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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爝火录六

卷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3–113 段

湖广巡按黄澍疏言:『湖南按臣刘熙祚,自永州被陷,为贼所执,于九月二十七日殉节于祁阳。临绝赋诗三章,题于署中。臣聆其语言、览其遗迹,慨然叹曰:「按臣真可谓得死所哉」!以臣所闻,湖南半壁死国事者,自长沙推官蔡道宪而外,指不再屈;而因有感于旧抚宋一鹤也。承天之变,武弁有愿负一鹤出奔者,一鹤坚持不肯,卒以身殉。夫一鹤,卦疆之臣也,死自应耳。顾使一鹤死而泯泯无闻,何以处夫城陷而抚臣不死者,如今日失事狼奔、名节尽丧之王聚奎?何以慰夫城亡与亡之宋一鹤乎?臣愚以为:赏罚者,天子之大权;忠义者,生人之至性;廉耻者,立身之大用。三者缺一,不可为治。伏乞皇上将臣言敕部,如此不辱国之刘熙祚作何优恤?罪不掩节之宋一鹤作何旌叙?而失事重大、丧心隳节之王聚奎作何处分?庶赏罚明而忠义奋、赏罚当而廉耻生,臣无任惶惧待命之至』。

「一席记闻」云:聚奎受事后,日一醉;贼锋已至,犹不醒。后与陈睿谟、王永祚等俱遁。

「甲乙事案」云:王聚奎弃数千里之地,逃回省城,日惟追比赋罚为事。直至新抚何腾蛟到任,乃扁舟南下。

御史朱国昌疏劾在逃巡抚郭景昌泊舟清凉门外,欺饰疏辨;因论其抚楚、抚晋种种罪状。有旨:『着速驱逐』。

张凤翔家眷与杨士聪遇南京颁诏官,即同南行,借临清兵自卫。凌駉预戒兵丁曰:『北兵无送人南下之理。万一京中闻之,不便』。故兵送至济宁即返。

「核真略」云:凤翔系于刘宗敏寓。贼西遁时,得一降贼旧部将先送至家,而家眷后至。

赠死事吏部员外郎程良筹光禄寺少卿(一作太常寺少卿)、举人刘申锡知州、员生杨之金教授,祠名「义烈」(良筹,字持卿,孝感人,尚书注子也;天启五年进士。注不附魏忠贤;忠贤矫旨,并良筹除名。崇祯时起官,历文选郎,遣戍释归。十六年,李自成陷孝感,良筹与同邑参政李时亨筑垒白云山聚守。贼使说降,良筹裂其书。贼怒,设长围攻之,相持四十余日,解去。时汉阳、武昌亦陷于张献忠,四面皆贼;独白云孤处其间,贼颇患之。已武昌为官军所复,良筹号召远近诸寨,犄角进兵,遂复孝感、云梦。十二月,进薄德安;兵败,退保白莲寨。寨中人素通贼为内应,良筹遂被执;说降不屈,羁之密室。明年正月,左良玉遣将攻德安;贼惧,拥良筹令止外兵,不从。贼弃城去,逼良筹偕行,又不从;遂被杀)。

良筹给半祭葬。

史可法开礼贤馆,招四方才智;下僚有才被弃者,亦悉举任用之。以监纪推官应廷吉领其事,卢渭等皆与幕府,称得人。

初二日(丁亥)

命给吉王应得恤典并谥。

廉访边才。

以徐士弘为提塘都司,抄章奏。

马士英荐林翘,授中书舍人。翘,江浦人,善星术。士英谪居日,决(一作卜)其必大用;至是,荐授中书。

王铎入朝,为人乐易可亲,书法绝佳,凡票诸臣疏多尔之。一日,姜曰广从容言曰:『外人以尔同内臣呼,如何』?铎大怒曰:『「书」言「尔有嘉谟嘉猷,入告尔后于内」;亦内臣耶』?是日,票尔尤多(一作是日诸疏)。

命礼部议遣河南宣诏官及辞朝起行时日。又命吏部察明河南守令悬缺,尽数遴补;地方残陷之后,不妨破格行之。时职方司王真卿言全豫情形、文武用命、擒剿伪官,正可乘机鼓励人心、恢复两河故也。

初四日(己丑)

廷试岁贡生,令八、九两月半举行。

帝亲行忌祭大典,着为令。

拜丁启睿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官其一子;以擒斩归德伪官也。

调郑芝龙兵六千入卫。

都司同知陈谦镇粤时,曾与郑芝龙盟于羊城,矢心报国。近因寇患,陈进剿三策。部议为其切于时势,可佐前筹,且与闽帅交善;今当差赍敕谕、金帛往闽,奖赉芝龙,兼调其兵六千拨与郑鸿逵统领,共足一万之数。谦俟差,旋推补以旌其劳。

谦临行,复请召对;面陈军政机宜,并祈臣工尽涤积习,忘尔我门户之私,文武协和、中外交应,以赞中兴之业。

以黄斌卿防御京口。

初五日(庚寅)

以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马绍愉为太仆寺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加陈洪范太子太保。赍白金十万两、金千两、缎绢万匹,出使于大清。

懋第赐一品服,弘范、绍愉赐三品服,以参赞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司张良佐、刘统、王廷佐等从行。赍祭告陵园文一道、封总兵吴三桂蓟国公制书一道、敕谕一道、升升抚臣黎玉田、总监高起潜敕命各一道、敕谕陷敌文武诸臣一道、劝奖功劳圣谕一道、宣谕北京人一道、宣谕夷人御书一道、吏部给懋第府州县空衔札付二百道、兵部给洪范参游守把空衔札付二百道以行,俾相与激劝忠义、感动军民,以为恢复之举。给路费三万两。

译湖广巡按黄澍上疏说:『湖南按察使刘熙祚,自永州被攻陷后,被贼军擒获,于九月二十七日在祁阳殉节。他临死前写了三首诗,题写在官署中。我听到他的言语,看到他的遗迹,感慨叹息说:“按察使真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了!”据我所听闻,湖南半壁之地为国事而死的人,除长沙推官蔡道宪以外,屈指数来也没有第二人;而且这又使我联想到前任巡抚宋一鹤。承天发生变故时,武官中有人愿意背着宋一鹤逃走,宋一鹤坚持不肯,最终以身殉国。宋一鹤是守土之臣,死本来就是应当的。只是如果宋一鹤死后默默无闻,那么对于像今日失守后仓皇逃跑、名节完全丧失的王聚奎那样,城池陷落而巡抚不死的人,该如何处置?又如何慰藉与城池共亡的宋一鹤呢?臣愚昧地认为:赏罚,是天子的大权;忠义,是活人的最高本性;廉耻,是立身处世的最大作用。这三者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能治理国家。恭请皇上将臣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像这样没有辱没国家的刘熙祚,应当怎样优厚抚恤?罪行不能掩盖节义的宋一鹤,应当怎样表彰叙功?而失守之罪重大、丧失良知、败坏节操的王聚奎,又应当怎样处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这样或许能够使赏罚分明而忠义奋发,使赏罚得当而廉耻产生,臣惶恐至极,等待皇上命令。』 《一席记闻》说:王聚奎接受任职后,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贼军锋芒已经逼近,他仍然没有醒悟。后来他与陈睿谟、王永祚等人一同逃走。《甲乙事案》说:王聚奎放弃了数千里土地,逃回省城,每天只把追究、催缴赋税罚款当作事情。直到新任巡抚何腾蛟到任,他才乘一叶小舟向南而去。御史朱国昌上疏弹劾在逃巡抚郭景昌。郭景昌把船停泊在清凉门外,弄虚作假地写申辩文书;朱国昌又论列他担任抚楚、抚晋时的种种罪状。皇帝下旨说:『命令迅速驱逐。』 张凤翔的家眷遇到杨士聪和南京颁诏官,便一同向南行进,借用临清的军队自卫。凌駉事先告诫士兵说:『北方军队没有护送人南下的道理。万一京城中听说这件事,会很不方便。』所以军队护送他们到济宁后就返回了。《核真略》说:张凤翔被拘禁在刘宗敏的住所。贼军向西逃走时,先得到一个投降贼军的旧部将领,把他送回家中,而他的家眷后来才到。追赠为国死难的吏部员外郎程良筹光禄寺少卿,举人刘申锡知州,员生杨之金教授,祠堂名为“义烈”。(良筹,字持卿,孝感人,是尚书程注的儿子;天启五年进士。程注没有依附魏忠贤;魏忠贤假传圣旨,把程良筹一并除名。崇祯年间重新起用为官,历任文选郎,遣戍后获释回归。十六年,李自成攻陷孝感,程良筹与同乡参政李时亨在白云山筑垒聚众防守。贼军派使者劝降,程良筹撕毁了劝降书。贼军大怒,设置长围攻打他们,双方相持四十多天,贼军才解围离去。当时汉阳、武昌也被张献忠攻陷,四面都是贼军;只有白云山孤立其中,贼军很为此忧虑。不久武昌被官军收复,程良筹号召远近各寨,互为犄角进兵,于是收复孝感、云梦。十二月,进军逼近德安;军队战败,退守白莲寨。寨中人一向与贼军勾通,作为内应,程良筹于是被擒;贼军劝他投降,他不屈服,便把他关在密室中。第二年正月,左良玉派将领进攻德安;贼军害怕,押着程良筹命令他阻止外面的官军,他不听。贼军弃城离去,逼迫程良筹一同走,他又不从;于是被杀。)」},{ 程良筹获得半数的祭葬礼仪。史可法设立礼贤馆,招纳四方有才智的人;下级官员中有才能而被弃置不用的人,也都举荐任用。让监纪推官应廷吉负责此事,卢渭等人都进入幕府,众人称赞任用得当。初二日(丁亥)。命令给予吉王应得的恤典,并为他议定谥号。考察、访求边地的人才。任命徐士弘为提塘都司,负责抄录章奏。马士英推荐林翘,授予他中书舍人的官职。林翘是江浦人,擅长星象之术。马士英被贬居期间,他曾占卜说马士英将来一定会受到重用;到这时,马士英便推荐他授任中书舍人。王铎入朝任职,为人和乐平易、容易亲近,书法极好,凡是票拟诸臣奏疏,大多称许他。有一天,姜曰广从容地说:『外面的人把你同宦官一样称呼,怎么样?』王铎大怒说:『《尚书》说:“你有美好的谋略和善策,入朝告诉你的君主。”难道这也是宦官吗?』这一天,票拟称许他的奏疏尤其多。(一作:这一天称许他的各份奏疏尤其多。) 命礼部议定派遣河南宣诏官以及辞朝启程的日期。又命吏部查明河南守令的空缺,全部选拔补充;地方遭到残破、陷落之后,不妨破格办理。当时职方司王真卿陈述整个河南的形势以及文武官员听命、擒剿伪官的情况,正可以乘机鼓舞人心,恢复两河,所以有此命令。初四日(己丑)。在朝廷考试岁贡生,命令在八、九两个月分半举行。皇帝亲自举行忌日祭祀大典,并将此定为法令。授丁启睿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并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这是因为他擒获、斩杀归德的伪官。调郑芝龙的军队六千人入京防卫。都司同知陈谦镇守粤地时,曾在羊城与郑芝龙结盟,发誓尽心报国。近来因为贼寇祸患,陈谦提出三条进剿策略。有关部门议论认为,这些策略切合当前形势,可以辅助先前的筹划,而且陈谦同福建将帅交情很好;如今应当派人带着敕谕、金帛前往福建,奖赏郑芝龙,同时调他的军队六千人拨给郑鸿逵统领,使兵力总数达到一万人。等陈谦等待差遣完成后,再推补官职,以表彰他的劳绩。陈谦临行时,又请求召见对答;当面陈述军政方面的机要和适宜措施,并祈请群臣彻底革除积习,忘掉彼此门户之私,使文武协和、朝廷内外相互呼应,以辅佐中兴大业。任命黄斌卿防守京口。初五日(庚寅)。任命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经营河北、联络关东军务;任命马绍愉为太仆寺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加授陈洪范太子太保。带白银十万两、黄金千两、缎绢万匹,出使大清。赏赐左懋第一品服色,洪范、绍愉三品服色;让参赞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司张良佐、刘统、王廷佐等随行。携带祭告陵园文一道、封总兵吴三桂为蓟国公的制书一道、敕谕一道、升任巡抚黎玉田和总监高起潜的敕命各一道、给陷于敌境的文武诸臣的敕谕一道、劝勉奖赏功劳的圣谕一道、向北京人宣谕的文书一道、向夷人宣谕的御书一道、吏部给左懋第府州县空衔札付二百道、兵部给洪范参游守把空衔札付二百道,一并带着出行,使他们相互激励忠义,感动军民,以作为恢复的举措。给路费三万两。

用极,字明仲,昆山人。常从燕赵出塞,周行险阨,以智勇自负。先是,建议群臣之使北者,大小文武皆畏缩弗敢任;用极闻之,慨然曰:『主辱臣死,此何时而谦让未遑耶?惜用极仅一书生,不足为国重;苟有行者,我即辅之』。会懋第请使北,用极往见,意相得;遂佐之行。临发,亲友饯之,用极白衣冠往,亲友讶之;用极曰:『左公忠孝人,吾从之,图死国耳。白衣冠以送左公,且以自送也』。

一斌,宁国人,武进士。良佐、统、廷佐,俱上元人。

马绍愉,故兵部郎官。尝为陈新甲通款于大清,至义州而还,未得要领。新甲既诛,绍愉以督战致衄,为左懋第劾罢。及是,绍愉已起官郎中,乃进为少卿,副懋第。懋第言:『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宫,访东官、二王踪迹。臣既充使臣,势不能兼理封疆。且绍愉臣所劾罢,不当复与臣共事。如必欲用臣经理,则乞命洪范与绍愉出使,而假臣一旅偕山东抚臣收拾山东以待,不敢复言北行。如用臣与洪范北行,则去臣「经理、联络」之衔;但衔命而往,而罢绍愉勿遣』。阁部议止绍愉,改命原任蓟督王永吉。有旨:『仍遵前议』。

懋第疏云:『臣衔命以经理河北、连络关东为命。夫河北,则山东、北直也;关东,即辽东也。辽久属建,北直近为建所有。山东虽杀伪官,遍地皆贼。臣家人来云:胶州一带,贼至二、三十万;则不皆向化可知也。经理则有封疆之事,名实相乖;此衔之当议者也。马绍愉昔年赴建,为建所折,奴颜婢膝,建赉之参貂;台臣陆清源纠之。其与建交情深浅,臣诚不知。但闻其私许建金十万两、银一百二十万两,逢人诵说;臣不便与之同行也』。

考选诸臣。帝初登极,侍从乏员,命『将中行、评博、推知暂行减俸行取一次,以后照旧例行。旧例原限年月,今虽酌减,该部原(一作仍)行奏明。见到诸臣,即考选补用』。

定加恩例。凡新受官职,有无级可加者,酌令各进勋阶一级,照与服俸诰命。在外监司守令,各以到任日为始,扣限至本年六月初间,凡历俸一年六个月以上有正荐者,俱得遵照(一作诏)加恩。限外虽一日不许假借,令部科交核之。

参将夏有光报:『探至台儿庄,知闯贼现在平阳整顿兵马,太原、潞安乡绅富户尽徙入陕』。

将乐大旗山顶出旗五色,踰时而没。广州太白经天,会同雨雹大如斗。

初六日(辛卯)

升程世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旧辅蒋德璟疏辞召用,并进中兴三策;帝嘉纳之。

安庐巡抚张亮闻李自成西奔,谓贼势可乘,讲解职,视贼所向,督兵进讨(亮,字揆伯,四川内江人,举人)。

张亮疏言:『照得闯罪滔天,神人共愤;先帝抑郁之憾当洗,祖宗痛伤之耻当雪。说者为龙飞伊始,次第渐行;而臣谓布告之檄,有不容顷刻待者。贼之初起也,假仁假义,以笼络人心。今日燕都陷后,勒人资财、掳人妻女,依然强盗行径,而人皆切齿恨之:可乘之机一也。人之从贼也,将偷狗彘之生以腼颜富贵。既至,拘系狱中,身膏贼刃;此风一传,人竞名节:可乘之机二也。先帝神明,遭此惨祸;凡有血气,共切怨伤。一倡复仇,人争攘臂:可乘之机三也。吴三桂率辽人两战两捷,贼氛既挫,我锐可鼓。檄传各省大张义旗,富者出饷、勇者出力,事平之日,以爵酬功:可乘之机四也。天下事一坏于营身家之人,再坏于全躯、保妻子之念,以致亲上死长之道,仅存几希。今皇上赫然中兴,必有豪杰之士环卫而起;如周之宣王、汉之光武,必有异人以佐之。伏乞大沛纶音,广收草泽。若其智勇兼至,是不可以格例为拘,或以一介而跻卿相之班、或以卒伍而登大帅之席;而又悬世爵之赏、茅土之封以劝之,未可语终无人也。臣,西鄙人也,两任边道,三捣卤巢;虽无弧矢之长,颇知兵家之事。自闻国难以来,一腔忠愤,指发难已。皇上假臣以讨贼之权,使臣得召募义勇、歃血复仇,系闯贼之头而献阙下,复全盛之金瓯而洗九庙之痛憾,即死有余荣。伏乞皇上早简一官,代臣巡抚,俾臣得一意办贼:视贼所向,臣必灭此而朝食,非徒托之空言也』。

更黔督为抚偏(?),即改川、黔、云、贵、广西督抚驻扎荆、襄。

浙江总兵王之仁请开屯金塘大檄,帝命户部确议具奏。

顾锡畴疏荐监生涂仲吉、生员诸永明为翰林院待诏(仲吉曾疏救黄道周,廷杖遣戌;永明执贽见道周于狱中,亦被系者)。

译陈用极,字明仲,昆山人。他常常从燕赵出塞,走遍险要艰难之地,以智勇自负。此前,朝廷商议派群臣出使北方时,无论大小文武官员都畏缩不敢承担;陈用极听说后,慨然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难,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闲暇谦让呢?可惜我陈用极只是一个书生,不足以重振国家;如果有人出行,我就立即辅佐他。』恰逢左懋第请求出使北方,陈用极前去拜见,彼此心意相投;于是便辅佐他出行。临行时,亲友为他饯行,陈用极穿着白色衣冠前往,亲友都感到惊讶;陈用极说:『左公是忠孝之人,我跟随他,是打算为国而死。穿白衣冠是为左公送行,也是为我自己送行。』 王一斌是宁国人,武进士。张良佐、刘统、王廷佐都是上元人。马绍愉,原任兵部郎官。他曾经替陈新甲向大清议和,到了义州后返回,没有取得要领。陈新甲被诛杀后,马绍愉因为督战导致战败,被左懋第弹劾罢职。到这时,马绍愉已经重新起用为郎中,于是升任少卿,作为左懋第的副使。左懋第说:『臣这次奉命负责经营河北、联络关东。河北,就是山东和北直;关东,就是辽东。辽东长久以来属于建夷,北直近来也被建夷占有。山东虽然杀了伪官,但遍地都是贼寇。臣的家人来信说,胶州一带的贼寇有二三十万;由此可知,他们并非都已经归顺。所谓经营,涉及疆域之事,名实并不相符;这是这个官衔应当议论的地方。马绍愉从前前往建夷,被建夷折辱,奴颜婢膝,建夷赏给他参貂;御史陆清源曾弹劾他。他同建夷交情的深浅,臣实在不知道。但听说他私下答应给建夷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逢人便宣扬;臣不便同他一起出行。』阁部商议停止派遣马绍愉,改命原任蓟督王永吉。皇帝下旨说:『仍按先前的议议办。』 左懋第的奏疏说:『臣奉命负责经营河北、联络关东。所谓河北,就是山东和北直;所谓关东,就是辽东。辽东长期属于建夷,北直近来又被建夷占有。山东虽然杀了伪官,但到处都是贼寇。臣的家人来信说,胶州一带的贼寇有二三十万;由此可知,他们并非都已经归化。经营一事涉及疆域,官名与实际并不相符;这是这个官衔应当议论的地方。马绍愉过去前往建夷,被建夷折辱,奴颜婢膝,建夷赏给他参貂;御史陆清源曾弹劾他。他同建夷交情的深浅,臣实在不知道。但听说他私下答应给建夷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逢人便宣扬;臣不便与他同行。』 考选各位官员。皇帝刚登基时,侍从官员缺额,命令说:『中行、评博、推知等官暂时减俸,实行一次考选任用,以后照旧例办理。旧例本来限定年限,如今即使酌情减少,有关部门仍须上奏说明。考选结果一到,就对各位官员考选补用。』 制定加恩的条例。凡是新近接受官职、没有品级可以晋升的,酌情命令各自晋升勋阶一级,按照规定授予服色、俸禄和诰命。在外任职的监司、守令,都以到任日为起点计算期限,截止到本年六月初;凡是任职领取俸禄已满一年六个月以上,并有正式推荐的,都可以依照规定加恩。超过期限即使多一天也不许借口通融,命令有关部、科交叉核查。参将夏有光报告说:『侦察到台儿庄,得知闯贼现在正在平阳整顿兵马,太原、潞安的乡绅富户全都迁入陕西。』 将乐县大旗山山顶出现五色旗,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广州有太白星横过天空,同时下起大如斗的雨雹。初六日(辛卯)。升任程世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前任辅臣蒋德璟上疏辞谢征召任用,并进呈中兴三条策略;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安庐巡抚张亮听说李自成向西逃走,认为贼军形势可以乘机进攻,便请求解除职务,以观察贼军的去向,并督率军队进讨。(张亮,字揆伯,四川内江人,举人。) 张亮上疏说:“臣查考,李闯罪恶滔天,神人共愤;先帝郁积的遗恨应当洗雪,祖宗蒙受的痛耻应当报复。有人说应当等到龙飞之初,逐步推行;但臣认为,发布讨贼檄文,是片刻也不能等待的。贼寇刚起兵时,假装仁义,用来笼络人心。如今燕都陷落以后,强行勒索百姓财物、掳掠人妻女,仍然是强盗行径,人人都咬牙切齿地痛恨他:这是第一个可乘之机。人们跟从贼寇,是想苟且偷生,厚颜追求富贵。可一旦被捕,就会被拘押在狱中,身体死在贼人的刀下;这种风声一传开,人们就会争相看重名节:这是第二个可乘之机。先帝神明,却遭遇这样的惨祸;凡有血气的人,无不深切怨恨悲伤。一旦倡议复仇,人们便会争相挽袖出力:这是第三个可乘之机。吴三桂率领辽人两战两胜,贼寇的气焰已经受挫,我军的锐气可以鼓舞起来。檄文传到各省,大张义旗;富人出钱饷,勇士出力,事情平定之日,便用爵位酬报功劳:这是第四个可乘之机。天下的事情,第一次坏在只顾经营自身家业的人手里,第二次坏在只求保全自身、保全妻子儿女的念头上,以至于尊亲、敬长、为之而死的道理,几乎已经不存在。如今皇上奋发图强、中兴国家,一定会有豪杰之士环绕而起;就像周宣王、汉光武帝时一样,一定会有奇异杰出的人才来辅佐他。伏乞皇上广泛发布诏令,广泛收罗民间人才。如果有人智勇兼备,就不应受成规限制:有的可以从平民一跃进入卿相行列,有的可以从士卒登上大帅之位;又悬赏世袭爵位、分封茅土来鼓励他们,不能说最终会无人可用。臣是西部边地人,曾两次任职边道,三次捣毁敌寇巢穴;虽然不长于弓箭,颇懂兵家之事。自从听说国难以来,满腔忠诚和愤恨,连头发都因忧愤而竖起。若皇上授予臣讨贼的权力,使臣能够招募义勇、歃血盟誓以报仇,擒住李闯贼的首级献到宫阙之下,恢复国家的全盛局面,洗雪九庙的痛恨遗憾,那么即使死了也有余荣。伏乞皇上早日选派一位官员代替臣任巡抚,使臣能够专心办理讨贼之事:只要看准贼寇所向,臣一定先消灭这些贼寇再吃早饭,绝不只是空口说说。” 改任黔督为抚偏(?),又改令川、黔、云南、贵州、广西的督抚驻扎在荆州、襄阳。浙江总兵王之仁请求在金塘开屯,并发布大檄文;皇帝命户部确实议定后具奏。顾锡畴上疏推荐监生涂仲吉、生员诸永明担任翰林院待诏(涂仲吉曾上疏营救黄道周,被廷杖后发配戍边;诸永明带着弟子礼拜见狱中的黄道周,也被拘捕)。

湖广巡按黄澍疏言:『臣历任楚、豫,颇知两地情形。豫之亡,亡于心离。故概责楚以逃城,楚人死不心服。然婉语之曰:「未曾一守之也」。楚人且敬爱之。盖未曾守者,逃城之别名。而心离之祸,如往事推求,殊费支节。惟有归狱于守土者,以伸祖宗之法。至于倡逃之士绅,则未遑为皇上告也。然望皇上赦其既往,而申饬其将来。如一城恢复,向之背城而去者,亦必不肯望城而来。一、二有司所聚族而谋者,仅鸠形鹄面,势无复之之穷民耳。其乡绅士夫,有借名远游者、有伏处湖泽者、有入山惟恐不深者,有挈妻子、携金资徙金陵吴越者。国无其人,谁与共守?脱或有失,即日取一、二形疲衰惫之有司,戮之市朝,亦何益存亡之数哉?臣愚以为每一郡州邑必有乡绅大姓若而人、素封者若而人智效谋而富输财,然后有司得鼓舞舍命之百姓而用之。目今恢复一城,必尽檄各乡绅入城,不入者以逃城论罪;青衿素封而下,臣径将监之以法。然乡绅入,而素封青衿自不敢不入;则全恃贤士大夫为之倡也。然后划为一定之法,逃城者必诛,并籍其家可也;守城者必赏,立复其官、加其秩、表其闾可也;死城者必恤,美其谥、厚其赠、录其后人祀之明堂可也。而尤乞皇上严敕南直、苏、杭各省毋为含垢纳污,务令乡绅、孝廉各归其处;否者,令所在官司驱逐而诟厉(一作诟詈)之:庶三楚无益空之虞,而恢复有再振之日。除臣一面严行已恢复州县按名敦请,而作梗之尤者许抚按不吝白简为皇上正告。盖欲为国家收拾残疆,不得不为绩习大破情面。惟我圣明慈鉴矣』!

旧制:东阁禁地,一切闲杂人等不许径入。一切揭令(一作帖)在外封口,至阁门外拆口,然后投入;随从人役,皆在别院。其防闲为至严,不惟王言重密不泄,而人亦不敢干以私。时留都百事新创,大学士王铎恭请锁钥封条;『如有窃探者,许臣直参究处,庶人肃、旁经塞,公道昭明矣』。

定中元节祭典:二陵及南北山享茔堂,预以十三日行礼。孝陵仍遣徐弘基,兴陵遣朱国弼,南北山照旧行,恭皇帝陵遣礼官致祭。

初七日(壬辰)

定守凤陵戍兵五千人。

内臣谷国珍请守护凤陵戍兵;帝命定额五千名,饷器着该部派给。

以刘之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遣各官颁「行追尊谥号诏」于天下:徽、宁、池、太、广德,陈震生;庐、凤、两淮,汪鋐;苏、松、常、镇,卢象观;浙江,张翎之,并赍潞、周、鲁、崇四藩去;江西,唐兆恒;广东,冯裴;广西,潘琪,并赍桂、惠二藩去;福建,徐远;湖广,李崇稷;河南,周兰;四川,王鸣珂;并赍瑞藩去;云南、贵州,欧阳素;陕西,朱国玺;北直、山西,即令左懋第、陈洪范赍行。

赠叶盛吏部尚书。

湖广按臣黄澍请即叙死难诸臣:『长沙□蔡道宪、承天锺祥令萧汉、留守都司沈寿崇、下江防道许文岐四人,事久论定,不惟无愧天朝,亦且有光国史。伏乞敕赐褒扬,以表奇烈』。

命察汰武官札付。因年来僭乱侈滥,致为民害。以后止许枢督抚镇等官量用加衔,以便临敌鼓舞;其余该督抚按,尽行严察汰革。

大清睿亲王遣官赍书致史可法。

译湖广巡按黄澍上疏说:“臣历任楚、豫两地,颇为了解两地的情形。河南的灭亡,是因为人心离散。所以大体上责备楚地逃离城池,楚人至死也不心服。但如果婉转地说成‘没有真正守过一座城’,楚人反而会敬爱他。因为‘没有真正守过’是‘逃城’的别称。至于人心离散的祸患,若追究往事,实在枝节繁多。只有把罪责归于守土官员,才能伸张祖宗的法律。至于倡导逃跑的士绅,则还来不及替皇上揭发。然而希望皇上赦免他们过去的罪过,并告诫他们将来改正。假如一座城恢复了,先前背城而逃的人,也一定不肯再向城中归来。一两个有司聚集全族谋划逃跑的,不过是形容枯槁、穷困到无路可走的百姓罢了。那些乡绅士大夫,有借游历之名远走的,有躲藏在湖泽中的,有进入深山唯恐不够深的,有带着妻子儿女、携带金钱资财迁往金陵和吴越的。国家没有这些人,和谁共同守卫?假如城池失守,立即杀掉一两个形体衰弱、疲惫不堪的有司,在市朝处死,又对国家存亡的形势有什么益处?臣愚见,每一郡、州、县都一定要有若干名乡绅大姓、若干名素来富有的人,让有才智者出谋,让富有者出财,然后有司才能鼓舞那些愿意舍命的百姓并使用他们。如今每恢复一座城池,就必须全部檄令各乡绅进入城中;不进入的,按逃城罪论处。青衿和素封之家以下的人,臣将直接依法监督办理。然而乡绅一旦入城,素封之家和青衿自然不敢不入;因此全靠贤士大夫带头。然后应制定固定的法律:逃城者一定处死,并可以籍没其家;守城者一定奖赏,可以恢复其官职、增加其俸秩、在其乡里表彰;为城而死者一定抚恤,可以为其美谥、厚加赠典、录用其后人,并在明堂祭祀。尤其乞请皇上严令南直、苏州、杭州各省,不要容忍包庇污秽之人,务必使乡绅、孝廉各自返回原处;否则,命所在官司将他们驱逐并加以斥骂(一作‘诟詈’),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三楚空虚无人的忧患,使恢复事业有再次振兴的日子。除臣已经一面严令已经恢复的州县,按名册诚恳邀请乡绅入城外,对于其中阻挠最甚的人,准许抚按不吝惜使用弹劾奏章,向皇上如实揭发。大概是想替国家收拾残破疆土,就不得不彻底破除积习,顾不得情面了。惟愿圣明的皇上慈悲鉴察!” 旧制度规定:东阁是禁地,一切闲杂人员都不许直接进入。所有揭帖都要在外面封好口,到阁门外才拆封,然后投入其中;随从和差役都在别院。这种防范极其严密,不仅皇帝言语的重要机密不会泄露,人们也不敢以私事干求。当时留都各项事务都是新创,大学士王铎恭敬地请求加锁、封条,说:‘如果有窥探窃听的人,准许臣直接参奏查办,这样或许可以使人肃然、堵塞旁门,彰明公道。’ 确定中元节祭祀典礼:二陵以及南北山享茔堂,预定于十三日举行礼仪。孝陵仍派徐弘基,兴陵派朱国弼;南北山照旧举行,恭皇帝陵派礼官前往祭祀。初七日(壬辰)。确定守卫凤陵的戍兵为五千人。内臣谷国珍请求派戍兵守护凤陵;皇帝命令确定编额五千名,军饷和器械由有关部门拨给。任命刘之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派各官把《行追尊谥号诏》颁布到天下: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由陈震生负责;庐州、凤阳、两淮,由汪鋐负责;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由卢象观负责;浙江,由张翎之负责,并携带潞、周、鲁、崇四藩的诏书前往;江西,由唐兆恒负责;广东,由冯裴负责;广西,由潘琪负责,并携带桂、惠二藩的诏书前往;福建,由徐远负责;湖广,由李崇稷负责;河南,由周兰负责;四川,由王鸣珂负责,并携带瑞藩的诏书前往;云南、贵州,由欧阳素负责;陕西,由朱国玺负责;北直隶、山西,则命左懋第、陈洪范携带诏书前往。追赠叶盛为吏部尚书。湖广按臣黄澍请求立即叙录死难的各位臣子,说:“长沙□蔡道宪、承天锺祥县令萧汉、留守都司沈寿崇、下江防道许文岐四人,事情已经经过很久,论定也已明确,不仅无愧于天朝,而且也为国史增光。伏乞敕令赐予褒扬,以表彰他们的奇功壮烈。” 命令考察并裁汰武官,发下札付。因为近年来僭越、混乱和滥授官职,已经成为百姓的祸害。今后只准枢臣、督抚、镇臣等官酌量使用加衔,以便临敌时鼓舞士气;其余属于督抚按察职责范围的武官,全部严加考察,裁汰革职。大清睿亲王派官员携带书信给史可法。

书曰:『予向在藩阳,即知燕山物望,咸推司马。及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见,识介弟于清班;曾托其手勒平安,拳致衷绪,未审以何时得达!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雠,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得书即位」;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手毒君父;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介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夙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六师(一作貔貅),驱除狗鼠。入京之日,首崇怀宗帝后谥号、卜葬山陵,悉如典礼;亲郡王将军以下,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耕市不惊,秋毫无扰。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联兵河朔,陈师鞠旅,戮力同心,报乃君国之仇,彰我朝廷之德。岂意南州诸君子苟安旦夕,弗审事机,聊慕虚名,顿忘实害;予甚惑之。夫国家之抚定燕都,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闯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灵;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当如何感恩图报!兹乃乘逆寇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耶?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尝得罪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伸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劲敌。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旝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制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予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笃念故主、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禄。朝廷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山河,位在诸侯王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则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王之典礼在。惟执事实图利之。挽近士大夫好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有大事,辄同筑舍。昔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可为殷盐。先生领袖名流、主持至计,必能深惟终始,宁忍随俗浮沉?取舍从违,应早审定。兵行在即,可西可东;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愿诸君子同以讨贼为心,毋贪一瞬息之荣而重故国无穷之祸,为乱臣贼子所笑。予实有厚望焉!「记」有之:「惟善人能受尽言」。敬布腹心,伫闻明教。江天在望,延跂为劳。书不尽意』。

福王命米寿图出按四川。时川地已为张献忠所据,命吏部简堪任监司守者从寿图西行(寿图,宛平人,崇祯举人;官南京御史)。

命吏、兵二部议山东擒伪官功次。地方缺官,作速遴补。如真知其贤而有用,不妨大破资格;仍听新抚王燮便宜行。

闯贼李自成遣降贼伪将马科入四川,掠保宁等处。

福王命黄澍监军楚中;时按差已毕故也。

吏科给事中章正宸疏言:『两月已来,闻大吏锡鞶矣,不闻献俘;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老臣引遯矣,不闻敌忾;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而曰是兴朝气象;臣虽愚,知其未也。臣以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比者,河北、山左忠义响应,各结营寨,多杀伪官,为朝廷效死;不及今电掣星驰,倡义伸讨,是劘天下之气而坐失事机也。宜亟檄江北四镇分渡河淮,联络诸路,齐心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血脉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据武关以及陇右;恐贼不难旦夕殄也。陛下又何不缟素,亲率六师于淮上。但陛下亲征,岂必冒矢石、履行阵哉!声灵所振,人切同仇,虎豹貔貅勇愤百倍也。今都门部院寺司各署,不称「行在」而工作仪文。陛下赫然欲为中兴令主,宜严饬诸大臣,速简尔车徒,某旧额、某新增,水几何、陆几何;速备尔蒭粮,几何本、几何折,主几费、客几费;选尔将帅,某堪树纛、某堪分阃;审尔形势,某地建镇、某地设堡、某处埋伏、某处出奇;修尔戈矛,缮尔城堑:进寸则寸、进尺则尺,扼险处要,大势已得。天下大矣,不患无人,臣未见张、韩、刘、岳之杰不应运而出也』。

译信中说:“我先前在藩阳时,就知道燕山一带声望所归,大家都推重司马。等到入关破贼,得以同都城人士接触,又在清班中认识了您的弟弟;曾托他亲手写信报平安,并恳切转达我的心意,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您手中!近来听说道路上的传闻纷纷,多说金陵有人自立。君父之仇,是不能共同戴天的。《春秋》的义理说:‘有贼而不讨伐,那么已故国君就不能记载葬礼,新君也不能记载即位。’这是为了防止乱臣贼子,法令极其严厉。闯贼李自成发兵侵犯宫阙,亲手残害君父;中原臣民却没有听说有人射出一箭。平西王吴三桂处在东部边疆,唯独像申包胥那样哭求救援;朝廷感念他的忠义,念及历代的旧交,抛弃近来的小嫌隙,于是整顿六师(一作‘貔貅’),驱除如狗鼠般的贼寇。入京之日,首先尊崇怀宗皇帝和皇后的谥号,择定山陵安葬,一切都依照典礼;亲郡王、将军以下,仍保留原有封爵,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都仍在朝廷任职,恩典礼遇更加优厚:耕作和市场都没有受到惊扰,连细微之物也没有侵扰。正准备等到秋高气爽时,派将领西征,传檄江南,联合河朔军队,陈列军队,整顿军旅,齐心协力,报答你们君国的仇恨,彰显我朝廷的德义。哪里想到南方各位君子只求苟安于朝夕,不明察时势,姑且羡慕虚名,突然忘记实际的祸害;我对此十分疑惑。国家平定燕都,是从闯贼手中取得的,并不是从明朝手中夺取的。闯贼毁坏明朝的宗庙神主,侮辱先人的灵魂;我国不怕征战修治的劳苦,搜尽困敝的赋税,替明朝雪耻。孝子仁人应当怎样感恩图报!如今却趁逆贼尚未诛灭、王师暂时停息之际,想要雄踞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按情理推断,难道可以说得通吗?难道他们认为长江天险不能飞渡,投入马鞭也不足以截断江流吗?闯贼只是给明朝造成祸患,从未得罪我国;我国只是因为天下同仇,特意伸张大义。如今如果拥立名号、自称尊号,便是天下有两个太阳,俨然成为强敌。我将选拔西征的精锐,转而挥军东征;并且准备暂时免除对他们的重罪,命令他们作为前导。以中华全部力量受制于潢池中的盗贼,却想凭江左一隅来抗拒大国,胜负的结果不用占卜也已经明白了。我听说君子爱人是用德义,小人则只会姑息。各位君子如果真正识时知命,深切思念故主,厚待贤王,就应劝他削去帝号,返回藩国,永远安享福禄。朝廷应当把他当作虞宾,以统承礼物相待,使其享有带砺山河的永固封爵,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这样或许不辜负朝廷伸张正义、讨伐贼寇、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的初衷。至于南方群才欣然前来归附,那么你们可以封公封侯,排列爵位、分封土地,已有平西王的礼典可作为先例。只希望你们办实事,不要只图利益。近来士大夫喜欢追求高尚名声、树立名义,却不顾国家的危急;每逢大事,总是像筑房舍一样相互争论,不能决断。从前宋人还在争论,军队已经渡过黄河;这件事可以作为前车之鉴。先生是名流的领袖,主持国家大计,一定能够深思事情的始终,难道忍心随从世俗浮沉吗?取舍和从违,应当早日审慎决定。军队马上就要行动了,可以向西,也可以向东;南方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举。愿各位君子共同以讨贼为心,不要贪图一时的荣耀,却加重故国无穷的祸患,让乱臣贼子耻笑。我确实对此寄予厚望!《礼记》说:‘只有善人能够接受尽情直言。’谨此陈述我的真心,等候你们明确的答复。江天相望,我伸长脖子盼望,实在辛劳。书信不能完全表达心意。” 福王命令米寿图出任四川巡按。当时四川已经被张献忠占据,命吏部选拔能够担任监司、守令的人,跟随米寿图向西前往(米寿图是宛平人,崇祯年间举人;曾任南京御史)。命令吏部、兵部议定山东擒获伪官的功劳次第。地方官员有缺额的,要迅速选拔补充。如果确实知道某人贤能而且有用,不妨大幅突破资格限制;仍听任新任巡抚王燮便宜行事。闯贼李自成派投降贼寇的伪将马科进入四川,劫掠保宁等地。福王命黄澍到楚地中部监军;当时他担任按察差使的事务已经办完,所以如此安排。吏科给事中章正宸上疏说:“两个月以来,只听说高级官员获得锡赉和鞶带,没有听说献俘;武臣发生私斗,没有听说进行公战;老臣引退,没有听说有人奋勇抗敌;诸生离开学堂,没有听说有人请求从军。像这样却说是中兴朝廷的气象,臣虽然愚钝,也知道还不是这样。臣认为进取是第一要义;进取不锐利,守御就一定不坚固。近来河北、山左的忠义之士纷纷响应,各自修筑营寨,杀了许多伪官,为朝廷效死;如果不趁现在迅速行动,像闪电飞驰一样,倡导义举、伸张讨伐,就是削弱天下人的士气,坐失时机。应当赶快檄令江北四镇分别渡过河、淮,联络各路,齐心协力、互相声援,使两京的血脉贯通,然后堵住井陉,截断孟津,占据武关以及陇右;恐怕贼寇不难在早晚之间消灭。陛下又为何不穿缟素,亲自率领六师驻于淮上?但陛下亲征,难道一定要冒着箭石、亲自踏入战阵吗?皇威所振,人们切齿同仇,虎豹貔貅般的将士也会勇气和愤怒增加百倍。如今都门各部、院、寺、司和各署,都不称作‘行在’,却在办理仪文。陛下奋然想做中兴的英主,就应当严令各位大臣,赶快列出车马和随从,哪些是旧有数额,哪些是新增加的,水路有多少,陆路有多少;赶快准备你们的刍草和粮食,多少是本色,多少折合,供给主军多少,供给客军多少;选拔你们的将帅,谁能够树立军旗,谁能够分守一方;审察你们的地势,哪些地方建立军镇,哪些地方设置堡垒,哪些地方埋伏,哪些地方出奇制胜;修治你们的戈矛,修缮你们的城墙和壕沟:前进一寸就占据一寸,前进一尺就占据一尺,扼守险要、控制关键地点,大势就已经掌握了。天下广大,不必担心没有人才,臣没有见过张、韩、刘、岳那样的杰出人物不应时而出。”

湖广监军黄澍疏言:『旧年十二月初一日,拜有岳州恢复一疏。正月初三日,据郧标右营副将买一选塘报:「献逆于十二月十日自荆河口搭浮桥渡河,十二月二十四日入荆城及老■〈犭回〉■〈犭回〉合营」。先是,荆为闯逆部贼任孟所据,老■〈犭回〉■〈犭回〉曾与之争营;自献贼渡河,而任孟已宵遁。为分为合,虽未可知,臣于此喜惧兼有也。左帅昔坐镇江州也,所关至重,上执江湖、下障浙直;诚惧狡贼东奔耳。今献既据荆,则并力于一路。使凤督出师蕲、黄之间,由西堵截;左帅出全力于武汉,可一鼓成擒。闯逆业已入秦,一时未能反顾;自此而承德盘据诸贼,有望风靡耳。臣安得不喜?然献逆之狡,从来未有,或自荆趋常德而入川;或一支出汉川而合其舟师蔽江而下,忧在金陵,江、浙都未可安枕卧也。否则,或当据江陵,拥其建瓴之势,而承天之恢复无期、汉阳之旦夕莫保。由此言之,臣又安得不惧?伏乞皇上敕行间诸臣合力夹剿,乘闯贼不及反顾之时、献逆方在狐疑之日,我之得志于贼,可以智计者也』。

沈国元曰:「献、■〈犭回〉在荆襄,闯逆踞承德。楚中入川、入豫要路,我往则寸寸皆断,彼来则处处皆通。今我所得,前者惟青、徐一线与亳、归数武而已。我往彼或不来,我不往彼必来。况彼来皆处顺便易驰之势!我之守御、我之接应,安得尚泄泄无先计也』?

命金声桓驻防扬州。

命江南抚按选择府佐一员驻防京口,以通两岸声气。

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料理接济各镇粮饷,帝命户部无误军需。

补李之椿光禄寺丞。

命兵部作速设法救援畿南地方。时真定府知府邱茂华自称因守臣节,不从清、闯;史可法以闻,令速援之,以鼓励燕赵之人心,使皆明于顺逆大闲。

以雷起剑为职方主事,管郎中事。戎政尚书张国维,曾疏荐其才,堪赞军事。

德王侨居广信。

闯贼李自成复遣军至潼关、道洛阳,攻密县。

初九日(甲午)

福王命从逆诸臣以六等治罪(一作定罪)。

命户、兵二部发饷银十万两并骡马千骑价值,接济山东抚镇军前急需。

礼部恭进四宝。

御史陈荩奉命募兵滇中,纡回万里。谓『必饷足而后兵可调集。黔既硗瘠,未能挪移;滇额解足,无从贷借。有兵无饷,何以济事?请严敕抚按责成地方有司亟早储蓄,多方设处;务令师行粮从,免臣仰屋之叹。倘有违误,按以军法参处:庶慰燃眉。又接阁臣史可法揭帖,期臣到滇,先调土兵三千立行遣发,仍令臣携饷银三万两而往;疏已下部。切念长途不便负重,时日又有耽延;合无许臣移文江西抚按转行藩司,将本省应解京额存留三万两,俟兵到日为接济之需。乞即给空批与臣拨兑,事不烦而应颇捷』。众以为宜。

付募兵御史陈荩令字牌大小八面,俱照旧制用「令」字行。

添用五府轮流值宿二员官。

十一日(丙申)

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请追谥开国名臣及武、熹两朝忠谏诸臣。有旨:『该部速与题覆』(清,字映碧,扬州兴化人,春芳元孙;崇祯四年进士。出封淮府,国变得不与;复命南京,进工科)。

督师阁部史可法〔□〕「江警(一作禁)事宜」。有旨:『南北气脉相联,兵民情好,宜督责成扬、镇两江防官印票执验,足尽江防要领。有故为阻挠、纵兵搜劫的,定将防汛各官拏问重处。其官镇官兵丁口既安置得所,便刻期恢剿,以答朝廷系眷至意。长江襟带舳舻,自有操臣为政;卿标下伏波一营,听归并原营:事权一则志不分,进取锐则功必成。得卿奏,嘉悦久之。该部知道』。

起汪承韶补河南道御史。

湖广督师两标及降丁饷银,部议即分派于荆、襄、长、岳四处支给;用楚赋养楚兵,事属便安。从之。

加李际遇、刘洪起总兵衔敕书一道,以接济防御河南;时闯贼复扰河南州县故也。

李际遇,登封人。幼读书,应试不就;归而耕,与矿徒陈金斗等往来。金斗开矿,得天书,善占候望气;际遇拜之为师。官军擒金斗并际遇妻子,杀之。际遇反,据登封五寨,与万登、刘洪起阴相结。李自成破汝宁,际遇请降;洪起独不可,嘱弟洪起等居守,自诣左良玉军前请兵,一日夜走七百里,足胝尽裂。既而与老■〈犭回〉■〈犭回〉战,败之。遂约际遇杀汝州伪官请命,上下诏褒美。

抚宁侯朱国弼以不与会推为请,冢臣疏争非制。内批:『出何典故』?

荫罗钦顺一子入监。

十二日(丁酉)

依旧制为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

定京营之制,悉照北京。命兵部以杜弘棫、杨御蕃、牟文绶补三大营各总兵官,各统一营至五营;丁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三大营各总兵官,各统六营至十营。詹世勋等各补正副号都头,着一并察换(文绶,本凤阳总兵)。

译湖广监军黄澍上疏说:“去年十二月初一日,臣曾拜上关于岳州恢复的一疏。正月初三日,据郧标右营副将买一选的塘报说:‘献逆于十二月十日从荆河口搭浮桥渡河,十二月二十四日进入荆州城,并与老■〈犭回〉■〈犭回〉合营。’此前,荆州被闯逆部将任孟占据,老■〈犭回〉■〈犭回〉曾同他争夺营地;自从献贼渡河后,任孟已经连夜逃走。他们究竟是分开还是合并,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臣对此既高兴又担忧。左帅过去坐镇江州时,所关系的事情极其重要,上面控制江湖,下方屏障浙江、直隶;臣实在担心狡猾的贼寇向东逃奔。如今献贼既然占据荆州,就会集中力量在一路。如果凤督从蕲州、黄州之间出兵,由西面堵截;左帅在武汉全力出击,就可以一鼓擒获。闯逆已经进入陕西,一时不能回头;从此以后,承德一带盘踞的各路贼寇,或许会望风披靡。臣怎能不高兴?然而献逆的狡猾,过去从未有过:或者从荆州趋向常德进入四川;或者分出一支从汉川出发,与其水军会合,遮蔽江面向下游而去。这样一来,忧患就在金陵,江南、浙江都不能安睡了。否则,他们或许会据守江陵,凭借高屋建瓴之势,而承天的恢复就遥遥无期,汉阳也朝不保夕。由此说来,臣又怎么能不害怕?伏乞皇上命令作战诸臣合力夹击,趁闯贼来不及回头、献逆正在疑惧之时,我们就可以凭借智谋取胜于贼寇。” 沈国元说:“献贼、■〈犭回〉在荆襄,闯逆占据承德。楚地通往四川、河南的要道,我们一动就会寸寸被截断,他们一来却处处畅通。如今我们所得到的地方,前面只有青州、徐州一线以及亳州、归德几步之地罢了。我们出兵,他们或许不来;我们不出兵,他们一定会来。何况他们到来时全都处于顺势便利、容易驰进的形势!我们的守御、我们的接应,怎么还能松懈而不预先筹划呢?” 命金声桓驻防扬州。命江南抚按选择一名府佐驻防京口,以沟通两岸的声息和联系。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求办理接济各镇粮饷之事,皇帝命户部不得耽误军需。补授李之椿为光禄寺丞。命兵部赶快设法救援畿南各地。当时真定府知府邱茂华自称为了守住臣节,不肯跟从清军和闯贼;史可法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命令迅速援救他,以鼓舞燕赵人的人心,使所有人都明白顺逆的大界限。任命雷起剑为职方主事,掌管郎中的事务。戎政尚书张国维曾上疏推荐他的才能,认为他能够辅佐军事。德王寄居在广信。闯贼李自成又派军队到潼关,经由洛阳,进攻密县。初九日(甲午)。福王命令对跟从逆贼的各位臣子分六等治罪(一作‘定罪’)。命户部、兵部发放饷银十万两以及价值相当于一千骑骡马的钱,用来接济山东抚、镇军队目前的紧急需要。礼部恭敬地进献四宝。御史陈荩奉命到云南中部募兵,迂回跋涉万里。他说:‘一定要先使军饷充足,之后才能调集军队。贵州土地贫瘠,不能挪用调拨;云南规定应解送的数额已经足额,无法借贷。只有军队而没有军饷,凭什么办成事情?请严令抚按,责成地方有司赶快及早储备,多方设法办理;务必使军队出发时粮食能够随行,免得臣有仰屋叹息之忧。如果有违反耽误的,按军法参奏处置,这样或许可以缓解燃眉之急。又接到阁臣史可法的揭帖,约定臣到云南后,先调集土兵三千人立即出发,同时命臣携带饷银三万两前往;奏疏已经交给有关部门。臣深思长途跋涉不便负重,时间又可能有所耽延;是否可以准许臣发文给江西抚按,转令藩司将本省应解送京城的数额中留存三万两,等兵到之日作为接济之用。请立即发给臣空批,以便臣拨兑,这样事情不烦琐而且响应会很迅速。’众人认为合宜。交给募兵御史陈荩的令牌,无论大小共八面,都按照旧制使用“令”字颁行。增设五府轮流值宿的官员二名。十一日(丙申)。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请求追赐谥号给开国名臣以及武朝、熹朝两朝忠诚进谏的大臣。皇帝下旨说:“有关部门赶快提出意见答复。”(李清,字映碧,扬州兴化人,是春芳的元孙;崇祯四年进士。出任淮府封国的官员,国变时未能赴任;后来奉命回到南京,升任工科官员。) 督师阁部史可法上奏〔□〕《江警(一作“江禁”)事宜》。皇帝下旨说:“南北的气脉相互联系,军民之间关系融洽,应当督促扬州、镇江两地的江防官员,凭印票相互查验,充分掌握江防的要领。若有人故意阻挠,或放纵士兵搜掠,必定把负责防汛的各官逮捕审问,严加惩处。镇守官员、士兵和家属既已安置妥当,就应限定日期迅速恢复进剿,以答复朝廷对他们深切眷顾的心意。长江如衣襟带子,船只往来,自有操江臣负责;你部下的伏波一营,听命并入原来的营伍。这样事权统一,心志就不会分散;进取锐利,功业必定能够成功。得到你的奏报,朕欣慰喜悦了很久。有关部门知道。” 起用汪承韶,补任河南道御史。湖广督师所属两标以及降丁的饷银,部议立即分别拨给荆、襄、长、岳四处支用;用楚地的赋税供养楚地的士兵,事情既便利又妥当。皇帝同意了。加授李际遇、刘洪起总兵的官衔,各赐敕书一道,以接济河南的防御;这是因为当时闯贼又骚扰河南各州县。李际遇是登封人。小时候读书,参加科举考试没有考中;回乡后耕田,和矿工陈金斗等人来往。陈金斗开矿时得到天书,擅长占卜、观测天象和望气;李际遇拜他为师。官军擒获陈金斗和李际遇的妻子儿女,把他们杀了。李际遇于是反叛,占据登封五寨,暗中和万登、刘洪起结交。李自成攻破汝宁时,李际遇请求投降;刘洪起独自不同意,嘱咐弟弟洪起等人留守,自己亲自到左良玉军前请求出兵,一昼夜奔走七百里,脚上的厚茧全部裂开。后来他和老■〈犭回〉■〈犭回〉交战,把对方打败。于是约李际遇杀掉汝州的伪官,请求朝廷发给任命,皇帝上下诏书褒奖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抚宁侯朱国弼以自己没有参加会推为理由提出请求,冢臣上疏争辩说这不合制度。皇帝在内批中问:“出自什么典故?” 荫封罗钦顺的一名儿子进入国子监。十二日(丁酉)。按照旧制设置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确定京营制度,全部按照北京的制度办理。命兵部以杜弘棫、杨御蕃、牟文绶补任三大营各营总兵官,各自统领第一营至第五营;以丁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任三大营各营总兵官,各自统领第六营至第十营。詹世勋等人分别补任正、副号都头,并命令一并考察更换。(牟文绶原任凤阳总兵。)

诏各镇举用大帅,由督辅具题;着为令。时刘泽清举水陆大将马化豹、柏永馥,俱听史阁部具奏。疏入,帝嘉其得体,遂有是命。

监军黄澍疏言:『定乱之一、二臣,上系九庙之安危,下关人心之向背;内则百僚之观瞻,外则大帅之弹压:其今日尤为吃紧。此必皇上内秉精明、外采舆论,国人皆曰「可用」则用之,国人皆曰「可杀」则杀之。毋因一时之才情博辨,误信小人;使党羽既成,祸患骤作。先帝全盛之天下,止缘宰辅混淆、中枢败类,遂至于亡。矧今国事初定,人心惶惶;自古未有奸臣在朝,而将帅能立功于外者。此言至痛至切,千古同观。惟圣明留神特察,天下幸甚』!

大学士史可法「请征辟之法以通铨政之穷疏」曰:『国家设四藩于江北,非为江左偏安计也;将欲立定根基、养成气力,北为恢复神京之计,西则为澄清关、陕之图,一举而遂归全盛耳。圣明在上,忠义在人;君父之仇耻特深,海宇之群心竞奋。在师武臣,无不以灭贼复仇为念者;乘时大举,扫荡可期。特可虑者,兵戈扰攘之中,不复有百姓耳!无百姓,何利于有疆土。故此时择吏不缓于择将,而救乱莫先于救民。所谓得一贤守如得胜兵万人,得一贤令如得胜兵三千人;正今日之谓也。然而,今日之守令难言。虽已前北都未陷,求牧方殷,非不有破格之除升,何曾收得人之实效!地有难易、缺有炎冷,无不用其营避;而兵荒残破之地、卒举而授之庸人。况今日已陷之残疆另图恢复,安民御寇,万苦万难;此岂白面书生所能胜任?目今人才告乏,资格为拘。东南缺员,正自不少,安能复填西北之缺,使无致叹于晨星?则铨选法穷,不得不改为征辟。往时保举,多系慕膻;故捷足蝇营,真才裹足。今西北则危地也,危则人人思避;而真从君父起见,誓图除凶雪耻、垂功名于千载者,乃始投袂而相从、请缨而奋起。臣以为宜仿保举之法,直行直省抚按司道及在京九卿科道官,果有才胆过人、堪拯危乱者,不拘资格,各举一人,起送到京,资以路费,赴臣军前效用,酌补守令缺员。二年考满,平升善地;三年考选,优擢京曹。其有靖乱恢疆、功能殊异者,立以节钺京堂,用示酬劝。如各官避嫌不举,即听该科指参,重行罚治。其有怀才思售、赴臣军前者,验其真才,一体录用。再如江北、山东、河南一带,有能保护一方、为民推服者,即系桑梓之邦,亦可权宜径用。总求天恩破格,假臣便宜;决不敢滥用匪人,自误进取。闻逆贼所至,常带多人,得一州即设一州官、得一县即设一县尹;小人不识顺逆,为所用者恒多。况际国祚重新、贼寇垂尽,则必有桓桓德心之士,辐辏而翼中兴;臣拭目望之矣』。

十三日(戊戌)

刘宗周抗疏劾马士英,言『陛下龙飞海甸,天实予之。乃有扈跸微劳,入内阁、进中枢,宫衔、世荫晏然当之不疑者,非士英乎?于是李沾侈言定策,挑激朝臣矣;刘孔昭以功赏不均,发愤冢臣矣;朝端哗然聚讼,而群阴且翩翩起矣;借知兵之名而逆党可以燃灰,宽反正之路则逃臣可以汲引,而阁部诸臣且次第言去矣。中朝之党论方兴,何暇图河北之贼?立国之本纪已疏,何以匡攘夷之略?高杰,逃将也,而奉若骄子,浸有尾大之忧。淮扬失事,不难谴抚臣、道臣以谢之,安得不长其桀骜?则恃士英卵翼也。刘、黄诸将,各有旧汛地而置若奕棋,汹汹为连鸡之势;至分剖江北四镇以慰之,安得不启其雄心?则皆高杰一人倡之也。京营自祖宗以来,皆勋臣为政,枢贰佐之;陛下文国伊始而有内臣卢九德之命,则士英有不得辞其责者。总之,兵戈盗贼,皆从小人气类感召而生;而小人与奄宦,又往往相表里。自古未有奄宦用事,而将帅能树功于方域者。惟陛下首辨阴阳消长之机,出士英仍督凤阳,联络诸镇,决用兵之策;史可法即不还中枢,亦当自淮而北、历河以南,别开幕府,与士英相犄角。京营提督,独断寝之;书之史册,为弘光第一美政』。王优诏答之,而促其速入。

马士英既以荐阮大铖业物议,意颇折。一日,阁中以词臣缺人,言及故庶吉士张溥。士英曰:『我故人也;死,酹而哭』。姜曰广笑曰:『公哭东林贤者,亦东林耶』?士英曰:『我非叛东林者,东林拒我耳』!曰广更从臾之,士英意解。而刘宗周疏劾自外至,大铖宣言:『曰广实使之』。于是,士英怒不可止矣。

士英尝赋诗曰:『苏蕙才名千古绝,阳台歌舞世间无。若使同房不相妒,也应快煞窦连波』。盖以苏蕙喻姜、刘,阳台喻大铖也。

马士英为刘宗周所劾,大怒,即日具疏辞位;且扬言于朝曰:『刘公自称「草莽孤臣」,不书新命,明示不臣天子也』。王温旨慰留。

译诏令各镇举荐任用大帅,由督辅具题;把这定为法令。当时刘泽清举荐水陆大将马化豹、柏永馥,都听由史阁部具奏。奏疏送入后,皇帝赞许它合乎体制,于是有了这道命令。监军黄澍上疏说:“平定乱局的一两个大臣,上关系到太庙安危,下关系到人心归附还是背离;在内关系到百官的观望,在外关系到大帅的制约,这件事在今天尤其紧要。这必须由皇上内秉持精明,外采纳舆论:全国人都说‘可以任用’,就任用他;全国人都说‘可以杀’,就杀掉他。不要因为一时的才情和博辩,误信小人,使党羽形成之后,祸患突然发生。先帝全盛时期的天下,只因宰辅混淆是非、中枢充斥败类,终于走向灭亡。何况如今国事刚刚安定,人心惶惶;自古以来,从未有奸臣在朝而将帅能够在外建立功业的。此言极其痛切,千古以来都可共同鉴察。希望圣明留心,特别加以考察,天下幸甚!” 大学士史可法《请采用征辟之法以疏通铨选政务困窘的奏疏》说:“国家在江北设置四藩,并不是为了谋求江南偏安;而是想先稳固根基、养成力量,向北谋划收复神京,向西谋划澄清关中、陕西的局势,一举恢复全盛。圣明在上,忠义之士遍布天下;君父的仇恨和耻辱尤其深重,天下人心竞相奋发。军中的武臣没有不把消灭贼寇、为君父复仇作为念头的;如果乘时大举进兵,扫荡贼寇是可以期待的。特别值得忧虑的是,在兵戈扰攘之中,不能再保有百姓!没有百姓,拥有疆土又有什么益处?所以当前选择官吏并不比选择将领缓慢,救乱没有比救民更优先的。所谓得到一个贤能的守臣,就像得到胜过一万士兵的兵力;得到一个贤能的县令,就像得到胜过三千士兵的兵力;正是说的今天的情形。然而,今天的守令很难说合适。即使在此前北都尚未陷落、急切求得牧守官员的时候,不是也有破格任命升迁的吗?但何曾取得真正选得人才的成效!地方有难易之分,官缺有冷热之别,官员无不设法逃避艰苦职位;而把兵荒残破的地方,仓促间交给庸人。何况如今已经陷落的残破疆土,还要另谋恢复,安抚百姓、抵御寇贼,千难万难;这难道是白面书生所能胜任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三千人〕 如今人才已经告乏,又受到资格限制。东南缺少官员的地方本来就不少,哪里还能再填补西北的官缺,使那里不至于感叹人才如晨星般稀少?因此铨选之法已经走到尽头,不得不改用征辟。过去的保举,大多是因为仰慕富贵;所以投机钻营的人争先恐后,真正有才的人反而裹足不前。如今西北是危险的地方,越危险人人越想躲避;而真正从君父大义出发,发誓谋求除掉凶贼、洗雪耻辱、把功名流传千载的人,才会振衣而起相互跟从,请缨奋勇出发。臣认为应仿照保举的办法,直接命各省抚按、司道官以及在京九卿、科道官,如果确有才能胆识过人、足以拯救危乱的人,不拘资格,每人举荐一人,起送到京,给他路费,赴臣军前效力,酌情补任守令的空缺。任职满二年,平级升往善地;任职满三年,考选后优先提升为京官。其中有平定乱局、恢复疆土,功劳特别显著的,立即授予节钺或京堂官职,以表示酬谢和劝勉。如果各官因避嫌而不肯举荐,就听任有关科道官指名参劾,严加惩罚。若有人怀有才能、想求得任用,前往臣军前,也应考验其真实才干,一体录用。再如江北、山东、河南一带,有能够保护一方、受到百姓推重服从的人,即使是他的桑梓故乡,也可以权宜直接任用。总而言之,只求仰仗上天恩典破格任用,授予臣便宜行事的权力;臣决不敢滥用非其人的人选,因而耽误进取大计。臣听说逆贼所到之处,常常带着许多人,得到一个州就设置一个州官,得到一个县就设置一个县尹;小人不懂得顺逆,愿意被他们任用的人往往很多。何况如今国运重新振兴、贼寇将要消尽,必定会有勇武而有德、心怀忠诚的人从四方聚集,辅佐中兴;臣已经拭目以待了。” 十三日(戊戌)。刘宗周抗疏弹劾马士英,说:“陛下在海疆登基,是上天确实把这个机会赐给了您。可是有人只因有护卫车驾的微小功劳,就进入内阁、升任中枢,宫中的官衔和世袭荫封安然接受而毫不迟疑,这个人难道不是马士英吗?于是李沾夸大其词地谈论定策,挑动、激怒朝廷大臣;刘孔昭又因为功赏不均而发怒,攻击冢臣;朝廷上喧哗纷争,而各种阴邪势力也纷纷兴起;借着知兵的名义,逆党就可以死灰复燃;放宽接纳反正者的道路,逃臣就可以得到引荐,而阁部诸臣也将相继请求离去。朝廷内部的党争刚刚兴起,哪里还有空谋划河北的贼寇?立国的纲纪已经疏失,凭什么制定匡正攘夷的策略?高杰是逃亡的将领,却把他奉若骄子,渐渐形成尾大不掉的忧患。淮扬失事,不难谴责抚臣、道臣来向天下交代,怎么能不助长他的桀骜?这正是依仗士英庇护的结果。刘、黄等将领各有原来的防区,却把他们像棋子一样任意安置,使他们气势汹汹地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等到把江北分成四镇来安慰他们,怎么能不激发他们的雄心?这都是高杰一人倡导造成的。京营自祖宗以来,向来由勋臣主持,枢臣辅佐;陛下建立新朝刚刚开始,却有内臣卢九德的任命,那么士英也不能推卸他的责任。” 总之,兵戈和盗贼,都是由小人的气类相互感召而产生的;而小人与宦官又往往互相勾结、内外相应。自古以来,从未有宦官掌权而将帅能够在地方建立功业的。希望陛下首先辨明阴阳消长的时机,让士英仍然督理凤阳,联络各镇,决定用兵的策略;史可法即使不回到中枢,也应当从淮地向北,经过黄河以南,另行开设幕府,与士英形成犄角之势。京营提督一职,应当独断撤销。这件事写入史册,可以作为弘光朝第一等的美政。”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并催促他尽快入朝。马士英既因荐举阮大铖而遭到舆论非议,心情颇为沮丧。一天,内阁中因为词臣缺人,谈到了原任庶吉士张溥。士英说:“他是我的老朋友;他死后,我要洒酒祭奠并为他哭泣。”姜曰广笑着说:“您哭东林贤人,难道也是东林党吗?”士英说:“我不是背叛东林的人,是东林拒绝我罢了!”曰广又从旁怂恿他,士英的心情便舒展开来。而刘宗周弹劾他的奏疏从外面送来后,阮大铖公开说:“这实在是姜曰广指使的。”于是士英愤怒得无法停止。马士英曾作诗说:“苏蕙的才名千古无双,阳台的歌舞世间没有。如果同房共处却不彼此嫉妒,也应当使窦连波快活至极。”大概是用苏蕙比喻姜曰广、刘宗周,用阳台比喻阮大铖。马士英被刘宗周弹劾后大怒,当天就上疏请求辞职;并且在朝廷上扬言说:“刘公自称‘草莽孤臣’,又不书写新的任命,明明是在表示不臣服于天子。”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

刘泽清、高杰日夜谋所以杀刘宗周者不得,乃遣客十辈往刺宗周。宗周时居丹阳佛寺,危坐终日,无惰容;客前后至者询其生平,俱不敢加害而去。

除梁于涘万安县知县。

兵部员外李向中疏曰:『臣闻天下犹一身,故治天下犹治一身。然人之一身,自顶至踵,未有一处疢疾而全体得休娱者。长江一带,溯京口而上,为足为股;则臣乡湖广之不病隔膜,而为咽喉明矣。臣察附近诸处,有各镇界之于外而水师防之于中;且逆闯近已西归,则下江可无深虑。独臣以湖广穷民散乱、军旅空虚,万一逆闯由陕西而河南、而湖广,踵献贼之策竞渡武昌,则江南岂复得安堵乎?臣愚谓荆、襄两处,宜作速设重镇、募大兵,并办措糈粮,以据其上游,与淮、凤诸处相为爪牙犄角;使贼骑不得驰骤汉、黄,庶可保障江南耳。且襄阳而下、汉阳而上,为承天陵寝重地;按其昭穆,迄今仅四世耳。皇上孝思格天,当不忍使祖宗陵寝为贼众出没之区。臣所谓恳乞圣明就令早为整顿者,此也。至左镇驻札武昌,逆闯视之,自隐然有虎踞在山之势。而抚臣何腾蛟一腔忠义,千里干城;小民依之若婴儿之求慈母、将士信之若手足之应腹心,亦可谓上下相安、军民各得者矣。近闻有升迁别省之说;即他有继者不无才堪胜任,而觉其一旦挑衅,将来解纷不亦时踰迁而言愈失耶?臣为恳乞皇上仍令抚臣何腾蛟照旧和衷者,此也。臣新进末员,本不当出位言事。而但思保江南者不在逼处江干而在扼其领要,则臣省荆、襄最急矣;而安臣省者,拒贼犹后、驭兵为先,则知抚臣其不可更矣。伏惟圣明,速赐施行』。

监军黄澍流言:『欲图恢复,则兵其首重矣;欲图用兵,则饷其要务矣。伏乞皇上敕户臣将现在直省一切钱粮除蠲免外,将本年各项本、折竟造一简明册,并饬兵臣造一天下兵马简明册,恭呈御览。此二册者,皇上时一置之案头、纳之袖中,某兵食某饷、某人督催,和盘打算,量入为出;凡有呼吁,按本而应之。臣曩在北都,见司农者不知天下钱粮之数,司兵者陈之,先帝以为可;况在今日,尤宜加意』。

史可法奏:『邱茂华报吴三桂师次庆都,建立大清国顺治元年旗号,迫人剃发』。

严六曹注销法,以杜延迟挂漏之弊。

十四日(己亥)

福王起陈龙正为祠祭司员外郎;不就(龙正,字惕龙,嘉善人;高攀龙门生。崇祯七年进士,官南京国子监丞。门人私谥「文洁」)。

以余扬为考功司主事。

左懋第濒行上疏,言『臣此行生死未卜,请以辞阙之身效一言。臣所望者恢复,而近日朝端行事,似少恢复之气。愿陛下时时以先帝仇耻为心:瞻高皇之弓剑,则思成祖、列圣之陵寝何存;抚江上之黎民,则念河北、山东之赤子谁恤!更望廷臣时时以整顿士马为事,勿以议和为必成、勿以和成为足恃。必能渡河而战,始能扼河而守;必能扼河而守,始能画江而安。先帝殉难臣少,由谏诤臣少也。远如幽燕之地,愿勿以在远而忘;近如伋直之流,愿勿以逆耳而弃』。众韪其言。王命以三千兵护行。

马绍愉陛辞,语及陈新甲主款事;王曰:『如此,新甲当恤』。廷臣无应者;独少詹事陈盟曰:『可』。因命予恤,且追罪尝劾新甲者。廷臣惩刘孔昭殿上相争事,不敢言;给事中陈子龙与同官李清交章力谏,事获已。

太监谷国珍奏:请监司总兵以下,悉勒令行属官礼。

译刘泽清、高杰日夜谋划杀害刘宗周,却始终没有找到办法,于是派十名宾客前后去刺杀宗周。宗周当时住在丹阳的佛寺里,整天端正危坐,没有一点懈怠的样子;刺客前后到达后,询问他的生平事迹,都不敢加害于他而离去。任命梁于涘为万安县知县。兵部员外郎李向中上疏说:“臣听说天下好比人的整个身体,所以治理天下就好比医治身体。然而人的身体从头顶到脚跟,只要有一处疾病,全身就不能得到安适。长江一带,从京口逆流而上,好比人的脚和大腿;那么臣的家乡湖广不是隔膜不通的部位,而明显是咽喉要地。臣考察附近各处,有各镇在外部划分防区,又有水师在中间防守;况且逆闯近来已经向西返回,那么下江可以不必过度忧虑。唯独臣担心湖广贫困百姓流散混乱、军队空虚,万一逆闯从陕西经过河南进入湖广,沿袭献贼的计策竞渡攻取武昌,那么江南哪里还能安居?臣愚见,荆、襄两处应当赶快设置重镇,招募大军,并且筹办粮饷,占据上游,与淮、凤各处互为爪牙、互成犄角;使贼骑不能在汉水、黄河之间纵横奔驰,这样或许可以保障江南。况且从襄阳以下、汉阳以上,是承天陵寝所在的重地;按照昭穆的世次计算,到今天也不过四世。皇上孝思感通上天,必定不忍让祖宗陵寝成为贼众出没的地区。臣所说恳请圣明命令有关方面及早整顿的,就是这件事。至于左镇驻扎武昌,逆闯看见它,自然隐约有猛虎踞守山中的气势。” 而抚臣何腾蛟满腔忠义,是千里之内的屏障;百姓依靠他,就像婴儿寻求慈母;将士信任他,就像手足响应腹心,也可以说上下相安,军民各得其所。近来听说有把他升调到别省的说法;即使另有继任者并非没有才能、足以胜任,但我担心一旦因此挑起事端,将来解决纷争时,岂不是已经错过时机,越说越失策了吗?臣恳请皇上仍然命令抚臣何腾蛟像过去一样和衷共济,就是这个原因。臣是新近进用的末等官员,本来不应越职进言;只是想到保护江南不在于逼近江岸驻守,而在于扼守它的关键要地,那么臣省的荆、襄最为紧急;而安定臣省,抵御贼寇是后一步,驾驭军队才是先务,因此知道抚臣确实不可更换。伏望圣明,赶快赐予施行。” 监军黄澍散发议论说:“想谋求恢复,军队是首先要重视的;想要用兵,粮饷是最重要的事务。伏乞皇上命户臣把现今各直省的一切钱粮,除去蠲免的部分外,将本年各项本色、折色钱粮编成一册简明账册;并命兵臣编造一册天下兵马简明账册,恭敬地呈给皇上御览。这两册,皇上应当时常放在案头,收入袖中,对哪处军队需要多少粮饷、由哪一人督促催办,都全面筹算,量入为出;凡有请求,就依据账册加以答复。臣过去在北都,看见掌管财政的人竟不知道天下钱粮的数目,掌管军务的人把情况陈述出来,先帝还认为这样可以;何况在今天,更应当加意办理。” 史可法上奏说:“邱茂华报告,吴三桂的军队驻扎在庆都,建立了大清国顺治元年的旗号,并强迫人剃发。” 严格实行六曹注销的办法,以杜绝拖延、遗漏和悬置公文的弊病。十四日(己亥)。福王起用陈龙正为祠祭司员外郎;陈龙正没有就任。(陈龙正,字惕龙,嘉善人;是高攀龙的门生。崇祯七年进士,任南京国子监丞。门人私下给他谥号“文洁”。) 任命余扬为考功司主事。左懋第临行前上疏,说:“臣这次出行生死未卜,请允许臣以即将辞别宫阙之身效献一言。臣所希望的是恢复故土,但近来朝廷上的行事,似乎缺少恢复的气象。希望陛下时时把先帝的仇恨和耻辱放在心上:看着高皇帝的弓剑,就应想到成祖以及历代圣帝的陵寝如今在哪里;抚慰江上的百姓,就应想到河北、山东的百姓有谁救济!更希望廷臣时时以整顿军队为要务,不要把议和看成一定能够成功,也不要把和议成功看成可以完全依靠。必须能够渡过黄河作战,才有资格扼守黄河;必须能够扼守黄河,才可以谋划据守长江而安定。先帝殉难时臣下很少,是因为进谏诤言的大臣很少。远处如幽燕之地,希望不要因为路远就忘记;近处如正直敢言之流,希望不要因为言辞逆耳就抛弃。”众人都认为这番话正确。福王命令派三千士兵护送他出行。马绍愉入朝辞行,谈到陈新甲主持和议的事情。福王说:“既然这样,新甲应当得到体恤。”廷臣没有人回应;只有少詹事陈盟说:“可以。”于是下令给予陈新甲恤典,并且追究、治罪曾经弹劾陈新甲的人。廷臣因忌惮刘孔昭在殿上争执的事情,不敢发言;给事中陈子龙和同僚李清联名上疏极力劝谏,此事才得以停止。太监谷国珍上奏,请求监司、总兵以下的官员全部勒令按照对待属官的礼节行礼。

操江诚意伯刘孔昭流言:『臣前有谨□筹江之议一疏,内题下江设镇及募兵措饷事宜;奉圣旨:「兵部会同操臣即行确议具奏。钦此」。该臣覆设镇一节,原疏已详。至增兵一事,部题「原议设水师五万。今旧军旧兵合计一万一千七百耳,其余须于直、浙海乡募取强干勇往有来历者而用之。如南中游惰积猾,习为串逃;又近议漕卒向称骄悍,且多不逞之徒:皆不足用。即新江旧军虽能效死,但多依恋家居。江上时时调防,当并用募兵为妥。募兵之费,如安家、衣甲在行坐月粮之外,每名约用银四两;万人须四万两,所宜速为措处者也」。其措饷一事,察部题「四镇每镇额兵三万,每岁银米共享饷六十万;又田土听其开垦、山泽听其开采,仍许于境内招商收税。今操兵二万,须饷四十万。然水师与陆师不同,中间如舵工、捕盗,皆当加倍于常糈。即以四十万定为饷额,而合用军器、火药、侦探、赏功、行粮等项,尚不与焉。饷额之外,惟有沿江新滩可议屯垦而所入有限,宜候屯垦有绪因而取资者也」等因;于本月初三等日两次移揭兵部会同户部裁议覆行去后。旬日以来,未见议覆。该臣看得今日防江甚于防边,筹兵筹饷刻不可缓。即如募兵,移取、安家、衣甲之费,分头召募,往返仍须累月;教习演练,尚非一朝一夕可成。至如兵饷,尤当议取给之法。若司农措解不前,不若照操院现行分派于苏、松、常、镇就近催给,亦为两便。凡此皆须拟议确当,非一时可办(一作而决非一时可办)。今枢臣请假不视事,臣前疏未得议覆。江上甚危,隔岸便为寇仇;周防毖饬,万难姑待。臣因思先帝之时,用人行政遇一章奏,辄群起嚣纷,左右互袒,先使当事者不得展措;往往紧急时日、紧急事务,误于机锋笔舌而不暇顾。前盐甚惨,宜以为戒。且今日之事,大臣以天下为己任,亦不在于杜门谢事已也』。

史可法请叙东省倡义歼贼伪官乡绅张凤翔等。有旨:『即分别擢用』。

武英殿行插剑悬牌之制。

闯贼伪将宋朝臣兵至杜胜集,原任兵部主事郭献珂召标将张成初与战于桃园,贼兵溃,追斩朝臣。

十五日(庚子)

帝诞日,视朝受贺。魏国公徐弘基、抚宁侯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忻城伯赵之龙、东宁伯焦梦熊、南和伯方一元、诚意伯刘孔昭、成安伯郭祚永各进采缎恭贺,帝命该衙门察收。

「杞史」云:驾出内官监,服黄袍,十六校尉抬棕轿进,坐武英殿,文武朝见庆贺。折宴散讫,仍回内官监。

十六日(辛丑)

命戎政忻城伯赵之龙同提、协二臣往阅水师。

后府都督牟文绶请留旧募原兵,以壮京营守御。先是,文绶协防凤陵;见贼势纵横,捐资募练义勇数千,以资战守。闻有京营之命,即与总镇刘良佐面议,于中愿留凤者、不愿留者,各听自便。于是除愿留者,即令原领兵官王先声、袁大仁等统率并骑甲器炮俱赴刘镇交付外,其余挈妻子先南走,期以随。文绶恐强拂其意致溃散去,故任其随行,暂驻扎江浦,约共四千余兵,将有不忍相离之情。文绶已具奏:『今按后府该督神机、巡逻二营,名虽一万六千有零,实在不及一半。值此多难之日,宜讨军实而申警之。倘得隶此四千人于二营,可裨战守缓急之用;欲照各镇额例,一体加饷』。奏入,帝下其章于所司。

兵科给事中陈子龙请召还故尚书郑三俊、都御史易昌期、房可壮、孙晋。

以徐人龙为兵部右侍郎。人龙初闻国变,即传檄倡义讨贼。

十八日(癸卯)

刘良佐疏劾『刘宗周力持三案,为门户主盟;倡议谏亲征,图晁错之自为居守、司马懿之闭城拒君。陛下既不为诸奸所容,莫若顺成其志,暂幸凤阳』。疏未下。刘泽清复草一疏,署高杰、刘良佐、黄得功名上之,言『诸臣往以梃击、红丸,谋害皇祖母、皇考。今岁迎立时,又力戴疏藩,诋诬圣德;非臣等与马士英歃血订盟、朱国弼驰书约史可法翊戴,则天位久属他人。宗周等谋危圣躬,已见于凤阳一疏。凤阳无城郭,止有高墙;陛下新承大统,欲安驻于烽火凶危之地。此必非宗周一人逆谋,乃姜曰广、吴甡合谋也。曰广心雄胆大,行伪言奸;不快陛下得位,故密通死党宗周,先剪除内外翊戴诸忠,然后迫劫乘舆迁居别郡耳。乞逮曰广等三奸,付之法司,明正其谋危君父大罪。如甡、宗周入都,臣等即渡江赴阙面诘其奸,正「春秋」讨贼之义』。疏入,举朝大骇,曰广疏辨乞去。王乃传谕诸臣和衷集事,宗周不得已入朝。初,泽清疏出,遣人录示杰;杰曰:『我辈武人,乃预朝事耶』!得功亦驰疏辨:『臣不预闻』;士英寝不奏。可法不平,遣使遍诘诸镇,咸云不知;可法遂遽以入告。泽清闻之,即言疏实己草,而良佐等知状。可法复驳议公疏,泽清辈由是气沮。

译操江诚意伯刘孔昭散发议论说:“臣先前有一篇谨□筹划江防的奏疏,其中题请在下江设置镇守、招募士兵和筹措粮饷等事;奉到圣旨:‘兵部会同操江臣立即详细议定,具奏。钦此。’有关臣所说设置镇守一节,原奏已经讲得很详细。至于增加兵力一事,兵部题议说:‘原议设置水师五万人。如今旧军、旧兵合计只有一万一千七百人,其余必须在直隶、浙江的海乡招募强健能干、勇敢任事而且有来历的人使用。像南方军中那些懒惰、游荡、积习狡猾的人,惯于串通逃亡;近来又议论漕卒一向骄横强悍,并且有很多不法之徒,都不能使用。即使新江的旧军能够效死,也大多留恋家居。江上时时需要调防,应当同时使用募兵才妥当。募兵的费用,除安家、衣甲之外,还要另计行粮、坐粮;每名大约需用白银四两,一万人需要四万两,这是应当赶快筹办的。’至于筹措粮饷一事,考察兵部题议说:‘四镇每镇额定士兵三万人,每年银米合计共需饷银六十万两;另外,田土听任开垦,山泽听任开采,仍允许在境内招徕商人收税。如今操江兵二万人,需要饷银四十万两。然而水师与陆师不同,其中如舵工、捕盗等人员,都应当比通常的粮饷加倍。” 于是便把四十万定为饷额;至于合计所需的军器、火药、侦探、赏功、行粮等项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饷额以外,只有沿江新形成的滩地可以商议屯垦,但收入有限,应当等到屯垦有了头绪、因而可以取得资财时再说,理由就是这些。臣在本月初三等日两次移文揭报兵部,请兵部会同户部裁议答复施行;之后已经过去十天,却仍未见议覆。臣认为,如今防守江防比防守边疆更为紧迫,筹措兵力和军饷一刻也不能耽误。就拿募兵来说,调取兵员、安置家属、置办衣甲等费用,需要分头招募,往返仍须耗费数月;至于教习和操练,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至于军饷,更应当议定筹措供给的办法。假如司农筹措解送迟迟不能前进,不如按照操院现行的分派办法,责成苏、松、常、镇各地就近催促发给,这样对双方也都方便。所有这些都必须谋划商议妥当,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办成的(另一说作“而决非一时可办”)。如今枢臣请假而不处理政务,臣先前的奏疏也还没有得到议覆。江上形势十分危急,隔岸就是仇寇;防备周全、严加整饬,万万不能姑且等待。臣因此想到先帝在位时,每逢用人施政遇到一份章奏,往往群臣便一起喧嚣纷争,彼此偏袒,先使负责此事的人无法施展筹措;往往在紧急时刻、处理紧急事务时,被机锋和笔舌上的周旋耽误,来不及顾及实际事务。前面的盐政一事十分惨痛,应当引以为戒。况且今天的事情,大臣既然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也不能只是闭门不问政事罢了。」 史可法请求叙录山东一省倡议起兵、消灭贼寇以及伪官、乡绅张凤翔等人的功绩。诏旨说:「立即分别提拔任用。」 武英殿实行插剑、悬牌的制度。闯贼的伪将宋朝臣率兵到了杜胜集,原任兵部主事郭献珂召集标将张成初同他交战于桃园,贼兵溃败,追赶并斩杀了宋朝臣。十五日(庚子) 皇帝的诞辰日,皇帝临朝接受祝贺。魏国公徐弘基、抚宁侯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忻城伯赵之龙、东宁伯焦梦熊、南和伯方一元、诚意伯刘孔昭、成安伯郭祚永各自进献彩缎表示恭贺,皇帝命有关衙门查收。《杞史》说:皇帝从内官监出发,穿着黄袍,由十六名校尉抬着棕轿进入,坐在武英殿,文武百官上朝拜见并庆贺。赐宴结束后,仍然回到内官监。十六日(辛丑) 命戎政忻城伯赵之龙和提督、协理两位大臣前往检阅水师。后府都督牟文绶请求留下旧日招募的原有士兵,以壮大京营的守御力量。此前,牟文绶协助防守凤陵;见贼势纵横,便捐出资财招募并训练了数千名义勇,用来帮助作战和防守。听说有调入京营的命令后,他立即与总镇刘良佐当面商议,愿意留在凤陵的、不愿意留下的,各听任他们自行决定。于是,除了愿意留下的人,便令原先统领他们的兵官王先声、袁大仁等率领他们,连同骑兵、铠甲、器械、火炮一起到刘良佐镇交付;其余的人则带着妻子儿女先向南方走,约定随后跟来。牟文绶担心强行违拗他们的意愿会导致溃散离去,所以任由他们同行,暂时驻扎在江浦,约有四千多名士兵,将士之间有不忍分离的情感。牟文绶已经具奏说:「现在按照后府的情况,该督辖神机、巡逻两营,名义上虽有一万六千多人,实际人数不到一半。正值多难之日,应当核查军队实数并加强警戒。如果能把这四千人隶属于两营,便可以补助战守缓急之需;如果要按照各镇的定额,一体增加军饷。」奏疏送入后,皇帝把这份奏章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兵科给事中陈子龙请求召回原尚书郑三俊、都御史易昌期、房可壮、孙晋。任命徐人龙为兵部右侍郎。徐人龙起初听到国家发生变故,便传发檄文,倡议起兵讨贼。十八日(癸卯) 刘良佐上疏弹劾说:「刘宗周极力坚持三案,是朋党的盟主;他倡议劝谏皇上亲征,是想图谋像晁错那样自行留守,像司马懿那样闭城拒绝君主。陛下既然不被各个奸臣所容,不如顺遂并成全他们的意图,暂时前往凤阳。」奏疏尚未下发。刘泽清又起草了一道奏疏,署名高杰、刘良佐、黄得功,一同上奏,说:「诸位大臣从前以梃击、红丸两案谋害皇祖母、皇考。今年迎立皇上时,又竭力拥戴疏藩,诋毁诬蔑圣德;如果不是臣等与马士英歃血结盟,朱国弼写信约请史可法拥戴,那么皇位早已归属他人。刘宗周等人谋害皇上的阴谋,已经在凤阳那道奏疏中显露出来。凤阳没有城郭,只有高墙;陛下刚刚继承大统,却想安驻在烽火遍地、危险凶险的地方。这一定不是刘宗周一人的逆谋,而是姜曰广、吴甡共同谋划的。姜曰广心气雄强、胆量很大,行事虚伪而奸诈;他不满陛下取得帝位,所以暗中与死党刘宗周相通,先剪除内外拥戴皇上的各位忠臣,然后迫使皇帝车驾迁居别郡罢了。请求逮捕姜曰广等三个奸臣,交付法司治罪,公开判明他们谋害君父的大罪。如果吴甡、刘宗周进入都城,臣等立即渡江前往朝廷,当面诘问他们的奸谋,以端正《春秋》讨贼的义理。」 奏疏送入后,满朝大为惊骇,姜曰广上疏申辩并请求离职。王于是传谕诸臣要同心协力办成事务,刘宗周不得已入朝。起初,刘泽清的奏疏发出后,派人抄录给高杰看;高杰说:「我们这些武人,难道也参与朝廷政事吗!」黄得功也急忙上疏申辩说:「臣没有参与此事的听闻。」马士英把奏疏压下没有上奏。史可法对此不平,派使者遍问各镇,各镇都说不知道;史可法于是立即把情况上报。刘泽清听说后,便说奏疏确实是自己起草的,而刘良佐等人知道内情。史可法又驳斥这道奏疏并公开上疏议论,刘泽清等人因此气势受挫。

可法驳疏云:『此疏乃出诸黎丘之巧鬼』。泽清随具疏,言『此疏实出臣手,因可法偶问,混答之耳』。士英方快心于逐姜、刘,即票旨云:『这所奏,知道了』。不复致诘。

礼部题钱谦益、陈盟、管绍宁俱以原官充经筵讲官;以秋讲届期也。

十九日(甲辰)

荫福府内臣屈尚忠、田成、张执中等弟侄各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

封疆失事太监孙呈琇南归,姜曰广拟旨降调,内批予原官。吏科章正宸疏争,不听。

顾锡畴纠从逆词臣周锺、项煜、杨汝成、杨观光等二十余人,请法司定罪。命察议。

兵科陈子龙疏纠漕储副使庄应会督漕狼籍。

常熟进士王曰俞请表长洲生员许琰。

御史朱国昌疏言:『往者贼入都门,自阁部以至庶僚,有一不青衣小帽、叩首贼廷者乎?至贼众已去,犹思藏头露面,驾言不屈;潜踪觅迹,冀燃死灰。如何瑞征、梁兆阳,万口吐骂矣;若刘大巩等廉耻荡然,当与周锺等并行正法者也』。夺温体仁官荫。

御史郑友立疏请温体仁、薛国观、周延儒三人生前官爵、荫子尽行削夺,以为作奸不忠之戒。从之,并削总督熊文灿官。

命闽省抚按择怀庆王侨寓,并议给供膳等费。

巡视东城御史朱国昌奏「叛兵作乱、乡民难安疏」曰:『据宣义乡居民吴思恩、邹敬、汪贞、马守正等连名状告前事词称:「思恩等俱居在乡,离阙不过数十里;况山连陵寝,原非扎寨驻马之方。今月十六,叛兵数百骑悬刀带矢,竟在本乡驱男劫女,掠杀劫财。口称「奉令打粮」,震恐赤子;发铳放矢,打死多人。龙潭有中军王把总坐拥健卒三千,不行救援,反思助虐;借与火炮、鎗刀,馈饷进食,表里为奸」等情到臣。又据本乡居民孟贵等联名状告流寇掠杀事:「突今十六日,有流寇百余骑口称「奉令打粮」,劫掠民财,毁烧民屋。比有东流村衿监邹永富鸣锣报众,遇寇逞威,发矢射伤民兵三十余人。各村乡民追围,所在地方指望龙潭守御官兵援救。不意中军王把总与寇交结,反差兵卒馈食;仍贪厚利,卖箭及火药、铳炮,如虎添翼,致死乡兵百有余人。尸暴腐朽,畏寇不敢向收,惨酷屠戮不堪;恳怜救剿等情」到臣,随批「东城速察报」去后。续据该城副兵马江士标揭称:「看得近来将怯兵骄,公行劫掠;乡民被害,号吁无门。渐至贼假兵名,阳为奸细,莫之能辨。前此地方处处失陷,多坐此弊。今东阳离朝阳门仅二十里许,突有贼骑数百公行劫杀;居民遂惊惶鸣锣,聚众相救护,贼兵箭尽势穷。乃以火药、器械、粮饷公行相助攻杀百姓者,系龙潭镇守之王中军也。如此,则此方之兵防又不足恃矣。即曰是兵非贼,亦既公行杀掠、行贼之行,纵为真兵,已犯军政,即兵亦贼矣」等因,揭报到臣。据此,看得兵为民害,处处被其荼毒;将官褎如充耳,率多庇护左袒,小民冤抑殆甚。今据被告,寇兵三百余骑,不为不多;劫杀宣义地方,去京止二十余里,不为不近。杀掠如此,认之为贼,何王中军留之共住龙潭?认之为兵,何不闻将官之统领约束,一任其劫掠公行?是兵是贼,茫然莫辨,惟有王中军知其来历。所可异者,贼兵矢尽势穷,王中军既当一旅之援,何至步兵馈其粮饷、资其困乏、假之炮矢,助桀为虐?水深火热,倒悬日甚也哉!所宜皇上敕下兵部发兵援拯,当无执民兵相调之说,俾百姓益为寇兵蹂躏也。若王中军者助寇殃民,以为暴难为党贼解也;并祈敕问。庶近郊重地,少得敉宁;所恃本固邦宁,非浅鲜也』(龙潭把总,名王奇)。

复左都御史易应昌官(一作左副都御史),迁工部左侍都(应昌,字瑞芝,临川人。以执奏乔允升等无死罪,下狱遣戍)。

起张采礼部主事(采,字受先,太仓人;崇祯元年进士,官临川知县)。

采授仪制司主事。

朱国弼、刘孔昭,各请增家丁营将,乞户部给粮。

苏松巡按周一敬请表已故举人张世伟、顾云鸿;部议赠翰林院待诏,从之。

二十四日(己酉)

以张有誉为户部尚书。高弘图等争之;不听。弘图封还内札,具疏力谏;吏科给事中章正宸以有誉虽人望,而中旨不宜出,抗疏力争。卒以廷推简用。

马士英欲用中旨擢阮大铖;适户部尚书周堪赓久不到任,而有誉廉慎为人所称,士英借以开传升之幸门,特降内批擢用。高弘图以不经会推,缴还成命。士英票旨:『特用出自朕裁,卿不必过为疑揣,仍着遵前旨行』。章正宸等力争;弘图票拟再发改,卒不奉诏。

给事中熊汝霖、御史游有伦劾章旷沔阳失城罪,候讯黄州;何腾蛟荐令戴罪立功。

刘宗周疏请正心以正朝廷。

召张亮入京议事,复遣还。

朱国弼、刘孔昭合疏条陈新政:一、吏部用人必勋臣商榷;一、各部行政必勋臣面定;一、皇上图治必勋臣召对。

译史可法的驳疏说:「这道奏疏,竟然出自黎丘的狡猾鬼怪之手。」刘泽清随即具疏说:「这道奏疏确实出自臣手,只因史可法偶然问起,臣便含混回答罢了。」马士英正因能够驱逐姜曰广、刘宗周而感到高兴,便票拟圣旨说:「这件奏报,知道了。」不再追问。礼部题请钱谦益、陈盟、管绍宁都以原任官职充任经筵讲官,因为秋讲已经到了期限。十九日(甲辰) 荫封福王府内臣屈尚忠、田成、张执中等人的弟弟、侄子各为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失守封疆的太监孙呈琇南归,姜曰广拟定诏旨要将他降职调任,内廷批示却准许他保留原官。吏科章正宸上疏争辩,皇帝没有听从。顾锡畴弹劾跟从逆贼的词臣周锺、项煜、杨汝成、杨观光等二十多人,请求由法司定罪。命令审察议处。兵科陈子龙上疏弹劾漕储副使庄应会督运漕粮时混乱失职。常熟进士王曰俞请求为长洲生员许琰上表表彰。御史朱国昌上疏说:「从前贼寇进入都城,从阁部大臣直到一般官员,难道有一个没有穿青衣、戴小帽,向贼寇朝廷叩头的吗?到了贼众已经离去之后,还想着藏头露面,声称自己没有屈服;暗中潜藏、寻找踪迹,希望死灰复燃。像何瑞征、梁兆阳这样的人,已经被众口唾骂;至于刘大巩等人,廉耻荡然无存,应当与周锺等人一同依法处死。」夺去温体仁的官职和荫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御史郑友立上疏请求把温体仁、薛国观、周延儒三人生前的官爵以及荫及子孙的待遇全部削夺,作为奸邪不忠的警戒。皇帝采纳了,并且削去总督熊文灿的官职。命令福建省抚按选择地方安置怀庆王的侨居之处,并商议供给膳食等费用。巡视东城的御史朱国昌上奏《叛兵作乱、乡民难安疏》说:「据宣义乡居民吴思恩、邹敬、汪贞、马守正等联名呈状,控告此前事情,词中说:『思恩等都居住在乡里,距离宫阙不过几十里;况且山岭连接着陵寝,原本就不是扎营驻马的地方。本月十六日,数百名叛兵骑马,刀悬在身上、箭带在身边,竟在本乡驱赶男子、劫掠妇女,抢劫杀人、掠夺财物。口头声称「奉命打粮」,使百姓震恐;他们发射铳炮、箭矢,打死了很多人。龙潭有中军王把总,拥有三千名精壮士卒,却不出兵救援,反而想帮助他们作恶;借给他们火炮、枪刀,供给粮饷和食物,内外勾结为奸。』这些情况送到了臣这里。又据本乡居民孟贵等联名呈状,控告流寇掠杀之事:『突然在本月十六日,有一百多名流寇骑兵,口称「奉命打粮」,劫掠民间财物,毁坏焚烧民房。此前东流村的衿监邹永富鸣锣召集众人,遇到贼寇逞凶,贼寇发箭射伤民兵三十多人。各村乡民追赶包围,所在地方都指望龙潭守御官兵前来救援。没想到中军王把总竟同贼寇结交,反而派士卒给他们送食物;又贪图厚利,卖给他们箭、火药、铳炮,使他们如虎添翼,导致乡兵死亡一百多人。尸体暴露在外而腐烂,百姓害怕贼寇,不敢前去收殓,惨酷屠杀令人不忍直视;恳请怜悯百姓,救援并剿灭贼寇等情形』送到了臣这里,臣随即批示「东城限期迅速查明上报」发下去。后来又据该城副兵马江士标揭报说:『近来将领怯懦、士兵骄横,公开进行劫掠;乡民受到伤害,却无处申诉。渐渐发展到贼寇假借官兵名义,表面上装作奸细,使人无法辨认。此前各地相继失陷,多半就是由于这个弊端。如今东阳距离朝阳门仅二十里左右,突然有数百名贼骑公开劫掠杀人;居民于是惊慌鸣锣,聚集众人相互救护,贼兵箭已用尽,势力也已穷尽。可是,公开拿火药、器械、粮饷帮助他们攻杀百姓的,正是龙潭镇守的王中军。这样看来,这一带的兵防又不值得依靠了。即使说他们是官兵而不是贼寇,他们既然已经公开杀人抢掠、做出贼寇的行为,那么即使是真正的官兵,也已经触犯军政;既是兵,也就是贼了。』这些原因,揭报送到了臣这里。根据这些情况看来,官兵成为百姓的祸害,各处都受到他们的荼毒;将领官员却像塞住耳朵一样,往往包庇偏袒,百姓的冤屈实在太严重了。如今根据被告发的情况,贼兵有三百多骑,不能说不多;劫掠杀害宣义地方,距离京城只有二十多里,不能说不近。既然杀掠到了这种程度,认定他们是贼寇,王中军为什么还把他们留下共同居住在龙潭?」 认定他们是官兵,为什么又没有听说将领官员对他们进行统领约束,任凭他们公开劫掠?是兵还是贼,茫然无法辨认,只有王中军知道他们的来历。尤其令人奇怪的是,贼兵箭已用尽、势力已经穷困,王中军既然应当作为一支军队的援助,为什么竟让步兵给他们送粮饷,资助他们摆脱困境,还借给他们火炮和箭矢,助桀为虐?百姓真是越来越处在水深火热、倒悬般的困境中了!应当请皇上下诏给兵部,发兵救援,不应再有调发民兵的说法,使百姓更加遭受贼兵蹂躏。像王中军这样帮助贼寇、祸害百姓的人,既然已经成为暴乱的同党,就难以替他解脱罪责;并请下诏审问。这样或许能使京城近郊的重要地区稍稍得到安定;所依靠的是根本稳固、国家安宁,这不是小事。」(龙潭把总,名叫王奇。) 恢复左都御史易应昌的官职(一本作左副都御史),升任工部左侍都(易应昌,字瑞芝,临川人。因为坚持上奏认为乔允升等人没有死罪,被下狱并遣戍)。起用张采为礼部主事(张采,字受先,太仓人;崇祯元年进士,曾任临川知县)。张采被授为仪制司主事。朱国弼、刘孔昭各自请求增加家丁和营将,请求户部供给粮饷。苏松巡按周一敬请求上表表彰已故举人张世伟、顾云鸿;部议决定赠给翰林院待诏官衔,皇帝同意了。二十四日(己酉) 任命张有誉为户部尚书。高弘图等人提出争议,皇帝不听。高弘图封还内札,并具疏竭力劝谏;吏科给事中章正宸认为张有誉虽然很得人望,但这种任命不应出自中旨,便抗疏竭力争论。最终还是通过廷推来选择任用。马士英想用中旨提拔阮大铖,正好户部尚书周堪赓长期不到任,而张有誉为人清廉谨慎,受到众人称赞,马士英便借此打开特别传旨升迁的方便之门,特地下内批予以提拔任用。高弘图认为没有经过会推,便把成命缴还。马士英票拟圣旨说:「特别任用出自朕的裁决,卿不必过分猜疑,仍应按照先前的旨意执行。」章正宸等人竭力争论;高弘图再次票拟送发,请求改易,最终没有奉行诏令。给事中熊汝霖、御史游有伦弹劾章旷在沔阳失守城池的罪责,等候在黄州审讯;何腾蛟推荐让他戴罪立功。刘宗周上疏请求端正皇帝的内心,以端正朝廷。召张亮入京商议事务,又遣送他回去。朱国弼、刘孔昭联名上疏分条陈述新政:一、吏部任用人员,必须同勋臣商议;一、各部推行政务,必须由勋臣当面决定;一、皇上谋求治理国家,必须召见勋臣询问对答。

刘泽清疏请免故辅周延儒职。姜曰广恶其渐干朝政,暂停不下;欲待言路发之,然后下。泽清疏既久,无言者,乃下部议,竟不许。

史可法遣人报睿亲王书,语多不屈。

可法答书云:『南中自得好音,随遣使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倥偬之际,忽持琬琰之章,真不啻从天而降也。讽读再三,殷勤至意。若以逆成尚稽天讨,烦贵国为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国臣民偷安江左,顿忘君父之仇;故为殿下一详陈之。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至有三月十九之事。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淮上,凶信突来;地坼天崩,川枯海竭。嗟呼!人孰无君;将肆法于市朝以为泄泄者戒,奚足慰先帝于地下哉!尔时南中臣民,哀恸如丧考妣;无不抚膺切齿,愿悉东南之甲,立剪凶仇。而二、三老成,谓国破君亡,宗社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人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犹子,大行皇帝兄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朔日,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谦让再三,仅允监国。迨臣民伏阙屡请,始于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即告庙之日,紫气如盖,祝文升霄,万目共睹,欣传盛事;大江涌出柟梓数万,助修宫殿,是岂非天意哉?越数日,遂命法视师江北,刻日西征。忽传我大将军吴三桂借兵贵国,破走逆成;殿下入都,为我先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殿,抚辑群黎,且免薙发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举动,振古铄今;凡为大明臣子,无不长跪北面而顶礼加额;岂但如明谕所云「感恩图报」已哉!谨于七月薄具筐篚,遣使犒师;请兵鸿裁,连兵西讨。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乃辱明谕,引「春秋」大义来相诘责;善哉!推而言之,此文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未讨,不忍死其君」者之一说耳。若夫天下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拘牵「不即位」之说,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佛,仓卒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如莽移汉祚,光武中兴;丕废山阳,昭烈践祚;怀、愍亡国,晋元嗣基;徽、钦蒙尘,宋高缵统:是皆于国仇未报之日,亟正位号。「纲目」未尝斥为自立,卒以正统归之。至于玄宗幸蜀,太子即位灵武;议者察之,亦未尝不许以行权,幸其光复旧物也。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身次冠带之属;继绝存亡,仁恩遐被。贵国夙膺封号,载在盟府,殿下岂不闻乎?今痛心本朝之难而驱除逆乱,可谓大义复着「春秋」矣。昔契丹和宋,多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若夫手足膺难,弃同秦、越;规此幅■〈巾员〉,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利终,贻贼人窃笑;贵国岂其然乎?先帝轸念潢池,不忍尽戮;剿抚并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聪明,刻刻以复仇为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胃之士,击楫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为逆成之灭,当不越于斯时矣。语有云:「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贼未伏天诛,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亦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也。伏惟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成之头,以泄敷天之愤。则贵国义闻,灼耀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世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千载一时哉!若夫牛耳之盟,本朝使臣久已载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以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陷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为社稷之故也。「传」曰:「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令,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殿下伏赐垂盐』!

二十六日(辛未)

释高墙罪宗前唐王聿键等三百余人。先是,路振飞督漕,谒凤阳皇陵,望气者言高墙有天子气。唐王聿键方以罪锢,守陵中官虐之。振飞捕治其尤甚者,上疏乞概宽罪宗;从之。遂得释。

罪宗凡九十五案、三百四十一人,俱释为庶人。

命巡按御史推广恩诏,罪囚凡系矜疑,尽予释结;限十日内具奏,不必会同耽延。

二十七日(壬子)

举经筵。

命副总兵朱国玺开屯蜀地,以图恢复。

阁臣高弘图等请建中宫;谕:『俟母妃回銮后行』。

升詹兆恒本寺少卿。兆恒奉使事竣,即旋里。

太监孙象贤自北来归,温旨留用。

给事中陈子龙疏言:『中兴之主,莫不身先士卒,故能光复旧物。今陛下入国门三月矣,人情泄沓,无异升平;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内:臣不知其所终。其始皆起于姑息一、二武臣,以致凡百政令皆因循遵养:臣甚为之寒心也』。王不能听。

译刘泽清上疏请求免去已故辅臣周延儒的职名。姜曰广厌恶他逐渐干预朝政,暂时把奏疏搁置不下发;想等言官发难之后再下发。刘泽清的奏疏搁置很久,却没有人发言,于是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最终没有准许。史可法派人送信给睿亲王,言辞多有不屈服之意。史可法回信说:「南方得到好的消息后,随即派使者询问吴大将军的情况,不敢立即通报给您,并不是把深厚的情谊丢弃在草野之间,实在是因为大夫不应有私下交往,这是《春秋》的义理。如今仓促危急之际,忽然拿着如琬琰般珍贵的文书到来,真如同从天而降。反复诵读多次,深切体会到您诚挚殷切的心意。如果因为逆贼李自成尚未被成功消灭而使上天的讨伐迟延,还要烦劳贵国忧虑,史可法既感激又惭愧。我担心您不了解情况,会认为南国臣民偷安于江左,竟忘记君父的仇恨,所以特意为殿下详细陈述。我们的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是尧、舜一样的君主。由于庸臣误国,以至于发生三月十九日的变故。史可法任职南枢,救援不及。军队驻扎在淮河一带时,凶险的消息突然传来;大地崩裂、上天倾塌,河流枯竭、海水干涸。唉!人谁能没有君主;即使把史可法在市朝处死,用来向泄愤者示戒,又哪里足以慰藉先帝于地下呢!当时南方臣民,悲哀痛苦如同丧失父母;无不捶胸咬牙,愿意尽出东南的兵甲,立即消灭凶仇。但有几位老成持重的大臣认为,国家破亡、君主死去,宗庙社稷最为重要,于是共同迎立当今皇上,以维系中外人心。当今皇上不是别人,是神宗的孙子、光宗的侄子、大行皇帝的兄长之子;名分正当、言辞顺理,合乎天意和人心。五月初一,皇帝车驾来到南都,百姓夹道欢呼,声音传到数里之外;群臣劝请登极,当今皇上悲痛得不能自胜,再三谦让,只答应暂时监国。等到臣民多次跪在宫门请求,才在十五日于南都正式即位。从前凤凰聚集、黄河澄清等祥瑞,不止一种。即使在告祭祖庙那天,紫气像伞盖一样升起,祝文直上云霄,众人都亲眼看见,欣喜地传为盛事;长江涌出数万根柟木、梓木,帮助修建宫殿,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过了几天,皇上便命史可法巡视江北军队,限定日期西征。忽然传来我国大将军吴三桂借助贵国军队,击败并赶走逆贼李自成;殿下进入都城,替我先帝之后举行发丧成礼,清扫宫殿,安抚百姓,而且免除剃发的命令,以表示不忘本朝。这些举动,自古至今都极为光耀;凡是大明臣子,无不长跪面向北方,顶礼并额手称庆,难道只是如明谕所说的「感恩图报」而已吗!史可法谨在七月略备筐篚,派使者犒劳军队;请求贵国裁决出兵,联合进军西讨。正因为如此,贵国军队已经出发,又驻扎在江淮一带。如今反而承蒙明谕,引用《春秋》的大义来责问我们;好啊!推而论之,这篇文书所说的,不过是《春秋》中「列国君主去世,世子应当继位;有贼寇尚未讨伐,不忍心让国君死去」这一说法罢了。如果天下共同的君主以身殉国,青宫皇子又遭遇非同寻常的惨变,却拘泥于「不能立即即位」的说法,白白昧于「大一统」的义理,那么中原鼎沸、仓促出兵,将凭什么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的《纲目》承继《春秋》而编撰。书中有特别书写的事例,如王莽篡移汉朝国统,光武帝中兴;曹丕废黜山阳公,昭烈帝登上帝位;怀帝、愍帝使国亡,晋元帝继承基业;徽宗、钦宗蒙受国难,宋高宗继承帝统:这些都是在国仇尚未报雪之日,赶紧确定帝王名号。《纲目》从未斥责他们为自行即位,最终都把正统归给他们。至于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议论此事的人考察其情势,也没有不承认这是权宜行事,只庆幸他能够光复旧有疆土。我国传承了十六代,正统相承,身处冠带之列;使断绝的继承得以延续,使将亡的国家得以保存,仁恩广泛施及远方。贵国早已承受我国的封号,这些都记载在盟府中,殿下难道没有听说吗?如今痛心于本朝的灾难而驱除叛乱,可以说是大义重新彰显了《春秋》的精神。从前契丹与宋朝和好,宋朝多次输送金帛;回纥帮助唐朝,原本也不是为了土地。何况贵国深厚地顾念世代友好的关系,是以义理出兵;这将是万代仰望的一举。如果手足遭遇危难,却抛弃他们,像秦国、越国那样彼此视同陌路;只谋求保全这一片残破局面,却不能把善行坚持到底:这样就是以道义开始、以利益结束,留下让贼人窃笑的把柄;贵国难道会这样吗?先帝怜悯百姓,不忍把他们全部杀尽;剿灭和安抚两种办法同时采用,贻误至今。当今皇上天资聪明,时时刻刻都把复仇放在心上。朝廷之上,同心协力、以国家为重;披甲的将士,击楫发誓、枕戈待旦;忠义的民兵,愿意为国而死。我私下认为,逆贼李自成的灭亡,应当就在这个时候了。俗话说:「树立德行务必使它滋长,铲除恶人务必彻底。」如今贼寇还没有受到上天的诛罚,已经卷土重来进入西秦,正图谋报复;这不只是本朝与其不共戴天的仇恨,也是贵国没有把恶患彻底铲除的忧虑。伏望您坚守共同仇敌的情谊,保全有始有终的德行,合兵进讨,到秦地问罪;共同斩下逆贼李自成的首级,以宣泄漫天的愤恨。这样,贵国的义声将照耀千秋;本朝图报贵国,也将竭尽力量。从此两国世代互通盟好,流传无穷;这不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吗!至于歃血执牛耳的盟约,本朝使臣早已在路上,不久就将到达燕地,奉上盘盂来举行仪式。史可法向北遥望陵庙,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挥洒;自身陷于极大的罪戮之中,罪责应当万死。之所以没有立即听从先帝的安排,实在是为了社稷的缘故。《左传》说:「竭尽辅佐大臣的力量,再加上忠贞之心。」史可法处在今天这样的情势下,恭敬地致力于政令,能够完全尽到臣子的节操,这就是报答先帝。殿下还请俯察。」 二十六日(辛未) 释放被囚禁在高墙的罪宗,即前唐王朱聿键等三百多人。起初,路振飞督理漕运,拜谒凤阳皇陵,看望气的人说高墙有天子之气。当时唐王朱聿键正因获罪被禁锢,守陵的宦官虐待他。路振飞逮捕并惩治其中最为暴虐的人,上疏请求把罪宗一概宽免;朝廷采纳了他的请求,于是这些人得以释放。罪宗共涉及九十五案、三百四十一人,都释放为庶人。命令巡按御史推广施恩的诏令,凡是罪囚中属于应当宽宥或有疑问的,一律释放结案;限十日内具奏,不必会同办理而耽误。二十七日(壬子)。举行经筵。命令副总兵朱国玺在蜀地开屯,以图谋恢复失地。阁臣高弘图等请求册立中宫;皇帝下谕说:“等母妃回銮以后再举行。” 升任詹兆恒为本寺少卿。詹兆恒奉命出使,事情办完后立即返回故乡。太监孙象贤从北方回来归附,皇帝下温和的诏旨挽留任用他。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中兴的君主,没有不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的,所以才能光复旧有的疆土。如今陛下进入国都已经三个月了,人心松懈怠惰,与太平时期没有两样;在将要沉没的船中唱着清歌,在已经着火的屋里痛饮:臣不知道这样下去最终会怎样。这一切开始都是由于姑息一两个武臣,以致各种政令都因循苟且、姑息养奸,臣对此实在寒心。”福王没有听从。

史可法弟可程,崇祯十六年进士,改庶吉士。京师陷,降贼;贼败,南归。可法请

致之理;王以可法故,令养母。可程遂居南京。

三十日(乙卯)

高弘图乞休,不允。请召回史可法,报闻。

街巷遍粘匿名谤帖诬谤吴甡、刘宗周等;皆出于李沾手。

万元吉报:大清兵南征。

起华允诚验封司员外郎(允诚,字汝立,无锡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时,官职方员外郎)。

允诚恳巡抚祁彪佳代题辞职;彪佳曰:『国事如此,年兄勿作赴□□,谓之赴难可也』。允诚即日发棹,至九月入署。

卷六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甲申(一六四四)八月丙辰朔

福王拜高倬为兵部右侍郎(倬,字枝楼,忠州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十六年,历官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改练国事兵部左侍郎。

起侯峒曾为左通政,辞不就(峒曾,字豫瞻,嘉定人;给事中震旸子也。天启五年进土。崇祯末,官顺天府丞,未赴而京师陷)。

曲阜故副史孔闻诗里居,大清敦逼至京。闻诗佯为青盲,上吏部堂阶,颠仆不起;乃免归。箨冠野服,不遵时制;所著帽,珰缀一崇祯钱(闻诗,字过庭,至圣第六十代孙。天启五年进士)。

宜兴两氿见古井街衢,舆马通行;五行家云:主兵疫。义乌中天虹见,两头见丫(一作开丫)。山荫野羊入城。

马士英疏劾光时亨等。时举朝以「逆案」攻阮大铖;大铖憾甚,及见北都从逆诸臣有附会清流者,因倡言曰:『彼攻「逆案」,吾作「顺案」与之对』(以李自成为国号曰「顺」也)。士英遂劾『给事中光时亨力阻南迁,身先从贼。庶吉士周锺,劝进未已,又上书劝贼早定江南。其伯父应秋、维持,皆魏忠贤鹰犬;锺复为贼忠臣。枭獍萃一门,逆恶锺两世,宜加赤族之诛。今其胞弟铨,尚厕衣冠之班;从兄镳,俨然寅清之署:均当从坐,用清逆党』。疏入,锺、维持俱被逮。铨,锺从弟也,官萧山知县;因言:「镳与种有隙,私刻「燕中纪事」、「国变录」诸书,伪撰劝进表、下江南策,指锺为之,致臣家、臣邑不能洗从逆名。且镳倡异谋,罪在社稷』。诏所司并勘(锺,官庶吉士;自成陷京师,锺降贼徒,顾君恩荐之牛金星,用为检讨。贼败南归;或传其劝进表、急下江南策,远近切齿)。

士英疏中,并言『从逆诸臣,强半素称正人君子之流』。礼科袁彭年驳之曰:『从逆姓名,传播不一。在枢辅义愤填胸,或不觉言之偶激。然恐佥人乘间,阳为正人口实,阴为逆党解嘲;甚且借今日讨逆之微词、为异日翻逆之转语,不至握国是而倾善类不已: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夫从来善类所归,间杂匪德往往有之。东京盛名,岂无逃死之张俭;元佑锢籍,亦有巧免之元章。惟是温公一信蔡伸,而绍述之祸旋起;唐室一进逢吉,而兴复之业不终。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历观往事,斯言诚千古定案;今日何独疑之』!

朱统■〈金类〉复劾姜曰广五大罪:一、引用东林死党郑三俊、吴甡、房可壮、孙晋,把持朝政;以刘士祯为通政司,沮遏章奏;以王重为文选司,广植私人。二、篡逆。令杨廷麟出剧盗南京狱,交联江何大侠与奸弁日窥南部声息,非谋劫迁,则谋别戴。三、庇从贼诸臣。四、纳贿。五、奸媳。请并士祯、重、廷麟及刘宗周、陈必谦、周镳、雷演祚,俱置之理。疏入,给事中熊汝霖、总书袁继咸不平,抗疏论列;不报。统■〈金类〉素无行,士英啖之以官,使击曰广。

马士英欲去史可法,独居定策功;刘孔昭亦欲去可法,专任田仰。阮大铖怨曰广,欲并去之。于是大铖属草,使■〈金类〉上之。高弘图票拟究治;帝御便殿,召辅臣入,厉声曰:『统■〈金类〉是吾一家,何重拟』!且责弘图召可法为非是。弘图抗辨,士英默无一言。帝每语,必左顾田成,明有指授者。弘图、曰广俱引罪。

礼科袁彭年据祖制争之;疏言:『中尉有奏,请光令长史司具启,亲王参详可否,然后给批賷奏。若候考吏部,则与外吏等,应从通政司副封进。今何径何窦,直达御前?微刺显攻,捕风捉影;陛下宜加禁戢。臣,礼垣也;事涉宗藩,皆得执奏』。

吏科熊汝霖言:统■〈金类〉含血喷人,不顾拔舌。如此不驳,朝官设言官何用?

通政司刘士祯言:曰广劲骨戆性,守正不阿;居乡立朝,皆有公论。统■〈金类〉何人?扬波喷血,掩耳盗铃,飞章越奏,不由职司;此真奸险之尤,岂可容于圣世!

初二日(丁巳)

福王亲祀先师孔子。

命惠王居广信。

命杨鹗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广西军务(鹗,崇祯四年进士,武陵杨鹤从弟)。

译史可法的弟弟史可程,是崇祯十六年进士,改任庶吉士。京师陷落后,他投降了贼军;贼军失败后,他南归。史可法请求 依法处置他;福王因史可法的缘故,命令他奉养母亲。史可程于是住在南京。三十日(乙卯)。高弘图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有人请求召回史可法,得到“知道了”的答复。街巷中到处张贴匿名的诽谤帖子,诬陷吴甡、刘宗周等人;这些帖子全都出自李沾之手。万元吉报告:大清军队南征。起用华允诚为验封司员外郎(华允诚,字汝立,无锡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年间,任职方员外郎)。华允诚恳请巡抚祁彪佳代为上疏,请求辞职;祁彪佳说:“国家到了这个地步,年兄不要把这看作赴□□,说是赴难也可以。”华允诚当天就开船出发,到九月进入官署。卷六。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录。甲申(一六四四)八月丙辰朔。福王任命高倬为兵部右侍郎(高倬,字枝楼,忠州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十六年,历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改任练国事为兵部左侍郎。起用侯峒曾为左通政,侯峒曾辞谢而不就职(侯峒曾,字豫瞻,嘉定人;是给事中侯震旸的儿子。天启五年进士。崇祯末年,任顺天府丞,尚未赴任京师就陷落了)。曲阜原副史孔闻诗居住在乡里,大清强行催逼他到京城。孔闻诗假装双目失明,走上吏部堂的台阶后跌倒,再也起不来;于是获准免去。此后他戴箨冠、穿野服,不遵从当时的服制;所戴的帽子上,缀着一枚崇祯钱(孔闻诗,字过庭,是至圣孔子的第六十代孙。天启五年进士)。宜兴两氿出现古井,街道可以通行车马;五行家说:这是战争和疫病的征兆。义乌出现中天虹,虹的两端呈丫字形(一作“开丫”)。山林中的野羊进入城中。马士英上疏弹劾光时亨等人。当时整个朝廷都以“逆案”攻击阮大铖;阮大铖对此极为怨恨,等到看见北都投降贼军的各位臣子中有依附清流的人,便倡言说:“他们攻击‘逆案’,我就制作一个‘顺案’来和他们对抗。”(因为李自成的国号是“顺”。)马士英于是弹劾说:“给事中光时亨极力阻止南迁,亲自带头投降贼军。庶吉士周锺,不断劝进,又上书劝贼军尽早平定江南。他的伯父周应秋、周维持,都是魏忠贤的鹰犬;周锺又成为贼军的忠臣。一家人聚集着枭獍,逆贼恶人延续两代,应当加以灭族之诛。如今他的同胞弟弟周铨还位列士大夫之中;堂兄周镳又堂堂正正地任职于寅清之署:都应当连坐处置,以清除逆党。”奏疏送入后,周锺、周维持都被逮捕。周铨是周锺的堂弟,任萧山知县;于是说:“周镳与周锺有嫌隙,私自刻印《燕中纪事》《国变录》等书,伪造劝进表和攻取江南的策略,却指称是周锺所作,致使臣的家族和臣任职的县都无法洗清从逆的罪名。而且周镳倡导异谋,罪关系到国家。”诏令有关部门一并审讯查勘。(周锺任庶吉士;李自成攻陷京师后,周锺投降贼军,顾君恩把他推荐给牛金星,任命他为检讨。贼军失败后他南归;有人传说他曾作劝进表和迅速攻取江南的策略,因此远近之人都对他咬牙切齿。) 马士英在奏疏中还说:“投降贼军的各位臣子,有一大半平素被称为正人君子。”礼科袁彭年驳斥说:“投降贼军者的姓名,流传并不一致。枢辅由于义愤填胸,或许一时不觉说得过于激烈。然而恐怕小人乘机,表面上拿正人君子作口实,暗中替逆党解嘲;甚至借今天讨伐逆党的隐约言辞,作为日后替逆党翻案的说法,若因此掌握国是、倾覆善类,那危害将不可胜言。自古以来,善类之中偶尔夹杂品德不端的人,往往是有的。东汉东京声名显赫的人士中,难道没有逃死的张俭;元祐党籍中,也有巧妙逃脱的元章。只是司马温公一度相信蔡伸,绍述之祸便随即兴起;唐室一度任用李逢吉,兴复大业最终也没有完成。孔子说:‘君子中有不仁的人,却从来没有小人而仁的。’遍观往事,这句话确实是千古不变的定论;今天为什么偏偏要怀疑它呢!” 朱统■〈金类〉再次弹劾姜曰广有五大罪:第一,引用东林党死党郑三俊、吴甡、房可壮、孙晋,把持朝政;任用刘士祯掌管通政司,阻塞压制章奏;任用王重掌管文选司,大量培植私人。第二,图谋篡逆。命杨廷麟把大盗从南京监狱放出,使他与江何大侠以及奸诈的将领相互联络,每天窥探南部的消息,不是谋划劫持皇帝迁移,就是谋划另立君主。第三,庇护投降贼军的各位臣子。第四,收受贿赂。第五,奸淫儿媳。请求把刘士祯、王重、杨廷麟以及刘宗周、陈必谦、周镳、雷演祚一并交付法司处理。奏疏送入后,给事中熊汝霖、总书袁继咸为之不平,上疏抗辩列举其事;没有得到答复。朱统■〈金类〉平素品行不端,马士英用官职引诱他,让他攻击姜曰广。马士英想排斥史可法,独自占有制定策略的功劳;刘孔昭也想排斥史可法,专门任用田仰。阮大铖怨恨姜曰广,想把他一并排斥。于是阮大铖嘱托人起草奏疏,让朱统■〈金类〉上奏。高弘图票拟要求彻查治罪;皇帝在便殿召见辅臣入内,厉声说:“朱统■〈金类〉是我的一家人,为什么要作如此重的拟议!”并且责备高弘图召回史可法是不对的。高弘图抗辩,马士英默不作声。皇帝每次说话,都一定向左边看田成,明显有人在指示授意。高弘图、姜曰广都引罪自责。礼科袁彭年依据祖制为之争辩,上疏说:“中尉有奏章时,应当让长史司具呈启文,由亲王审查斟酌可否,然后发给批答再上奏。如果等候吏部考核,就和外地官员相同,应当由通政司用副本封送入内。如今何径、何窦为什么能够直接到御前?这种隐约的讥刺实际是公开的攻击,是捕风捉影;陛下应当加以禁止约束。臣任礼科官员;事情涉及宗藩,都有权据理上奏。” 吏科熊汝霖说:朱统■〈金类〉满口喷血般地诬陷别人,竟不顾拔舌之祸。这样的奏疏如果不驳斥,朝廷设置言官还有什么用?通政司刘士祯说:姜曰广刚强有骨气,性情耿直,守正而不阿谀;无论居乡还是入朝,都有公正的评价。朱统■〈金类〉是什么人?他兴风作浪、喷血诬陷,掩耳盗铃,越过职司飞章上奏;这才是真正奸险中的极端人物,哪里能容于圣明之世!初二日(丁巳)。福王亲自祭祀先师孔子。命惠王居住在广信。命杨鹗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的军务(杨鹗,崇祯四年进士,是武陵杨鹤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