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十九

卷二十二 魏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70–72 段

赞对曰:“其子之肉尚食之,其谁不食!”乐羊既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西门豹为邺令西门豹为邺令,而辞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门豹曰:“敢问就功成名,亦有术乎?”文侯曰:“有之。夫乡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问其贤良之士而师事之,求其好掩人之美而扬人之丑者,而参验之。夫物多相类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骊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类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文侯与虞人期猎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公将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不一会期哉!”乃往,身自罢之。魏于是乎始强。○魏文侯与田子方饮酒而称乐魏文侯与田子方饮酒而称乐。文侯曰:“锺声不比乎,左高。”田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闻之,君明则乐官,不明则乐音。今君申于声,臣恐君之聋于官也。”文侯曰:“善,敬闻命。”○魏武侯与诸大夫浮于西河魏武侯与诸大夫浮于西河。称曰:“河山之险,岂不亦信固哉!”王锺侍王,曰:“此晋国之所以强也。若善修之,则霸王之业具矣。”吴起对曰:“吾君之言,危国之道也;而子又附之,是危也。”武侯忿然曰:“子之言有说乎?”吴起对曰:“河山之险,信不足保也;是伯王之业,不从此也。昔者三苗之居,左彭蠡之波,右有洞庭之水,文山在其南而衡山在其北。恃此险也,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夫夏桀之国,左天门之阴,而右天谿之阳,庐、▯在其北,伊、洛出其南。有此险也,然为政不善,而汤伐之。殷纣之国,左孟门而右漳、釜,前带河,后被山。有此险也,然为政不善,而武王伐之。且君亲从臣而胜降城,城非不高也,人民非不众也,然而可得并者,政恶故也。从是观之,地形险阻,奚足以霸王矣!”武侯曰:“善。吾乃今日闻圣人之言也!西河之政,专委之子矣。”○魏公叔痤为魏将魏公叔痤为魏将,而与韩、赵战浍北,禽乐祚。魏王说,迎郊,以赏田百万禄之。共叔痤反走,再拜辞曰:“夫使士卒不崩,直而不倚,挠拣而不辟者,此吴起余教也,臣不能为也。前脉形埊之险阻,决利害之备,使三军之士不迷惑者,巴宁、爨襄之力也。县赏罚于前,使民昭然信之于后者,王之明法也。见敌之可也,鼓之不敢待倦者,臣也。王特为臣之右手不倦赏臣何也?若以臣之有功,臣何力之有乎?”王曰:“善。”于是索吴起之后,赐之田二十万。巴宁、爨襄田各十万。王曰:“公叔岂非长者哉?既为寡人胜强敌矣,又不遗贤者之后,不揜能士之迹,公叔何可无益乎?”故又与田四十万,加之百万之上,使百四十万。故《老子》曰:“圣人无积,尽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公叔当之矣。○魏公叔痤病魏公叔痤病,惠王往问之。曰:“共叔病即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痤对曰:“痤有御庶子公孙鞅,愿王以国事听之也。为弗能听,勿使出竟。”王弗应,出而谓左右曰:“岂不悲哉!以公叔之贤,而谓寡人必以国事听鞅,不亦悖乎!”公孙痤死,公孙鞅闻之,已葬,西之秦,孝公受而用之。秦果日以强,魏日以削。此非公叔之悖也,惠王之悖也。悖者之患,固以不悖者为悖。○苏子为赵合从说魏王苏子为赵合从,说魏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陈、汝南、有许、鄢、昆阳、邵陵,舞阳、新郪;东有淮、颍、沂、黄、煮枣、海盐、无疏;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卷、衍、燕、酸枣,埊方千里。埊名虽小,然而庐田庑舍,曾无所刍牧牛马之地。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休已,无以异于三军之众。臣窃料之,大王之国不下于楚。然横人谋王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国患,不被其祸。夫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且魏,天下之强国也;大王,天下之贤主。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宫,受冠带,祠春秋,臣窃为大王媿之。“臣闻越王勾践以散卒三千,禽夫差于干遂;武王卒三千人,革车三百乘,斩纣于牧之野。岂其士卒众哉?诚能振七威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力二十余万,苍头二千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疋。此其过越王勾践、武王远矣今乃劫于辟臣之说,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效质,故兵未用而国已岿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臣,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埊以求外交,偷取一旦之功而不顾其后,破公家而成私门,外挟强秦之势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愿大王之熟察之也。“《周书》曰:‘绵绵不绝,缦缦奈何;毫毛不拔,将成斧柯。’前虑不定,后有大患,将奈之何?大王诚能听臣。六国从亲,专心并力,则必无强秦之患。

译睹师赞回答说:“连自己儿子的肉都吃了,还有谁的肉他不吃呢!” 乐羊平定中山以后,魏文侯奖赏他的功劳,却怀疑他的内心。西门豹担任邺令,向魏文侯辞行。文侯说:“您去吧,一定要成就您的功业,树立您的名声。” 西门豹说:“请问成就功业、树立名声,也有方法吗?”文侯说:“有。对乡邑中的老人,要先请他们入座;士人子弟进来后,要询问其中贤良的人,并拜他为师;还要寻找那些喜欢掩盖别人的优点、宣扬别人的缺点的人,拿来相互参照验证。万物中有许多相似却并非同一的东西:幽地的莠草幼小时像禾苗,骊牛的黄色像老虎,白骨像大象,武夫像玉,这些都是相似而实际不同的东西。” 魏文侯和虞人约定打猎。这天文侯饮酒很快乐,天又下起雨来。文侯准备出发,身边的人说:“今天饮酒正快乐,天又下雨,您要到哪里去呢?”文侯说:“我和虞人约定了打猎,虽然快乐,难道可以不去赴约吗?”于是前往,亲自宣布停止打猎。魏国从此开始强盛。魏文侯和田子方饮酒,并称赞音乐悦耳。文侯说:“钟声不协调吗?左边的声音高。”田子方笑了。文侯说:“您笑什么?”子方说:“我听说,君主贤明,就会以任用贤能的官员为乐;君主不贤明,就会以声色音乐为乐。如今您过分留意声音,我担心您在任用官员方面会像聋了一样。”文侯说:“好,我恭敬地听取您的教诲。” 魏武侯和各位大夫乘船游览西河。武侯赞叹说:“河山的险要,难道不是确实坚固吗!”王锺侍奉武侯,说:“这就是晋国从前强盛的原因。如果善于修治它,称霸成王的事业就具备了。”吴起回答说:“我们君主的话,是使国家危险的道理;您又附和他,这就更加危险了。”武侯愤怒地说:“您的话有什么根据吗?”吴起回答说:“河山的险要,确实不足以依靠;称霸成王的事业,也不是从这里得来的。从前三苗居住的地方,左边有彭蠡的水波,右边有洞庭的水,南面有文山,北面有衡山。他们依仗这些险要,施政却不好,于是禹把他们放逐了。夏桀的国家,左边是天门山的北面,右边是天谿山的南面,北面有庐、▯,南面有伊水、洛水。有这样的险要,然而施政不好,汤仍然讨伐了他。殷纣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右边有漳水、釜水,前面临着黄河,后面背靠山。虽然有这样的险要,施政不好,武王仍然讨伐了他。况且君主亲自跟随臣下,就能战胜敌人、使城邑投降;城墙并不是不高,人民也不是不多,然而仍然可以兼并它们,正是因为政治败坏。由此看来,地形险要,怎么足以凭此称霸成王呢!”武侯说:“好。我今天才听到圣人的话。” 西河的政务,就全部交给您了。” 魏国的公叔痤担任将领,在浍北与韩、赵交战,俘获乐祚。魏王很高兴,到郊外迎接他,赏赐田地一百万,并给他俸禄。公叔痤退走,再拜辞谢说:“使士卒不崩溃,队列直立而不偏斜,受挫时仍能坚持而不逃避,这是吴起留下的教诲,臣没有这样的功劳。先前察看地形的险要,决定作战利害的准备,使三军士卒不迷惑,这是巴宁、爨襄的功劳。把赏罚公布在先,使百姓后来清楚而信服,这是大王明确的法令。发现敌人可以进攻,便击鼓进攻而不敢等到士卒疲倦,这是臣的功劳。大王特意只因臣的右手不疲倦就赏赐臣,为什么呢?如果说臣有功,臣又有什么力量呢?”魏王说:“好。”于是寻找吴起的后代,赏赐他们田地二十万;巴宁、爨襄各赏田十万。魏王说:“公叔难道不是一位厚道的长者吗?既替寡人战胜了强敌,又没有忘记贤人的后代,没有掩盖能士的功绩,怎么可以不给公叔更多赏赐呢?”于是又给他田地四十万,加在原来的一百万之上,共一百四十万。所以《老子》说:“圣人没有私藏,全部拿来给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把东西给了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公叔痤正符合这句话。魏国的公叔痤病重,惠王前去探问。惠王说:“公叔的病如果到了不可讳言的地步,将把国家怎么办?”公叔痤回答说:“我有一个掌管庶子的公孙鞅,希望大王把国事交给他。如果不能听从他,就不要让他走出国境。”惠王没有回应,出来后对身边的人说:“难道不可悲吗!凭公叔的贤能,竟然认为寡人一定会把国事交给公孙鞅,不是太荒谬了吗!”公孙痤死后,公孙鞅听说此事,等到公叔痤下葬后,便向西到了秦国,秦孝公接纳并任用了他。秦国果然一天比一天强盛,魏国一天比一天削弱。这不是公叔痤荒谬,而是惠王荒谬。荒谬者的祸患,本来就是把不荒谬的人当作荒谬的人。苏秦替赵国倡导合纵,游说魏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陈、汝南、许、鄢、昆阳、邵陵、舞阳、新郪;东面有淮水、颍水、沂水、黄河,以及煮枣、海盐、无疏;西面有长城边界;北面有河外、卷、衍、燕、酸枣,土地纵横方圆千里。土地名义上虽然不大,然而田地、房舍连片,竟没有可供牛马割草放牧的地方。人口众多,车马很多,日夜不停地行走,数量不亚于三军士卒。” 臣私下估量,大王的国力不在楚国之下。然而主张连横的人替大王谋划,在外交上依附强暴如虎狼的秦国,以此侵害天下,最终使国家遭受祸患,却不承受那祸害。他们借助强秦的势力,在内部胁迫自己的君主,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魏国是天下的强国,大王是天下的贤明君主。如今却有意向西面侍奉秦国,自称东方藩属,修筑帝王宫殿,接受秦国冠带,春秋两季祭祀秦国,臣私下替大王感到羞愧。” “臣听说,越王勾践凭三千名散兵在干遂擒获夫差;周武王凭三千士卒、三百辆革车,在牧野斩杀纣王。难道是他们的士卒很多吗?实在是因为能够振奋士气、施展威势。如今臣私下听说,大王的士卒有二十多万,苍头有二千万,奋击之士二十万,厮徒十万,战车六百辆,骑兵五千匹。这远远超过越王勾践和武王,如今却被偏臣的游说所胁迫,想要侍奉秦国。侍奉秦国必然要割让土地、交出人质,因此军队还没有使用,国家已经衰败了。凡是群臣中主张侍奉秦国的人,都是奸臣,不是忠臣。做臣子的,割让君主的土地来谋求外交关系,苟且取得一时的功劳而不顾后果,损害公家来成就私门;对外倚仗强秦的势力,对内胁迫自己的君主,以求割地,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种人。” “《周书》说:‘细微绵延而不断,事情就会拖延蔓延;连一根毫毛都不拔,最终会长成砍伐的斧柄。’事先考虑不能确定,后来就会有大祸患,那将怎么办?大王如果确实能听从臣的意见,六国合纵相亲,专心并力,就一定没有强秦造成的祸患。

故敝邑赵王使使臣献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张仪为秦连横说魏王张仪为秦连横,说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诸侯四通,条达辐凑,无有名山大川之阻。从郑至梁不过百里,从陈至梁二百余里。马驰人趋,不待倦而至梁。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卒戍四方,守亭障者参列。粟粮漕庾不下十万。魏之地势,故战场也。魏南与楚而不与齐,则齐攻其东;东与齐而不与赵,则赵攻其北;不合于韩,则韩攻其西;不亲于楚,则楚攻其南。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且夫诸侯之为从者,以安社稷、尊主、强兵、显名也。合从者一天下,约为兄弟,刑白马以盟于洹水之上,以相坚也。夫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苏秦之余谋,其不可以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拔卷、衍、燕、酸枣,劫卫取晋阳,则赵不南。赵不南则魏不北,魏不北则从道绝,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求无危不可得也。秦挟韩而攻魏,韩劫于秦,不敢不听。秦、韩为一国,魏之亡可立须也,此臣之所以为大王患也。为大王计,莫如事秦,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高枕而卧,国必无忧矣。“且夫秦之所欲弱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魏。楚虽有富大之名,其实空虚;其卒虽众多,言而轻走易北,不敢坚战。魏之兵南面而伐,胜楚必矣。夫亏楚而益魏,攻楚而适秦,内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甲出而东,虽欲事秦而不可得也。“且夫从人多奋辞而寡可信,说一诸侯之王,出而乘其车;约一国而反,成而封侯之基。是故天下之游士,莫不日夜搤腕瞋目切齿以言从之便,以说人主。人主览其辞,牵其说,恶得无眩哉?臣闻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故愿大王之熟计之也。”魏王曰:“寡人蠢愚,前计失之。请称东藩,筑帝宫,受冠代,祠春秋,效河外。”○齐魏约而伐楚齐魏约而伐楚,魏以董庆为质于齐。楚攻齐,大败之,而魏弗救。田婴怒,将杀董庆。旰夷为董庆谓田婴曰:“楚攻齐,大败之,而不敢深入者,以魏为将内之于齐而击其后。今杀董庆,是示楚无魏也。魏怒合于楚,齐必危矣。不如贵董庆以善魏而疑之于楚也。”○苏秦拘于魏苏秦拘于魏,欲走而之韩,魏氏闭关而不通。齐使苏厉为之谓魏王曰:“齐请以宋地封泾阳君,而秦不必也。夫秦非不利有齐而得宋地也,然其所以不受者,不信齐王与苏秦也。今秦见齐、魏之不合也如此其甚也,则齐必不欺秦,而秦信齐矣。齐、秦合而泾阳君有宋地,则非魏之利也。故王不如复东苏秦,秦必疑齐而不听也。夫齐、秦不合,天下无忧,伐齐成则地广矣。”○陈轸为秦使于齐陈轸为秦使于齐,过魏,求见犀首。犀首谢陈轸。陈轸曰:“轸之所以来者,事也。公不见轸,轸且行,不得待异日矣。”犀首乃见之。陈轸曰:“公恶事乎?何为饮食而无事?无事必来?”犀首曰:“衍不肖,不能得事焉,何敢恶事?”陈轸曰:“请移天下之事于公。”犀首曰:“奈何?”陈轸曰:“魏使李从以车百乘使于楚,公可以居其中而疑之。公谓魏王曰:‘臣与燕、赵故矣,数令人召臣也,曰无事必来。今臣无事,请谒而往。无久,旬五之期。’王必无辞以止公。公得行,因自言于廷曰:‘臣急使燕、赵,急约车为行具。’”犀首曰:“诺。”谒魏王,王许之,即明言使燕、赵。诸侯客闻之,皆使人告其王曰:“李从以成百乘使楚,犀首又以车三十乘使燕、赵。”齐王闻之。恐后天下得魏,以事属犀首,犀首受齐事。魏王止其行使。燕、赵闻之,亦以事属犀首。楚王闻之,曰:“李从约寡人,今燕、齐、赵皆以事因犀首,犀首必欲寡人,寡人欲之。”乃倍李从而以事因犀首。魏王曰:“所以不使犀首者,以为不可。令四国属以事,寡人亦以事因焉。”犀首遂主天下之事,复相魏。○张仪恶陈轸于魏王张仪恶陈轸于魏王曰:“轸善事楚,为求壤地也甚力之。”左华谓陈轸曰:“仪善于魏王,魏王甚爱之。公虽百说之,犹不听也。公不如仪之言为资而反于楚王。”陈轸曰:“善。”因使人先言于楚王。○张仪欲穷陈轸张仪欲穷陈轸,令魏召而相之,来将悟之。将行,其子陈应止其公之行,曰:“物之湛者,不可不察也。郑强出秦曰应为知。夫魏欲绝楚、齐,必重迎公。郢中不善公者,欲公之去也,必劝王多公之车。公至宋,道称疾而毋行,使人谓齐王曰:‘魏之所以迎我者,欲以绝齐、楚也。’”齐王曰:“子果无之魏而见寡人也,请封子。”因以鲁侯之车迎之。○张仪走之魏张仪走之魏,魏将迎之。

译所以敝国赵王派使臣献上愚拙的计策,奉上明确的盟约,请大王下令决定。”魏王说:“寡人没有才能,从来没有听到过明确的教诲。如今主君奉赵王的命令来告诫寡人,寡人恭敬地率领魏国参加合纵。” 张仪替秦国倡导连横,游说魏王说:“魏国土地纵横不到千里,军队不超过三十万。土地四面平坦,诸侯四方相通,道路纵横交达、像车轮辐条一样汇集,没有名山大川作为阻隔。从郑到大梁不过一百里,从陈到大梁二百多里。马奔驰、人快走,不等疲倦就能到达大梁。南面与楚国接壤,西面与韩国接壤,北面与赵国接壤,东面与齐国接壤;士卒驻守四方,守卫亭障的士卒交错排列。粮食和漕运仓储不少于十万。魏国的地势,本来就是战场。魏国南面同楚国交好而不同齐国交好,齐国就会攻打它的东面;东面同齐国交好而不同赵国交好,赵国就会攻打它的北面;不与韩国联合,韩国就会攻打它的西面;不亲近楚国,楚国就会攻打它的南面。这就是所谓四分五裂的形势。”}], “况且,各诸侯主张合纵,是为了安定国家、尊奉君主、壮大军队、显扬名声。合纵就是使天下联合,结为兄弟,在洹水之上杀白马盟誓,以此相互坚定信约。亲兄弟同父同母,尚且还会争夺钱财,却想依靠欺诈反复和苏秦遗留下来的谋略,这种合纵不能成功,也是明摆着的。大王如果不事奉秦国,秦国出兵攻打河外,攻下卷、衍、燕、酸枣,劫掠卫国而夺取晋阳,那么赵国就不会向南进军。赵国不向南进军,魏国就不会向北进军;魏国不向北进军,合纵的道路就会断绝;合纵道路断绝,那么大王想求得国家没有危险,就不可能了。秦国挟制韩国而攻打魏国,韩国受秦国胁迫,不敢不听从。秦、韩结为一国,魏国的灭亡马上就会到来,这就是我替大王担忧的原因。替大王谋划,不如事奉秦国;事奉秦国,楚、韩一定不敢行动。没有楚、韩的祸患,大王就可以高枕安睡,国家一定没有忧患了。” “况且,秦国最想削弱的国家,没有比楚国更甚的;而能够削弱楚国的,也没有比魏国更合适的。楚国虽然有富强广大的名声,实际上却空虚;它的士卒虽然很多,说到作战却轻易逃跑,容易败退,不敢坚决作战。魏国的军队向南进攻,必定能够战胜楚国。削弱楚国而使魏国得益,攻打楚国而使秦国获利,对内嫁祸于楚、安定本国,这是件好事。大王如果不听我的话,秦国的军队一出函谷关向东进军,即使想事奉秦国,也办不到了。” “况且,主张合纵的人大多言辞激昂而很少可信;他们劝说一个诸侯国的君主,出去时就能乘坐他的车;约定一个国家合纵,回来后就把它说成成功,成为自己封侯的根基。因此,天下的游说之士没有不日夜握腕、瞪眼、咬牙,极力宣扬合纵有利,来游说君主的。” 君主读到他们的言辞,受到他们说法的牵引,怎么能不被迷惑呢?我听说,羽毛积多了能沉没船只,众多轻物也能折断车轴,众人的言论足以熔化金属,所以希望大王对此深思熟虑。” 魏王说:“寡人愚蠢,先前的谋划错了。请允许我称为秦国东方的藩属,修筑帝王行宫,接受秦国所授的冠服,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并把河外地区献给秦国。” ○齐国和魏国订约共同攻打楚国,魏国把董庆作为人质送到齐国。楚国攻打齐国,大败齐军,而魏国却不救援。田婴大怒,准备杀死董庆。旰夷替董庆对田婴说:“楚国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却不敢深入,是因为担心魏国将把楚军引入齐国境内,从后方攻击楚军。现在如果杀死董庆,就是向楚国表明魏国不会援助齐国。魏国一旦恼怒而同楚国联合,齐国一定危险。不如尊重董庆,以此向魏国示好,同时使楚国对魏国产生疑心。” ○苏秦被拘留在魏国。苏秦想逃往韩国,魏国却关闭关隘,不让他通行。齐国派苏厉替自己对魏王说:“齐国请求把宋地封给泾阳君,但秦国不一定答应。秦国并不是不想得到齐国并取得宋地,只是它不接受的原因,是不信任齐王和苏秦。如今秦国看到齐、魏两国不和到了这样的程度,就会认为齐国一定不会欺骗秦国,于是相信齐国。齐、秦一旦联合,泾阳君又得到宋地,这对魏国就不利了。所以大王不如把苏秦送回东方,秦国一定会怀疑齐国而不听从它。齐、秦不联合,天下就没有忧患;讨伐齐国成功,魏国的土地就会扩大。” ○陈轸替秦国出使齐国。陈轸经过魏国,请求会见犀首。犀首推辞,不见陈轸。陈轸说:“我来这里是有事情的。您如果不见我,我就要走了,不能等到以后再见。”犀首于是接见了他。陈轸说:“您难道厌恶政事吗?” 为什么只顾饮食而不问政事?没有政事您却一定来这里?”犀首说:“我公孙衍没有才能,不能得到政事,哪里敢说厌恶政事呢?”陈轸说:“请允许我把天下的政事转交给您。”犀首说:“怎么办?”陈轸说:“魏国派李从带一百辆车出使楚国,您可以置身其中,借此使魏王怀疑他。您对魏王说:‘我和燕、赵两国原来有交情,他们多次派人召我,说没有事情就不要前去。现在我没有政事,请允许我前去拜访。不需要很久,十五天就能回来。’魏王一定没有理由阻止您。” 您获准出行后,就在朝廷上自己说:‘我急着出使燕、赵,请赶快准备车马和行装。’”犀首说:“好。” 他去拜见魏王,魏王答应了,他便立即公开说要出使燕、赵。诸侯国的宾客听说此事,都派人告诉自己的君主说:“李从带着成百辆车出使楚国,犀首又带着三十辆车出使燕、赵。”齐王听说后,害怕落在天下诸侯之后,便把齐国的政事交给犀首,犀首接受了齐国的政事。魏王于是阻止犀首出使。燕、赵两国听说后,也把政事交给犀首。楚王听说后说:“李从已经同寡人约定了,现在燕、齐、赵三国都把政事托付给犀首,犀首一定会想要控制寡人,寡人也要利用他。”于是背弃李从,把政事托付给犀首。魏王说:“过去不派犀首,是认为他不能胜任。如今四国都把政事交给他,寡人也把政事托付给他。”犀首于是主持天下政事,又担任魏国的相国。○张仪在魏王面前诋毁陈轸。张仪说:“陈轸善于侍奉楚国,为楚国求取土地非常卖力。” 左华对陈轸说:“张仪在魏王面前很受宠,魏王非常喜爱他。您即使百般游说魏王,魏王仍然不会听。您不如把张仪的话作为资本,返回楚国去。”陈轸说:“好。”于是先派人把这番话告诉楚王。○张仪想使陈轸陷入困境。张仪让魏国召陈轸回国并任命他为相,陈轸来后将会看穿他的用意。临行时,他的儿子陈应阻止他前往魏国,说:“事情有看似沉没的地方,不能不仔细察看。郑强出使秦国时说,应当认为您是有智谋的。魏国想断绝楚、齐两国的关系,一定会郑重迎接您。郢都中不喜欢您的人,想让您离开楚国,一定会劝楚王多给您配备车马。您到了宋国,就在路上称病不再前行,派人对齐王说:‘魏国迎接我的原因,是想借此断绝齐、楚两国的关系。’”齐王说:“您果真不去魏国而来见寡人,我就封给您土地。”于是用鲁侯所乘的车去迎接陈轸。○张仪逃往魏国。魏国准备迎接他。

张丑谏于王欲勿内,不得于王。张丑退,复谏于王曰:“王亦闻老妾事其主妇者乎?子长色衰,重家而已。今臣之事王,若老妾之事其主妇者。”魏因不纳张仪。○张仪欲以魏合于秦韩张仪欲以魏合于秦、韩而攻齐、楚。惠施欲以魏合于齐、楚以案兵。人多为张子于王所。惠子谓王曰:“小事也。谓可者谓不可者正半,况大事乎?以魏合于秦、韩而攻齐、楚,大事也,而王之群臣皆以为可。不知是其可也,如是其明耶?而群臣之知术也,如是其同耶?是其可也,未若是其明也;而群臣之知术也,又非皆同也。是有其半塞也。所谓劫主者失其半者也。”○张子仪以秦相魏张子仪以秦相魏,齐、楚怒而欲攻魏。雍沮谓张子曰:“魏之所以相公者,以公相则国家安而百姓无患。今公相而魏受兵,是魏计过也。齐、楚攻魏,公必危矣。”张子曰:“然则奈何?”雍沮曰:“请令齐、楚解攻。”雍沮谓齐、楚之君曰:“王亦闻张仪之约秦王乎?曰:‘王若相仪于魏,齐、楚恶仪必攻魏。魏战而胜,是齐、楚之兵折,而仪固得魏矣;若不胜魏,魏必事秦以持其国,必割地以赂王。若欲复攻,其敝不足以应秦。’此仪之所以与秦王阴相结也。今仪相魏而攻之,是使仪之计当于秦也,非所以穷仪之道也。”齐、楚之王曰:“善。”乃遽解攻于魏。○张仪欲并相秦魏张仪欲并相秦、魏,故谓魏王曰:“仪请以秦攻三川,王以其间约南阳,韩氏亡。”史厌谓赵献曰:“公何不以楚佐仪求相之于魏?韩恐亡,必南走楚。仪兼相秦、魏,则公亦必并相楚、韩也。”○魏将相张仪魏王将相张仪,犀受弗利,故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以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阳,秦攻三川,韩氏必亡。’且魏所以贵张子者,欲得地,则韩之南阳举矣。子盍少委焉,以为衍功,则秦、魏之交可废矣。如此,则魏必图秦而弃仪,收韩而相衍。”公叔以为信,因而委之,犀首以为功,果相魏。○楚许魏六城楚许魏六城,与之伐齐而存燕。张仪欲败之,谓魏王曰:“齐畏三国之合也,必反燕地以下楚,楚、赵必听之,而不与魏六城。是王失谋于楚、赵,而树怨于齐、秦也。齐遂伐赵,取乘丘,收侵地,虚、顿丘危。楚破南阳、九夷,内沛,许、鄢陵危。王之所得者亲观也。而道途宋、卫为制,事败为赵驱,事成功县宋、卫。”魏王弗听也。○张仪告公仲张仪告公仲,令以饥故,赏韩王以近河外。魏王惧,闻张子。张子曰:“秦欲救齐,韩欲攻南阳,秦、韩合而欲攻南阳无异也,且以遇卜王,王不遇秦,韩之卜也决矣。”魏王遂尚遇秦信韩,广魏救赵,尺楚人遽于萆下,伐齐之事遂败。○徐州之役徐州之役,犀首谓梁王曰:“何不阳与齐而阴结于楚?二国恃王,齐、楚必战。齐战胜楚,而与乘之,必取方城之外;楚战胜齐败,而与乘之,是太子之雠报矣。”○秦败东周秦败东周,与魏战于伊阙,杀犀武。魏令公孙衍乘胜而留于境,请卑辞割埊,以讲于秦。为窦屡谓魏王曰:“臣不知衍之所以听于秦之少多,然而臣能半衍之割而令秦讲于王。”王曰:“奈何?”对曰:“王不若与窦屡关内侯,而令赵。王重其行而厚奉之。因扬言曰:‘闻周、魏令窦屡以割魏于奉阳君而听秦矣。’夫周君、窦屡、奉阳君之与穰侯,贸首之仇也。今行和者,窦屡也;制割者,奉阳君也。太后恐其不因穰侯也,而欲败之,必以少割请合于王,而和于东周与魏也。”○齐王将见燕赵楚之相于卫齐王将见燕、赵、楚之相于卫,约外魏。魏王惧,恐其谋伐魏也,告公孙衍。公孙衍曰:“王与臣百金,臣请败之。”王为约车,载百金。犀首期齐王至之曰,先以车五十乘而至卫,间齐行以百金,以请先见齐王。乃得见,因久坐,安从容谈。三国之相怨。谓齐王曰:“王与三国约外魏,魏使公孙衍来,今久与之谈,是王谋三国也。”齐王曰:“魏王闻寡人来,使公孙子开寡人,寡人无与之语也。”三国之不相信齐王之遇,遇事遂败。○魏令公孙衍请和于秦魏令公孙衍请和于秦,绮母恢教之语曰:“无多割。曰,和成固有秦重和以与王遇;和不成,则后必莫能以魏合与秦者矣。”○公孙衍为魏将公孙衍为魏将,与其相田繻不善。季子为衍谓梁王曰:“王独不见夫服牛骖骥乎?不可以行百步。今王以衍为可使将,故用之也;而听相之计,是服牛骖骥也。牛马俱死,而不能成其功,王之国必伤矣!愿王察之。”

译张丑劝魏王不要接纳张仪,但没有得到魏王同意。张丑退下后,又劝魏王说:“大王也听说过老妾侍奉主妇的故事吗?等到年老色衰,就只剩下看守家事罢了。如今臣侍奉大王,就像老妾侍奉主妇一样。”魏国因此没有接纳张仪。○张仪想使魏国同秦、韩联合,进攻齐、楚。惠施想使魏国同齐、楚联合,以便停止战争。很多人在魏王面前替张仪说话。惠施对魏王说:“这只是小事。对于一件小事,认为可以的人和认为不可以的人尚且各占一半,何况大事呢?使魏国同秦、韩联合以攻打齐、楚,是大事,而大王的群臣却都认为可以。我不知道,难道这件事确实可行,竟然明白到这种程度吗?还是群臣的谋略竟然相同到这种程度吗?即使事情确实可行,也未必明白到这种程度;而群臣的谋略又不可能全都相同。这其中一定有一半人被蒙蔽了。所谓劫持君主的人,就是使君主失去一半判断的人。” ○张仪凭借秦国的力量担任魏国相国,齐、楚两国恼怒,想要攻打魏国。雍沮对张仪说:“魏国任命您为相,是因为认为您担任相国就能使国家安定、百姓没有忧患。如今您担任相国,魏国却遭受兵祸,这是魏国的谋划错了。齐、楚攻打魏国,您一定危险。”张仪说:“那么怎么办?”雍沮说:“请让我使齐、楚两国解除进攻。”雍沮对齐王、楚王说:“大王也听说过张仪同秦王约定的话吗?他说:‘如果大王任命张仪为魏国相国,齐、楚两国厌恶张仪,一定会攻打魏国。” 魏国如果迎战并获胜,齐、楚两国的军队就会受损,而张仪却稳稳得到魏国;如果不能战胜魏国,魏国一定会事奉秦国以保全国家,一定会割让土地来贿赂大王。如果还想再次进攻,齐、楚两国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抵抗秦国。’这就是张仪暗中同秦王结盟的原因。如今张仪担任魏相而齐、楚进攻魏国,正是让张仪的计谋在秦国面前得以实现,并不是使张仪陷入困境的办法。”齐王、楚王说:“好。” 于是立即解除对魏国的进攻。○张仪想同时担任秦、魏两国的相国。于是他对魏王说:“请允许我让秦国攻打三川,大王趁此机会约定攻取南阳,韩国就会灭亡。” 史厌对赵献说:“您为什么不凭借楚国的支持,帮助张仪请求魏王任命他为相?韩国害怕灭亡,一定会向南逃奔楚国。张仪如果同时担任秦、魏两国的相国,那么您也一定会同时担任楚、韩两国的相国。” ○魏王将任命张仪为相国。犀首对此不利,因此派人对韩公叔说:“张仪已经使秦、魏联合了。他的话是:‘魏国攻打南阳,秦国攻打三川,韩国一定灭亡。’况且魏国尊重张仪,是想得到土地,那么韩国的南阳就会全部落入魏国之手。您何不稍微让出一些利益,把功劳归给公孙衍,这样秦、魏的交往就可以破坏。这样一来,魏国一定会谋划对付秦国而抛弃张仪,收容韩国而任命公孙衍为相。”公叔认为这话可信,于是让出了利益;犀首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果然被任命为魏国相国。○楚国答应给魏国六座城邑,魏国同楚国一起攻打齐国,以保存燕国。张仪想破坏这件事,便对魏王说:“齐国害怕三国联合,一定会反过来把燕地献给楚国;楚、赵两国一定会听从齐国,而不会给魏国六座城邑。这样,大王在楚、赵两国那里失去了谋划,又在齐、秦两国那里树立了怨恨。齐国如果攻打赵国,夺取乘丘,收回过去被侵占的土地,虚、顿丘就会危险。楚国如果攻破南阳、九夷,向内进攻沛地,许、鄢陵就会危险。大王所得到的,只是亲自看见这些地方而已。可是道路上宋、卫两国会加以阻拦,事情失败了,就会成为赵国驱使宋、卫的结果;事情成功了,宋、卫两国也会成为魏国的县邑。”魏王没有听从。○张仪告诉公仲,叫他以韩国饥荒为理由,赏赐韩王,使韩国接近河外地区。魏王害怕了,去询问张仪。张仪说:“秦国想救齐国,韩国想攻打南阳;秦、韩联合而想攻打南阳,也是没有差别的,而且要借此试探大王是否遇合于秦国。大王如果不遇合秦国,韩国的谋划就确定了。”魏王于是更加相信秦国而亲近韩国,扩大援救赵国的军队;楚人迅速退到萆下,攻打齐国的事情于是失败。○徐州之战时,犀首对梁王说:“为什么不表面上同齐国友好,暗中同楚国结盟呢?” 两个国家都以大王为依靠,齐、楚两国一定会交战。齐国战胜楚国,大王趁机进攻它,一定能夺取方城以外的土地;楚国战胜齐国而齐国失败,大王趁机进攻楚国,这样太子的仇就报了。” ○秦国打败东周。秦国同魏国在伊阙交战,杀死犀武。魏国命公孙衍乘胜留在边境,请用谦卑的言辞割让土地,向秦国求和。为窦屡对魏王说:“臣不知道公孙衍打算向秦国割让多少土地,但臣能够使割地数量只有公孙衍所主张的一半,同时使秦国同大王讲和。”魏王说:“怎么办?”窦屡回答说:“大王不如给窦屡关内侯的爵位,然后派赵…… 大王重视他的出使,给他丰厚的馈赠。接着散布消息说:‘听说周、魏两国让窦屡把魏国的土地割让给奉阳君,以此向秦国求和。’周君、窦屡、奉阳君同穰侯之间,是相互不共戴天的仇敌。如今出面讲和的是窦屡,决定割地的是奉阳君。太后担心这件事不经过穰侯,想要破坏它,一定会以少量割地为条件,请求同魏王联合,并同东周、魏国讲和。” ○齐王将要在卫国会见燕、赵、楚三国的相国,并约定在外交上排斥魏国。魏王害怕,担心他们谋划攻打魏国,便把这件事告诉公孙衍。公孙衍说:“大王给我一百金,我请求破坏这件事。”魏王于是准备车辆,装载一百金。犀首约定齐王到达卫国的日期,先带五十辆车到卫国,暗中用一百金打通关系,请求先见齐王。于是得以会见齐王,便故意长时间坐着,装作从容交谈。三国的相国因此怨恨齐王。犀首对齐王说:“大王同三国约定要排斥魏国,魏国派公孙衍来;如今大王却长时间同他交谈,这是大王在谋划对付三国。”齐王说:“魏王听说寡人来,派公孙先生来为寡人开解,寡人并没有同他说话。” 三国的相国不相信齐王所说的相遇情况,这件事于是失败了。○魏国命公孙衍向秦国请求讲和。绮母恢教他这样说:“不要割让太多土地。要说:‘如果讲和成功,秦国固然会更加看重这次和约,并借此同大王相交;如果讲和不成,以后一定没有人能再使魏国同秦国联合了。’” ○公孙衍担任魏国将领。公孙衍同魏国的相国田繻关系不好。季子替公孙衍对梁王说:“大王难道没见过给牛套轭、让骏马驾辕的情形吗?这样连走一百步都走不了。如今大王认为公孙衍可以担任将领,所以任用他;却又听从相国的计谋,这就像给牛套轭、让骏马驾辕一样。牛马都会疲惫而死,却不能成就功业,大王的国家一定会受到损害!希望大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