、魏以成取阴。”○楼缓将使楼缓将使,伏事辞行,谓赵王曰:“臣虽尽力竭知,死不复见于王矣。”王曰:“是何言也?固且为书而厚寄卿。”楼子曰:“王不闻公子牟夷之于宋乎?非肉不食。文张善宋,恶公子牟夷,寅然。今臣之于王非宋之于公子牟夷也,而恶臣者过文张。故臣死不复见于王矣。”王曰:“子勉行矣,寡人与子有誓言矣。”楼子遂行。后以中牟反入梁。候者来言,而王弗听,曰:“吾已与楼子有言矣。”○虞卿请赵王虞卿请赵王曰:“人之情宁朝人乎?宁朝于人也?”赵王曰:“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于人?”虞卿曰:“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座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座于魏。范座死,则从事可移于赵。”赵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座于魏。魏王许诺,使司徒执范座而未杀也。范座献书魏王曰:“臣闻赵王以百里之地请杀座之身。夫杀无罪范座,座薄故也;而得百里之地,大利也。臣窃为大王美之。虽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可得,而死者不可复生也,则主必为天下笑矣!臣窃以为与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使也。”又遗其后相信陵君书曰:“夫赵、魏,敌战之国也。赵王以咫尺之书来,而魏王轻为之杀无罪之座,座虽不肖,故魏之免相望也,尝以魏之故得罪于赵。夫国内无用臣,外虽得地,势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听赵杀座之后,强秦袭赵之欲,倍赵之割,则君将何以止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燕封宋人荣蚠为高阳君燕封宋人荣蚠为高阳君,使将而攻赵。赵王因割济东三城令庐、高唐、平原陵地城邑市五十七,命以与齐,而以求安平君而将之。马服君谓平原君曰:“国奚无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将之,乃割济东三令城市邑五十七以与齐,此夫子与敌国战,覆军杀将之所取、割地于敌国者也。今君以此与齐而求安平君而将之,国奚无人甚也!且君奚不将奢也?奢尝抵罪居燕,燕以奢为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习知之。百日之内,天下之兵未聚,奢已即着燕矣。然则君奚求安平君而为将乎?”平原君曰:“将军释之矣,仆已言之仆主矣。仆主幸以听仆也,将军无言已。”马服君曰:“君过矣!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齐之于燕也茹肝涉血之仇耶?其于奢不然。使安平君愚,固不能当荣蚠;使安平君知,又不肯与燕人战。此两言者,安平君必处一焉。虽然,两者有一也。使安平君知,则奚以赵之强为?赵强则齐不复霸矣。今得强赵之兵以杜燕将,旷日持久数岁,令士大夫余子之力尽于沟垒,车甲羽毛衤列敝,府库仓廪虚,两国交以习之,乃引其兵而归。夫尽两国之兵,无明此者矣。”夏军也县釜而炊。得三城也,城大无能过百雉者。果如马服之言也。○三国攻秦赵攻中山三国攻秦,赵攻中山,取扶柳,五年以擅乎沲。齐人戎郭、宋突谓仇郝曰:“不如尽归中山之新埊。中山案此言于齐曰:四国将假道于卫,以过章子之路。齐闻此,必效鼓。”○赵使赵庄合从赵使赵庄合从,欲伐齐。

译‘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国有六种行动,都会对赵国不利。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王接受负海内诸国,联合负亲的交往关系来占据中原,并向三晋求取利益,这是秦国的第一种行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对赵国不利,而您最终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一种。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王把韩珉安置到齐国,把成阳君安置到韩国,让魏怀在魏国任相,重新联合公孙衍的交往关系;两位王、王贲、韩他一类的人都起来办理事务,这是秦国的第二种行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对赵国不利,而您又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二种。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王接受齐国、赵国,联合三方强国、三方亲善势力,占据魏国而求取安邑,这是秦国的第三种行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齐国、赵国响应它,魏国不等秦国攻打,便抱守安邑而信任秦国。秦国得到安邑的富饶,魏国成为最先交好的国家,韩国一定入朝,秦国越过赵国便已经安定安邑了。这是秦国的第三种行动,对赵国不利,您一定得不到阴地。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国巩固燕国、赵国的关系来攻打齐国,收拢楚国和韩国的魏呡来攻打魏国,这是秦国的第四种行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燕国、赵国响应它。燕国、赵国攻打齐国,刚开始用兵,秦国便趁机收拢楚国而攻打魏国,不到一两个月,魏国一定会被攻破。秦国夺取安邑,堵塞女戟,使韩国的太原断绝;向下截断轵道,向南抬高南阳,攻打魏国,断绝韩国,包围二周,那么赵国自然就会消耗衰弱。国家在秦国压力下枯竭,军队又分散去对付齐国,这对赵国不利,而您终身得不到阴地,这是第四种。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国巩固三晋的关系来攻打齐国,国家被破、曹国屈服,而秦国的军队向东分去攻打齐国;秦国按兵攻打魏国,进攻安邑,这是秦国的第五种行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您如果按兵救魏国,就是用已经因攻齐而疲弊的力量去同秦国作战;您如果不救魏国,韩国、魏国怎么能免于向西同秦国联合?国家处在谋略之中,而您终身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五种。天下各国争相对付秦国,秦国假托义举,保存将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稳固危险、扶助弱小,安定无罪的君主,一定会扶立中山和胜。这是秦国的第六种行动。秦国扶立中山和胜,而赵国、宋国接受同样的命运,哪里还有时间谈论阴地?这是第六种。所以说,您一定不要讲和,那么阴地一定可以得到。’奉阳君说:‘好。’于是断绝同秦国的和约,联合齐国、魏国,以完成取得阴地的计划。” ○楼缓将要出使:楼缓将要出使,伏身侍奉赵王辞行,对赵王说:“臣即使竭尽力量、耗尽智慧,死后也不能再见到大王了。” 赵王说:“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要写信,并厚厚地托付给您。”楼缓说:“大王没有听说公子牟夷在宋国的事情吗?他不是肉就不吃。文张善待宋国,厌恶公子牟夷,态度很明显。如今臣对于大王,不像宋国对于公子牟夷那样,而厌恶臣的人超过文张。所以臣死后不能再见到大王了。”赵王说:“您努力前行吧,寡人和您已经有誓言了。” 楼缓于是出发。后来他凭借中牟反叛,进入魏国都城大梁。守候的人来报告,赵王却不听,说:“我已经同楼缓有约言了。” ○虞卿请求面见赵王:虞卿请求面见赵王,说:“按人的常情,宁愿让别人来朝见自己吗?还是宁愿向别人朝见呢?”赵王说:“人也都是宁愿让别人朝见自己,为什么要宁愿向别人朝见?”虞卿说:“魏国是合纵的主导者,违背合纵的是范座。如今大王如果用百里土地或一个万户的都城,请魏国杀死范座,范座一死,合纵的事务就可以转移到赵国。”赵王说:“好。” 于是赵王派人用百里土地请求魏国杀死范座。魏王答应了,派司徒逮捕范座,却没有杀他。范座写信给魏王说:“臣听说赵王用百里土地请求杀死臣范座。杀死无罪的范座,范座只不过是旧交浅薄罢了;而能够得到百里土地,这是大利,臣私下替大王认为这很好。虽然如此,却有一点:百里土地未必能够得到,而死去的人不能复生;那样,君主一定会被天下人嘲笑。臣私下认为,与其用死人做交易,不如用活人做交易。”他又写信给他的旧交信陵君说:“赵国、魏国,是彼此交战的国家。赵王只用一封短简来请求,魏王就轻易替他杀死无罪的范座;范座虽然没有才能,过去毕竟是魏国的相,曾经因为魏国的缘故得罪赵国。国内既然不任用臣,国外即使得到土地,势力也不能守住。然而如今能够守住魏国的,没有谁比得上您。大王听从赵国杀死范座的请求后,强大的秦国将袭击赵国,秦国加倍要求赵国割地,那么您将用什么来阻止它?这将成为您的祸患。”信陵君说:“好。”立即把这件事告诉魏王,将范座释放出来。○燕国封宋人荣蚠为高阳君:燕国封宋人荣蚠为高阳君,派他统率军队攻打赵国。赵王于是割让济水以东三座城,命令把庐、高唐、平原陵三地的城邑、市场共五十七处割给齐国,并以此请求安平君来统率军队。马服君对平原君说:“国家难道竟然没有人到这种地步吗?您招来安平君统率军队,竟然割让济水以东三处以及城、市场、邑共五十七处给齐国;这些本来是您同敌国交战、覆灭敌军、杀死敌将后取得,并从敌国割来的土地。如今您却拿这些给齐国,以请求安平君来统率军队,国家难道竟然没有人到这种地步吗?况且您为什么不让赵奢统率军队?赵奢曾经获罪,居住在燕国;燕国任命赵奢为上谷郡守,燕国的通谷要塞,赵奢熟悉了解。不到一百天,天下的军队还没有聚集,赵奢已经攻入燕国了。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请求安平君来任将呢?”平原君说:“将军请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把这些话告诉我的主人了。我的主人幸而听从我,将军不要再说了。”马服君说:“您错了!您之所以请求安平君,是因为齐国对于燕国有像吃肝饮血一样的仇恨吗?对于赵奢却不是这样。假使安平君愚昧,本来就不能抵挡荣蚠;假使安平君明智,又不肯同燕人作战。这两种情况,安平君一定居于其中一种。虽然如此,两者之中总有一种。” 假使安平君明智,那么为什么要使赵国强大起来呢?赵国强大,齐国就不能再称霸了。如今借助强大的赵国军队来阻挡燕国将领,长久拖延数年,使士大夫和普通士卒的力量都耗尽在沟垒之间,战车、铠甲以及羽饰等都破败了,府库仓廪空虚;两国相互以此交战,等到军队疲敝,才带兵撤回。把两国的军队全部耗尽,没有比这更明白的了。夏军也悬挂锅来做饭。取得三座城,城墙再大也没有超过百雉的。果然像马服君所说的那样。○三国攻打秦国,赵国攻打中山:三国攻打秦国,赵国攻打中山,夺取扶柳,五年间凭借此事专擅于沲。齐国人戎郭、宋突对仇郝说:“不如把中山新得到的土地全部归还。中山把这番话告诉齐国说:四国将要向卫国借道,以便经过章子的道路。齐国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献出鼓。” ○赵国派赵庄合纵:赵国派赵庄主持合纵,想要攻打齐国。

齐请效地,赵因贱赵庄。齐明为谓赵王曰:“齐畏从人之合也,故效地。今闻赵庄贱,张懃贵,齐必不效地矣。”赵王曰:“善。”乃召赵庄而贵之。○翟章从梁来翟章从梁来,甚善赵王。赵王三延以相,翟章辞不受。田驷谓柱国韩向曰:“臣请为卿刺之。客若死,则王必怒而诛建信君。建信君死,则卿必为相矣;建信君不死,以为交,终身不敝,卿因以德建信君矣。”○冯忌为庐陵君谓赵王冯忌为庐陵君谓赵王曰:“王之逐庐陵君,为燕也?”王曰:“吾所以重者,无燕、秦也。”对曰:“秦三以虞卿为言,而王不遂也;今燕一以庐陵君为言,而王逐之。是王轻强秦而重弱燕也。”王曰:“吾非为燕也,吾固将逐之。”“然则王逐庐陵君又不为燕也。行逐爱弟,又兼无燕、秦,臣窃为大王不取也。”○冯忌请见赵王冯忌请见赵王,行人见之。冯忌接手免首,欲言而不敢。王问其故,对曰:“客有见入于服子者,已而请其罪。服子曰:‘公之客独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谈语而不称师,是倍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和也;言而不称师,是庸说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昔者尧见舜于草茅之中,席陇亩而荫庇桑,阴移而授天下传。伊尹负鼎俎而干汤,姓名未著而受三公。使夫交浅者不可以深谈,则天下不传,而三公不得也。’”赵王曰:“甚善。”冯忌曰:“今外臣交浅而欲深谈,可乎?”王曰:“请奉教。”于是冯忌乃谈。○客见赵王客见赵王曰:“臣闻王之使人买马也,有之乎?”王曰:“有之。”“何故至今不遣?”王曰:“未得相马之工也。”对曰:“王何不遣建信君乎?”王曰:“建信君有国事,又不知相马。”曰:“王何不遣纪姬乎?”王曰:“纪姬妇人也,不知相马。”对曰:“买马而善,何补于国?”王曰:“无补于国。”“买马而恶,何危于国?”王曰:“无危于国。”对曰:“然则买马善而若恶,皆无危补于国。然而王之买马也必将待工。今治天下举错非也,国家为虚戾而社稷不血食,然而王不待工而与建信君,何也?”赵王未之应也。客曰:“燕郭之法,有所谓桑雍者,王知之乎?”王曰:“未之闻也。”“所谓桑雍者,便辟左右之近者,及妇人优爱孺子也。此皆能乘王之醉昏而求所欲于王者也。是能得之乎内,则大臣为之枉法于外矣。故日月晖于外,其贼在于内;谨备其所憎,而祸在于所爱。”○秦攻魏取宁邑秦攻魏,取宁邑,诸侯皆贺。赵王使往贺,三反不得通。赵王忧之,谓左右曰:“以秦之强,得宁邑以制齐、赵。诸侯皆贺,吾往贺而独不得通,此必加兵我,为之奈何?”左右曰:“使者三往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人也。曰谅毅者辩士也,大王可试使之。”谅毅亲受命而往。至秦,献书秦王曰:“大王广地宁邑,诸侯皆贺,敝邑寡君亦窃嘉之,不敢宁居,使下臣奉其币物三至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无罪,愿大王无绝其欢;若使有罪,愿得请之。”秦王使使者报曰:“吾所使赵国者,小大皆听吾言,则受书币;若不从吾言,则使者归矣。”谅毅对曰:“下臣之来,固愿承大国之意也,岂敢有难?大王若有以令之,请奉而西行之,无所敢疑。”于是秦王乃见使者,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杀此二人则可,若不能杀,请今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毅曰:“赵豹、平原君,亲寡君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阳、泾阳君也。大王以孝治闻于天下,衣服使之便于体,膳啖使之嗛于口,未尝不分于叶阳、泾阳君。叶阳君、泾阳君之车马衣服,无非大王之服御者。臣闻之:“有覆巢毁卵而凤皇不翔,刳胎焚夭而骐麟不至。’今使臣受大王之令以还报,敝邑之君畏惧不敢不行,无乃伤叶阳君、泾阳君之心乎?”秦王曰:“诺。勿使从政。”梁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诲,以恶大国,请黜之,勿使与政事,以称大国。”秦王乃喜,受其币而厚遇之。○赵使姚贾约韩魏赵使姚贾约韩、魏,韩、魏以友之。举茅为姚贾谓赵王曰:“贾也,王之忠臣也。韩、魏欲得之,故友之,将使王逐之,而己因受之。今王逐之,是韩、魏欲得,而王之忠臣有罪也。故王不如勿逐,以明王之贤,而折韩、魏招之。”○魏败楚于陉山魏败楚于陉山,禽唐明,楚王惧,令昭应奉太子以委和于薛公。主父欲败之,乃结秦连楚、宋之交,令仇郝相宋,楼缓相秦。楚王禽赵、宋,魏之和卒败。○秦召春平侯秦召春平侯,因留之。

译齐国请求献出土地,赵王于是轻视赵庄。齐明替赵庄对赵王说:“齐国害怕合纵各国联合起来,所以献出土地。如今听说赵王轻视赵庄,却尊重张懃,齐国一定不会再献土地了。”赵王说:“好。”于是召见赵庄并尊重他。○翟章从魏国来:翟章从魏国来,对赵王非常友善。赵王三次请他担任相国,翟章都推辞不接受。田驷对柱国韩向说:“请允许我替您刺杀他。这个门客如果死了,大王一定会愤怒而诛杀建信君。建信君一死,您一定会做相国;建信君如果不死,就把这件事作为交往的资本,终身不衰,您也因此对建信君施加了恩德。” ○冯忌替庐陵君游说赵王:冯忌替庐陵君游说赵王说:“大王驱逐庐陵君,是为了燕国吗?” 赵王说:“我所看重的,是没有燕国、秦国的祸患。”冯忌回答说:“秦国三次以虞卿为说辞进言,大王却没有杀虞卿;如今燕国只以庐陵君进言一次,大王却驱逐他。这是大王轻视强大的秦国,却看重弱小的燕国。”赵王说:“我不是为了燕国,我本来就要驱逐他。” “既然如此,大王驱逐庐陵君也不是为了燕国。既驱逐自己所爱的弟弟,又同时不顾燕国、秦国,臣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这样做。” ○冯忌请求见赵王:冯忌请求面见赵王,行人让他进见。冯忌交叉双手,低头行礼,想要说话却不敢。赵王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有个门客去拜见服子,不久便请求治他的罪。服子说:‘您的门客有三条罪:望着我却笑,这是轻慢;谈话时不称我为老师,这是背叛;交往浅薄却谈论深刻的事情,这是混乱。’门客说:‘不是这样。望着别人而笑,是表示和悦;说话时不称老师,是平常的说法;交往浅薄却谈论深刻的事情,是忠诚。从前尧在草野之中见到舜,席地坐在田间,借桑树遮荫;树荫移动了,便把天下传授给他。伊尹背着鼎俎去求见商汤,姓名还没有显著,就接受了三公之位。假使交往浅薄的人不可以谈深刻的事情,那么天下就不会有人得到传授,三公之位也无人能够得到。’”赵王说:“说得很好。”冯忌说:“如今外臣同大王交往浅薄,却想谈论深刻的事情,可以吗?”赵王说:“请尽管赐教。”于是冯忌才开始进言。○门客拜见赵王:门客拜见赵王说:“臣听说大王派人买马,有这件事吗?” 赵王说:“有。”“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派出去?”赵王说:“还没有找到善于相马的人。”门客回答说:“大王为什么不派建信君去?”赵王说:“建信君有国事要处理,又不知道相马。”门客说:“大王为什么不派纪姬去?”赵王说:“纪姬是妇人,不懂相马。”门客回答说:“马买得好,对国家有什么补益?”赵王说:“对国家没有补益。”“马买得不好,对国家有什么危害?”赵王说:“对国家没有危害。”门客说:“既然如此,马买得好或买得不好,都对国家没有危害或补益。然而大王买马,一定还要等待善于相马的人。如今治理天下,举措没有一件正确,国家空虚败坏,社稷甚至没有血食供奉,可是大王却不等待贤能之士,便同建信君共同治理,这是为什么?”赵王没有回答。门客说:“燕国郭氏的法令中,有所谓桑雍的说法,大王知道吗?”赵王说:“没有听说过。”“所谓桑雍,就是善于逢迎、侍奉在身边的亲近人,以及妇人、受宠爱的人和幼童。这些人都能够乘大王醉酒昏乱的时候,向大王求取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如果能在宫内得到这些东西,大臣就会在宫外替他们枉法。所以,太阳和月亮的光辉照在外面,而盗贼却在里面;谨慎防备您所憎恶的人,祸患却在您所宠爱的人那里。” 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了宁邑,诸侯都来祝贺。赵王派人前去祝贺,往返三次都没能获准通报。赵王为此忧虑,对身边的人说:“凭秦国的强大,取得宁邑后就能控制齐国和赵国。诸侯都来祝贺,我前去祝贺却唯独不能通报,这一定是要对我国用兵了,该怎么办?”身边的人说:“使者三次前往都不能通报,一定是所派的人不合适。谅毅是个善于辩说的人,大王可以试着派他去。” 谅毅亲自接受使命前往秦国。到了秦国,他献书给秦王说:“大王扩展疆土,取得宁邑,诸侯都来祝贺,敝国君主也私下对此感到欣喜,不敢安坐,派下臣带着礼物三次来到王廷,却都不能通报。假如使者没有罪过,希望大王不要断绝我们的欢庆;假如使者有罪,希望允许我为他申辩。”秦王派使者答复说:“我派往赵国的人,无论职位大小,只要都听从我的话,就接受他的书信和礼物;如果不听从我的话,使者就回去。”谅毅回答说:“下臣这次来,本来就是希望承受大国的意旨,哪里敢有所违难?大王如果有什么命令,请让我奉行并向西回报赵国,我不敢有丝毫疑虑。” 于是秦王召见使者,说:“赵豹、平原君多次欺骗戏弄寡人,赵国如果能杀掉这两个人就算了;如果不能杀掉,就请现在率领诸侯到邯郸城下听命。”谅毅说:“赵豹、平原君,是赵国君主同母的弟弟,就像大王有叶阳君、泾阳君一样。大王以孝治国闻名天下,衣服总让他们穿得合身,膳食总让他们吃得满足,从未不与叶阳君、泾阳君分享。叶阳君、泾阳君的车马衣服,没有不是大王供给他们使用的。臣听说:‘鸟巢被倾覆、鸟卵被毁坏,凤凰就不会飞来;胎儿被剖出、幼兽被焚烧,麒麟就不会到来。’如今让我接受大王的命令回去复命,敝国君主畏惧,不敢不照办,这恐怕会伤害叶阳君、泾阳君的心吧?”秦王说:“好。不要让他们参与政事。”谅毅说:“敝国君主有同母弟弟,不能教诲,因而给大国造成恶名,请把他们贬黜,不要让他们参与政事,以此符合大国的要求。”秦王于是很高兴,接受了他的礼物,并优厚地款待他。赵国派姚贾出使韩、魏,约定共同对付秦国,韩、魏因此与他交好。举茅替姚贾对赵王说:“姚贾是大王的忠臣。韩、魏想得到他,所以故意同他交好,将要让大王驱逐他,然后自己乘机接纳他。如今大王驱逐他,正合韩、魏想得到他的意图,却使大王的忠臣获罪。因此,大王不如不要驱逐他,以显示大王的贤明,并挫败韩、魏招揽他的企图。” 魏国在陉山打败楚国,俘获唐明。楚王害怕了,命昭应带着太子,把讲和之事托付给薛公。主父想破坏这件事,于是联合秦国,沟通楚、宋两国的关系,派仇郝出任宋国相国,楼缓出任秦国相国。楚王俘获赵国、宋国的人,魏国的和议最终失败。秦国召春平侯入秦,随后把他扣留了。

世钧为之谓文信侯曰:“春平侯者,赵王之所甚爱也,而郎中甚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谋而入之秦。今君留之,是空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于赵王,必厚割赵以事君而赎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与接意而遣之。○赵太后新用事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必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也。”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官,没死以闻。”太后:“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而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主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秦使王翦攻赵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桓齮。王翦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颜最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大破赵,杀赵军,虏赵王迁及其将颜最,遂灭赵。

卷二十二 魏一○知伯索地于魏桓子知伯索地于魏桓子,魏桓子弗予。任章曰:“何故弗予?”桓子曰:“无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无故索地,邻国必恐;重欲无厌,天下必惧。君予之地,知伯必憍。憍而轻敌,邻国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轻敌之国,知氏之命不长矣!《周书》曰:‘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君不如与之,以骄知伯。君何释以天下图知氏,而独以吾国为知氏质乎?”君曰:“善。”乃与之万家之邑一。知伯大说。因索蔡、皋梁于赵,赵弗与,因围晋阳。韩、魏反于外,赵氏应之于内,知氏遂亡。○韩赵相难韩赵相难。韩索兵于魏曰:“愿得借师以伐赵。”魏文侯曰:“寡人与赵兄弟,不敢从。”赵又索兵以攻韩,文侯曰:“寡人与韩兄弟,不敢从。”二国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以讲于己也,皆朝魏。○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羹,乐羊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睹师赞曰:“乐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

译世钧替春平侯对文信侯说:“春平侯是赵王非常宠爱的人,而郎中十分嫉妒他,所以相互谋划说:‘春平侯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会扣留他。’因此谋划把他送入秦国。如今您扣留他,正好使赵国白白断绝关系,也使郎中的计谋得逞。因此您不如放回春平侯而扣留平都侯。春平侯在赵王面前说话有分量,一定会让赵国多割土地来侍奉您,以赎回平都侯。”文信侯说:“好。”于是与春平侯沟通心意,将他放回去了。赵太后刚刚掌权,秦国就急速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说:“一定要让长安君做人质,军队才会出动。”太后不肯答应,大臣们极力劝谏。太后明白地对身边的人说:“再有谁说让长安君做人质,老妇一定唾他的脸。”左师触詟请求拜见太后,太后怒气冲冲地迎接他。他进门后慢慢走近,到太后面前便自己道歉说:“老臣患有脚病,连快走都做不到,很久没有来拜见您了。我私下宽恕自己,却又担心太后的身体一定有所不适,所以希望来看看太后。”太后说:“老妇依靠车子走动。”左师说:“每天的饮食还没有减少吧?”太后说:“只靠喝粥罢了。”左师说:“老臣近来特别不想吃饭,于是强迫自己走路,每天走三四里,稍稍增加食量,身体也就调和了。”太后说:“老妇做不到。”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左师公说:“老臣有个不成材的小儿子舒祺,年纪最小,而臣年老了,私下很疼爱他。希望让他能够补入黑衣之数,来保卫王宫,臣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太后说:“好。恭敬地答应你。他有多大了?”左师回答说:“十五岁了。” “虽然年纪还小,我还是希望趁自己还没有填入沟壑之前把他托付好。”太后说:“男人也疼爱自己的小儿子吗?”左师回答说:“比妇人疼爱得更厉害。”太后笑着说:“妇人就更不一样了。”左师说:“老臣私下认为,太后疼爱燕后胜过疼爱长安君。”太后说:“您错了,还不如疼爱长安君厉害。”左师公说:“父母疼爱子女,就要替他们作长远的打算。太后送燕后出嫁时,握着她的脚后跟为她哭泣,是想到她要远行而悲伤,也确实怜悯她。燕后已经出嫁,太后并不是不想念她,但祭祀时一定为她祝告,说:‘一定不要让她回来。’这难道不是为长远打算,希望子孙世世代代做国王吗?”太后说:“是这样。”左师公说:“往前三代以前,一直到赵国成为赵国的时候,赵国君主的子孙中被封为侯爵的,他们的封爵还有能够延续的吗?”太后说:“没有。”左师说:“不只是赵国,诸侯中还有这样的后代吗?”太后说:“老妇没有听说过。”左师说:“这就是近的灾祸降临自身,远的灾祸降临子孙的缘故。难道君主的子孙一定都不好吗?只是因为地位尊贵却没有功劳,俸禄优厚却没有劳绩,又凭借着贵重的器物太多。如今太后使长安君地位尊贵,又把肥沃的土地封给他,给他许多贵重的器物,却不趁现在让他为国家建立功劳。” 一旦太后去世,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身?老臣认为太后替长安君作的打算太短浅了,所以认为太后疼爱他不如疼爱燕后。”太后说:“好。任凭您来安排他吧。” 于是为长安君准备了一百辆车,让他到齐国做人质,齐国的军队才出动。子义听说这件事,说:“君主的儿子,是君主的骨肉至亲,尚且不能凭借没有功劳的尊贵地位、没有劳绩的俸禄来守住贵重的金玉,何况是臣子呢?” 秦国派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军。李牧多次击败并赶走秦军,杀死秦将桓齮。王翦厌恶他,于是给赵王的宠臣郭开等人送去大量金钱,让他们施行反间计,说:“李牧、司马尚想要联合秦国反叛赵国,以便从秦国取得更多封地。”赵王怀疑他们,派赵葱和颜最代替他们领兵,杀死李牧,废黜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乘机加紧进攻,大败赵军,杀死赵军士卒,俘虏赵王迁及其将领颜最,于是灭亡了赵国。卷二十二 魏一 知伯向魏桓子索要土地,魏桓子不给。任章说:“为什么不给?”桓子说:“没有缘故却来索要土地,所以不给。”任章说:“无缘无故索要土地,邻国一定恐惧;欲望太重而不知满足,天下一定害怕。您把土地给他,知伯一定会骄傲。骄傲而轻视敌人,邻国因恐惧而相互亲近。用相互亲近的军队对付轻视敌人的国家,知氏的命运就不会长久了!《周书》说:‘将要使他失败,必先姑且辅助他;将要夺取他,必先姑且给他。’您不如把土地给他,使知伯骄傲。您为什么要放弃联合天下来谋划对付知氏,却只把我国作为知氏的靶子呢?”魏桓子说:“好。”于是给了知伯一座有一万户人家的城邑。知伯非常高兴。随后又向赵国索要蔡、皋梁,赵国不给,于是包围晋阳。韩、魏从外部反叛知氏,赵氏在内部响应,知氏于是灭亡。韩、赵两国互相为难。韩国向魏国索要军队,说:“希望借您的军队来攻打赵国。”魏文侯说:“寡人与赵国是兄弟,不敢答应。”赵国又索要军队来攻打韩国,文侯说:“寡人与韩国是兄弟,不敢答应。”两国都没能得到军队,恼怒地返回去了。后来才知道文侯是以这种办法使两国讲和于己,于是都到魏国朝见。乐羊担任魏国将领,攻打中山。他的儿子在中山,中山君把他的儿子煮了,送给乐羊一碗肉汤。乐羊坐在帐幕下喝汤,把一杯全喝完。魏文侯对睹师赞说:“乐羊因为我的缘故,吃了自己儿子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