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户部侍郎贺世寿流言:『刑赏宜慎,如吴三桂奋勇血战,李、郭同功;拜爵方无愧色。若夫口头报国,岂其遂是干城;河上拥兵,曷不以之敌忾!恩数已盈,勋名不立,冒滥莫甚』!
筑板矶城为西防。初,左良玉之起,由侯恂。恂,故东林也。迨马、阮用事,虑东林倚良玉为难,谩语修好而阴忌之;乃筑板矶城为西防。良玉叹曰:『今西何所防,殆防我耳』。
工科李清请恤彭管、顾铉、李逢申等(按铉等皆被闯贼拷死者)。
逮周镳。
镳于先帝时,官南京礼部主事,建言削籍;与原任山东佥事雷演祚等,高白标榜而痛抑「逆案」中人。阮大铖恨之刺骨,因于统■〈金类〉劾曰广疏中并攻二臣。盖演祚为曰广庚午所取士,马士英欲借此迫弘图、曰广去,遂票旨逮问。
逮陈必谦。
吏部尚书徐石麟入朝,奏陈『省庶官、慎破格、行久任、重名器、严起废、明保举、交堂廉』七事。褒纳之。
遣行人洪维翰督催钱粮。
赠张焜芳太常少卿,予祭葬(焜芳,会稽人,崇祯元年进士,官给事中。十六年正月北上,抵临清,遇大清兵,被执死)。
赠恤故御史王道纯(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李自成陷蒲城,抗节死)。
赠恤故参政田时震(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十六年,贼陷富平,授以伪职,不屈死)。
户科熊汝霖疏言:『臣窃观目前大势,无论恢复未能,即偏安尚未可必;宜日讨究兵饷战守,乃专在恩怨异同、一二人之用舍。始以勋臣,继以方镇;固圉恢复之术全□不讲,惟舌锋笔锷是逞。近且以匿名帖逐旧臣,以疏远宗人劾宰辅。继又中外纷纷,谓将复厂卫矣。辅臣姜曰广忠诚正直,海内共钦;乃么么小臣,为谁驱除?听谁指使?且闻上章不由通政,纳揭当在何途!内外交通,神丛互借;飞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夫厂卫树威牟利,小民鸡犬无宁日。先帝止此一节,未免府怨。前事不远,后事之师。且先帝笃念宗藩,而闻寇先逃,谁死社稷?保举换授,尽是殃民。则今何以使跃冶不萌而维城有赖?先帝隆重武臣,而死绥敌忾,十无一、二;叛降跋扈,肩背接踵。则今何以使赏罚必当而惠威易行?先帝委任勋臣,而官舍选练,一任饱扬;京营锐卒,徒为寇藉。则今何以使父书有用而客气是屏?先帝倚任内臣,而小忠小信,原无足用;开门延贼,众口喧传。则今何以使柄无旁操而恩有余地?先帝擢用文臣,而边才督抚,谁为捍御?超迁宰执,罗拜贼廷。则今何以使用者必贤而贤者必用。知前日之所以失,即知今日之所以得。及今不为,将待何时』!疏奏,停俸。
予王铎弟镛、子无党俱锦衣卫指挥使世袭。补青浦知县陈镳为中书舍人(镛、无党与镳,俱翼卫有功者)。
起前督丁魁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河南、湖广军务,巡抚承德、襄阳等处(魁楚,永城人;启睿从父也。崇祯七年,擢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九年,下吏,放还)。
魁楚以失机遣戍五羊。十一年,助饷三千,回籍。适永城在籍总兵刘超以私仇杀丁艰侍御魏星琦,豫按王汉奉旨往勘,超又一箭毙之城下;遂率家丁劫众乡绅,勒魁楚为之上疏讼冤。魁楚计款之,阴遣子弟兵布置四面,用铁网遏超身,擒之,解京献俘。魁楚叙功复职,督理归德屯政。马士英与之同年,起之。
初五日(庚申)
加史可法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高弘图太子少师文渊阁大学士、姜曰广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马士英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王铎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予荫有差。弘图入阁先于士英;士英加太子太师,遂位弘图上为首辅,弘图改兼户部。
追谥沈懋学「文节」(懋学,万历五年进士第一,官修撰。吴中行疏论张居正夺情,廷杖;懋学疏救,格不入,遂移疾归)。
平湖监生陆浚源为兄原任兵部员外郎陆澄源奏辨词牵国本三案并诋光禄卿许誉卿,通政司刘士桢特疏驳之。誉卿亦疏辨云:『当年诸臣以翼戴光庙为正,今日诸臣以翊戴皇上为正;均从伦序起见耳。光庙母子无间,先帝身殉社稷,何嫌何疑?而小人无端播弄,假手于浚源。先帝久任温体仁,养寇酿祸,使得生荣死宠,窃谥「文忠」。皇上追削,万口称快;浚源乃满口颂其平章之功。甚矣!若辈之敢以奸党欺皇上也』。
初七日(壬戌)
诏复东厂。袁彭年疏争,调外;刘宗周力言其冤。
译户部侍郎贺世寿散布言论说:“刑罚和奖赏应当慎重。像吴三桂奋勇血战,李、郭与他功劳相同,授予爵位才不会惭愧。至于只在口头上报效国家,难道就足以成为国家的干城吗?既然在黄河边拥兵,为什么不以此抵御敌忾!恩赏的次数已经太多,功勋声名却没有建立,冒滥之甚没有超过这种情况的了!” 修筑板矶城作为西面的防线。起初,左良玉的起用,是由于侯恂。侯恂原本是东林党人。等到马士英、阮大铖掌权后,担心东林党依靠左良玉制造祸难,便假意说要修好,暗中却忌惮他;于是修筑板矶城作为西防。左良玉叹息说:“如今西面有什么需要防守的,大概是在防我吧。” 工科李清请求抚恤彭管、顾铉、李逢申等人(据考,顾铉等都是被闯贼拷打致死的人)。逮捕周镳。周镳在先帝时任南京礼部主事,提出建议而被削除名籍;他与原任山东佥事雷演祚等人,高调标榜自己,极力压制“逆案”中的人。阮大铖对他恨之入骨,于是在朱统■〈金类〉弹劾姜曰广的奏疏中一并攻击这两位臣子。雷演祚是姜曰广庚午年录取的士人,马士英想借此逼迫高弘图、姜曰广离职,于是票拟诏旨逮捕审问。逮捕陈必谦。吏部尚书徐石麟入朝,奏陈“裁减冗余官员、慎重破格任用、实行久任、重视名器、严格起用废官、明确保举、交相整治堂官与属官”七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派行人洪维翰督促催收钱粮。追赠张焜芳太常少卿,给予祭祀和安葬待遇(张焜芳,会稽人,崇祯元年进士,任给事中。崇祯十六年正月北上,抵达临清时遇到大清军队,被捕后死去)。追赠并抚恤已故御史王道纯(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李自成攻陷蒲城后,他守节而死)。追赠并抚恤已故参政田时震(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十六年,贼军攻陷富平,授给他伪职,他不屈而死)。户科熊汝霖上疏说:“臣私下观察眼前的大势,不要说恢复故土还做不到,就是偏安一隅也尚且不能确定;本应每天研究兵饷、战守等问题,如今却专门纠缠于恩怨异同和一两个人的任用或罢免。开始是勋臣,接着是地方镇将;巩固边防、恢复故土的办法全□不讲,只逞口舌和笔锋。近来又用匿名帖子驱逐旧臣,用疏远宗室的人弹劾宰辅。接着又中外纷纷传言,说将要恢复厂卫了。辅臣姜曰广忠诚正直,天下人共同钦敬;却有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臣,他是替谁驱除?听谁指使?而且听说上奏章不经过通政司,纳入揭帖又应当通过什么途径!内外相互勾结,神丛互相借用;飞章告密、墨敕斜封,正是从这里开始。厂卫树立威势、谋求私利,使小民连鸡犬都没有安宁的日子。先帝仅此一事,就不免积下怨恨。前事离现在不远,正是后事的鉴戒。况且先帝一向厚待宗藩,但听说寇乱发生时他们先行逃走,谁为国家社稷而死?保举换授,尽是祸害百姓。那现在怎样才能使投机钻营之事不再萌发,并使藩屏有所依靠?先帝重用武臣,但临阵死战、抵御敌人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个;叛降而跋扈的,却接踵而来。那现在怎样才能使奖赏和惩罚恰当,使恩惠和威严容易施行?先帝委任勋臣,但官舍选练之事,一任他们饱食纵欲;京营的精锐士卒,白白成了贼军的资助。那现在怎样才能使父书发挥作用,而摒弃客气虚礼?先帝倚重任用内臣,但他们那种小忠小信本来就没有什么用;开门迎接贼军,众口都在喧传。那现在怎样才能使权柄不被旁人操持,同时使恩惠仍有余地?先帝提拔任用文臣,但边疆有才干的督抚,谁来捍卫抵御?越级升迁的宰执,却成群到贼军朝廷拜伏。那现在怎样才能做到任用的人一定贤能,贤能的人一定得到任用?知道前一天为什么失败,也就知道今天怎样才能成功。到了今天还不做,要等到什么时候!”奏疏上呈后,熊汝霖被停发俸禄。授予王铎的弟弟王镛、儿子王无党二人锦衣卫指挥使,世袭。补任青浦知县陈镳为中书舍人(王镛、王无党和陈镳,都是翼卫有功的人)。起用前督丁魁楚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河南、湖广军务,巡抚承德、襄阳等处(丁魁楚,永城人;丁启睿的堂叔。崇祯七年,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崇祯九年,交给司法官审问,释放回籍)。丁魁楚因贻误战机被发配戍守五羊。崇祯十一年,他捐助军饷三千,得以回籍。正好永城在籍总兵刘超因私人仇怨杀死丁忧在家的侍御史魏星琦,河南巡按王汉奉旨前往查勘,刘超又在城下用一箭将王汉射死;于是率领家丁劫持众乡绅,勒迫丁魁楚替他上疏申诉冤屈。丁魁楚设计用言语安抚他,暗中派子弟兵在四面布置,用铁网阻住刘超,将他擒获,押解京城献俘。丁魁楚因功恢复官职,督理归德屯政。马士英与他同年中进士,便起用他。初五日(庚申)。加封史可法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高弘图为太子少师、文渊阁大学士,姜曰广为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马士英为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王铎为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并分别给予荫封。高弘图入阁早于马士英;马士英加封太子太师后,位次于是排在高弘图之上,成为首辅,高弘图改兼户部职务。追谥沈懋学为“文节”(沈懋学,万历五年进士第一名,任修撰。吴中行上疏论张居正夺情,受到廷杖;沈懋学上疏营救,奏疏被阻挡不能入内,于是称病回乡)。平湖监生陆浚源替其兄、原任兵部员外郎陆澄源上奏辨白,牵涉“国本三案”,并诋毁光禄卿许誉卿,通政司刘士桢特意上疏驳斥他。许誉卿也上疏辨白说:“当年各位臣子以辅翼拥戴光庙为正,今天各位臣子以辅佐拥戴皇上为正;都是从长幼尊卑的伦序来考虑的。光庙母子之间没有隔阂,先帝又以身殉社稷,有什么可嫌疑的?小人却无端播弄是非,借陆浚源之手散布。先帝长期任用温体仁,养成寇患、酿成祸乱,使他生前荣耀、死后受宠,窃取‘文忠’的谥号。皇上追夺其谥号,众人都称快;陆浚源却满口称颂他平章政事的功劳。太过分了!这些人竟敢拿奸党来欺骗皇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初七日(壬戌)。诏令恢复东厂。袁彭年上疏争辩,被调到外地任职;刘宗周竭力为他申诉冤屈。
帝命锦衣都督冯可宗遣役缉事。礼科袁彭年疏言:『高皇帝时,不闻有厂。相传文皇帝十六年,始立东厂,命内官主之;此不见正史,惟大学士万安行之,亦不闻特以缉事着。嗣后一盛于成化。然西厂汪直,踰年即罢;东厂尚铭,有罪辄斥,当时不得称纯治矣。再盛于正德。丘聚、谷大用等相继用事,皆倚逆瑾煽虐,酿十六年之祸,天下骚然。三盛于天启。几危社稷,近事之明盐也。自此而外,列圣无闻。夫即厂卫之兴废,而世运之治乱因之。顷先帝亦尝任厂卫访缉矣,乃当世决无不营而得之官、中外自有不胫而走之贿。故逃网之方,即从密网之地而布;作奸之事,又资发奸之人而行。始犹帕仪交际,为人情所有之常;后乃脏贿千万,成极重莫返之势:岂非以奥援之途愈秘而专、传送之关愈曲而费乎?究竟刁风所煽,官长不能行法于胥吏,徒吏反可以迫胁其尊上』。疏入,马士英票旨,责其狂悖沽名,着降三级调外。遂谪浙江按察司照磨。
吏科熊汝霖疏言:『厂卫之害,横者借以树威,黠者因以侔利;人人可为叛逆,事事可作营求。缙绅惨祸,所不必言;小民鸡犬,亦无宁日。先帝十七年忧勤曾无失德,而一旦受此奇惨;止有厂卫一节,未免府怨臣民。今日缔造之初,如育婴孩,调护为难』。疏入,内批『重处』。
江南巡抚祁彪佳疏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狱;高皇帝见非法凌虐,焚其刑具,送囚刑部: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乃以罗织为事,虽曰朝廷之爪牙,实为权奸之鹰犬。举朝尽知其枉,而法司无敢雪;惨酷等来、周,平反无徐、杜:此诏狱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仪銮司为锦衣卫,端掌直驾、侍卫等事,未尝令缉事也。永乐间,设立东厂,始开告密之门;无藉凶徒,投为厮役。飞诬遍及善良,赤手立致巨万;招承多出私拷,怨愤充塞京畿。欲绝苞苴,而苞苴弥甚;欲清奸究,而奸宄益多:此缉事之弊也。古者,刑不上大夫。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归司败,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加必死之刑。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恤录随颁,已魂惊骨削;朝廷徒受复谏之名,天下反归忠直之誉:此廷杖之弊也』。疏奏,大学士姜曰广拟俞旨,群奄共挠之。大学士高弘图力争不得,遂乞休。曰广疏曰:『缉事不除,宗社且不可知,何厂卫之有』?乃命五城御史体访,而缉事官不设。
是时,廷议复设厂卫,人心皇皇。彪佳疏入,弘图票拟禁革,发改票。弘图曰:『发改不由朝廷,何人主持,使正论不容若此』?帝切责之。王铎曰:『吾辈志在报国;若苟且因循,害民误国,腕可断,此旨不可改也』。因具疏言:『国家新造,人心易涣,当以安静为主;厂卫应行禁止』。曰广揭称:『臣所守者,朝廷之法度、一官之职掌;臣死不敢奉诏』。
以贺世寿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
行人庄则敬自言曾事福恭王;命与考选。
黄鸣俊入勤,兵抵京口,与防江兵相击斗。士英以统■〈金类〉言为信也,亦震恐。
初八日(癸亥)
叛将陈永福为贼守太原,杀晋府宗室殆尽。初,永福守开封,射李自成中目。及自成陷山西,令白广恩谕之降。永福惧诛,意犹豫;自成折箭为誓,乃降。封伪文水伯。
「成仁录」云:永福为贼太原防御使,患宗人繁盛,阴令伪将分捕杀之。八月八日,城昼扃,大索;得晋府宗室千余人,杀之海子堰。又有故河南道监察御史韩文铨者降贼,授伪太原节度使;捕晋府宗人四百余人,械送西安,一日杀之。怜慎钲老,释之。慎钲大呼曰:『吾晋府宗人已尽,义不独生』!贼并杀之。
福王以叶廷秀为光禄寺少卿。廷秀,濮州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时,官户部主事;以论救黄道周,廷杖遣戍。十六年复官,未上。解学龙疏荐,内批升都察院堂上官;马士英恶之,抑授光禄少卿。
初九日(甲子)
译皇帝命锦衣都督冯可宗派遣差役侦缉事务。礼科袁彭年上疏说:“高皇帝时,没有听说设有厂。相传文皇帝十六年,才开始设立东厂,命内官主管此事;这件事正史没有记载,只有大学士万安曾经推行,也没有听说特别以侦缉事务著称。此后东厂的势力在成化年间第一次兴盛。然而西厂的汪直,过了一年就被罢免;东厂的尚铭,一有罪过就被斥退,当时还不能说是纯粹依靠厂卫治理。第二次兴盛是在正德年间。丘聚、谷大用等人相继掌权,都倚仗逆瑾煽动暴虐,酿成十六年的祸乱,天下骚动不安。第三次兴盛是在天启年间,几乎危及国家,这就是近来的明证。除此之外,历代圣主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厂卫的兴废,正是随着世道的治乱而变化。近来先帝也曾任用厂卫访查侦缉,于是当时竟没有一个不钻营就能得到的官职,朝廷内外也自然有了不胫而走的贿赂。所以,想逃脱法网的办法,反而从布置严密法网的地方产生;作奸犯科的事情,又借助那些揭发奸邪的人来进行。起初还只是帕仪交际,是人情往来的常态;后来竟发展到贿赂数千万,形成极其严重、无法挽回的局面:这难道不是因为暗中援引的途径越来越隐秘而专断,传递关节的渠道越来越曲折而耗费吗?归根到底,是刁钻邪恶的风气所煽动,使长官不能依法处置胥吏,反而让小吏能够胁迫他们的上司。” 奏疏送入后,马士英票拟旨意,斥责他狂妄悖逆、沽名钓誉,命令降三级并调往外地。于是袁彭年被贬为浙江按察司照磨。吏科熊汝霖上疏说:“厂卫的祸害,蛮横的人借此树立威势,狡猾的人借此谋取利益;人人都可以被诬为叛逆,件件事情都可以被用来钻营求取。缙绅遭受惨祸的情形,不必再说;即使普通百姓,也连鸡犬都不得安宁。先帝在位十七年,忧劳勤政,并没有失德之处,却突然遭受这样的奇惨;只是因为厂卫这一件事,终究难免使府怨恨臣民。”奏疏送入后,内批:“从重处置。” 江南巡抚祁彪佳上疏说:“洪武初年,官民有人犯罪,有时会被收押到锦衣卫监狱;高皇帝看到这种非法凌虐行为,便烧毁锦衣卫的刑具,把囚犯送交刑部:可见祖制本来没有诏狱。后来竟以罗织罪名为事,虽然名义上说是朝廷的爪牙,实际上却是权奸的鹰犬。满朝都知道其中有冤枉,但司法部门没有人敢为他们昭雪;惨酷程度超过来、周,平反却没有徐、杜:这就是诏狱的弊端。洪武十五年,把仪銮司改为锦衣卫,专门掌管侍从皇帝出行、侍卫等事务,从未命令它侦缉事务。永乐年间,设立东厂,才打开告密之门;没有依靠的凶徒,投身其中充当差役。飞扬的诬陷遍及善良之人,徒手便能取得巨额钱财;招供大多出自私刑拷打,怨愤充满京畿。想要断绝贿赂,贿赂反而更加严重;想要清除奸恶,奸恶反而更多:这就是侦缉事务的弊端。古代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逆瑾掌权后,才开始让大臣脱去衣服接受杖打。刑罚条文不交给司法官执行,杖责却常常牵连正直大臣;本来没有可以处死的罪行,却加上必死的刑罚。鲜血溅到玉阶上,血肉飞到金阶下;朝班官员都面色变白,气短神摇。即使随后颁布抚恤和记录功绩的诏令,也已经使人魂惊骨寒;朝廷徒然得到反复劝谏的名声,天下反而把忠直的声誉归给受刑者:这就是廷杖的弊端。” 祁彪佳的奏疏上奏后,大学士姜曰广拟写了允准的旨意,宦官们一起阻挠。大学士高弘图竭力争辩而不能成功,于是请求退休。姜曰广上疏说:“如果不废除侦缉事务,国家社稷尚且不知会怎样,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厂卫?”于是命五城御史实地访察,而不再设置侦缉官。这时,朝廷又商议恢复设置厂卫,人心惶惶不安。祁彪佳的奏疏送入后,高弘图票拟禁止并革除厂卫,奏疏却被发回要求改票。高弘图说:“发回改票不是出自朝廷,那么究竟由谁主持,竟使这样的正论不能被容纳?”皇帝严厉斥责他。王铎说:“我们这些人的志向在于报效国家;如果苟且因循,害民误国,即使手腕被砍断也在所不惜,这道旨意不能更改。”于是具疏说:“国家刚刚建立,人心容易涣散,应当以安定宁静为主;厂卫应当实行禁止。”姜曰广上揭帖说:“臣所坚守的是朝廷的法度和一个官员的职掌;臣即使死,也不敢奉行这道诏令。” 任命贺世寿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行人庄则敬自己说曾经侍奉福恭王;命令让他参加考选。黄鸣俊入勤[缺字],军队抵达京口,与防守长江的军队发生战斗。马士英把统■〈金类〉的说法当作可信,也感到震惊恐惧。初八日(癸亥)。叛将陈永福替贼寇守卫太原,把晋府宗室几乎杀尽。当初,陈永福守卫开封时,曾射中李自成的一只眼睛。等到李自成攻陷山西,便命白广恩劝说他投降。陈永福害怕被诛杀,心里犹豫;李自成折断箭作誓,他才投降。李自成封他为伪文水伯。《成仁录》说:陈永福任贼寇的太原防御使,担心宗室人口繁多,暗中命令伪将分头逮捕杀害他们。八月八日,白天关闭城门,大肆搜捕;抓到晋府宗室一千多人,在海子堰将他们杀死。又有原河南道监察御史韩文铨投降贼寇,被授为伪太原节度使;他抓捕晋府宗人四百多人,用枷锁押送到西安,在一天之内将他们杀死。韩文铨怜悯年老的慎钲,把他释放了。慎钲大声呼喊:“我们晋府的宗人已经死尽,我按义理不能独自活着!”贼寇连他也杀死了。福王任命叶廷秀为光禄寺少卿。叶廷秀是濮州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年间,任户部主事;因为上疏论救黄道周,受廷杖并被发配戍边。十六年恢复官职,但还没有赴任。解学龙上疏推荐他,内批升任都察院堂上官;马士英厌恶他,压制他,只授予光禄寺少卿。初九日(甲子)。
张献忠陷成都,蜀王至泭及妃、夫人以下皆遇害,抚按龙文光、刘之勃等皆死之。文光,马平人,天启二年进士。以川北参政,擢右佥都御史,代陈士奇巡抚四川;闻命,与总兵官刘佳引率兵三千,由顺庆驰赴之。部署未定而贼至,与巡按刘之勃、建昌兵备副使刘士斗、川西分巡副使张继孟、成都兵备副使陈其赤、四川佥事陈孔教、蜀府左长史郑安民、成都监纪同知方尧相等分陴守,总兵官刘镇藩出战而败。贼穴城,实以火药;又刳大木长数丈者合之,缠以帛,贮药向城楼。之勃励众奋击,贼却二、三里,皆喜;以为将去也。明日黎明,火发,北楼陷,木石飞蔽天,守陴者皆散;贼遂入城。蜀王率妃妾自沉于菊花井;镇藩突围出,赴浣花溪死;佳引自沉于浣花溪,文光被杀于万里桥。贼以之勃同乡,欲用之。之勃要以不杀百姓、辅立蜀世子,不从;遂大骂贼,贼攒箭射杀之。其赤投百花潭死,尧相被杀于万里桥;继孟等被执,幽之僧寺。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崇祯四年进士;官成都府推官,摄府事。之勃促之行,士斗曰:『安危生死,与公共之;复何往』?城陷,被执;见之勃与献忠语,大呼曰:『此贼也,公不可少屈』!献忠怒,命摔以上。士斗又返顾之勃,语如前;遂阖户被杀。蜀府左长史郑安民,不屈死。
成都初闻贼警,蜀王谋迁于滇,刘之勃持不可;内江王力与之争。六月十三日成行,守门卒汹乱,辎重、妇女有被掠者;王乃止。是日,大雨雹,雷震王寝殿。七月,新抚龙文光与刘佳胤率兵至,谋设守;诸王、大姓逸去者已半。至是,贼骑兵从资阳,水师从洪雅、新津薄城下。佳胤出战,大败。贼四面纵火,文光急遣人往灌县决堰水注锦江,以益城濠。初九日,大雷电,雨如注,守阵者不能立。贼火攻西北陬,锦江楼遂崩。不踰时,灌县之水至而城已陷矣。
士斗阖署自焚,妾张氏与幼子晋及女婢同死者二十二人。蜀人方被屠戮,不顾其家,犹争趋其署救火。
之勃骂贼,献忠手刃之,血如白膏。福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之命,路阻未达;之勃竟不及闻。
献贼尽驱文武将吏及军民男妇于东门之外,将戮之;忽有龙尾下垂,贼以为瑞,遂停刑。
城破,士民争门走,阻于门阖,不得出,裸袒涂炭。献贼驱之至中园,将尽屠之(中园者,蜀先主练兵处也)。其伪将平东将军孙可望流涕谏曰:『王转战三十年,所过屠戮,无尺寸之地以守,非将士相从意也。今出万死争此土,庶几为王霸业耳。若又屠其众,某等何用生为?请王手中剑,刎颈先百姓死矣』。献忠乃止。列其兵为甬道,阅民而过之。壮男少妇,皆入其营中;士民父子兄弟失散,巷市搜掠一空。
成都知县吴继善殉节死。在籍云南按察使庄祖诰亦死之。贼陷仁寿,知县顾绳贻死之。陷陴县,主簿山阴赵嘉炜守江堰,贼诱之降不从,投江死;举人江腾龙亦死。陷绵竹,典史卜大经与仆俱缢死,乡官户部郎中刁化神亦死之。
继善,字志衍,太仓人,崇祯四年进士。被执不屈,贼脔杀之;一门四十余人同死,子孙慈、族人汉并死。家人五郎既免,曰:『吾不可以独生』!亦骂贼死。
「甲乙事案」云:绳贻降而被杀,继善遁。有同年某先在贼营,招致之,授伪官,妻子俱入贼营。后为贼作祭天文,内一语,贼疑其讥刺,夫妇相对受极刑。一云:继善誊写祭文之纸,两幅相接;献贼大怒曰:『渠不欲我天下一统耶』?故被害。
武进士杨展,官参将,守成都被缚;展迸断其索,跃入江中,顺流泅水而下,归嘉定。
成都东门外锁江桥回澜塔,万历中布政余一龙所修也。献贼毁之,穿地取砖,得古碑;上有篆书云:『修塔余一龙,拆塔张献忠。岁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地,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汉炎兴元年,丞相诸葛亮记』。后大清兵西征,献贼被射死;大将则肃王也。
献贼兵至内江,阖城逃遁,教谕陈方壶集义旅五百人拒守。贼攻之数日,城陷;方壶骂贼,脔解死。故工部员外杨龄昌被执,不屈死(方壶,酆都人。龄昌,字绍隺)。
初十日(乙丑)
优恤殉难举人陈万策、李开先等。万策、开先,俱江陵人;先后举于乡,并有时名。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据襄阳,设伪官;其吏政府侍郎石首喻上猷先为御史,降贼,荐南人贤可用,自成遣使具书币征之。万策隐龙湾市,贼使至,叹曰:『我为名误。既不能奋身灭贼,尚可惜顶踵耶』?夜自经。贼使至开先家;开先瞋目大骂,头触墙死。礼科袁彭年疏请,恤之。
吏科马嘉植疏言:『今日,在君父力自贬损,尊养原非乐受;在臣子痛加悔乂,富贵岂所相期?茅茨虽陋,可勿剪也;有以劳人费财导者,勿听!经武以外,可概节也;有以处优晏衎进者,勿听』!
译张献忠攻陷成都,蜀王至泭以及妃、夫人以下的人都遭到杀害,巡抚巡按龙文光、刘之勃等人也都为此死难。龙文光是马平人,天启二年进士。他以川北参政的身份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陈士奇巡抚四川;接到任命后,与总兵官刘佳引率领三千士兵,从顺庆驰赴四川。部署尚未完成,贼寇已经到来,他与巡按刘之勃、建昌兵备副使刘士斗、川西分巡副使张继孟、成都兵备副使陈其赤、四川佥事陈孔教、蜀府左长史郑安民、成都监纪同知方尧相等分守城墙各段,总兵官刘镇藩出战而失败。贼寇挖掘地道进入城下,填入火药;又把数丈长的大木剖开接合,用帛缠裹,装填火药,朝向城楼。刘之勃激励众人奋力攻击,贼寇后退二三里,众人都很高兴,以为他们要撤走了。第二天黎明,火药爆炸,北楼陷落,木石飞散,遮蔽天空,守城墙的人全都逃散;贼寇于是进入城中。蜀王带着妃妾投身菊花井而死;刘镇藩突围后,投浣花溪而死;刘佳引投身浣花溪,龙文光在万里桥被杀。贼寇因为刘之勃是同乡,想任用他。刘之勃要求不要杀害百姓,并辅立蜀世子,贼寇不答应;刘之勃于是大骂贼寇,贼寇集中放箭将他射死。陈其赤投百花潭而死,方尧相在万里桥被杀;张继孟等人被捕,囚禁在寺院中。刘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崇祯四年进士;任成都府推官,代理府事。刘之勃催促他离开,刘士斗说:“安危生死,我都同您共同承担;我还要到哪里去呢?”城陷后,他被捕;看见刘之勃与张献忠交谈,便大声说:“这个人是贼寇,您不能稍有屈服!”张献忠发怒,命人把他摔倒在地。刘士斗又回头看着刘之勃,说了同样的话;于是闭门不出而被杀。蜀府左长史郑安民,不屈服而死。成都最初听到贼寇来袭的警报时,蜀王谋划迁往滇地,刘之勃坚持认为不可;内江王竭力与他争辩。六月十三日启程,守门士卒喧闹混乱,辎重和妇女中有人被掠夺;蜀王于是停止迁徙。这一天大雨夹雹,雷电震响蜀王寝殿。七月,新任巡抚龙文光与刘佳胤率兵到达,谋划设置防守;各位藩王和大姓中已经有一半逃走。到这时,贼寇的骑兵从资阳而来,水师从洪雅、新津逼近城下。刘佳胤出战,大败。贼寇从四面放火,龙文光急忙派人到灌县扒开堤坝,使水流入锦江,以增加城濠的水量。初九日,雷电大作,暴雨倾注,守阵的人无法站立。贼寇从西北角火攻,锦江楼于是崩塌。不到一会儿,灌县的水流到,而成都城已经陷落了。刘士斗关闭官署,自己焚烧而死;他的妾张氏、幼子晋以及女婢等一同死去的共有二十二人。蜀地百姓当时正遭到屠杀,却顾不上自己的家人,仍然争相跑到他的官署救火。刘之勃大骂贼寇,张献忠亲手杀了他,鲜血像白色膏脂一样流出。福王任命刘之勃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的诏命,在路上受阻没有送达;刘之勃最终没有来得及听到这个任命。张献忠把文武将吏以及军民男女全部驱赶到东门外,准备杀掉他们;忽然有龙尾垂落下来,贼寇认为这是祥瑞,于是停止行刑。城池被攻破后,士人和百姓争相奔向城门,却被关闭的门扇阻挡,不能出去,许多人赤身裸体地陷入泥污和烈火之中。张献忠把他们赶到中园,准备将他们全部屠杀(中园,是蜀先主刘备练兵的地方)。他的伪将、平东将军孙可望流着泪劝谏说:“大王转战三十年,所到之处都屠杀殆尽,没有一尺一寸土地可以守护,这不是将士们追随您的本意。如今冒着万死争夺这片土地,希望能够成就大王的霸业。如果又把这些民众屠杀了,我们这些人活着还有什么用?请把大王手中的剑给我,我愿割断脖子,先于百姓而死。”张献忠这才停止屠杀。他让士兵排列成甬道,让百姓从中经过检阅。壮年男子和年轻妇女全都被收入他的营中;百姓的父子兄弟彼此失散,街巷和市场都被搜掠一空。成都知县吴继善为节义而死。在籍的云南按察使庄祖诰也为此死难。贼寇攻陷仁寿,知县顾绳贻死难。攻陷陴县,山阴人、主簿赵嘉炜守卫江堰,贼寇诱使他投降,他不从,投江而死;举人江腾龙也死了。攻陷绵竹,典史卜大经与仆人一同上吊而死,乡官、户部郎中刁化神也死难。吴继善,字志衍,太仓人,崇祯四年进士。他被捕后不屈,贼寇把他肢解杀死;全家四十多人一同死难,他的儿子孙慈、族人孙汉也都死了。家人五郎已经幸免,说:“我不能独自活着!”也大骂贼寇而死。《甲乙事案》说:顾绳贻投降后被杀,吴继善逃走。有一个同年先在贼营,招引吴继善前去,授给他伪官,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进入贼营。后来吴继善替贼寇撰写祭天文,文中有一句话,贼寇怀疑是在讥刺自己,便让夫妻二人一起接受极刑。另一种说法是:吴继善誊写祭文时把两张纸接在一起;张献忠大怒说:“他难道不想让我一统天下吗?”所以被杀害。武进士杨展,官任参将,守卫成都时被捆绑;杨展挣断绳索,跳入江中,顺流泅水而下,回到嘉定。成都东门外的锁江桥和回澜塔,是万历年间布政使余一龙修建的。张献忠毁掉它们,挖地取砖,得到一块古碑;碑上有篆书写道:“修塔余一龙,拆塔张献忠。岁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地,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汉炎兴元年,丞相诸葛亮记。”后来大清军队西征,张献忠被射死;领兵的大将就是肃王。张献忠的军队到达内江,整座城的人都逃散了,教谕陈方壶召集五百名义勇军抵抗守城。贼寇攻打数日,城池陷落;陈方壶大骂贼寇,被肢解而死。原工部员外杨龄昌被捕后不屈而死(陈方壶是酆都人;杨龄昌,字绍隺)。初十日(乙丑)。优厚抚恤为国难而死的举人陈万策、李开先等人。陈万策、李开先都是江陵人,先后在乡试中举,在当时都有声望。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占据襄阳,设置伪官;他的吏政府侍郎、石首人喻上猷原任御史,投降贼寇,推荐南方有才德、可以任用的人,李自成派使者带着书信和财礼征召他们。陈万策隐居在龙湾市,贼使到来时,他叹息说:“我被名声误了。既然不能挺身消灭贼寇,难道还值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当夜上吊自杀。贼使到了李开先家中;李开先瞪眼大骂,用头撞墙而死。礼科袁彭年上疏请求,朝廷予以抚恤。吏科马嘉植上疏说:“如今,对君父来说,亲自降低身份;对尊长的奉养,本来就不是乐意接受的事。对臣子来说,痛切地加以悔责,富贵哪里是他们所期望的呢?茅屋虽然简陋,也不要拆毁;有人以劳民伤财的做法来引导,就不要听从!治理军政以外的事情,大都可以节省;有人以安逸享乐的做法进言,也不要听从!”
超擢何楷为户部右侍郎,督理钱法;兼工部右侍郎。楷,字符子,漳州镇海卫人。天启五年进士;值魏奄乱政,不谒选。崇祯时,官礼部郎中。至是,用王铎荐,授官;楷连疏请告,不许。
逮从逆御史喻上猷等。
逮降贼户部右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平阳府知府张嶙然等。
十二日(丁卯)
逮光时亨、周锺等。
周锺在嘉兴项仲展家,差无锡武举邹浩之逮之。锺见浩之曰:『汝非有年谊乎』?浩之曰:『然』;因诱之曰:『老年翁此去亦不妨;如不去,晚生妻子已下狱矣』。锺与浩之千金,不受;锺曰:『去终是死,亦避不得矣』!遂行。
户科倪嘉庆追论兵部尚书张凤翼、杨嗣昌、陈新甲调度乖方。又论户部尚书李待问加饷殃民,致贻寇患。命削待问官,以为聚敛者戒。
考功司郎中梁羽明白陈昔年册封福王;奉旨优叙。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疏言:『陛下间关南下,从官几何;卫士奄尹,寥寥无几。今天位既登,来者何众!不遏其流,何所底止!必将人夸翼赞之功,家切从龙之念;伤体害政,非国之福。夫劝功诱善,惟在爵赏;一为轻滥,后将无极。丰沛故人、文墨小吏,自昔为嫌;朱紫盈门、貂蝉满座,尤乖国典。立政之始,惟念陛下慎持之。嗣后果系服劳有功,但当赏之金帛,不应授以爵位;以贻「曹风不称」之讥,犯「大易负乘」之戒』。
杨廷麟为朱统■〈金类〉诬所募兵。
十六日(辛未)
太妃至南京。
太后至自河南;从仪凤门入,帝迎于午门。随谕户、兵、工三部:『太后光临,限三日内搜刮万金,以备赏赐』。又谕工部:『行宫湫隘,亟修西宫,刻期告成,以居太后』。
起佥事越其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兼辖颍、毫二州军务。
时阮大铖出山之志甚锐,马士英借危疆为名,欲以河南巡抚畀之;众议不可,乃用其杰(其杰,士英妹婿也,贵州举人;以贫遣戍)。
考选游有伦、朱统铨、赵进美、沈宸荃、沈应旦、吴春枝、吴铸、吴适、林冲宁、刘天斗、左光明、蒋鸣玉、汤来贺、李曰池、胡时亨为科道部属官。
逮到伪太常寺丞项煜等。
赠李逢申太仆少卿(逢申被贼拷掠追银,用绳一绦系逢申及长洲申济芳。逢申曰:『向者梦君祖文定公谓予:「汝见我,大事定矣」!故改名逢申。谁知验于今日也』。未几死)。
十七日(壬申)
起樊一蘅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军务。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时,巡抚宁夏,被劾罢。十六年冬,命总督川、陕军务;道阻,命不达。至是,起之。
礼科沈胤培请立中宫、举经筵、定朝仪;疏云:『今永巷无脱簪之儆,崆峒鲜问道之谟。嚬笑或假借于从龙,而廉远堂高之义不着;是非或混淆于市虎,而阴阳消长之关可虞。陛下诚思此身为祖宗付托之身,先帝之大仇一日未复,即九庙之神灵一日怨恫。而正朝廷以正百官、正万民,先自宫闱始;则选立中宫为第一义。经筵业奉明旨,尤祈汲汲举行;或召词臣询经史、或召部臣考政治,而时令台谏诸臣陈得失。宫中万几之暇,披览「资治通鉴」及本朝「宝训」等书,以知前代兴亡之迹、祖奈致治之由。至于朝仪多阙,大典未光;如朝门不应奏乐而奏乐,各衙门应奏事而不奏事。凡若此类,并宜申饬』。
二十日(乙亥)
起张捷为吏部左侍郎。捷,丹阳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崇祯时,官吏部左侍郎,除名坐徒。至是,刘泽清、马士英荐之。诏廷议,并议前户部主事邹之麟、前御史张孙振、刘光斗起用。吏科给事中章正宸分别论诸人,稍宽捷而力诋之麟、孙振、光斗。士英不悦,拟旨诘责。魏国公徐弘基复荐之,遂以内传起故官。
章正宸疏争内批非制。有旨:『前解学龙荐叶廷秀,何亦经批升?何以寂无一言』?
熊惟典疏言:『魏国公徐弘基特荐张捷,亦见勋臣之勤于荐吏矣。至朱统■〈金类〉诬诋姜曰广,何可不行参驳』?
左懋第等渡淮。
懋第等至沧州,先遣人致书吴三桂;三桂不启,封奉摄政王。大清抚臣方大猷,示以摄政王令旨,有「来使不敬」之语。
二十一日(丙子)
下项煜于狱。
成都既陷,崇庆州人惊窜。知州王励精,蒲州人,由选贡授广西府通判,迁崇庆。家人劝之去,励精不可。朝服北向拜,又西向拜父母;从容操笔,书文信国「成仁取义」四语于壁;登楼缚利刃于柱而置火药楼下,危坐以待。俄报贼骑渡江,即命举火,火发触刃,贯胸而死。贼叹其忠,敛葬之。其墨迹久而愈新,涤之不灭。后二十余年,州人建祠奉祀;祀甫毕,壁即颓,远近叹为神异。
荣县知县汉阳秦民汤、蒲江知县江夏朱蕴罗、兴文知县汉川艾吾鼎、中江教谕摄剑州事单之宾、南部知县郑梦眉,皆殉难。蕴罗、吾鼎,合家皆死。梦眉夫妇并缢。
译破格提拔何楷为户部右侍郎,督理钱法;兼任工部右侍郎。何楷,字符子,漳州镇海卫人。天启五年进士;当时正逢魏氏宦官扰乱政事,他没有赴吏部谒选。崇祯年间,任礼部郎中。到这时,因为王铎推荐,授予官职;何楷连续上疏请求告假,皇帝不准。逮捕跟随叛逆的御史喻上猷等人。逮捕投降贼寇的户部右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平阳府知府张嶙然等人。十二日(丁卯)。逮捕光时亨、周锺等人。周锺当时在嘉兴项仲展家,朝廷派无锡武举邹浩之去逮捕他。周锺见到邹浩之说:“你难道不是与我有同年之谊吗?”邹浩之说:“是的。”于是诱劝他说:“老年长者这次去也没有什么妨碍;如果不去,我的妻子儿女以下的家人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周锺送给邹浩之一千金,他不肯接受。周锺说:“去了终究也是死,也躲避不了了!”于是启程。户科倪嘉庆追论兵部尚书张凤翼、杨嗣昌、陈新甲调度失当。又追论户部尚书李待问增加赋饷、祸害百姓,以致招来贼寇祸患。皇帝下令削去李待问的官职,把他作为聚敛钱财者的警戒。考功司郎中梁羽明白说明自己当年册封福王;奉旨优待叙用。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陛下历经艰险南下时,随从官员有多少?卫士和宦官,寥寥无几。如今既然登上帝位,前来投奔的人为什么这样多!如果不遏制这种流势,将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一定会出现人人夸耀辅佐赞助的功劳,各家都迫切怀有追随真龙的念头;这会损伤皇帝的身体、危害政事,不是国家的福分。劝勉功劳、诱导善行,只在于爵位和赏赐;一旦授予过轻、过滥,后来就会没有止境。丰沛旧人、舞文弄墨的小吏,自古以来就是令人嫌恶的;朱紫官服充满门庭、貂蝉冠帽坐满朝席,更严重违背国家典制。建立政权之初,只希望陛下谨慎持守这一点。以后果真是因为服劳有功,只应赏赐金帛,不应授予爵位;免得留下《曹风》所讥刺的名声,触犯《大易》所说‘负乘’的戒条。” 杨廷麟被朱统[缺字]诬陷,说是他招募军队。十六日(辛未)。太妃到达南京。太后从河南到达南京;从仪凤门进入,皇帝在午门迎接。随后下谕户部、兵部、工部:“太后光临,限三日内搜集一万金,用来准备赏赐。”又下谕工部:“行宫狭小低洼,赶快修建西宫,限期完工,以便让太后居住。” 起用佥事越其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兼管颍、毫二州军务。当时阮大铖出仕的愿望非常强烈,马士英借口河南边疆危急,想把河南巡抚一职给他;众人议论认为不可,于是任用了越其杰(越其杰是马士英的妹夫,贵州举人;因贫困被发配戍边)。考选游有伦、朱统铨、赵进美、沈宸荃、沈应旦、吴春枝、吴铸、吴适、林冲宁、刘天斗、左光明、蒋鸣玉、汤来贺、李曰池、胡时亨,任科道和部属官。逮捕伪太常寺丞项煜等人。赠予李逢申太仆寺少卿的官衔(李逢申被贼寇拷打掠夺、追逼银两,贼寇用一条绳子把李逢申和长洲人申济芳捆在一起。李逢申说:“从前我梦见您的祖父文定公对我说:‘你见到我,大事就办成了!’所以我改名为逢申。谁知道竟在今天应验了。”不久后死去)。十七日(壬申)。起用樊一蘅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军务。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年间,巡抚宁夏,被弹劾罢职。十六年冬,命令他总督川、陕军务;道路阻塞,任命没有送达。到这时,重新起用他。礼科沈胤培请求册立中宫、举行经筵、确定朝廷礼仪。他在奏疏中说:“如今后宫没有因失职而脱簪待罪的警戒,崆峒山也很少有访道求治的谋议。皇帝偶尔的喜怒或许被依附新主的人借机利用,而廉远堂高的道理没有得到彰显;是非有时被混淆于市虎之说中,这对阴阳消长的关键实在令人忧虑。陛下若真能想到,自己的身子是祖宗托付的身子,那么先帝的大仇一天没有报,九庙神灵就一天怨恨悲痛。要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百姓,也应先从宫闱开始;因此选立中宫是第一要务。经筵已经奉有明旨,尤其希望赶快举行;或者召集词臣询问经史,或者召集各部大臣考察政事,并且按时让台谏诸臣陈述得失。陛下在宫中处理万机之余,应阅览《资治通鉴》和本朝《宝训》等书,以了解前代兴亡的踪迹、祖宗达到治平的原因。至于朝廷礼仪缺失很多,大典尚未完善;例如朝门本不应奏乐却奏了乐,各衙门本应奏事却不奏事。凡是这类事情,都应一并申令整饬。” 二十日(乙亥)。起用张捷为吏部左侍郎。张捷是丹阳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崇祯年间,曾任吏部左侍郎,后来被除名并因罪服徒刑。到这时,刘泽清、马士英推荐他。诏令廷议此事,并一同议论起用前户部主事邹之麟、前御史张孙振、刘光斗。吏科给事中章正宸分别论列这些人,对张捷稍加宽容,却极力诋毁邹之麟、张孙振、刘光斗。马士英不高兴,拟旨加以诘责。魏国公徐弘基再次推荐张捷,于是通过内传起用他担任原来的官职。章正宸上疏争辩说,内批不是制度。有旨说:“此前解学龙推荐叶廷秀,为什么也经过内批升迁?你为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 熊惟典上疏说:“魏国公徐弘基特意推荐张捷,也可见勋臣勤于荐举官吏了。至于朱统■〈金类〉诬蔑诋毁姜曰广,怎么可以不交付有关部门参劾驳正?” 左懋第等人渡过淮河。左懋第等人到达沧州,先派人给吴三桂送信;吴三桂没有拆看,把信封好转送摄政王。大清抚臣方大猷拿摄政王的令旨给他们看,其中有“来使不敬”的话。二十一日(丙子)。把项煜关进监狱。成都陷落后,崇庆州百姓惊慌逃散。知州王励精是蒲州人,由选贡授任广西府通判,后升任崇庆知州。家人劝他离去,王励精不肯。他穿朝服面向北方拜祭,又面向西方拜祭父母;从容拿笔,把文信国“成仁取义”四个字写在墙上;登楼后把利刃绑在柱子上,并在楼下放置火药,端坐等待。不久报告说贼军骑兵渡过江来,他立即命人点火,火焰燃起后触动利刃,利刃贯穿胸膛而死。贼人赞叹他的忠节,收殓埋葬了他。他的墨迹时间越久反而越鲜明,洗也洗不掉。二十多年后,州人建祠奉祀;祭祀刚结束,墙就倒塌了,远近的人都感叹这是神异之事。荣县知县汉阳人秦民汤、蒲江知县江夏人朱蕴罗、兴文知县汉川人艾吾鼎、中江教谕兼摄剑州事务的单之宾、南部知县郑梦眉,都为国殉难。朱蕴罗、艾吾鼎两人全家都死了。郑梦眉夫妇一同上吊而死。
梦眉闻贼选伪令至,题诗于壁,自缢死;母及子女皆殉。
温江知县施之炳,已升姚州;知州陈士奇留加佥事,训练士卒。城破,自刎死。
宗室朱奉■〈金尹〉,由进士历官御史,里居;亦殉难。
尹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崇祯时,历官河南右布政。叙州陷,匿山中;贼搜得之,骂不肯行。贼重其名,必欲生致之。至井研,骂益厉;遂攒杀之。
广元在籍户科给事中吴宇英、资县在籍工部主事蔡蕙,俱殉节。
福王封太妃弟邹存义为大兴伯,世袭。
改兵部主事凌駉为御史,巡按山东,给劝功空札三百号;以駉驰奏急宜恢复故也。
赠死节生员许琰五经博士,祀旌忠祠。
给事中陈子龙疏言:『前收选内员卢某,本市井无赖,自宫希进;昨闻遂有父子同奄者。先朝刘瑾、魏忠贤,皆壮而自宫者也』。
二十二日(戊寅)
命王永吉戴罪督山东军务。
先是,冢卿徐石麒疏荐朱大典、王永吉;马士英票旨:『王永吉身任总督,致北都沦陷;朱大典赃私狼藉,先帝严追未结:何得朦胧推举』?至是,永吉贿至,即票『依拟』。
闯贼李自成于西安建祖庙成,将往祀,忽寒栗不能就礼。自成始以李岩、牛金星言,诈为仁义;及岩死,又屡败,复强狠自用。伪尚书张第元、耿始然,皆以小忤死。制铜■〈金算斤〉,官吏坐赇即■〈金算斤〉斩。民盗一鸡者死,西人尽詟惧。
自成往礼祖庙,巩焴为山龙兖衣进。自成被之,忽寒栗,索火;左右炽炭于位,礼卒不成。怒焴曰:『若移两山于肩压我,我安能胜之』?将加戮,牛金星力救得免。
福王命修「崇祯实录」。
内批:『林冲霄、吴适、蒋鸣玉、梁应琦授给事中,沈宸荃、游有伦、胡时亨、郑瑜、王化澄、吴春枝、秦镛补试监察御史』。
二十五日(庚辰)
命选淑女。
逮原任检讨方以智。以智,庚戌进士;加检讨,充二王讲官。降贼,授原职;私撰「忠逆定案」等书,以乱是非。巡视南城御史王孙蕃逮书坊人拷讯,追出以智与傅鼎铨手书改窜稿,特参提问。
传太后谕:『遴选中宫』。群奄因肆行骚扰,道路以目。
百户魏栋等自言护卫太后之劳,准各升一级。
起升申绍芳户部右侍郎,督饷江北(绍芳,文定孙;进士)。
郧阳府推官朱翊■〈金辨〉自陈孤城抗贼,有子常洪殉难。有旨:『俱优叙』。
存问旧辅钱士升、傅冠,命万元吉回太仆寺办事。
二十六日(辛巳)
译郑梦眉听说贼人选定的伪官令将要到来,便在墙上题诗,然后自缢而死;他的母亲和子女也都殉难。温江知县施之炳已经升任姚州知州;知州陈士奇留任并加授佥事,训练士卒。城池攻破后,他自刎而死。宗室朱奉■〈金尹〉,由进士历任御史,居家乡,也殉难了。尹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崇祯年间,历任河南右布政。叙州陷落后,他藏在山中;贼人搜寻到他,他辱骂贼人,不肯随行。贼人看重他的名望,一定要活捉他送去。到了井研,他骂得更加厉害;贼人于是将他乱刀杀死。在广元原籍闲居的户科给事中吴宇英、在资县原籍闲居的工部主事蔡蕙,都殉节而死。福王封太妃的弟弟邹存义为大兴伯,爵位世袭。改兵部主事凌駉为御史,巡按山东,发给劝功空札三百号;这是因为凌駉曾奔驰传奏紧急军情,认为应当尽快收复失地。追赠为国死节的生员许琰五经博士,并在旌忠祠祭祀表彰。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此前收取选入内廷的内员卢某,本是市井无赖,自己阉割以求进身;昨天听说竟然有父子一同被阉割的。先朝的刘瑾、魏忠贤,也都是壮年自行阉割的人。” 二十二日(戊寅)。命王永吉戴罪督理山东军务。此前,冢卿徐石麒上疏推荐朱大典、王永吉;马士英票拟旨意说:“王永吉身任总督,却导致北都沦陷;朱大典贪赃徇私,先帝严令追查尚未结案:怎么能含糊地推荐他们?”到这时,王永吉的贿赂送到,马士英便票拟“依照所拟办理”。闯贼李自成在西安修建祖庙完毕,将要前往祭祀时,忽然寒战发抖,不能行礼。李自成起初听从李岩、牛金星的话,假装施行仁义;等李岩死后,又屡次战败,便重新变得强横任性、刚愎自用。伪尚书张第元、耿始然,都因稍微违忤他而被杀。铸造铜■〈金算斤〉,官吏因受贿而获罪就用■〈金算斤〉斩首。百姓偷一只鸡也处死,西安人全都惊恐畏惧。李自成前往祖庙行礼,巩焴进献山龙兖衣。李自成穿上后,忽然寒战发抖,索要火取暖;左右在座位旁烧旺炭火,祭礼最终仍未完成。他愤怒地对巩焴说:“如果把两座山移来压在我的肩上,我怎么能承受得住?”将要杀掉巩焴时,牛金星极力营救,使他得以免死。福王命人编修《崇祯实录》。内批:“林冲霄、吴适、蒋鸣玉、梁应琦授任给事中,沈宸荃、游有伦、胡时亨、郑瑜、王化澄、吴春枝、秦镛补授试用监察御史。” 二十五日(庚辰)。命令选取淑女。逮捕原任检讨方以智。方以智是庚戌科进士;加授检讨,充任二王讲官。投降贼军后,仍授原职;他私自编撰《忠逆定案》等书,以混淆是非。巡视南城的御史王孙蕃逮捕书坊人拷问,追查出方以智与傅鼎铨亲笔书写、改窜的稿本,于是特别上疏参劾并提审问罪。传达太后的谕旨:“选定中宫。”宦官们因此肆意骚扰,路上的人只能互相使眼色,不敢公开议论。百户魏栋等人自称有护卫太后的功劳,准许各自升一级。起用申绍芳升任户部右侍郎,督理江北军饷(申绍芳是文定的孙子;进士)。郧阳府推官朱翊■〈金辨〉自陈守卫孤城抵抗贼军的事迹,并说他的儿子常洪已经殉难。有旨:“一并优厚叙录。” 慰问旧辅钱士升、傅冠,命万元吉回太仆寺办事。二十六日(辛巳)。
赐北京死节诸臣范景文等赠谥:范景文赠太傅,谥「文贞」;倪元璐赠少保(一作太保)吏部尚书,谥「文正」;李邦华赠太保吏部尚书,谥「文忠」;王家彦赠太子太保(一作少保)兵部尚书,谥「忠端」;孟兆祥赠刑部尚书,谥「忠贞」;子章明赠河南道御史,谥「节愍」;施邦耀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忠介」;凌义渠赠刑部尚书,谥「忠清」;马世奇赠礼部右侍郎(一作左侍郎),谥「文节」;刘理顺赠詹事,谥「文正」;汪伟赠少詹事,谥「文烈」;吴甘来赠太常卿,谥「忠节」;王章赠大理寺卿,谥「忠烈」;陈良谟赠太仆卿,谥「恭愍」;陈纯德赠太仆卿,谥「恭节」;申佳允赠太仆少卿,谥「节愍」;成德赠光禄卿(一作大理卿),谥「忠毅」;许直赠太仆少卿,谥「忠节」;金铉赠太仆少卿,谥「忠节」;其它文武诸臣殉难,俱予赠荫、祭葬。立庙于鸡鸣山,赐额「旌忠」;正祀文臣范景文以下二十人及大同巡抚卫景瑗、宣府巡抚朱之冯、布衣汤文琼、诸生许琰四人,正祀武臣新乐侯刘文炳、惠安伯张庆臻、襄城伯李国桢、驸马都尉巩永固、左都督刘文耀、山西总兵官周遇吉、辽东总兵官吴襄七人,正祀内臣太监王承恩一人,正祀妇人烈妇成德母张氏、金铉母章氏、汪伟妻耿氏、刘理顺妻万氏、妾李氏、马世奇妾朱氏、李氏、陈良谟妾时氏、吴襄妻祖氏九人,附祀文臣进士孟章明及郎中徐有声、给事中顾鋐、彭管、御史俞志虞、总督徐标、副使朱廷焕七人,附祀武臣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定远侯邓文明、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濂、永康侯徐锡登、西宁侯宋裕德、怀宁侯孙维藩、彰武伯杨崇猷、宣城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安乡伯张光灿、右都督方履泰(南和伯一元之子)、锦衣卫千户李国禄十五人,附祀内臣太监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褚宪章、方正化、张国元六人,有司春秋致祭。然顾鋐、彭管、俞志虞辈特为贼拷死,诸候伯亦大半以兵死;而郎中周之茂、员外郎宁成烈、中书宋天显、署丞于腾云、兵马指挥姚成、知州马象干皆以不屈死,未邀赠恤也。至若御史冯垣登、兵部员外郎郑逢兰、行人谢于宣皆拷死,郎中李逢申拷掠久之逼令缢死,与铉、管、志虞皆获赠太仆少卿,而垣登、于宣至谥「忠节」;行取知县邹逢吉拷死,赠太仆寺丞;督东厂太监王之心降贼拷死,亦滥及。时南北阻绝,皆未能核实也。
御史徐养心疏言:『人自德州来者,云山东有清国巡抚方大猷、兵备张安豫牌到济宁,宜速敕王燮早为防御。闯贼使孟长庚筑江陵城、献城,复有取荆州之檄。万一顺流而东,九江、芜湖处处单弱,不几以金陵为孤注耶』?
史可法出巡淮安,阅刘泽清士马。复返扬州,屡疏请饷,为进取资;马士英靳不发。可法复疏趣之,因言:『近来人才日耗,仕路日淆;由名心胜而实业不修,议论多而成功绝少。遇清卿台省,则曰谋猷经济,非其人不可;遇钱谷之任,则曰此危地,何为困我辈?此推彼卸,姑付庸人;倏用倏更,有同儿戏。即偶出特简,亦必百计求全;非托病、即弃官,曾无有为国家实心任事者:以致败坏至此。今时势更非昔比,必专注讨贼复仇;舍筹兵筹饷无议论,舍治兵治饷无人才。有摭拾浮谈、巧营华要者,罚无赦。停不急官、罢不急务,俾大小臣工并力恢复;则中兴之业可成』。王优诏答之。
二十七日(壬午)
改前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川、广、云、贵军务,专办蜀寇;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应熊,字非熊,巴县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崇祯六年,特旨擢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八年,罢。十五年,再召。十六年,至京,请归田而返。至是闻命,入守遵义,缟素誓师;开幕府,传檄讨贼。
许定国报:『擒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
抄没原任福建巡抚朱冯氏家产。
高弘图请开馆修史,又请设起居注。
封郑芝龙为南安伯。
芝龙于崇祯末为漳潮副镇,欲正镇全闽,辇金十万,贮京师;大、少司马手长胆怯,无敢启齿。至是晋爵,意不甚贵也。
召王瑞栴(一作楠)为太仆少卿。瑞栴极陈有司虐民之状,旋告归(瑞栴,字圣木,永嘉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中,官湖广兵备佥事)。
起瞿式耜为应天府丞(式耜,字起田,常熟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崇祯时,官户科给事中。以会推阁臣,坐贬)。
二十八日(癸未)
革楚抚王扬基任,听勘。
王扬基以江防道升巡抚,尽撤防江将士,命入乘城;帐下又多贼党。凡奋勇杀贼之人,加意驱逐。书吏四人,首为献忠传递线索;贺相国逢圣率绅衿请戮之,不可。贼渡江,连破数县,置弗问。后知事急,尽遣乘城军至江口,陈舟给百姓曰:『我将出御贼也』。乃用名帖遍约官绅俱遁。
译赐予在北京为国死节的诸臣范景文等追赠官职和谥号:范景文追赠太傅,谥号“文贞”;倪元璐追赠少保(一作太保)、吏部尚书,谥号“文正”;李邦华追赠太保、吏部尚书,谥号“文忠”;王家彦追赠太子太保(一作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端”;孟兆祥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贞”;章明追赠河南道御史,谥号“节愍”;施邦耀追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号“忠介”;凌义渠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清”;马世奇追赠礼部右侍郎(一作左侍郎),谥号“文节”;刘理顺追赠詹事,谥号“文正”;汪伟追赠少詹事,谥号“文烈”;吴甘来追赠太常卿,谥号“忠节”;王章追赠大理寺卿,谥号“忠烈”;陈良谟追赠太仆卿,谥号“恭愍”;陈纯德追赠太仆卿,谥号“恭节”;申佳允追赠太仆少卿,谥号“节愍”;成德追赠光禄卿(一作大理卿),谥号“忠毅”;许直追赠太仆少卿,谥号“忠节”;金铉追赠太仆少卿,谥号“忠节”。其他殉难的文武诸臣,都给予追赠、荫恤和祭葬。在鸡鸣山建立祠庙,赐额“旌忠”。正式祭祀的文臣有范景文以下二十人,以及大同巡抚卫景瑗、宣府巡抚朱之冯、布衣汤文琼、诸生许琰四人;正式祭祀的武臣有新乐侯刘文炳、惠安伯张庆臻、襄城伯李国桢、驸马都尉巩永固、左都督刘文耀、山西总兵官周遇吉、辽东总兵官吴襄七人;正式祭祀的内臣有太监王承恩一人;正式祭祀的妇人烈妇有成德的母亲张氏、金铉的母亲章氏、汪伟的妻子耿氏、刘理顺的妻子万氏及妾李氏、马世奇的妾朱氏和李氏、陈良谟的妾时氏九人。附带祭祀的文臣有进士孟章明以及郎中徐有声、给事中顾鋐、彭管、御史俞志虞、总督徐标、副使朱廷焕七人;附带祭祀的武臣有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定远侯邓文明、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濂、永康侯徐锡登、西宁侯宋裕德、怀宁侯孙维藩、彰武伯杨崇猷、宣城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安乡伯张光灿、右都督方履泰(南和伯方一元之子)、锦衣卫千户李国禄十五人;附带祭祀的内臣有太监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褚宪章、方正化、张国元六人。由有关部门春秋两季前往祭祀。然而,顾鋐、彭管、俞志虞等人是被贼人拷打致死的,诸侯、伯爵也有大半是战死的;而郎中周之茂、员外郎宁成烈、中书宋天显、署丞于腾云、兵马指挥姚成、知州马象干,都因不屈而死,却没有获得追赠抚恤。至于御史冯垣登、兵部员外郎郑逢兰、行人谢于宣,都是被拷打致死;郎中李逢申被长期拷打,逼令上吊而死。他们与金铉、彭管、俞志虞都获得追赠太仆少卿,而冯垣登、谢于宣甚至得到“忠节”的谥号;行取知县邹逢吉被拷打致死,追赠太仆寺丞;督理东厂的太监王之心投降贼人后被拷打致死,也被滥行追赠。当时南北阻隔,所有这些情况都还无法核实。御史徐养心上疏说:“从德州来的人说,山东有清国巡抚方大猷、兵备张安豫的牌文到达济宁,应当赶快敕令王燮及早防御。闯贼派孟长庚修筑江陵城并献出城池,又有夺取荆州的檄文。万一他们顺流向东,九江、芜湖处处兵力单薄,岂不是要把金陵作为孤注一掷的地方吗?” 史可法出巡淮安,检阅刘泽清的军队和马匹。又返回扬州,多次上疏请求发放军饷,作为进取的资费;马士英吝惜不发。史可法再次上疏催促,并说:“近来人才日益耗损,仕进之路日益混乱;由于争名之心太盛而不修实际功业,议论很多而成功的极少。遇到清贵的卿臣和台省官员,就说是谋略经世之才,非此人不可;遇到钱粮事务,就说这是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要困扰我们?这样推诿卸责,姑且交给庸人;忽然任用、忽然更换,简直像儿戏。即使偶尔有特别选用的人,也一定千方百计求得周全;不是托病,就是弃官,竟没有一个真心为国家承担事务、有所作为的人,因此败坏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时势比过去更加不同,必须专心讨贼复仇;除了筹措兵力、筹集军饷,不应再有其他议论;除了整治军队、管理军饷,也没有可用的人才。对搜集浮泛言论、巧妙谋求华要职位的人,应当严惩不赦。停办不紧急的官务,罢除不紧急的事务,使大小臣工合力恢复国事;这样中兴的事业就可以成功。”王优厚地下诏答复了他。二十七日(壬午)。改任前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川、广、云、贵军务,专门办理讨伐蜀寇的事务;赐给尚方剑,允许便宜行事。王应熊,字非熊,巴县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崇祯六年,奉特别诏旨升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崇祯八年,罢职。崇祯十五年,再次召用。十六年,到京后请求归田,随后返回。到这时听到任命,便进入遵义防守,穿着白色丧服誓师;开设幕府,发布檄文讨伐贼军。许定国报告说:“擒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人。” 抄没原任福建巡抚朱冯氏的家产。高弘图请求开设史馆修史,又请求设置起居注官。封郑芝龙为南安伯。崇祯末年,郑芝龙任漳潮副镇,想要成为统辖全闽的正镇,运送十万两金银储存在京师;但大、小司马掌握军政而胆怯,没有人敢开口。到这时晋升爵位,他心里并不十分看重。召王瑞栴(一作王瑞楠)任太仆少卿。王瑞栴极力陈述有关部门虐待百姓的情形,不久便告假归乡(王瑞栴,字圣木,永嘉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年间,任湖广兵备佥事)。起用瞿式耜为应天府丞(瞿式耜,字起田,常熟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崇祯年间,任户科给事中。因会同推举阁臣获罪而被贬)。二十八日(癸未)。革去楚抚王扬基的职任,听候勘问。王扬基由江防道升任巡抚后,把驻守江防的将士全部撤走,命令他们进入城上防守;他的部下中又有很多贼党。凡是奋勇杀贼的人,他都特意驱逐。四名书吏首先替张献忠传递情报;贺相国逢圣率领士绅请求杀掉他们,没有获准。贼军渡过长江,接连攻破几个县,他却置之不问。后来知道事态紧急,才把守城军全部派到江口,并陈列船只,对百姓说:“我要出兵抵御贼军。”随后却用名帖到处约请官绅一同逃走。
户科吴适疏言:『国耻未雪,陵寝成墟;豫东之收复无期,楚、蜀之摧残弥甚。旧都草创,一事未举;万孔千疮,忧危丛集。又况畿南各省,是处旱灾;兼之臣邻消长多虞,将帅立责构衅。伏惟陛下始终勤惕,兼仿祖制早、午、晚三朝;勤御经筵,面咨时政;亲近儒臣,朝期无更传免;而又躬崇俭约,尚茅茨而省工作,严爵赏而重名器;锱铢必惜,俾佐军兴。诸凡无艺之征,一概报罢;被灾之地,确核酌缓。墨吏必惩,蠹胥必殛:根本之计,孰大乎此』!
田仰解到光时亨等。
芜湖主事陈道晖奏:『钞关税银,被贼入署掠尽』。
三十日(乙酉)
中旨起阮大铖兵部添注右侍郎。
安远侯柳祚昌疏请急用忠干之臣。奉旨:『阮大铖前时陛见,奏对明爽,才略可用。朕觉群臣所进「逆案」,大铖并无赞导实迹。时事多艰,须人干济。着添注兵部右侍郎办事,群臣不得从前把持渎扰』。
左都御史刘宗周疏言:『阮大铖当年争吏垣不得,致魏大中死诏狱。杀大中者魏珰,大铖指使也。即才果足用,臣虑党邪害正之才,终病世道。且祖宗故事,九列大僚必用廷推。乃者中旨数下,司农之后继之少宰,未几而大铖司马又继之;其为墨敕斜封之渐,有不待问者。大铖进退,关系江左兴亡,乞寝成命』!给事中熊汝霖疏言:『阮大铖以知兵拔,当置有用之地。若止优游司马之堂,则枢辅已优为之,何必增置』。有旨切责宗周,而格汝霖疏不省(司农谓张有誉,少宰者张捷。士英欲取中旨起大铖,乃先以清望用有誉为户部尚书;而捷因荐「逆案」吕纯如,得罪公论:宗周遂并言之)。
给事中章正宸疏言:『朝廷如此举动,邸报流传,见臣姓名尚挂仕版,必相顾骇愕;谓负掖垣职掌,万死何辞。乞先放臣归里』。士英辈忌正宸居言路,遂迁大理丞。
兵部主事尹民兴疏言:『熹庙时崔、魏煽虐,士大夫丧耻亡君,几成苞桑之固。垂至先帝末载,天子下席,诸臣或匍伏以邀爵、或献策以梯荣,皆忠孝不明之流祸也。申罪讨逆,司马职也;今抗颜堂上者,一「逆案」之阮大铖。即行檄四方,何以折跋扈将军之气!古者破格求才,惟曰使贪使诈,不闻曰使逆;若「逆案」可翻,则崔、魏皆可恤,周锺讲孽皆可使才宥过矣』。
士英力荐大铖以报前德,亦所不容已者。而诸公攻之已甚,激使并力同仇;而大铖竟由中旨特授,此又出士英意外也(钱秉镫)。
给事中陈子龙疏旨:『近中使四出搜巷,凡有女之家,黄纸贴额,持之而去;闾井骚然。明旨未经有司,中使私自搜采,甚非法纪』!乃命禁讹传诳惑者。
御史朱国昌疏言:『据北城士民呈称:历选妃嫔,必巡司州县限名定年,地方开报。今不见官示,忽有棍徒哨凶打入人家,不拘长幼概行抬去;但云大者选侍宫闱,小者教习戏曲。街坊缄口,不敢一语。
湖南巡抚李干德坐失地谪官事,赴督师王应熊军前自效(干德,西充人,崇祯四年进士。历右佥都御史,抚治湖南。时武昌已陷,干德守岳州;张献忠来攻,干德弃城走长沙,岳州遂陷。转徙衡永,贼至辄先避,长沙、衡、永皆陷。献忠入四川,弃湖南不守;干德乃还长沙)。
干德与王扬基同戴罪,赴应熊军前赞画。
加何腾蛟兵部右侍郎兼抚湖南,代李干德。
刘泽清疏言:『进取之计,必募四十万之兵、储数十万之饷、备数十万之马匹器械,整顿一、二年,乃可渡河。惟恐姜曰广、刘宗周不得党胜为怏怏,臣不能随辅臣急于一渡也。今北兵已入临清,会师南下;闯贼已道洛阳攻密县。如此光景,北兵不至河、闯贼不至江不止也』。
时泽清在淮安与田仰日夜酣饮,有问清兵南下作何防备?泽清曰:『吾为拥立福王来,以此地供吾休息;万一有事,吾自择江南一善地安顿耳』。
封吴三桂父襄蓟国公。刘泽清奏:『封吴襄,使三桂感恩』。刘孔昭奏:『吴三桂父子效忠,宜加殊礼』。故封。
按是时举朝皆知三桂无心于明而诸臣故欲崇之,已寓卖国之意。
命礼部尚书顾锡畴祭南岳。马士英当国,锡畴雅不与合,而掌铨颇不协人望。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劾之,遂乞祭南岳去。
命礼部侍郎管绍宁署部事。
起尹伸为太常卿(伸已先死)。
九月丙戌朔
译户科吴适上疏说:“国耻还没有洗雪,陵寝已经成为废墟;豫东收复遥遥无期,楚、蜀遭受的摧残更加严重。旧都刚刚草创,一件事情也没有办成;千疮百孔,忧患危机集中而来。何况畿南各省到处遭受旱灾;加上臣僚之间的消长多有忧患,将帅彼此责难而结下仇隙。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始终勤勉警惕,同时仿照祖制,早、午、晚三次临朝;勤于御临经筵,亲自询问时政;亲近儒臣,朝会期间不要再更改传旨免朝;又亲自崇尚俭约,甘居茅屋而减少营造,严格爵赏而重视名器;一丝一毫都必须珍惜,使其用来辅助军兴。凡是不合制度的征收,一律下令停止;遭灾地区,务必核实后酌情缓征。贪墨官吏一定惩处,害民胥吏一定诛杀:巩固根本的办法,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田仰押送光时亨等人到来。芜湖主事陈道晖奏报:“钞关的税银,被贼人进入官署全部掠走了。” 三十日(乙酉)。奉中旨起用阮大铖,添注为兵部右侍郎。安远侯柳祚昌上疏请求紧急任用忠诚能干的大臣。奉旨说:“阮大铖此前觐见时,奏对明白爽利,才干谋略可以任用。朕觉得群臣所进的《逆案》中,没有阮大铖实际赞助引导的事迹。时局多艰,必须有人办理济事。着令添注兵部右侍郎办事,群臣不得再像从前那样把持阻挠、冒犯骚扰。” 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说:“阮大铖当年争任吏科都给事中没有成功,导致魏大中死于诏狱。杀害魏大中的是魏忠贤,而阮大铖也曾指使。即使他的才干果真足以任用,臣仍担心这种结党邪恶、伤害正道的才能最终会危害世道。况且按照祖宗旧例,九卿等高级官员一定要经过廷推。近来中旨屡次下达,户部尚书张有誉之后接着任命少宰张捷,不久又接着任命阮大铖为司马;这逐渐形成墨敕斜封的趋势,已经不必再问了。阮大铖的进退关系到江左的兴亡,请求停止这项任命!”给事中熊汝霖上疏说:“阮大铖因懂得军事而被选拔,应当放在有用的职位上。如果只是让他悠闲地处在司马官署中,那么枢辅已经足以办理此事,何必增设职位?”有旨严厉责备刘宗周,并搁置熊汝霖的奏疏不予省览(“司农”指张有誉,“少宰”指张捷。马士英想通过中旨起用阮大铖,于是先以有清望为由任用张有誉为户部尚书;而张捷因为推荐《逆案》中的吕纯如,获罪于公论,刘宗周于是把这些事一并说了出来)。给事中章正宸上疏说:“朝廷竟采取这样的举动,邸报一旦传开,看到我的姓名还挂在仕版上,大家一定会面面相觑、惊愕不已;都会说我辜负了言官的职掌,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请求先放我回乡。”马士英等人忌恨章正宸身处言官之列,于是把他调任大理丞。兵部主事尹民兴上疏说:“熹宗时期,崔呈秀、魏忠贤煽动暴虐,士大夫丧失廉耻、背弃君主,几乎形成了坚固难破的局面。到了先帝在位末年,天子屈身降位,诸臣有的匍匐求取爵位,有的献策以求荣进,都是忠孝不明所造成的祸患。申明罪责、讨伐逆臣,是司马的职分;如今在朝堂上厚着脸皮对抗的,只有一个‘逆案’中的阮大铖。即使立即向四方发布檄文,又凭什么挫败那些跋扈将军的气焰呢?古人破格求取人才,只说可以任用贪婪者、诈伪者,从没听说可以任用逆臣;如果‘逆案’可以翻案,那么崔呈秀、魏忠贤都可以加以怜恤,周镳、锺惺等人的奸孽也都可以因有才而宽宥过错了。” 马士英竭力推荐阮大铖,是为了报答他从前的恩德,也是出于不得已。但诸公攻击阮大铖太过激烈,反而激得他们联合起来共同仇视对手;阮大铖最终由皇帝直接下旨特别授官,这又出乎马士英的意料。(钱秉镫) 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近来宦官多次出外搜查街巷,凡是有女儿的人家,便把黄纸贴在额头上,带走女子;里巷一片骚动。明确的圣旨尚未经过有关官司,中使却私自搜选,实在严重违犯法纪!”于是下令禁止传播讹言、欺骗惑众。御史朱国昌上疏说:“据北城士民呈报称:历来选取妃嫔,必定由巡司、州县规定名额和年龄,由地方上报。如今没有见到官府告示,忽然有一伙恶棍凶徒闯入人家,不论老幼一概抬走;只说年长的选入宫中侍奉,年幼的教习戏曲。街坊百姓都闭口不言,不敢说一句话。湖南巡抚李干德因丢失土地获罪,被贬官后前往督师王应熊军前效力。(李干德是西充人,崇祯四年进士。历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治理湖南。当时武昌已经陷落,李干德守卫岳州;张献忠来攻,李干德弃城逃往长沙,岳州于是陷落。他辗转迁往衡州、永州,贼军一到便先行躲避,长沙、衡州、永州都陷落。张献忠进入四川后,放弃湖南而不再驻守;李干德才回到长沙。) 李干德与王扬基一起戴罪,前往王应熊军中参与谋划。加授何腾蛟为兵部右侍郎,兼任湖南巡抚,代替李干德。刘泽清上疏说:“进取的计划,必须招募四十万军队,储备数十万军饷,准备数十万匹马和器械,整顿一、二年,才可以渡过黄河。只是恐怕姜曰广、刘宗周不能因党争获胜而闷闷不乐,我不能随着辅臣急于渡河。如今北方军队已经进入临清,会师后向南进发;闯贼已经经过洛阳攻打密县。照这样的形势,北方军队不到黄河、闯贼不到长江是不会停止的。” 当时刘泽清在淮安与田仰日夜纵情饮酒。有人问清兵南下应作何防备,刘泽清说:“我起兵拥立福王,就是为了把这个地方供我休息;万一发生事情,我自己选择江南一处好地方安顿就是了。” 封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为蓟国公。刘泽清上奏说:“封吴襄,可以使吴三桂感恩。”刘孔昭上奏说:“吴三桂父子效忠,应当加以特殊礼遇。”因此封爵。考察当时的情形,满朝都知道吴三桂无心于明朝,而诸臣却故意抬高他,已经含有出卖国家的意思。命礼部尚书顾锡畴祭祀南岳。马士英掌权时,顾锡畴一向不与他合得来,而且掌管铨选时也很不得人望。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弹劾他,于是他请求前往祭祀南岳以离开朝廷。命礼部侍郎管绍宁代理礼部事务。起用尹伸为太常卿(尹伸已经先去世了)。九月丙戌朔日。
黄得功趋扬州,高杰以兵袭仪真;命万元吉、卢九德解之。初,史可法虑杰跋扈难制,故置得功仪真,阴相牵制。适登莱总兵黄蜚将之任,蜚与得功同姓称兄弟,移书请兵备非常;得功率骑三百,由扬州往高邮迎之。杰副将胡茂祯驰报杰;杰素忌得功,又疑图己,乃伏精兵道中邀击之。得功行至土桥,方作食,伏起,出不意;上马举铁鞭,飞矢羽集,马踣,腾他骑驰。有骁将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斗,挟其槊而抶之,人马俱糜,复杀数十人;跳入颓垣中,哮声如雷,追者不敢近,遂疾驰至大军得免。方斗时,杰潜师捣仪真,得功兵颇伤;而所行三百骑皆没。遂诉于朝,愿与杰决一死战;可法命元吉和解之,不可。先是,元吉入朝,复遣往江北调缉军民;会杰欲赴河南讨贼,元吉方请速予之饷。而杰袭得功于仪真,元吉心伤之;因言:『古大将保功名,必以恭顺为本。今朝廷新立,纲纪未遵;恐从此相沿,恭顺日替,轻朝廷、隳纲纪,臣罪滋大』!力请罢斥,不许。
得功所乘马直千金,中矢踣;所从行三百骑,无一存者。杰所遣龚仪真之兵夜至,守将丘铖、马岱侦知之,设守于城外,棋置炬火为疑兵;杰兵望见,不敢进。马岱开门出击,尽歼之。
得功引刘良佐为助,誓必与杰一决。杰曰:『曩千人多维扬猾少,吾故驱之。假令吾士卒,讵至于败,黄不足擒也』。元吉侧身讲解,令张文昌、李栖凤以其众请于阁部曰:『兵交绥,吾属置横阵以止斗;即阁部亦不得已于一行』。
黄得功有母丧,史可法往吊;语之曰:『土桥之役,无智愚皆知杰不义。今将军以国故捐盛怒,而归曲于高;是将军收大名于天下也』。得功色稍和,终以杀亡多为恨。可法令杰赏其马,复出千金为母赗;得功不得已,听之。
阁部命监纪应廷吉、陆逊之入高营曰:『靖南听我矣。我何爱三百骑,而害国家大事乎』!高奉命入马,马多病死;阁部自以三千金偿之。
初二日(丁亥)
削湖广监军御史黄澍职。马士英憾澍甚。适有原任都督掌锦衣卫刘侨者尝遣戍;及家属以玉杯、古玩器属周文江进于张献忠,即用为锦衣指挥使;比左良玉恢复蕲、黄,侨削发逃去。澍持之急;而士英纳侨贿,令讦澍,而已随反疏纠之。遂复侨官,削澍职。
黄澍辨疏云:『麻城周文江为献贼伪兵部尚书,引献贼破武昌。有锦衣遣戍刘侨,托文江进美女、玉杯、古玩、万金于献贼,即用侨为伪锦衣大堂。比左良玉恢复蕲、黄,侨削发私逃;寻送赤金三千两、女乐十二人于马士英。今年四月,士英委黄鼎署麻城,麻城汹汹几乱。乡绅请臣弹压,侨献银三千两助饷;臣批云:「正苦无饷,真可愧挟赀媚贼者,仰汉官收贮」!臣意亦隐而讽矣。既还武昌,黄鼎代为解银一千两、玉带二围、珠冠一顶;臣又批云:「军中无妇人,何用珠冠?大功未成,不须玉带。仰汉官变价济饷」!臣巡方衙门收支,皆有司存。士英据侨私书诬臣;诚使士英将臣原书呈览,则清浊见矣』。
高杰请盐税助军糈。
北都降贼诸臣南还,史可法疏言:『诸臣原籍北土者,宜令其赴吏、兵二部录用;否则,恐绝其南归之心』。又言:『北都之变,凡属臣子皆有罪。在北者应从死,岂在南者非人臣?即臣可法谬典南枢、臣士英叨任凤督,未能悉东南兵甲疾趋北援;镇臣泽清、杰,以兵力不支,折而南走:是首应重论者,臣等罪也。乃因圣明继统,鈇钺未加,恩荣迭被;而独于在北诸臣毛举而概绳之,岂散秩闲曹责反重于南枢、凤督哉?宜摘罪状显著者,重惩示儆。若伪命未污、身被刑辱,可置勿问。其逃避北方徘徊而后至者,许戴罪讨贼,赴臣军前酌用』。廷议并从之。
龙文光既死,蜀人共推马干摄巡抚事(干,昆明人,崇祯六年举人;官川东兵备佥事)。
马干有军旅才,西川节钺无有过此人者。时备兵川东,蜀人之在朝者议请之,而会推已有定议。政府某属意陈士奇,继邵捷春后立功补;捷春辱曰:『西川节钺,可一榜为之乎』?蜀人乃止。至是摄抚,则犹以初意也。
太监袁升请催各处钞关税银。
马士英与姜曰广同诋王前。曰广言:『上以亲以序,自应立;汝何功』?士英厉声曰:『臣本无功;尔辈欲立潞藩,故成臣功耳』。
建安王统镂(表作镮)疏讦大学士姜曰广。阮大铖以统■〈金类〉疏犹未慊意,复募统镂攻之(统镂、■〈金类〉,俱宁献王权九世孙)。
统■〈金类〉之疏,犹曰宗生不辨菽麦者耳。统镂固建安王也;堂堂藩王,乃为大钺等所驱使,无良极矣!
选淑女黄氏、郭氏、戴氏送内。命再选,太监韩赞周选进六人。
工科利瓦伊樾疏云:『日来路途鼎沸,不择配而过门。皆云田、王两中贵强取民间室女,以备宫闱。有方士荥阳寡妇女自刎,母亦投井死』。
译黄得功赶往扬州,高杰率军袭击仪真;命万元吉、卢九德调解此事。当初,史可法担心高杰跋扈而难以控制,所以把黄得功安置在仪真,暗中互相牵制。正好登莱总兵黄蜚将要赴任,黄蜚与黄得功同姓,互称兄弟,便写信请求增加兵备以防非常;黄得功率领三百骑兵,从扬州前往高邮迎接他。高杰的副将胡茂祯飞驰报告高杰;高杰一向忌恨黄得功,又怀疑他要图谋自己,于是在路上埋伏精兵拦截袭击。黄得功走到土桥,正准备吃饭,伏兵突然出动,乘其不备;他上马举起铁鞭,飞来的箭如鸟羽般密集,战马中箭倒地,他跳上另一匹马飞驰逃走。有一名骁将挥槊直冲上来,黄得功大声呼喊,回身迎战,夹住他的长槊并鞭打他,人马都被打得血肉模糊,随后又杀死数十人;他跳进一堵残墙中,吼声如雷,追兵不敢靠近,于是疾驰到大军处,得以脱险。双方交战时,高杰暗中派兵袭击仪真,黄得功的军队颇有伤亡;而他带出的三百骑兵全部战死。于是黄得功向朝廷申诉,愿与高杰决一死战;史可法命万元吉调解,未能成功。此前,万元吉入朝后,又被派往江北调集、整顿军民,恰逢高杰准备前往河南讨贼,万元吉正在请求朝廷迅速发给他军饷。高杰却在仪真袭击黄得功,万元吉为此十分痛心;于是说道:“古代大将保全功名,必定以恭敬顺从为根本。如今朝廷刚刚建立,纲纪还没有得到遵守;恐怕从此形成惯例,恭顺之风日益衰败,轻视朝廷、毁坏纲纪,那臣的罪过就更大了!”他竭力请求罢免斥退高杰,没有得到允许。黄得功所骑的马价值千金,中箭倒地;跟随他出行的三百名骑兵,没有一个存活。高杰派龚仪真率领的军队夜间到达,守将丘铖、马岱侦知此事,便在城外设防,像棋子一样布置火炬,设置疑兵;高杰的军队望见后,不敢进攻。马岱开门出击,把他们全部歼灭。黄得功请刘良佐来援,发誓一定要与高杰决一死战。高杰说:“先前一千人中,多是维扬的狡猾之徒,所以我故意驱逐他们。假如是我的士卒,怎么会败到这种地步,黄得功也不可能被擒。”万元吉侧身从中调解,并让张文昌、李栖凤带着他们的人向阁部请求说:“两军已经交战,我们将列成横阵来阻止争斗;即使阁部也不得不暂且这样做。” 黄得功的母亲去世,史可法前往吊唁,对他说:“土桥一战,无论聪明人还是愚人都知道是高杰不义。如今将军为了国家的缘故放下盛怒,把理亏归于高杰;这是将军在天下人面前收获大名声啊。”黄得功的脸色稍稍缓和,但始终因死伤太多人而遗憾。史可法命高杰赏给他战马,又拿出千金作为黄得功母亲的赗赠;黄得功不得已,只好听从。阁部命监纪应廷吉、陆逊之进入高杰营中,说:“靖南已经听从我了。我难道会吝惜三百名骑兵,而损害国家大事吗?”高杰奉命交出战马,但马匹大多病死;阁部亲自用三千金赔偿。初二日(丁亥)。削去湖广监军御史黄澍的官职。马士英非常怨恨黄澍。正好有原任都督、掌管锦衣卫的刘侨曾被发配戍边;后来他让家属带着玉杯、古玩器物托周文江进献给张献忠,于是被任用为锦衣指挥使;等到左良玉收复蕲、黄二地,刘侨剃发逃走。黄澍严厉追究此事;马士英收受刘侨的贿赂,命他诬告黄澍,随后自己又上疏反过来弹劾黄澍。因此恢复刘侨的官职,削去黄澍的职务。黄澍在申辩疏中说:“麻城人周文江是献贼伪任的兵部尚书,曾引导献贼攻破武昌。有一名被发配戍边的锦衣卫刘侨,托周文江向献贼进献美女、玉杯、古玩和万金,于是献贼任用刘侨为伪锦衣卫大堂。等到左良玉收复蕲、黄二地,刘侨剃发私自逃走;不久又送给马士英赤金三千两、女乐十二人。今年四月,马士英委派黄鼎代理麻城事务,麻城局势汹汹,几乎发生动乱。乡绅请求臣前去弹压,刘侨献银三千两帮助军饷;臣批示说:‘正苦于没有军饷,这真是可耻,竟有人挟带钱财向贼人献媚,应交汉官收贮!’臣的意思也已经含蓄地讥讽他了。回到武昌后,黄鼎代刘侨解送银一千两、玉带二围、珠冠一顶;臣又批示说:‘军中没有妇人,要珠冠有什么用?大功尚未完成,不需要玉带。应交汉官变卖换价,以资助军饷!’臣巡按地方衙门的收支,都有主管官员保存档案。马士英依据刘侨的私信诬陷臣;如果马士英把臣原来的批文拿出来给人看,那么清白和污浊就会分明了。” 高杰请求用盐税补助军粮。北都投降贼军的诸臣返回南方,史可法上疏说:“原籍北方的诸臣,应当命他们前往吏部、兵部登记任用;否则恐怕会断绝他们南归的心意。”又说:“北都发生变故,凡属臣子都有罪。在北方的人应当跟随君主死难,难道在南方的人就不是人臣吗?即使臣史可法错误地掌管南枢,臣马士英贪得凤督之任,未能使东南军队迅速北上救援;镇臣刘泽清、高杰因兵力不足,转而向南逃走:这些才是首先应当从重论罪的人,臣等的罪过就在这里。可是因为圣明继承统统,刑赏之权尚未施加,便接连受到恩宠;反而只对在北方的诸臣吹毛求疵、一概绳之以法,难道散秩闲曹的罪责反而重于南枢、凤督吗?应当挑出罪状明显的人,严加惩处以示警戒。若没有受伪命玷污自身,只是受到刑罚侮辱,可以置之不问。那些逃避北方、徘徊之后才到达的人,允许他们戴罪讨贼,前往臣的军中酌情任用。”朝廷议论后全部采纳。龙文光死后,蜀人共同推举马干代理巡抚事务。(马干是昆明人,崇祯六年举人;官至川东兵备佥事。) 马干有统率军队的才能,西川的节钺没有比此人更合适的。当时他任川东兵备,朝中蜀籍人士商议请求任用他,但会推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政府中有人属意陈士奇,想让他接替邵捷春,因立功而补任。邵捷春羞辱地说:‘西川节钺,难道可以由一榜进士担任吗?’蜀籍人士于是作罢。到了这时由马干代理巡抚,仍然是按照最初的意思。太监袁升请求催促各处钞关缴纳税银。马士英与姜曰广一同诋毁王前。姜曰广说:‘皇上因为亲疏和次序,本来就应当立我;你有什么功劳?’马士英厉声说:‘臣本来没有功劳;你们这些人想拥立潞藩,所以才成就了我的功劳。’ 建安王朱统镂(表中作朱统镮)上疏攻击大学士姜曰广。阮大铖认为朱统镂的奏疏仍未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招募朱统镂继续攻击他。(朱统镂、朱统■〈金类〉,都是宁献王朱权第九世孙。) 朱统■〈金类〉的奏疏,不过仍像一个不辨菽麦的宗室子弟所写的罢了。朱统镂本来是建安王;堂堂藩王,竟被马士英等人驱使,实在没有一点良知了!选取淑女黄氏、郭氏、戴氏送入宫内。命令再次选取,太监韩赞周选送六人入宫。工科利瓦伊樾上疏说:“近日道路上沸沸扬扬,女子不论是否婚配都被带过门。都说田、王两位中贵强行掳取民间室女,以供宫闱使用。有一位方士荥阳的寡妇女儿自杀,母亲也投井而死。”
命驱逐原任尚宝司黄正宾。先帝初登极,正宾疏参魏党徐大化;大化潜住京师。奉旨:『着五城御史驱逐』。阮大铖甫出山,亟以此答之。
史可法巡仪真,阅黄得功士马,锐意进兵河南。朝议以北使方行,兵不宜继进,谕止之。
进张采员外郎,即乞假去。
追补开国名臣赠谥。傅友德赠丽江王,谥「武靖」。冯胜赠宁陵王,谥「武壮」。冯国用谥「武翼」。丁德兴谥「武烈」。廖永忠谥「武勇」。王弼谥「武成」。耿炳文谥「武愍」。桑世杰谥「忠烈」。俞廷玉谥「武烈」;子通渊赠隽国公,谥「襄烈」。汪兴祖谥「武愍」。茅成谥「武烈」。丁普郎谥「武节」。韩成谥「忠壮」。花云谥「忠毅」。张子明谥「忠节」。李继光谥「忠勇」。牛海龙谥「壮穆」。赵国旺谥「庄节」。刘齐谥「庄毅」。朱潜谥「威悼」。许圭谥「景襄」。赵天麟谥「襄烈」。程国胜谥「忠愍」。孙炎谥「忠愍」。王恺谥「壮愍」。许琼谥「忠节」。胡深谥「襄节」。章益赠太保,谥「庄敏」。桂秀良谥「敬裕」。唐铎赠太子太傅,谥「敬安」。刘崧赠礼部左侍郎,谥「恭介」。何真赠东莞侯。谥「恭靖」。叶伯巨赠御史,谥「忠愍」。陶安谥「文宪」。詹同赠礼部左侍郎,谥「文宪」。李善长谥「襄愍」。叶琛谥「贞肃」。赠丘福舒城王、顾成镇国公、宋晟宁国公。
补予谥典,皆出于给谏李清之请;可谓补列朝之缺,有功世道人心不小。当二王入庙之夜,心水家梦见峨冠博带两贵人相访,一面赤而颀长、一颊白而伟壮,云自功臣庙远来拜谢。后睹丽江、宁陵画像如是,益信英灵不爽云。
礼部署部事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管绍宁题:『为臣疏久稽未给,乞敕下礼部速覆,以昭皇上明纶事: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科抄出工科都给事中李清题前事等因;本年七月十一日奉旨:「该部速与题覆,钦此」。先是,崇祯十一年九月十八日本官题「为昭代有未表之三案,乞敕部速议,早定谥典事」,二十二日奉先帝圣旨:「该部并与酌覆,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奉此,案呈到该臣等。看得自古人臣之以忠节着也,方受祸之时,桁杨搒掠,备受楚毒,见者闻者罔不凄恻。迨夫事久论定,公道大明;不惟生者超擢、死者优恤,而易名之典虽不过一字之褒,而荣名耀于一时、芳声垂于千古,顾不韪欤!科臣李清以惨死诸臣请谥,盖为是也。察正德年间,言官蒋钦等凡数十人谏武皇南幸,下诏狱;至嘉靖初,或予祭荫、或加升赠,皆未及易名:此诏款所谓荫谥未全者也。又嘉靖年之沈炼、天启年之杨涟等皆首触逆焰,诬死诏狱;崇祯初,杨涟等四人予谥,余则先予赠而谥尚有待也。同等异录,岂非缺典乎?若此数臣者,或逆鳞于前代而碎首几同膺、滂,或撩发于近朝而卧尸有同乔、固;心贞金石,气作山河。用是细核生平,拟谥上请;以此风往劝来,庶死骨既收,栈骥胥奋矣。伏裁圣裁』!有旨:『蒋钦等二十五臣,准照正拟予谥』。
追赠正德时谏臣蒋钦谥「忠烈」、陆震谥「忠定」、何遵谥「忠节」、刘较谥「忠毅」、林公黼谥「忠恪」、孟阳谥「忠介」、李绍贤谥「忠端」、余廷瓒谥「忠愍」、李翰臣谥「忠毅」、詹轼谥「忠洁」、李惠谥「忠毅」、刘概谥「忠质」、周玺谥「忠悫」、张英谥「忠壮」。
追赠嘉靖时谏臣沈炼。
追予天启时惨死诸臣谥:左光斗、周朝瑞、周宗建、李应升俱「忠毅」,袁化中「忠愍」,缪昌期「文贞」,黄尊素「忠端」,万璟「忠贞」,顾大章「裕愍」,周起元「忠惠」。
按庄烈帝赠缪昌期詹事兼侍读学士,录其一子诏并予谥。而是时姚希孟以词臣持物论雅,不善左光斗、周宗建,力尼之;遂并昌期及周起元、李应升、黄尊素、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皆不获谥。
命左良玉子梦庚挂平贼将军印。
梦庚与总共卢鼎协守武昌。
以郑芝龙为总兵官,镇守福建;罗联芳为总兵官,镇守贵州。
户科吴适疏陈昭事之实:『一曰日讲宜行。请敕定期,俾博闻有道之臣,朝夕左右,稽询经史,虚哀延纳;更取「祖训」、「大诰」诸书,时时省览,以为蓍鉴。一曰午朝宜举。俾阁部大臣以及台垣散秩,咸得躬膺清问;即于披对之余,采疾苦以疏民隐、核功罪以劝疆臣、明是非以黜邪佞』。疏入,不省。
命铸「弘光」钱。
管绍宁请予行人司行人谢于宣祭葬(于宣,被闯贼拷死者)。
监军杨文骢请弘佛教以扶王化。
内批:升福建副使郭子奇为正詹事。
按官制:凡由翰林院外转者,始得仍转宫詹;若由庶常散授台省部曹者,虽循资直上,永不得玉堂之任。又,监司内升,必杀一级;如布政二品升三品京堂卿之类是也。今郭之奇以戊辰庶常散授礼部、历任副使,一旦躐跻正詹,此何说乎!
初三日(戊子)
译命令驱逐原任尚宝司黄正宾。先帝初登极时,黄正宾上疏弹劾魏党徐大化;徐大化暗中住在京师。奉旨说:‘令五城御史驱逐他。’阮大铖刚刚出山,就急忙以此事报复黄正宾。史可法巡视仪真,检阅黄得功的士卒和战马,决意进兵河南。朝廷议论认为北方使者正在出发,军队不宜继续前进,便下谕命令停止。晋升张采为员外郎,他随即请求休假离去。追补开国名臣的赠官和谥号:傅友德赠丽江王,谥号“武靖”;冯胜赠宁陵王,谥号“武壮”;冯国用谥号“武翼”;丁德兴谥号“武烈”;廖永忠谥号“武勇”;王弼谥号“武成”;耿炳文谥号“武愍”;桑世杰谥号“忠烈”;俞廷玉谥号“武烈”,其子俞通渊赠隽国公,谥号“襄烈”;汪兴祖谥号“武愍”;茅成谥号“武烈”;丁普郎谥号“武节”;韩成谥号“忠壮”;花云谥号“忠毅”;张子明谥号“忠节”;李继光谥号“忠勇”;牛海龙谥号“壮穆”;赵国旺谥号“庄节”;刘齐谥号“庄毅”;朱潜谥号“威悼”;许圭谥号“景襄”;赵天麟谥号“襄烈”;程国胜谥号“忠愍”;孙炎谥号“忠愍”;王恺谥号“壮愍”;许琼谥号“忠节”;胡深谥号“襄节”;章益赠太保,谥号“庄敏”;桂秀良谥号“敬裕”;唐铎赠太子太傅,谥号“敬安”;刘崧赠礼部左侍郎,谥号“恭介”;何真赠东莞侯。谥号“恭靖”。叶伯巨赠御史,谥号“忠愍”;陶安谥号“文宪”;詹同赠礼部左侍郎,谥号“文宪”;李善长谥号“襄愍”;叶琛谥号“贞肃”。赠丘福为舒城王,顾成为镇国公,宋晟为宁国公。补行这些谥号典礼,都是出于给谏李清的请求;可以说补上了历朝的缺典,对世道人心的功劳不小。两位王爵入太庙的那天晚上,心水家的某人梦见两位戴高冠、穿宽带的贵人来访:一人面色赤红而身材高长,一人面颊白皙而身材魁伟,说是从功臣庙远道而来拜谢。后来看到丽江王、宁陵王的画像果然如此,更加相信英灵不会有差错。礼部署部事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管绍宁上题说:“臣的奏疏长期搁置,未获批复,请求敕令礼部迅速复议,以彰显皇上的明确旨意。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准礼科抄出的工科都给事中李清关于前事的奏疏等缘由;本年七月十一日奉旨:‘该部迅速提出复议,钦此。’此前,崇祯十一年九月十八日,本官题奏‘为昭示本朝尚有未表彰的三案,请求敕令礼部迅速议定,早日确定谥号典礼事’,二十二日奉先帝圣旨:‘该部一并酌情复议,钦此。’谨遵旨抄录送到本部,再送达有关司。奉此,案呈到臣等这里。臣等查考,自古人臣因忠节著称,正在受祸之时,遭受桁杨、杖笞等刑罚,备受苦毒,见到或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到凄惨悲痛的。等到事情过去、论断确定,公道大为彰明;不但活着的人得到越级擢升,死去的人得到优厚抚恤,而且改易名号的典礼虽不过是一个字的褒奖,却能使荣名在当时光耀、芳声流传千古,难道不是很美好吗?科臣李清为惨死诸臣请求谥号,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考察正德年间,言官蒋钦等几十人因劝谏武皇南巡而被关入诏狱;到了嘉靖初年,有的得到祭祀和荫封,有的加官升职、追赠官职,却都没有来得及改定谥号;这就是诏书所说的‘荫谥未全’。” 又如嘉靖年间的沈炼、天启年间的杨涟等人,都首先触犯逆臣的锋芒,被诬陷而死于诏狱;崇祯初年,杨涟等四人获得谥号,其余人先行追赠官职,而谥号还在等待。同类人物却得到不同的记载,难道不是典章的缺失吗?像这几位大臣,有的在前代触犯龙鳞,碎首而死,几乎与蒋钦、王粲相同;有的在近朝揭露奸邪,横尸而死,和乔允升、李固相似;他们的心志坚贞如金石,气概足以化作山河。因此详细考核他们的生平,拟定谥号上奏请求;借此勉励后人,或许死者的遗骨既能得到收恤,千里马也都会奋发前行。恭请圣上裁决!”下旨说:“蒋钦等二十五位大臣,准照原拟谥号赐谥。” 追赠正德年间谏臣蒋钦谥号“忠烈”、陆震谥号“忠定”、何遵谥号“忠节”、刘较谥号“忠毅”、林公黼谥号“忠恪”、孟阳谥号“忠介”、李绍贤谥号“忠端”、余廷瓒谥号“忠愍”、李翰臣谥号“忠毅”、詹轼谥号“忠洁”、李惠谥号“忠毅”、刘概谥号“忠质”、周玺谥号“忠悫”、张英谥号“忠壮”。追赠嘉靖年间谏臣沈炼谥号。追赐天启年间惨死诸臣的谥号:左光斗、周朝瑞、周宗建、李应升都谥号“忠毅”,袁化中谥号“忠愍”,缪昌期谥号“文贞”,黄尊素谥号“忠端”,万璟谥号“忠贞”,顾大章谥号“裕愍”,周起元谥号“忠惠”。据考,庄烈帝曾赠缪昌期为詹事兼侍读学士,并下诏录用他的一个儿子,同时赐予谥号。但当时姚希孟作为词臣,主持舆论,向来不喜欢左光斗、周宗建,竭力阻挠此事;于是缪昌期以及周起元、李应升、黄尊素、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都没有获得谥号。命左良玉的儿子梦庚挂平贼将军印。梦庚与总兵官卢鼎协同守卫武昌。任命郑芝龙为总兵官,镇守福建;罗联芳为总兵官,镇守贵州。户科吴适上疏陈述昭示政事的实际办法:“第一,应实行日讲。请敕令确定日期,使博闻而有道德的臣子早晚侍奉左右,考察询问经史,虚心听取意见;再取《祖训》《大诰》等书,时时省察阅览,作为借鉴。第二,应举行午朝。使阁部大臣以及台垣中的散秩官员,都能亲自接受清问;就在应对之后,采集民间疾苦以疏解百姓的隐患,核查功过以勉励边疆大臣,辨明是非以罢黜邪佞。”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省察采纳。命令铸造“弘光”钱。管绍宁请求赐予行人司行人谢于宣祭祀和安葬的待遇。(谢于宣,是被闯贼拷打致死的人。) 监军杨文骢请求弘扬佛教,以扶助王化。内阁批示:升福建副使郭子奇为正詹事。按照官制:凡是由翰林院外调转任的,才可以继续转任宫詹;如果是由庶常散授到台省部曹任职的,即使按资历逐级升迁,也永远不能担任玉堂之职。又,监司内升,必须减去一级;例如布政使由二品升任三品京堂卿之类就是这样。如今郭子奇以戊辰年庶常散授礼部,历任副使,却突然越级升为正詹,这是什么道理!初三日(戊子)。
复前蓟督赵光抃官。光抃,字彦清,九江德化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十五年十一月,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诸镇军务。以河间失守不救,被劾;明年四月,以螺山之败,夺职候勘。五月,与督师范志完并逮,同日弃市。至是,太仆少卿万元吉言:『光抃受事破军之余,身先被创,与误国志完同诛;迄今文武贵贱,咸为抱冤』。给事中熊维典亦以为言。乃复其官。
熊汝霖请以朱大典充为事官,巡抚河南;不许。大典,字延之,金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崇祯时,官兵部左侍郎,总督江北、河南、湖广军务;被劾,削籍候勘。子万化,募健儿御许都;贼平,而所募者不散。知县徐调元阅都兵籍有万化名,言大典纵子交贼;巡按御史左光先闻于朝,得旨逮治,籍其家充饷,且令督赋。京师陷,刘宗周辈劝其召募勤王。给事中熊汝霖请以充为事官,用之北方;吏部尚书徐石麒等覆如其奏,请令巡抚河南。有诏诘问;石麒言:『河南残疆,令自练劲旅,所费不赀,非优之也』。竟不许。
初四日(己丑)
命纂修「玉牒」。
赠恤湖广殉难诸臣许文岐、蔡道宪等。文岐,字我西,仁和人;崇祯七年进士,官黄州知府,升督粮参政。时贼警日急,不忍去任,遣妻奉母归,固守黄州。张献忠来,攻破西门,文岐巷战被执。献忠闻其名,不杀,系之后营。阴结同系举人奚鼎铉等协力歼贼,以柳圈为信;事泄,被害。将死,语人曰:『吾所以不死者,志灭贼耳。今事不成,天也』!含笑而死。事闻,赠太仆卿。道宪,字符白,晋江人;崇祯十年进士,官长沙府推官,善捕盗。贼攻城,募兵得壮丁五千人拒守。贼绕城呼曰:『军中久知蔡推官名,速降,无自苦』!道宪射之,多毙。贼怒,攻益力。城破被执,贼啖以官;嚼齿大骂。贼释缚,延之上坐;道宪奋起猝击。贼以道宪爱民,谓曰:『汝不降,将尽杀百姓』!道宪大哭曰:『愿杀我,毋害我民』!贼磔之,心血直溅贼面,贼昏仆。健卒林国俊等九人,随道宪不去,贼令说道宪降;国俊曰:『吾主畏死,去矣,不至今日』。贼曰:『尔主不降,尔辈亦不得活』!国俊曰:『吾辈畏死,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四卒奋然曰:『愿埋主尸,然后死』。贼许之。乃解衣裹道宪骸,瘗之南郊;遂自刎。道宪赠太仆少卿。
道宪守长沙,吉藩左承奉王明治与副将尹先民为贼内应;城破,贼复遣先民说降。道宪怒甚,批其颊。九人者,林国俊、李师孔、陈贤;其六人姓名不传。
刑部奏拟从逆条例:大逆凌迟处死,斩五条、绞六条、徒二条。命绞以上提问,流以下抚按究拟。
命刘侨照旧供职。
按侨降贼行贿之实,黄澍疏中已凿凿言之。乃士英毫无忌惮,公行擢用;其蔑法乱纪,目中宁复有朝廷耶?
以张成福为都督佥事,充山东、河北总兵官。
以杨镇宗(一作振宗)为总兵官,驻安庆,开藩置幕,提督江南、北军务。
时马、阮恐左良玉东下,故设大营于安庆;名为雄固上游,实以备良玉也。(「孑遗录」)
高杰疏请:『降贼南归,从末减』。
初六日(辛卯)
命撰起居注。
帝始御经筵。
裁各省布政司右布政使。
按祖制:布政有左、右二使,政事专决于左;独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约右使分日治事。
给事中陈子龙,请擢诸生涂仲吉、举人祝渊置言路,不从(仲吉以救黄道周,廷杖;渊以争刘宗周不当黜,被逮者)。
谕:『北京旧官南来,吏、兵二部报名量用』。
逮御史黄澍,不至。马士英嗾楚府中尉朱盛浓疏言澍凌逼宗室,贪赃激变;即票旨逮问。澍奏辨;士英复票旨:『盛浓害非剥肤,何至千里叩阍』!遂立命逮之。澍与友良玉谋,阴讽将士大哗,欲下南京索饷,并保奏澍。总督袁继咸为留江漕十万石、饷十三万两给之;且代澍伸理,以镇臣依仗澍为言。士英不得已,免逮。澍乃匿良玉军中;良玉与士英由此有隙。
予苏松殉节工部主事锺彦、中书舍人宋文显、经历施溥祭葬。
译恢复前任蓟督赵光抃的官职。赵光抃,字彦清,九江德化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十五年十一月,授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各镇军务。因河间失守时没有救援,被弹劾;第二年四月,又因螺山战败,被夺职等候查勘。五月,他与督师范志完一同被捕,同日弃市。到这时,太仆少卿万元吉说:“赵光抃是在军队已经败坏的余局中接任军务,亲自带头作战并先受了伤,却和误国的范志完一同被杀;直到现在,无论文武贵贱,都替他抱屈。”给事中熊维典也这样进言。于是恢复了他的官职。熊汝霖请求任用朱大典充任事官,巡抚河南;没有获准。朱大典,字延之,金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崇祯年间,任兵部左侍郎,总督江北、河南、湖广军务;后来被弹劾,削去官籍,等候查勘。他的儿子万化招募壮士抵御许都;贼寇平定后,所招募的人却没有解散。知县徐调元查阅都兵名册,发现有万化的名字,便说朱大典放纵儿子与贼寇交往;巡按御史左光先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奉旨逮捕治罪,抄没朱大典家产充作军饷,并且命令他督征赋税。京师陷落后,刘宗周等人劝朱大典招募兵员勤王。给事中熊汝霖请求任用朱大典为事官,把他用于北方;吏部尚书徐石麒等复议同意这一奏议,请求让他巡抚河南。皇帝下诏诘问;徐石麒说:“河南是残破的疆土,让他自行训练精锐军队,费用非常巨大,并不是优待他。”最终仍未获准。初四日(己丑)。命令编纂《玉牒》。赠官并抚恤湖广殉难的许文岐、蔡道宪等人。许文岐,字我西,仁和人;崇祯七年进士,任黄州知府,升任督粮参政。当时贼寇的警报一天比一天紧急,他不忍离任,便派妻子奉送母亲回乡,自己坚守黄州。张献忠来到后,攻破西门,许文岐在巷战中被俘。张献忠听说他的名声,没有杀他,把他囚禁在后营。许文岐暗中联合同被囚禁的举人奚鼎铉等人,合力消灭贼寇,以柳圈作为信号;事情泄露后,被杀害。临死时,他对人说:“我之所以没有去死,是因为立志消灭贼寇。如今事情没有成功,是天意啊!”说完含笑而死。事情传到朝廷后,追赠太仆卿。蔡道宪,字符白,晋江人;崇祯十年进士,任长沙府推官,善于捕盗。贼寇攻城时,他招募士兵,得到五千名壮丁拒守。贼寇绕城喊道:“我们早就知道蔡推官的名声,赶快投降,不要自讨苦吃!”蔡道宪向他们放箭,射死了许多人。贼寇大怒,进攻更加猛烈。城破后蔡道宪被俘,贼寇用官职诱降他;他咬紧牙齿大骂。贼寇解开他的捆绑,请他到上座;蔡道宪奋然起身,突然出手攻击。贼寇因为知道蔡道宪爱护百姓,便对他说:“你不投降,我们就把百姓全部杀掉!”蔡道宪大哭说:“只管杀我,不要伤害我的百姓!” 贼寇把他肢解,心中的血直溅到贼寇脸上,贼寇昏倒在地。健卒林国俊等九个人一直跟随蔡道宪不肯离开,贼寇命令他们劝说蔡道宪投降;林国俊说:“我的主人如果怕死,早就离开了,不会到了今天。”贼寇说:“你们的主人不投降,你们这些人也不能活!”林国俊说:“我们如果怕死,也早就离开了,不会到了今天。”贼寇把他们一并杀死。四名士卒奋然说:“希望先埋葬主人的尸体,然后我们再死。”贼寇答应了他们。于是他们脱下衣服包裹蔡道宪的遗骸,把他埋葬在南郊;随后都自刎而死。蔡道宪追赠太仆少卿。蔡道宪守卫长沙时,吉藩左承奉王明治和副将尹先民充当贼寇的内应;城破后,贼寇又派尹先民劝说他投降。蔡道宪十分愤怒,打了尹先民一记耳光。这九个人是林国俊、李师孔、陈贤;其余六人的姓名没有流传下来。刑部奏请拟定处理投降叛逆者的条例:大逆处以凌迟死刑,斩刑五条,绞刑六条,徒刑两条。命令绞刑以上的案件交有关部门提审,流刑以下的案件由抚按官员审究拟定。命令刘侨照旧任职。按刘侨投降贼寇并行贿的事实,黄澍的奏疏中已经说得确凿无疑。然而马士英竟毫无顾忌,公开提拔任用他;如此蔑视法律、扰乱纲纪,眼中难道还有朝廷吗?任命张成福为都督佥事,充任山东、河北总兵官。任命杨镇宗(一作振宗)为总兵官,驻守安庆,开设藩府、设置幕府,提督江南、江北军务。当时马士英、阮大铖担心左良玉向东进军,所以在安庆设置大营;名义上说是为了雄据并巩固上游,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左良玉。(《孑遗录》) 高杰上疏请求:“投降贼寇后回到南方的,应从轻减罪。” 初六日(辛卯)。命令撰写《起居注》。皇帝开始亲临经筵。裁撤各省布政司的右布政使。按照祖制:布政使设左、右二使,政务专由左使裁决;只有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约定与右使分日办理政事。给事中陈子龙请求提拔诸生涂仲吉、举人祝渊,将他们置于言路之职,皇帝没有同意。(涂仲吉曾因营救黄道周而受廷杖;祝渊曾因争辩不应罢黜刘宗周而被逮捕。) 谕令:“北京原有的官员南下后,由吏部、兵部登记报名,酌量任用。” 逮捕御史黄澍,黄澍没有前来。马士英唆使楚府中尉朱盛浓上疏,说黄澍凌辱逼迫宗室、贪赃并激起变乱;于是立即票拟旨意逮捕审问。黄澍上奏辩解;马士英又票拟旨意说:“朱盛浓所受的伤害并不是剥肤之痛,何至于千里迢迢来叩击宫门!”于是立即下令逮捕黄澍。黄澍与朋友左良玉谋划,暗中煽动将士大肆喧闹,想要到南京索取军饷,并保奏黄澍。总督袁继咸于是留下江运粮食十万石、军饷十三万两给他们;并且代黄澍申理,说镇臣依仗黄澍为理由。马士英不得已,免除逮捕。黄澍于是藏在左良玉军中;左良玉也因此与马士英产生了隔阂。赐苏松殉节的工部主事锺彦、中书舍人宋文显、经历施溥祭祀和安葬。
礼部侍郎署尚书管绍宁疏曰:『臣伏见给事中臣李清疏请赐建文诸臣谥,皇上幸下其章,令臣分别与恤谥,甚渥惠也。臣绍宁昧死言:诸臣生当高皇帝时,栽培休养,元气磅礡;适遘屯厄,忠愤之气蜂拥飙厉,甘死如饴。上之脔胔剔骸,祸延族属,瓜蔓株拏,邑里为墟;次亦腰领伏锧,妻子流离。谨按方孝孺论死至八百四十七人、练子宁论死至一百五十人,其它族诛及逮论遣戍者,不可胜数;诸臣为国,受祸甚烈。昔高皇帝初下金陵,首旌故御史大夫福筹;继平幽朔,放蔡子英北归从故主于和林:所以励死节、教臣子无二心也。况文皇子继父统,非易姓比;当日已有「练子宁在,朕当用之」之语。而诸臣咸怀一切拘文牵义,莫肯将顺;二百余年,盛典缺如、史册微名,若灭若没,深可悲痛!毋怪燕京之变,祸至君父不讳、宗社沦胥,而臣下心怀首鼠,捐生蹈义者寥寥也。臣谨按谥法,稽之史籍,分别条奏:文臣方孝孺以下七十七人、武臣徐耀祖以下三十人,皆得与谥;仍乞立祠留都,赐名「表忠」。他未请谥文臣楼琏以下、武臣耿炳文以下八十一人、从亡臣程济以下二十三人,并令从祀。惟皇上幸许,裨益中兴盛理不小。臣绍宁昧死以闻』。诏俱从之。
追补建文死节诸臣赠谥,立祠祀之。方孝孺赠太师,谥「文正」;妻郑谥「贞愍」,弟孝友赠翰林院待诏。徐辉祖赠太师,谥「忠贞」。齐泰赠太保,谥「节愍」。黄子澄赠礼部尚书,谥「节愍」。杨任赠太仆少卿。胡子昭赠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谥「介愍」。卢原质赠礼部尚书,谥「节愍」。廖镛赠德庆侯,弟铭都指挥。练子宁赠太保、都御史,谥「忠贞」;子权光录卿,谥「忠悫」。宋征赠光禄少卿,谥「直愍」。暴昭赠太保,谥「刚烈」。侯泰赠太保,谥「勤贞」。陈迪赠太保,谥「忠烈」。巨敬谥「毅直」。景清赠太保、左都御史,谥「忠烈」。陈性善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谥「忠节」。卓敬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忠贞」。郭任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清毅」。卢迥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贞达」。茅大方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谥「忠愍」。周璇赠左副都御史,谥「肃愍」。胡闰赠刑部尚书,谥「忠烈」;女郡奴谥「孝贞」。高朔赠太仆卿,谥「忠愍」。廖升赠礼部尚书,谥「文节」。黄观赠太子太保,谥「文贞」;妻翁谥「贞懿」。黄魁赠尚书。戴德彝赠太常卿,谥「毅直」。王叔英赠礼部侍郎,谥「文忠」。王艮赠礼部侍郎,谥「文节」。黄钺谥「忠献」。陈继之谥「庄景」。韩永谥「庄介」。龚泰谥「端果」。叶福谥「节愍」,并赠太常寺卿。曾凤韶赠太仆卿,谥「忠毅」;妻李谥「贞愍」。王度赠太仆卿,谥「襄愍」(一作「贞愍」)。王彬赠太仆卿,谥「忠庄」。崇刚赠德清伯,谥「壮愍」。魏冕谥「毅直」,谢升谥「贞勤」,甘霖、丁志方谥「贞定」,林英谥「毅节」:俱赠太仆卿。连楹谥「刚烈」,赠詹事。程本立赠太常卿,谥「忠介」。铁铉赠太保,谥「忠襄」。张昺赠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谥「节愍」。谢贵赠英山伯,谥「勇愍」。彭二赠舒城伯,谥「武壮」。葛诚赠大理少卿,谥「果愍」。卢振赠都督同知。余逢辰赠苑马少卿,谥「忠愍」。杜奇赠翰林院检讨,谥「贞直」。宋忠赠寿昌伯,谥「壮愍」。余瑱赠东阳伯,谥「翼愍」。孙泰赠象山伯,谥「勇愍」。彭聚赠左都督。卜万赠左都督。马宣赠全椒伯,谥「忠壮」。朱鉴赠含山伯,谥「壮烈」。曹浚赠指挥。瞿能赠平阳伯,谥「襄烈」。滕聚赠都督同知。庄得赠分水伯,谥「勇愍」。皁旗张赠淳安伯,谥「英烈」。楚智赠左都督。小马王赠都督同知。张伦赠保昌伯,谥「贞勇」。颜伯玮赠太仆少卿,谥「忠惠」;子有为赠翰林院待诏,谥「孝节」。唐子清谥「义节」,黄谦谥「果义」,并赠工部员外郎。尚朴谥「惠庄」,郑恕谥「惠节」,郑华谥「贞庄」,并赠太仆少卿。姚善赠太仆卿,谥「忠惠」。钱芹赠光禄少卿。陈彦回赠太仆卿,谥「穆愍」(一作「惠节」)。张彦方赠员外郎,谥「庄愍」。叶惠仲、黄希范并赠太仆少卿。周继瑜赠太仆少卿,谥「庄愍」。王良赠副都御史,谥「忠毅」(一作「贞毅」;妻某谥「贞烈」。周自修赠詹事,谥「贞毅」。石撰谥「贞愍」。程通赠苑马少卿(一云谥「端直」)。王省赠礼部员外郎,谥「贞烈」。陈思贤赠礼部郎中,谥「贞愍」。高巍赠太常少卿,谥「忠毅」。黄彦清赠光禄少卿。杨本、周拱元并赠都指挥。刘璟赠大理少卿,谥「刚节」。
「明名臣言行录」:都尉梅殷谥「荣定」、卫卒储福谥「贞义」。
出吏科马嘉植为广东岭西道副使。
译礼部侍郎代理尚书管绍宁上疏说:“臣恭敬地看到,给事中李清上疏请求赐予建文诸臣谥号,皇上幸而下发他的奏章,命令臣分别给予抚恤和谥号,这是非常优厚的恩惠。臣管绍宁冒死进言:诸臣生在高皇帝时期,受到栽培和休养,国家元气充沛;恰逢遭遇艰难祸患,忠贞愤激之气如蜂群般涌出、如暴风般猛烈,他们甘愿赴死,如同甘甜的食物。上等的遭遇是被肢解尸骸、剖剔骨肉,灾祸延及族属,株连如瓜蔓,乡里因此成为废墟;次等的也是腰斩、伏于刀下,妻子儿女流离失所。谨按方孝孺论罪处死的达到八百四十七人,练子宁论罪处死的达到一百五十人;其他被灭族以及被逮捕、论罪、发遣戍边的,数也数不清。诸臣为了国家,遭受的祸患极其惨烈。从前高皇帝最初攻下金陵,首先表彰已故御史大夫福筹;后来平定幽州、朔方,又释放蔡子英北归,到和林去跟随旧主:这些都是为了激励为节义而死的人,教导臣子不要有二心。何况文皇帝继承父亲的统统,并不属于改朝换姓;当时已经有‘有练子宁在,朕应当任用他’这样的话。然而诸臣都拘泥于一时的文辞和义理,没有人肯顺从承受。二百多年过去,盛大的典礼始终缺失,史册上的名字也十分微小,仿佛被消灭、被湮没,实在令人深感悲痛!难怪燕京发生变故、祸患发展到君父都不避讳、宗社沦亡,而臣下心怀两端、犹豫观望,舍生践行义节的人寥寥无几。” 臣谨按谥法,考查史籍,分别分条奏报:文臣方孝孺以下七十七人、武臣徐耀祖以下三十人,都应当获得谥号;仍请求在留都建立祠庙,赐名为“表忠”。其他未曾请求谥号的文臣楼琏以下、武臣耿炳文以下八十一人,以及从亡之臣程济以下二十三人,也都命令配享祭祀。只要皇上幸而准许,对辅益中兴和盛大治理意义不小。臣管绍宁冒死上奏。”诏令全部依从了他的请求。追补赐予建文年间死于节义的诸臣赠官和谥号,并建立祠庙祭祀他们。方孝孺追赠太师,谥号“文正”;妻子郑氏谥号“贞愍”,弟弟孝友追赠翰林院待诏。徐辉祖追赠太师,谥号“忠贞”。齐泰追赠太保,谥号“节愍”。黄子澄追赠礼部尚书,谥号“节愍”。杨任追赠太仆少卿。胡子昭追赠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谥号“介愍”。卢原质追赠礼部尚书,谥号“节愍”。廖镛追赠德庆侯,弟弟廖铭任都指挥。练子宁追赠太保、都御史,谥号“忠贞”;儿子权光任录卿,谥号“忠悫”。宋征追赠光禄少卿,谥号“直愍”。暴昭追赠太保,谥号“刚烈”。侯泰追赠太保,谥号“勤贞”。陈迪追赠太保,谥号“忠烈”。巨敬谥号“毅直”。景清追赠太保、左都御史,谥号“忠烈”。陈性善追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谥号“忠节”。卓敬追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号“忠贞”。郭任追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号“清毅”。卢迥追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谥号“贞达”。茅大方追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谥号“忠愍”。周璇追赠左副都御史,谥号“肃愍”。胡闰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烈”;女儿郡奴谥号“孝贞”。高朔追赠太仆卿,谥号“忠愍”。廖升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节”。黄观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贞”;妻子翁氏谥号“贞懿”。黄魁追赠尚书。戴德彝追赠太常卿,谥号“毅直”。王叔英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忠”。王艮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节”。黄钺谥号“忠献”。陈继之谥号“庄景”。韩永谥号“庄介”。龚泰谥号“端果”。叶福谥号“节愍”,并追赠太常寺卿。曾凤韶追赠太仆卿,谥号“忠毅”;妻子李氏谥号“贞愍”。王度追赠太仆卿,谥号“襄愍”(一作“贞愍”)。王彬追赠太仆卿,谥号“忠庄”。崇刚追赠德清伯,谥号“壮愍”。魏冕谥号“毅直”,谢升谥号“贞勤”,甘霖、丁志方谥号“贞定”,林英谥号“毅节”:都追赠太仆卿。连楹谥号“刚烈”,追赠詹事。程本立追赠太常卿,谥号“忠介”。铁铉追赠太保,谥号“忠襄”。张昺追赠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谥号“节愍”。谢贵追赠英山伯,谥号“勇愍”。彭二追赠舒城伯,谥号“武壮”。葛诚追赠大理少卿,谥号“果愍”。卢振追赠都督同知。余逢辰追赠苑马少卿,谥号“忠愍”。杜奇追赠翰林院检讨,谥号“贞直”。宋忠追赠寿昌伯,谥号“壮愍”。余瑱追赠东阳伯,谥号“翼愍”。孙泰追赠象山伯,谥号“勇愍”。彭聚追赠左都督。卜万追赠左都督。马宣追赠全椒伯,谥号“忠壮”。朱鉴追赠含山伯,谥号“壮烈”。曹浚追赠指挥。瞿能追赠平阳伯,谥号“襄烈”。滕聚追赠都督同知。庄得追赠分水伯,谥号“勇愍”。皁旗张追赠淳安伯,谥号“英烈”。楚智追赠左都督。小马王追赠都督同知。张伦追赠保昌伯,谥号“贞勇”。颜伯玮追赠太仆少卿,谥号“忠惠”;儿子有为追赠翰林院待诏,谥号“孝节”。唐子清谥号“义节”,黄谦谥号“果义”,并追赠工部员外郎。尚朴谥号“惠庄”,郑恕谥号“惠节”,郑华谥号“贞庄”,都追赠太仆少卿。姚善追赠太仆卿,谥号“忠惠”。钱芹追赠光禄少卿。陈彦回追赠太仆卿,谥号“穆愍”(一作“惠节”)。张彦方追赠员外郎,谥号“庄愍”。叶惠仲、黄希范都追赠太仆少卿。周继瑜追赠太仆少卿,谥号“庄愍”。王良追赠副都御史,谥号“忠毅”(一作“贞毅”);妻子某氏谥号“贞烈”。周自修追赠詹事,谥号“贞毅”。石撰谥号“贞愍”。程通追赠苑马少卿(一说谥号“端直”)。王省追赠礼部员外郎,谥号“贞烈”。陈思贤追赠礼部郎中,谥号“贞愍”。高巍追赠太常少卿,谥号“忠毅”。黄彦清追赠光禄少卿。杨本、周拱元都追赠都指挥。刘璟追赠大理少卿,谥号“刚节”。《明名臣言行录》记载:都尉梅殷谥号“荣定”,卫卒储福谥号“贞义”。将吏科马嘉植外调为广东岭西道副使。
嘉植抗疏切直,有旨回话;适太后回銮,得免。至是出之;盖触马士英之怒也。
考选科道,吏部尚书徐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矢公甄别,拟庄元辰等十三人为科道。马士英庇其私人,更易殆半。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朗有物议,石麒以年例出之;朗急贿奄人,内传留用。
朗以三千金馈内奄,即传旨:『着留用』。石麒质之内奄;内奄曰:『已进御前矣』。石麒疏言:『陆朗赃私狼藉,应得例转;交通内臣,幸留非法』。朗即疏攻姜曰广、徐石麒、刘宗周结党欺君、把持朝政,无人臣礼。耳鼎亦疏言:『昔之按奏陈演,陷臣不测;今之例转,徐石麒多谋暗害』。
初八日(癸巳)
大学士姜曰广罢。曰广既连被诬蔑,屡疏乞休;至是,始得请。入辞,诸大臣在列,曰广曰:『微臣触怒权奸,自分万死;上恩宽大,犹许归田。臣归后,愿陛下以国事为重』。士英熟视曰广,詈曰:『我权奸,汝且老贼也』!因叩头言:『臣从满朝异议中,拥戴陛下,愿以犬马余生归老贵阳,避贤路。如陛下留臣,臣亦但多一死』!曰广叱曰:『拥戴是人臣居功地耶』?士英曰:『汝谋立潞藩,功安在』?王曰:『潞王朕叔父,贤明当立。二先生无伤国体,内廷之事,不可向外人道也』!曰广骨鲠,扼于憸邪,不竟其用,遂归。
曰广既出,士英复诟詈于朝堂,几至老拳相向。一时喧传二相闹朝。
刘泽清疏荐张凤翔、李栖凤可预重臣之选。
初九日(甲午)
左都御史刘宗周罢。宗周告归,诏许乘传,给登极恩典。临行,疏陈五事:『一曰修圣政,毋以近娱忽远猷。国家不幸,遭此大变;今纷纷制作,似不复有中原志者。土木崇矣,珍奇集矣,俳倡杂剧陈矣;内竖充庭、金吾满座,戚畹骈阗矣;谗夫昌、言路阨,官常乱矣:所谓狃近娱而忽远图也。一曰振王纲,无以主恩伤臣纪。自陛下即位,中外臣工不曰从龙、则曰佐命。一推恩近侍,则左右因而秉权;再推恩大臣,则阁部可以兼柄;三推恩勋旧,则陈乞至今未已;四推恩武弁,则疆场视同儿戏。表里呼应,动有藐视朝廷之心;彼此雄长,即为犯上无等之习。礼乐征伐,渐不出自天子:所谓亵主恩而伤臣纪也。一曰明国是,无以邪锋危正气。朋党之说,小人以加君子,酿国家空虚之祸;先帝末造可盐也。今更为一、二元恶称冤,至诸君子后先死于党、死于徇国者,若有余戮。揆厥所由,止以一人进用,动引三朝故事,排抑旧人。私交重、君父轻,身自树党而坐他人以党:所谓长邪锋而危正气也。一曰端治术,无以刑名先教化。先帝颇尚刑名,而杀机先动于温体仁;杀运日开,怨毒满天下。近如贪吏之诛,不经提问,遽科罪名;未科罪名,先追赃罚。假令有禹好善之巡方,借成德(滋阳知县)以媚权相(温体仁),又孰辨之?又职方戎政之奸弊,道路啧有烦言,虽卫臣有不敢问者;则厂卫之设何为者?徒令人主亏至德、伤治体:所谓急刑名而忘教化也。一曰固邦本,毋以外衅酿内忧。前者淮扬告变,未几而高、黄二镇又治兵相攻。四镇额兵各三万,不用以杀敌,而自相屠戮;又日烦朝廷讲和,今日遣一使、明日遣一使,何为者?夫以十二万不杀敌之兵,索十二万不杀敌之饷,亦必穷之术耳。若不稍裁抑,惟加派横征;蓄一、二苍鹰乳虎之有司,以天下徇之已矣:所谓积外衅而酿内忧也』。优诏报闻。
户科吴适疏言:『曰广、宗周历事五朝,贞心亮节,久而弥劭;应亟赐留』。不听。
御史游伦疏言:『今日国事淆乱,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明知君子进退不苟,故以含沙之口激之速去;甚至常人所不能道者,渎陈于君父之前。科道微有纠劾,则指为党比;相戒结舌。真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也』。
十一日(丙申)
以王之纲充总兵官,挂荡寇将军印,镇守河南。命御史凌駉联络河南、北直。
浙江巡按任天成疏言:『浙江乡绅金汝砺、缪沅,身污伪命。张嶙然、方允昌为贼亲任,一归一未归。李纲、徐家材,俱受伪职。庶吉士鲁梁、魏学濂,为贼所留。止学濂痛愤自缢,诸臣犹恋家。此公论所不容也』!
擢马干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州。刘之勃抚川命至,之勃已殉节,不及闻。朝廷知之勃死,乃改命干。
命黄斌卿移屯大江、黄蜚移屯芜湖采石、郑鸿逵移屯镇江。
授朱统■〈金类〉行人司行人;马士英酬其逐姜曰广之功也。
十二日(丁酉)
叙江北文武多年战功,加马士英少傅,仍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
授王景亮中书舍人(景亮,字武侯,吴江人,祟祯十六年进士)。
以王■〈氵荣〉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东江等处,赞理军务。
译马嘉植抗疏直言切谏,皇帝下旨让他回话;恰逢太后回銮,因此得以免罪。到这时把他外调出去,大概是触怒了马士英。考选科道官时,吏部尚书徐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坚持公正甄别,拟定庄元辰等十三人为科道官。马士英庇护自己的亲信,几乎改换了一半人选。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朗受到舆论非议,徐石麒按年例将他们外调;陆朗急忙用钱贿赂宦官,宫中传旨留用。陆朗用三千金赠送给宫中宦官,宦官随即传旨:“着令留用。”徐石麒向宫中宦官质问此事;宦官说:“已经进呈御前了。”徐石麒上疏说:“陆朗贪赃营私,劣迹狼藉,按例应当转任外职;他勾交通臣,却侥幸被留用,这是违法的。”陆朗立即上疏攻击姜曰广、徐石麒、刘宗周结党欺君、把持朝政,毫无人臣之礼。黄耳鼎也上疏说:“从前弹劾陈演时,他使臣陷入不可预测的祸患;如今按例外调,是徐石麒多方谋划暗中加害。” 初八日(癸巳)。大学士姜曰广被罢免。姜曰广接连遭受诬蔑,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到这时才获准。入朝辞行时,众位大臣都在场,姜曰广说:“微臣触怒了权奸,自知罪当万死;皇上恩德宽大,还允许我归田。臣回去以后,希望陛下以国事为重。”马士英仔细看着姜曰广,骂道:“我是权奸,你就是老贼!”于是叩头说:“臣在满朝异议之中拥戴陛下,愿把余生像犬马一样归老贵阳,避让贤路。如果陛下留下臣,臣也不过是多死一次罢了!”姜曰广斥责道:“拥戴皇帝,是做人臣的居功之地吗?”马士英说:“你谋立潞藩,功劳在哪里?”王应熊说:“潞王是朕的叔父,贤明而应当即位。两位先生不要伤害国体,内廷的事情,不可以向外人说!”姜曰广刚正耿直,却被奸邪之人压制,不能充分发挥作用,于是归乡。姜曰广出去以后,马士英又在朝堂上辱骂他,几乎要挥拳相向。一时之间,传闻两位宰相在朝廷上争闹。刘泽清上疏推荐张凤翔、李栖凤,说他们可以列入重臣人选。初九日(甲午)。左都御史刘宗周被罢免。刘宗周告老还乡,诏令准许他乘驿传车回去,并给予登极恩典。临行前,他上疏陈述五件事:“第一是修明圣政,不要因为贪图眼前的享乐而忽视长远的谋划。国家不幸,遭遇了这样的巨变;如今纷纷兴制作、行赏赐,似乎已经不再有收复中原的志向了。土木工程日益崇大,珍奇之物不断聚集,俳优倡伎和杂剧都陈列起来了;宦官充满宫廷,金吾卫士坐满朝廷,外戚贵戚接连而来;进谗言的人得势,言路受到压制,官场秩序混乱:这就是所谓习惯于眼前享乐而忽略长远谋划。第二是振兴王纲,不要因为君主的恩宠而损伤臣下的纲纪。自从陛下即位,朝廷内外的臣工不是说自己是从龙之臣,就是说自己辅佐有功。第一次推恩给近侍,左右近臣便因此掌握权力;第二次推恩给大臣,阁臣、部臣便可以兼掌权柄;第三次推恩给勋旧,陈请索取至今还没有停止;第四次推恩给武官,边疆战事便被视同儿戏。内外相互呼应,动辄有轻视朝廷的心思;彼此争强称雄,便形成犯上无等的习气。礼乐征伐等大权,渐渐不再出自天子:这就是所谓亵渎君主的恩宠而损伤臣下的纲纪。第三是明确国家大义,不要让邪恶的锋芒危害正气。朋党之说,是小人用来加害君子的,酿成国家空虚的祸患;先帝末年的局面便可以作为鉴戒。如今又替一两个元恶大奸称冤,至于那些前后因党争而死、因殉国而死的诸君子,仿佛还要再加以杀戮。” 追究这些事情的根源,只是因为任用一个人,动不动就援引三朝旧事,排斥压制旧臣;把私人交情看得重,把君父看得轻,自己培植党羽,却反过来把别人视为结党。这正是助长邪恶势力、危害正气。第一,应当端正治国方法,不要把刑名法术置于教化之前。先帝很崇尚刑名之治,但杀伐的机端先从温体仁开始显露;杀戮的势头日益扩大,天下充满怨恨。近来如诛杀贪官,不经过审问,便立即定下罪名;罪名尚未定,就先追缴赃款并处罚。假如有像大禹那样好善的巡行地方之事,借成德(滋阳知县)来讨好权相(温体仁),又有谁能辨别呢?至于职方司和戎政中的奸弊,沿途议论纷纷,即使卫臣也有不敢过问的;那么设置厂卫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使君主损害至高的德行、伤害治国的体制罢了。这就是急于刑名而忘了教化。第二,应当巩固国家根本,不要因外部冲突酿成内部忧患。此前淮扬报告发生变乱,没过多久,高、黄二镇又调兵相攻。四镇额定兵力各三万,不用来杀敌,却自相残杀;又天天烦劳朝廷议和,今天派一个使者,明天再派一个使者,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用十二万不杀敌的军队,索取十二万不杀敌的军饷,也不过是把国家弄穷的办法罢了。如果不稍加裁抑,只是一味加派横征,蓄养一两个像苍鹰乳虎一样凶暴的官吏,让他们为了天下而肆意妄为,那就只是不断积累外部冲突、酿成内部忧患罢了。』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表示已知悉此事。户科吴适上疏说:『姜曰广、周宗周历事五朝,忠贞的内心和光明的节操,历久而更加奋勉,应当赶快下令留任。』没有听从。御史游伦上疏说:『如今国事混乱,人们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明知君子进退不苟且,所以用含沙射影的言辞激怒他,使他迅速离去;甚至把平常人都不忍说的话,冒犯地陈述在君父面前。科道官稍有纠弹,就被指为结党朋比;大家彼此告诫,不敢说话。这真是所谓前面有谗言却看不见,后面有盗贼却不知道。』 十一日(丙申)。任命王之纲充任总兵官,挂荡寇将军印,镇守河南;命御史凌駉联络河南、北直隶。浙江巡按任天成上疏说:『浙江乡绅金汝砺、缪沅,身上背负伪命;张嶙然、方允昌受到贼寇亲信任用,一个已经归来,一个尚未归来;李纲、徐家材都接受了伪职;庶吉士鲁梁、魏学濂被贼寇扣留。只有魏学濂因悲痛愤恨而自缢,其他人仍然眷恋家室。这是公论所不能容忍的。』 提升马干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州。刘之勃担任巡抚四川的任命已经到达时,刘之勃已殉节,来不及听到任命。朝廷得知刘之勃已经死去,于是改任马干。命黄斌卿移军驻扎大江,黄蜚移军驻扎芜湖采石,郑鸿逵移军驻扎镇江。授朱统■〈金类〉为行人司行人;这是马士英酬谢他驱逐姜曰广的功劳。十二日(丁酉)。追叙江北文武官员多年的战功,加授马士英少傅,仍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授王景亮为中书舍人(王景亮,字武侯,吴江人,崇祯十六年进士)。任命王■〈氵荣〉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东江等处,协助处理军务。
大理寺卿郑瑄疏荐苏松兵备程珣才能可大用,适有乡绅彭歌祥争妾杜氏相讦;有旨:『着该部从重议处』(杜能诗,有赠珣句云:『为怜贵客芳心醉,欲访仙郎帆影迟』。时人传之)。
命黄得功移驻庐州以防桐皖,刘良佐合营进复黄、汝,高杰移驻徐州进复开、归。
河南巡按御史陈潜夫入朝,言『中兴在进取,王业不偏安。山东、河南地,尺寸不可弃;豪杰结寨自固者引领待官军,诚命分藩镇,以一军出颍、寿,一军出淮、徐,则众心竞奋,争为我用。更颁爵赏鼓舞,计远近画城堡俾守,而我督抚将帅屯锐师要害以策应之;宽则耕屯为食、急则披甲乘墉,一方有警,前后救援,长河不足守也。汴梁一路,臣联络素定,旬日可集十余万人;诚稍给糗粮,容臣自将,臣当荷戈先驱、诸藩镇为后劲,河南五郡可尽复。画河为固,南连荆、楚,西控秦关,北临赵、卫;上之则恢复可望,下之则江淮永安:此江淮今日至计也。两淮之上,何事多兵?督抚纷纭,并为虚设。若不思外拒,专事退守,举土地甲兵之众致之他人,臣恐江淮亦未可保也』。当是时,开封、汝宁间列寨百数,刘洪起最大;南阳列寨数十,萧应训最大;洛阳列寨亦数十,李际遇最大。诸帅中独洪起欲效忠,潜夫请予挂印为将军;马士英不听,而用其姻娅越其杰巡抚河南。潜夫便道省亲,甫五日,即驰赴河上;所建白皆不用,诸镇兵无至者。其杰老惫不知兵,诸帅无有为之用者。
十三日(戊戌)
赠孙承宗太师,谥「文忠」(承宗字稚绳,高阳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天启时,官中极殿大学士,督师山海关及蓟辽、天津、登莱等处;罢归。崇祯二年复起,四年复罢,家居七年)。
大清兵攻高阳,承宗率家人拒守。城破,阖门殉难。
谥太常寺少卿鹿善继「忠节」。
善继字伯顺,定兴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官兵部职方司。孙承宗督师,善继从之幕中;拓地兴屯,多其经画,口不言功。以次,升武选司郎中。崇祯初,升太常卿,告归。九年八月,大清兵攻定兴,善继守御七日;城陷,死之。诏赠大理寺卿,荫一子入监。至是,谥「忠节」,予祭葬。
以牟文绶充总兵官,镇守荆州。
浙江巡抚黄鸣俊报:『东阳许都余党,引逃兵复乱』。有旨:『左光先诱杀都,不行善政,以致煽乱;着黄鸣俊相机剿抚』。
监生蒋佐上累朝「实录」。
颁户部印单给各州县,实填赎钱。
赠宋学朱大理卿(学朱,字用晦,长洲人;崇祯四年进士,官山东巡按。十一年,大清兵临济南,城溃,死不得尸;疑未实,赠恤不及)。
崇祯十一年冬,大清兵破居庸关南下,巡抚颜继祖以兵移镇德州,总监太监高起潜以兵驻临清、济宁。时学朱按章邱,济南告急,学朱驰会城坚守。明年正月,城陷,学朱及巡道周之训死之;长子德宽遍求遗骸不获。起潜既不援济南,又以失藩王故,恐被诛,谋卸罪于学朱;而中朝忌学朱者,遂诬学朱不死。次子德宜伏阙上书,略谓『臣父衔命巡方,本无兵权,犹慷慨身任守城,卒以死殉。泣念臣父孑身蒙难,非若守土之官携有亲属收殓,致使形销骨化,无榇可还。惟冀上邀君恩,稍光泉壤;而详核再三,尚缺题恤。臣若隐忍,何以为人?复何以为子』?有旨:『察议』。给事中光时亨上疏,力白学朱被诬状;刑部尚书徐石麟等三百有四人复公言于朝,吏部左侍郎沈惟炳亦请与恤核,而议终不决。至是,赠荫。
二十一日(丙午)
称福恭王陵曰熙陵。
谕刑部速定从逆诸臣罪案云:『所据从逆诸臣,如领兵献策,即在庶僚,岂可末减?总兵督抚降贼,情罪极重,岂可列诸二等?京卿科道翰林,受贼伪命,岂止于一绞?封疆大吏,闻变倡逃,岂止于流?献女献婢,岂止于徒?诸臣负恩辱国,至此须有定案,昭示天下』。
马士英以河南巡按陈潜夫私自回籍,传旨命浙江抚按察明。
彭遇颽避乱南渡,首附马士英,怪论蜂起;授职方主事。
安远侯柳昌祚乞侍经筵。
二十五日(庚戌)
开佐工事例。
文华殿中书一千五百两,武英殿中书九百两,内阁中书二千两,翰林院待诏三千两,找贡一千两,推知衔一千两,监纪职方万千不等。
时语云:『中书随地有,翰林满街走;监纪多似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
二十六日(辛亥)
停宗室换授。
革侍郎吕大器职。马士英憾大器未已,令太常少卿李沾劾之,遂削籍。复命法司逮治大器,以蜀地尽失,无可踪迹而止。
大器致仕谢表有云:『铜马、赤眉、突厥、兀术合奏而糜烂神州,永嘉、靖康、温敦、秦贾接踵而横据津要』。故马、阮衔之刺骨。
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为祖、父请谥,谥沈子木「恭靖」、沈儆玠「襄敏」(子木,归安人,官南京右都御史;儆玠,字叔永,官南京工部尚书)。
译大理寺卿郑瑄上疏推荐苏松兵备程珣,说他才能足以重用,恰逢乡绅彭歌祥与争夺妾室杜氏的事情互相攻讦;于是有诏旨说:『令有关部门从重议处。』(杜氏能作诗,有赠给程珣的诗句说:『因为怜惜贵客沉醉于芳心,想去拜访仙郎却迟迟望着帆影。』当时人们这样传说。) 命黄得功移驻庐州以防守桐城、皖城,刘良佐合并营伍进军收复黄州、汝宁,命高杰移驻徐州进军收复开封、归德。河南巡按御史陈潜夫入朝,说:『国家中兴在于进取,王业不能偏安。山东、河南的土地,一寸一尺都不可放弃;那些豪杰结寨自守的,都伸长脖子等待官军。如果确实下令分设藩镇,让一支军队从颍州、寿州出兵,另一支军队从淮安、徐州出兵,那么众人的心志就会争相奋发,争着为我所用。再颁布爵位和赏赐加以鼓舞,按远近规划、修筑城堡使他们防守;而我方督抚、将帅率领精锐部队驻扎在要害之地,以便策应。局势宽缓时就屯田耕种作为粮食,紧急时就披甲登城;一方有警,前后互相救援,长河也就不值得固守了。汴梁一路,我平素已经联络安排妥当,十天之内可以聚集十多万人;如果确实稍微供给军粮,允许我亲自统领,我将扛着武器首先前进,各藩镇作为后续强援,河南五郡就可以全部收复。以黄河为屏障,南面连接荆、楚,西面控制秦关,北面临近赵、卫;往上说,可以希望恢复中原,往下说,可以使江淮永远安定。这是江淮当前最重要的谋划。两淮以北,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军队?督抚纷纷争论,统统成了虚设。如果不考虑向外抵御,只专门退守,把土地和军队都送给别人,我恐怕江淮也未必保得住。』这时,开封、汝宁之间排列的寨堡有一百多个,其中刘洪起的势力最大。南阳排列的寨堡有几十个,其中萧应训的势力最大;洛阳排列的寨堡也有几十个,其中李际遇的势力最大。各位将帅中,只有刘洪起想要效忠,陈潜夫请求授予他将军印,让他担任将军;马士英没有听从,却任用自己的姻亲越其杰巡抚河南。陈潜夫顺路回乡省亲,刚过五天,就奔驰到黄河边;他提出的建议全都没有被采用,各镇军队也没有一支到来。越其杰年老疲惫,不懂军事,各位将帅没有一个愿意听他使用。十三日(戊戌)。追赠孙承宗为太师,谥号「文忠」(孙承宗,字稚绳,高阳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天启年间,任中极殿大学士,督师山海关以及蓟辽、天津、登莱等处;罢官归乡。崇祯二年重新起用,四年再次罢官,在家闲居七年)。大清兵攻打高阳,孙承宗率领家人拒守。城池被攻破,全家闭门殉难。追赠太常寺少卿鹿善继谥号「忠节」。鹿善继,字伯顺,定兴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兵部职方司官员。孙承宗督师时,鹿善继跟随他在幕府中;开拓土地、兴办屯田,多由他筹划,却从不把功劳挂在嘴上。后来升任武选司郎中。崇祯初年,升任太常卿,告假归乡。崇祯九年八月,大清兵攻打定兴,鹿善继守城抵御七天;城池陷落,他因此战死。诏令追赠大理寺卿,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到这时,谥号为「忠节」,并给予祭祀、安葬。任命牟文绶充任总兵官,镇守荆州。浙江巡抚黄鸣俊报告说:『东阳许都的余党,纠集逃兵再次作乱。』有诏旨说:『左光先诱杀许都,又没有施行妥善的政务,以致煽动变乱;令黄鸣俊相机剿抚。』 监生蒋佐进呈历朝《实录》。颁发户部印制的单据给各州县,实际填写赎罪钱数。追赠宋学朱为大理卿(宋学朱,字用晦,长洲人;崇祯四年进士,任山东巡按。崇祯十一年,大清兵逼近济南,城池溃陷,他死后无法找到尸体;因为死节一事尚未核实,所以没有及时追赠抚恤)。崇祯十一年冬,大清兵攻破居庸关南下,巡抚颜继祖率军移镇德州,总监太监高起潜率军驻扎临清、济宁。当时宋学朱巡视章丘,济南告急,他奔驰前往会合,坚守城池。第二年正月,城池陷落,宋学朱和巡道周之训都死在那里;宋学朱的长子德宽到处寻找遗骸却没有找到。高起潜既不援救济南,又因为失去藩王而害怕被杀,便谋划把罪责推给宋学朱;朝中忌恨宋学朱的人于是诬陷说宋学朱没有殉死。次子德宜伏在宫阙之下上书,大意说:『臣父奉命巡行地方,本来没有兵权,却仍然慷慨地亲自承担守城之责,最终以死殉国。臣悲痛地想到,臣父孤身遭难,不像守土官员那样有亲属可以收殓,以致尸骨消散,没有棺柩可以送还。只希望上天能够降下君恩,使他在地下稍得荣耀;可是详细核查了多次,仍然没有获得题请抚恤。臣如果隐忍不言,凭什么做人?又凭什么做儿子?』有诏旨说:『调查议处。』给事中光时亨上疏,极力申辩宋学朱被诬陷的情况;刑部尚书徐石麟等三百零四人又一起在朝廷公开替宋学朱申辩,吏部左侍郎沈惟炳也请求给予抚恤并核查,但议论最终没有决定。到这时,才追赠官职并给予荫封。二十一日(丙午)。把福恭王的陵墓称为熙陵。谕令刑部迅速确定投降逆贼的各位臣子的罪案,说:『所涉及的投逆诸臣,比如领兵投降、为贼出谋划策的,即使只是普通官员,怎么可以从轻减罪?总兵、督抚投降贼寇,情节和罪行极其严重,怎么可以列入二等罪?京卿、科道、翰林接受贼寇的伪命,难道只处绞刑一种罪吗?封疆大吏听到变乱便带头逃跑,难道只流放吗?献出女儿、婢女,难道只判徒刑吗?诸臣辜负恩典、辱没国家,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定下罪案,昭示天下。』 马士英以河南巡按陈潜夫擅自回到原籍为由,传旨命浙江抚按调查清楚。彭遇颽为躲避战乱南渡,首先依附马士英,荒谬的议论纷纷兴起;授任职方主事。安远侯柳昌祚请求侍奉经筵。二十五日(庚戌)。开放捐资取得佐工职衔的事例。文华殿中书需一千五百两,武英殿中书需九百两,内阁中书需二千两,翰林院待诏需三千两,找贡需一千两,推知衔需一千两,监纪、职方所需钱数从一万到数千不等。当时有话说:『中书官到处都是,翰林官满街行走;监纪多得像羊,职方低贱得像狗。荫官一开,千年的尘土都被扬起;拔贡只要呈上一个脑袋。把江南的钱搜刮干净,填满马家的嘴。』 二十六日(辛亥)。停止宗室换授官职。罢免侍郎吕大器的官职。马士英对吕大器的怨恨仍未消解,命太常少卿李沾弹劾他,于是削籍。又命司法部门逮捕审治吕大器,因四川全境已经失陷,无法追踪他的下落,这才停止。吕大器致仕谢恩表中有这样的话:『铜马、赤眉、突厥、兀术一同进犯,使神州腐烂;永嘉、靖康、温敦、秦贾接踵而来,横据要津。』所以马士英、阮大铖对这些讥刺恨之入骨。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为祖父、父亲请求谥号,追谥沈子木为「恭靖」、沈儆玠为「襄敏」(沈子木,归安人,任南京右都御史;沈儆玠,字叔永,任南京工部尚书)。
左懋第等至天津,原任锦衣骆养性为大清巡抚,遣兵相迎。至杨村,土人曹逊、金镳、孙正强谒见,言报国之志;懋第署以参谋。至河西,务(?)赞画王言賷二人名帖送内院;冯铨、谢升等词色俱薄,却帖不收。
予大学士孔贞运谥「文忠」。
总兵卜从善移驻芜湖。
命李世春驻泗州、贺胤昌驻扬州,俱充总兵官。
二十七日(壬子)
再命刑部逮问黄澍。
夺黄鸣俊官,逮问前巡按御史左光先。初,马士英荐阮大铖,光先力争不可;大铖修隙,与姚孙棐并逮。光先匿左良玉所,缇骑不敢赴,乃止(光先,光斗弟也;故大铖尤恶之)。
以处分许都余党未定,故罢巡抚黄鸣俊并降巡按任天成;核孙榘贪酷,激变地方,故逮孙榘,并议光先,令在朝浙臣具奏情形。光先在浙,风裁清卓;马、阮以光斗弟故,借事陷之,朝右无敢为直言者。苏松巡抚祁彪佳独言:『许都之变,突发于东阳,义鸟、浦江皆无坚城;光先竣事出境,闻变遄还。抚军悬阙,一切调兵措饷,皆其宵且拮据。变起不一月,元凶授首,两浙危而复安;乃今奉旨推求!夫弄兵揭竿,至于破城据邑,其罪岂不当死?当日兵威所迫,贼已穷蹙而后乞命,与阵擒无异,非诱降也。设诛锄不力,养虎贻患,后来国难方张,又不知作何举动矣!岂可反以激变罪之乎』?于是士英、大铖并切齿彪佳。降旨:『左光先力庇贪令,流毒东越;着与东阳知县姚孙榘一并革职提问』。
按东阳民变,始于横派之酷、成于屠掠之惨;许都罪固当诛,孙榘贪亦应黜。乃光先悉斩许都同党,而贪酷之令、无纪之兵置之不问,宜余党之复乱也。卒之马、阮借题报复,公论出之仇口;有以哉!
升黄道周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
补荫故都御史沈子木一子入监。
颖州生员卢鸿上「七政历」。
追谥焦竑「文端」、陈仁锡「文庄」,并赠詹事。
谥张文纪「文懿」、董其昌「文敏」、何如宠「文端」。
吏科熊汝霖疏言:『献贼现据成都等郡、闯贼将至成都,意在顺流东下;北使诸臣所恃为缓清之要着,全赖左懋第一人。臣思诸兵请饷,望眼尚悬;而燮敕印未颁,马价未给。此何时也,而尚容姑待乎』?
浙江奉化布衣方翼明疏,指摘马士英等;有旨:『发刑部问罪』。
淮扬巡抚田仰疏为刘泽清请饷;有旨:『东南饷额不满五百万,江北已给三百六十万,岂能以有限之财供无已之求。田仰着与刘泽清从常措办』。
按泽清驻兵淮安,大兴土木,深邃壮丽,日费千金。田仰与之共□□□为□□□□而不知饷之作何用也!
高杰请籍周延儒财产,不允。
二十九日(甲寅)
吏部尚书徐石麒罢。石麒发陆朗通内之罪,朗恚,疏诋石麒;石麒遂称疾乞休。黄耳鼎亦两疏劾石麒:一言尝劾吴昌时代韩城报复,一言枉杀陈新甲致败款局。石麒益忿,历叙昔年和议始未及新甲欺罔隐情,因力请斥罢;马士英拟严旨,福王不许,命驰驿归。石麒刚方清介,扼于权奸,悒悒不得志。士英挟定策功图封,石麒议格之;中官田成辈纳贿请嘱,石麒悉拒不应,且疏劾之。由是中外皆怨,构之去。
马土英嗾陆朗、黄耳鼎连疏攻石麒,不胜。又有一奄居间嘱升知县某为吏部郎,石麒拒之;奏闻,不省,石麒因再疏乞休。士英知内臣恨之,拟严旨;帝曰:『冢臣犹冢子也,当以优礼遣之耳』。遂得温旨驰驿去。
以李成栋镇守徐州。
成栋,字廷贞,山西人(一作辽东人)。初为开封游击,败于流贼,随高杰至高邮为后劲。至是,拜镇徐将军;改李朝云为后劲。
闯磁李自成败还陕西;史可法将北行,高杰帅师前进,可法亦赴清江浦。
卷七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甲申(一六四四)冬十月乙卯朔
大清定鼎燕京,世祖章皇帝即皇帝位;颁诏天下,普与臣民更始。
译左懋第等人到达天津,原任锦衣卫的骆养性已经做了大清巡抚,派兵前来迎接。到杨村时,当地人曹逊、金镳、孙正强前来拜见,说自己有报国的志向;左懋第任命他们为参谋。到河西时,务(?)赞画王言带着两个人的名帖送到内院;冯铨、谢升等人的言辞和脸色都很轻慢,退回名帖而不肯收下。赐予大学士孔贞运谥号「文忠」。总兵卜从善移驻芜湖。命李世春驻扎泗州、贺胤昌驻扎扬州,两人都充任总兵官。二十七日(壬子)。再次命令刑部逮捕审问黄澍。剥夺黄鸣俊的官职,逮捕审问前巡按御史左光先。当初,马士英推荐阮大铖,左光先极力争辩认为不可;阮大铖借机报复,与姚孙棐一同被逮捕。左光先藏在左良玉那里,缇骑不敢前往,于是此事才停止(左光先是左光斗的弟弟;因此阮大铖尤其憎恨他)。因为对许都余党的处置尚未确定,所以罢免巡抚黄鸣俊并降罪巡按任天成;核查孙榘贪婪残酷、激变地方的罪行,所以逮捕孙榘,并议处左光先,命在朝廷的浙江籍大臣具奏事情经过。左光先在浙江任职时,风裁清正卓越;马士英、阮大铖因为他是左光斗的弟弟,借事陷害他,朝廷中没有人敢替他说公道话。苏松巡抚祁彪佳独自进言:『许都之变突然发生在东阳,义乌、浦江都没有坚固城池;左光先处理完事务离开浙江,听到变乱便迅速返回。巡抚军务无人主持时,一切调兵、筹措军饷,都由他在夜间辛苦操办。变乱发生不到一个月,元凶就被斩首,两浙由危险转为安定;如今却奉旨追查!那些私自聚集军队、揭竿而起的人,发展到攻破城池、占据城邑,难道罪不该死吗?当时在兵威逼迫下,贼寇已经穷困窘迫,后来请求活命,与在阵上擒获没有不同,并不是诱骗投降。假如因为诛剿不力而养虎遗患,日后的国难正要扩大,又不知道会采取什么行动!怎么可以反过来把激成变乱的罪名加在他身上呢?』于是马士英、阮大铖都对祁彪佳咬牙切齿。降下诏旨说:『左光先极力包庇贪暴的县令,使毒害蔓延东越;令他与东阳县令姚孙榘一并革职,提审查问。』 考察东阳民变,起因是横征暴派的残酷,发展成屠杀掠夺的惨状;许都的罪行固然应当诛杀,孙榘贪婪也应当罢免。然而左光先只把许都的同党全部斩杀,却对贪暴的县令和毫无纪律的军队置之不问,难怪余党再次作乱。最后马士英、阮大铖借这个题目进行报复,公论认为他们是出于私怨;这是有原因的啊!升任黄道周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补行荫封已故都御史沈子木的一个儿子入国子监。颖州生员卢鸿进呈《七政历》。追谥焦竑为「文端」、陈仁锡为「文庄」,并追赠詹事。谥张文纪为「文懿」、董其昌为「文敏」、何如宠为「文端」。吏科熊汝霖上疏说:『献贼现在占据成都等郡,闯贼将要到达成都,意图顺流向东进军;北方使臣诸臣所依靠、用来拖延清军的关键措施,全靠左懋第一个人。臣想到各路军队都在请求军饷,眼睛都快望穿了;而燮敕印还没有颁发,马价也没有发放。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难道还容许姑且等待吗?』 浙江奉化平民方翼明上疏,指责马士英等人;有诏旨说:『交刑部审问定罪。』 淮扬巡抚田仰上疏为刘泽清请求军饷。皇帝下旨说:“东南的饷额不足五百万,江北已经拨给三百六十万,怎么能用有限的财力满足无止境的需求?着令田仰和刘泽清从常规办法筹办。” 据说刘泽清驻军淮安,大兴土木,营造得深邃壮丽,每天耗费千金。田仰和他共同□□□,为了□□□□,却不知道军饷究竟用到哪里去了!高杰请求登记没收周延儒的财产,未获准许。二十九日(甲寅)。吏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徐石麒揭发陆朗勾结内臣的罪行,陆朗恼怒,上疏诋毁徐石麒;徐石麒于是称病请求退休。黄耳鼎也两次上疏弹劾徐石麒:一次说他曾弹劾吴昌时,因韩城之事进行报复;一次说他枉杀陈新甲,导致议和之事失败。徐石麒更加愤怒,详细叙述往年和议的始末以及陈新甲欺骗隐瞒的内情,因而极力请求将其斥退;马士英拟定严厉的诏旨,福王不准,只命他乘驿车回乡。徐石麒刚正清廉,却受权奸压制,郁郁不得志。马士英倚仗拥立福王的功劳,谋求封爵,徐石麒提出异议加以阻止;宦官田成等人收受贿赂前来请托,徐石麒全都拒绝不答应,并且上疏弹劾他们。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他,便构陷他使其离职。马土英唆使陆朗、黄耳鼎接连上疏攻击徐石麒,但没有成功。又有一个宦官从中说情,请求升任某知县为吏部郎中,徐石麒拒绝了这件事;奏报上去,皇帝没有理会,徐石麒于是再次上疏请求退休。马士英知道内臣怨恨徐石麒,便拟定严厉的诏旨;皇帝说:“冢臣就像冢子一样,应当用优厚礼遇遣送他罢了。”于是徐石麒得到温和的诏旨,乘驿车离去。任命李成栋镇守徐州。李成栋,字廷贞,山西人(一说是辽东人)。起初任开封游击,败于流贼,跟随高杰到高邮,担任后劲。至此,授任镇徐将军;改任李朝云为后劲。闯磁李自成败退回陕西;史可法将要北行,高杰率军前进,史可法也赶赴清江浦。卷七。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录。甲申(一六四四)年冬十月乙卯朔日。大清在燕京定都,世祖章皇帝即皇帝位;向天下颁布诏书,使臣民普遍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