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译吉翔在南宁，秘密派人侦察行在的动静；而刘议新从行在自行来到南宁，把秘密敕令的事情说得很详细。吉翔立即派指挥周景龙前往行在，命刘议新上疏报告定国接到敕令后感动流泪，将要统兵迎接皇帝，以此坐实这件事；又煽动提塘王爱秀报告孙可望，使可望发怒。可望于是把吉翔锁在南宁，暗中优厚地对待他；命他与行在的诸臣对质审理。林青阳到达南宁，被守将常荣扣留；他秘密派刘吉把消息告诉王。王大喜，改授青阳为给事中；命吴贞毓重新撰写敕令，铸造“屏翰亲臣”金印赐给他。命刘吉把敕令交给青阳；到了广州，周官与青阳会合，一同到高州，把敕令交给李定国。定国拜受敕命。五月丙寅朔。大清金固山攻打海澄，城墙毁坏一百多丈；郑成功亲自站在雉堞上堵守，无法攻破。一天，空炮接连发射；成功说：“敌人将要登城了！”于是命令士兵拿斧等待，并下令：“敌人到了才砍！”北兵渡过护城河，高喊着要登城，众人拿巨斧砍杀；边砍边有人坠落，护城河因此被尸体填平。金固山才解除包围离去。有人向郑成功进谗言诬陷鲁王；成功日益疏远鲁王，诸臣王忠孝、郭贞一、卢若腾、沈荃期等勉强支撑应付，但局面已经无法收拾了。六月乙未朔。李定国回到广西；孙可望派人召他，他没有到。可望让定国出兵广西，是想利用定国取胜时暂且褒崇其功；如果定国战死，就借机除掉隐患；如果失败，就可以加罪于他。没想到定国突破广西，子女、玉帛等物，他不免私自取用。冯双礼心中很不平，回到黔地向可望诬陷定国；可望立即调兵檄令定国。定国怀疑有人进谗，不肯赴召；可望封他为西宁王，他也不接受。可望于是派冯双礼、关有才等袭击他；定国有中书龚铭出使黔地，得知此谋，立即从小路骑马送信给定国。当时定国统兵经过左江，攻克并收复柳州、庆远、南宁、太平各城；收到龚铭的信后，立即回军柳州江口，等双礼的军队经过，迎击他们。双礼与定国交战后败退，沿原路撤回；伏兵发动，双礼全军陷入。定国擒获双礼却没有杀他，释放了他；双礼于是全心归附定国。行在的君臣听闻此事，都感到庆幸。孙可望亲自率军追击李定国（一作李定国的军队），冯双礼率左军、白文选率右军，在宝庆遇到大清兵。大清兵望见可望的龙旗，急忙攻击；可望败逃，只有双礼的军队不动。大清军鉴于衡州失利，收兵不追，以武冈、宝庆之间为界；定国于是占据广西。孙可望回到黔地，害怕定国势力强大，仍然在云南善待定国的家属。可望命令驻守云南城池的伪固原侯王尚礼，登记定国的宫眷以及文武官兵和妇女，准备分配给士兵（一作各营）。尚礼担心大营被分散，将会滋生内乱；于是三次上奏请求停止，只淘汰安西大营的粮饷。尚礼派女官（一作使者）给王妃送茶果，实际上全是金银；安西大营因此得到救济。大清潮州郝尚久叛变，投降郑成功；成功任命定海李孟■〈山上〈弓攵〉〉署理太守事务；其属下的潮阳、惠来二县不投降，成功率兵攻打它们。永明王亲自考试张镌、胡士瑞、李元开，而徐极、蔡演、朱东旦、林锺因资历已久，都授予优良官职。庞天寿和马吉翔的弟弟雄飞非常嫉恨，与党羽郭璘正谋划陷害他们。锺、演、极、镌、士瑞也知道事情泄露，仓皇上疏弹劾吉翔、天寿表里为奸。王见事态紧急，立即下令廷臣议罪；天寿害怕，与雄飞骑马赶到贵阳告诉可望。而此时郑国已经把吉翔用刑具押到安龙，与诸臣当面对质；贞毓推说不知道，郑国发怒，于是挟持贞毓直接进入王所居的文华殿，逼迫王说出主谋。王害怕而不敢直说，只说：“一定是有人假造敕令和宝玺干的！”郑国于是怒目离去（一作出），与天寿到朝房，把贞毓、允元、锺、演、干昌、元开、极、镌、士瑞、东旦以及太仆少卿赵赓禹、御史周允吉、朱议■〈尾上水下〉、员外郎任斗墟、主事易士佳捆绑关押在私室，又入宫擒拿福禄、为国而出。其党羽冷孟銋、蒲缨、宋德亮、朱企鋘等逼迫王赶快写出主谋姓名，王悲愤退去。郑国见皇帝，说：“定国私下勾结朝廷内部的奸臣，胁迫朝廷下敕令求封；林青阳、周官现在已经被擒到贵州，皇上必须明确指出奸臣姓名，以便我回复国主。”皇帝说：“近年以来，外面伪造的敕令、宝玺很多，镇臣也应该秘密查访！”郑国出去后，把贞毓等人用刑具捆押起来；又带兵入宫捉拿两个宦官，宫中大为震动。郑国等人严刑拷打诸臣，只有贞毓因为是大臣而免受刑罚；众人痛苦不堪，大呼“二祖、列宗”，并且大骂。此时天色已晚，风雷猛烈震动；蔡演厉声说：“今天我们直承这场狱案，或许可以稍微显出臣子报国的苦衷！”于是众人都自己承认。郑国又问：“皇上知道吗？”蔡演大声说：“还没有奏明！”于是又把他们收押起来，以欺君、误国、盗宝、矫造敕令的罪名报告孙可望。郑国又怀疑浙江司郎中裴廷（是贞毓的岳父）和乾清宫提督李宽然也参与谋划，各夹打五下；兵科刘议新不上疏指明实情，反而参劾吉翔，被杖打一百下：这些人都被收押。吉翎与诸臣当面对质，极力申辩；张镌、周允吉慢慢应答说：“这件事是我们所做的。因为我们君臣的性命悬在贼子手中，只有借助安西这一着，也许可以保全延续朱家的国运。如今事情既已失败，是天意啊！活着不能竭力效忠朝廷，死后应当做厉鬼来杀奸贼。怎么能闭口不言，给皇上留下忧患呢？”于是供出同谋者吴贞毓等十八人。郑国便按姓名抓捕囚禁，会同锦衣卫康永宁重新审讯，极尽五刑。问：“谁写的敕令稿？”张镌说：“是我写的！”周允吉说：“修改定稿的是我。”问：“你们怎么得到宝玺？”福禄说：“我是尚宝，宝玺是我盗用的。”郑国认定一定会牵连皇帝，又加重酷刑，说：“事情一定有主使者！”张镌厉声说：“主使者就是逆贼孙可望！”郑国大怒痛骂，张镌也大骂；十八人同声痛骂，没有一个屈服。九月癸巳朔。鲁王定西侯张名振又在平洋沙扎营；粮食断绝，名振和士卒一起挨饿。众人十分感动，编成歌谣说：“太师甘愿空着肚子，我们这些人竟忘了饥饿。”军队因此没有散去。

译孙可望从宝庆战败回来，把在黔地的明朝宗室全部杀死。十二月壬戌朔。大清兵攻打平洋沙；当时风霜凛冽，胡须都结成了冰。张名振命浴日将军王善长率先冲锋，又命姚志卓、王有才督率五百兵冲击敌军左翼，张煌言、任颖湄等督率四百兵突击右翼，周盼等挑选一千兵抄袭后路；又命王明华率大小炮手五百人藏在民房中，等敌兵过半后夹击中部。而大清兵从海塘直冲营垒，两旁都是深沟和宽河；被张名振的军队冲击后，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逃跑，于是大败，死者多得无法计算。卷二十四。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录。甲午（一六五四）、大清顺治十一年（永明王永历八年、鲁王九年）春正月壬辰朔。永明王在安龙，鲁王在金门。十六日（丁未）。鲁王定西侯张名振再次进入京口，攻打观音门，共五天后撤退。大清擒获他的参将阮姑娘，将她斩首。据《牧斋投笔集》说：“舟山之战，阮姑被流箭射中而死。”这次在京口被擒的记载，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十九日（庚戌）。孙可望自行设置内阁、六部等官职，任命文安之为东阁大学士；文安之不肯接受任用。二月壬戌朔。初六日（丁卯）。孙可望以“密敕”一案请永明王亲自裁决，王愤怒不已，下令交廷臣议论。吏部侍郎张佐辰及蒲缨、宋德亮、冷孟銋、朱企鋘、蒋御曦等对郑国说：“这些人全都应当处死；如果留下一个，日后就会成为祸患！”于是蒋御曦执笔，张佐辰拟定诏旨，以张镌、福禄、为国为首犯，凌迟处死；其余为从犯，斩首。王认为贞毓是大臣，向可望说明情况，改判绞刑。（裴廷谟、刘议新、李宽然获释。） 马吉翔认为福禄、为国身为内侍却是主谋，王妃应当知情，准备废掉王妃；命主事萧尹历数古代废后的事例。王妃哭泣向王申诉，于是此事作罢。三月辛卯朔。吴贞毓、张镌等接受刑罚，神色不变，各自作诗痛骂后死去；他们的家人把遗体合葬在安龙北关的马场。后来林青阳被押到，也被杀害；只有周官逃脱。夏四月庚申朔。大清朝廷商议招抚郑成功，划出漳、泉、惠、潮四郡给他；命令他剃发。成功不服从，乘机登岸筹措粮饷，大肆扰乱福州、兴化等郡县。郑芝豹接受招抚，进入京城。大清兵重新收复潮州。文安之逃到川东，依附刘体仁居住。六月己未朔。孙可望从黔地回到滇地，急忙谋划僭越称帝。到了举行加冕时，冠冕稍有不合规格，从辰时到午时大雨倾盆，雷电交作，他不高兴而停止；又回到贵州。前兵科给事中雷得复听说皇帝在安龙受孙可望困迫，作诗四十章后，自缢而死。（得复，字七来；南昌人。） 南风非常强劲，郑成功派戎政侍郎陈六御、武平将军程应瑞督兵驻扎平洋，攻打崇明，战败而回；平原将军姚志卓战死。随后又攻打吴淞关，掠取战舰二百八十艘。鲁王定西侯张名振发动沙船六千艘，以顾忠、罗蕴章为提督，抵达山东登州、莱州，直到鸭绿江才返回。滇寇攻破香山，知县张令宪及其儿子丹翰都被杀害。事情传到朝廷，诏令追赠按察司佥事，给予祭祀和安葬；录用他的孙子张进为浮梁县知县。（令宪，字嘉仲，无锡人；顺治四年进士。） 八月戊午朔。孙可望招降李定国，定国不来；可望派兵从古泥、怀远追赶他。定国逃到灵山，回军迎战，大败可望的军队。李定国收复廉州；到达高州时，旧博兴侯张月开城门响应他，于是又收复阳春、阳江、恩平、东安、西宁五县，从罗旁滩出兵，驻扎在端江西岸。另派陈武渡过琼州，攻取并收复昌化、临高。孙可望设置科举取士，以慧光寺作为贡院；录取陈士基等五十四人。九月丁亥朔。李定国和马宝从梧州向东进军，于是包围肇庆；经过四十多天仍没有攻下城池。恰逢桂林、衡州、永州又陷落，定国于是返回；与大清兵在桂林交战，总兵王之邦阵亡。定国收拢军队，退守柳州。孙可望派兵进攻常德，战败而回。可望又让刘文秀挂招讨印，率兵攻打常德；战败而回，于是命他驻守云南。冬十月丁巳朔。大清又派满洲官员出海招抚郑成功；成功没有归顺的意思，于是把郑芝龙安置在高俎，把郑芝豹安置在宁固塔。郑成功派水陆军队在粤东响应李定国。十二月丁巳朔。郑成功再次攻打漳州，大清守将皇甫轩投降；十邑全都攻下。于是进攻并掠取泉州，但不能攻破城池，只得返回。鲁王最初驻在金门，郑成功礼待颇为恭敬；后来渐渐懈怠，鲁王不能平心。鲁王将要前往南澳，郑成功派人把他沉入海中。据《明史》《三潘纪事》都说：“顺治十一年（甲午），郑成功把鲁王沉入海中。”《东明闻见录》又说：“丙戌、丁亥、戊子、己丑四年，鲁王称监国；后来不知结局。”而《四藩纪事》则说：“监国寄居金门七年。己亥年秋，永历帝授给鲁王亲笔敕令，仍命他监国。到壬寅十一月二十三日，鲁王去世。癸卯二月二十三日，陈妃的遗腹子出生，是一个世子。”详细考察这些说法，彼此互相矛盾。如果郑成功把鲁王沉入海中，当时张名振、张煌言各自拥兵甚重，为什么默不作声，不伸张讨伐贼人的大义；反而还与郑成功会师攻打金陵？己亥年秋，永明王已经进入缅甸，内外隔绝；李定国上奏数十道都无法送达，又怎么能够授给鲁王亲笔敕令？辛卯年舟山城破时，王妃陈氏已经死在井中；怎么能到癸卯年还生下遗腹子？只有《滇、黔耳闻》记载：“永明王仍然命鲁王监国，在丁酉年九月。”当时永明王驻跸云南，暂时能够安枕；与鲁王互通消息，按理说是可能的。本编凡遇有分歧的说法，不妨一并记载；用意在于传下疑问，也传下可信之说，不敢偏执一己之见，认定某一种说法就是正确的。卷二十五。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字天根，辑录。乙未（一六五五），大清顺治十二年（永明王永历九年、鲁王十年）春正月丙戌朔日。永明王在安龙，鲁王在金门。李定国在新会战败。

译李定国到达高明桥，杀死大清将领郭虎、杜豹，随即包围新会。李定国连年用兵，所到州郡听到风声便纷纷倒戈；等军队到达新会时，新会坚守不降。新会县虽然偏僻狭小，却依山临海，地势险要，难以攻取；李定国把它包围了好几层，限期要攻破它。正赶上潮水退落，士兵有一半陷在沙洲中，始终不能登城。双方相持一个多月，城中粮食吃尽，便掠取人来做肉干；男女死去的有七万多人，力量耗尽，只得请求投降。李定国恼怒他们没有早投降，想把城中人全部屠杀；城中于是更加拼死守卫。大清援兵从四面赶来，李定国分兵驻扎在各山，在峡口摆列大象和红夷炮为阵，另派精锐部队驻在左山，准备凭高地突然冲下；大清军害怕其阵势严整（一作“整”），便驱骑兵试探。左山守军败退，火炮哑了不能发射，大清军于是占据左山，挥军分路进攻峡口；尚可喜、耿继茂从两翼进攻，群象受惊逃跑，彼此践踏，军阵于是大乱。李定国逃到高州；敌军追赶，他又逃往南宁。李定国败退回来，高文贵等不知道实际情况，逃入贵州；还说李定国将要卷土重来。孙可望大为惊慌，立即派关有才率十三营兵马从安龙出发迎击、阻挡李定国。郑成功攻陷仙游。郑成功响应粤东的军队，战败返回，并斩下投降的统军黄梧的首级。孙可望在贵州大兴土木，修建的宫殿楼台非常宏伟。又在云南、贵州的交通要道上修建了十多处行宫，以备巡幸。五月甲申朔日。郑成功派忠振伯洪旭、北镇陈六御进攻舟山，攻破了它。任命陈六御守备舟山；又趁机招降大清宁波镇将张洪德。当时大清舟山守将巴成兴因中军陈虎战死，于是献城投降。张名振徒步进城祭奠他的母亲，大规模举行佛事七昼夜，哀痛之情震动三军。郑成功祭旗，大规模操练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六月甲寅朔日。永明王在安龙，居处用芦苇草席遮蔽，每天吃脱粟。守将和文吏都承奉孙可望的意旨，没有人以臣下的礼节对待他。郑成功攻破安平镇以及惠安、同安、南安三县。祭旗（一作“祭海”），大规模操练水军。八月壬子朔日。李定国在田州袭击关有才，关有才弃营逃回。关有才驻兵田州，军中缺粮，便在附近道路上抢掠，只剩下一座空营。田州距南宁只有十站路，李定国知道那里没有防备，兼程急进；经过三个昼夜，突然赶到田州。进入他的营寨后，关有才等人骑着空马逃走。孙可望派白文选率兵援助关有才；白文选到安龙朝见皇帝，听说关有才已经弃营逃走，便骑马驰告孙可望，然后驻扎在安龙。十一月辛巳朔日。大清镇守台州副将马信叛变，投降张名振。马信先把母亲送去做人质，随后把城中子女、财帛抢掠一空。知县某人带着官印，与妻子一起上吊自杀。道、府以及各属官员全都被捆绑押送到舟山。十六日（丙申）。大清军再次派使者同郑成功商议和议，郑成功没有答应。二十八日（戊申）。鲁王的定西侯、太傅张名振在舟山去世。这天戌时末，有一颗大星坠入海中，光芒像闪电，轰然有声。亥时，张名振坐起，捶床大喊“先帝”数声后去世。大清定远大将军的庶子王到达福建，郑成功逃回岛中。孙可望侦知李定国将从安陆前往云南，催促永明王迁移车驾返回贵州。孙可望派伪百户叶应祯到行在，请求皇帝入贵州。吉水原兵科给事中周瑞豹不剃发，被逮捕；在庭审时，周瑞豹说：“我有头发在，不需要再审问了！”他被关在狱中，绝食七天而死（周瑞豹是天启壬戌年进士）。杨履圜的妻子蔡氏在海边躲避战乱；军队突然到来，蔡氏割颈未断，便用右手指探入喉咙，想把喉管钩断而死，手指伸入后倒下。士兵恼怒，挥刀割裂她的脖颈，又砍伤眉部、砍断耳朵后离去。医士郭□台看见她，叹息说：“有忠臣，就一定会有与之相配的烈妇！”他叫来一名道姑扶她上床，登山采龙舌草敷治；半夜她醒来，十天便痊愈。她活到七十多岁，孤儿生了两个孙子。蔡氏能作诗，有《招亡女》一篇，漳州人传诵不已。十二月辛亥朔日。马信叛变投降张名振时，部下有个叫冯用的，是通州人，也跟随马信到了舟山。他遇到如皋人徐见湖，拜倒恳求说：“我跟随马信而来，大清认为我是叛逆，我一家老小一定会遭到诛杀；希望您给我一个好办法，让我自行脱身。”徐见湖说：“某日将要拔营，各船听到号炮，就扬帆快速出发。你把篷索砍断，开炮时假装正在砍索；你的船比大军稍晚一刻，就可以脱身返回了。”冯用依照他的话做，得以返回。返回后，家室已经被捕关押，他请求一位大官为他申辩洗雪、免除罪名，这时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冯用，字春华；有膂力，想投军却没有钱。同乡蒋郎头送给他三十金，他到狼山营当兵，隶属刘良佐麾下。刘良佐了解他的才能，授予他守备职务。他因杀流寇有功，升任淮抚朱大典的中军。大清军攻破金华，朱大典焚死，冯用投降；他娶了朱大典的孙女，配给蒋郎头的儿子，以报答蒋郎头的恩德。他跟随刘良佐攻破江阴，升为都督佥事，镇守台州。冯用原来的住所就在南通州新城水西关，只是一间草屋。他贫贱时以种菜为业，显贵后也不避讳这些事）。卷二十六。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字天根，辑录。丙申（一六五六），大清顺治十三年（永明王永历十年、鲁王十一年）春正月庚辰朔日。永明王在安龙，鲁王在金门。十三日（壬辰）。大清庶子王从泉州出兵进攻两岛，因风向不利，带兵返回。李定国派传宣参将杨祥进呈密疏，署名为“藩臣李定国谨奏”，正面钤有“屏翰亲臣”赐章。奏疏说：“臣如今统率军队迎接圣驾，不日就将到达行畿；先行奏报平安！千万不要轻信奸逆之人，贸然迁移车驾。”皇帝读了这份奏疏，心中稍稍安定；然而没有让任何一个大臣知道。十六日（乙未）。叶应祯因为李定国将要到来，穿戴铠甲进入宫中，请皇帝、太后和中宫骑马当天前往贵州。他再三逼迫勒索，凶恶的样子无法尽述；宫中的哭声传到宫外。白文选虽然为孙可望所用，但心中并不认为他的做法正确。于是用委婉的话劝告叶应祯，暂缓出行；随后以“车舆和随从尚未聚齐”为理由回复孙可望，暗中等待李定国到来。二十二日（辛丑）。鲁王让陈六御代替张名振守卫舟山。李定国到达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