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魏书
作者:魏收[北齐]
卷一 帝纪第一
卷二 帝纪第二
卷三 帝纪第三
卷四上 帝纪第四
卷四下 帝纪第四
卷五 帝纪第五
卷六 帝纪第六
卷七上 帝纪第七
卷七下 帝纪第七下
卷八 帝纪第八
卷九 帝纪第九
卷十 帝纪第十
卷十一 帝纪第十一
卷十二 帝纪第十二
卷十三 列传第一
卷十四 列传第二
卷十五 列传第三
卷十六 列传第四
卷十七 列传第五
卷十八 列传第六
卷十九上 列传第七上
卷十九中 列传第七中
卷十九下 列传第七下
卷二十 列传第八
卷二十一上 列传第九上
卷二十一下 列传第九下
卷二十二 列传第十
卷二十三 列传第十一
卷二十四 列传第十二
卷二十五 列传第十三
卷二十六 列传第十四
卷二十七 列传第十五
卷二十八 列传第十六
卷二十九 列传第十七
卷三十 列传第十八
卷三十一 列传第十九
卷三十二 列传第二十
卷三十三 列传第二十一
卷三十四 列传第二十二
卷三十五 列传第二十三
卷三十六 列传第二十四
卷三十七 列传第二十五
卷三十八 列传第二十六
卷三十九 列传第二十七
卷四十 列传第二十八
卷四十一 列传第二十九
卷四十二 列传第三十
卷四十三 列传第三十一
卷四十四 列传第三十二
卷四十五 列传第三十三
卷四十六 列传第三十四
卷四十七 列传第三十五
卷四十八 列传第三十六
卷四十九 列传第三十七
卷五十 列传第三十八
卷五十一 列传第三十九
卷五十二 列传第四十
卷五十三 列传第四十一
卷五十四 列传第四十二
卷五十五 列传第四十三
卷五十六 列传第四十四
卷五十七 列传第四十五
卷五十八 列传第四十六
卷五十九 列传第四十七
卷六十 列传第四十八
卷六十一 列传第四十九
卷六十二 列传第五十
卷六十三 列传第五十一
卷六十四 列传第五十二
卷六十五 列传第五十三
卷六十六 列传第五十四
卷六十七 列传第五十五
卷六十八 列传第五十六
卷六十九 列传第五十七
卷七十 列传第五十八
卷七十一 列传第五十九
卷七十二 列传第六十
卷七十三 列传第六十一
卷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二
卷七十五 列传第六十三
卷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四
卷七十七 列传第六十五
卷七十八 列传第六十六
卷七十九 列传第六十七
卷八十 列传第六十八
卷八十一 列传第六十九
卷八十二 列传第七十
卷八十三上 列传外戚第七十一上
卷八十三下 列传外戚第七十一下
卷八十四 列传儒林第七十二
卷八十五 列传文苑第七十三
卷八十六 列传孝感第七十四
卷八十七 列传节义第七十五
卷八十八 列传良吏第七十六
卷八十九 列传酷吏第七十七
卷九十 列传逸士第七十八
卷九十一 列传术艺第七十九
卷九十二 列传列女第八十
卷九十三 列传恩幸第八十一
卷九十四 列传阉官第八十二
卷九十五 列传第八十三
卷九十六 列传第八十四
卷九十七 列传第八十五
卷九十八 列传第八十六
卷九十九 列传第八十七
卷一百 列传第八十八
卷一百一 列传第八十九
卷一百二 列传第九十
卷一百三 列传第九十一
卷一百四 列传第九十二
卷一百五之一 志第一
卷一百五之二 志第二
卷一百五之三 志第三
卷一百五之四 志第四
卷一百六上 志第五
卷一百六中 志第六
卷一百六下 志第七
卷一百七 志第八
卷一百七下 志第九
卷一百八之一 志第十
卷一百八之二 志第十一
卷一百八之三 志第十二
卷一百八之四 志第十三
卷一百九 志第十四
卷一百一十 志第十五
卷一百一十一 志第十六
卷一百一十二上 灵征八上
卷一百一十二下 志第十八
卷一百一十三 志第十九
卷一百一十四 志第二十
附录
译《魏书》作者:魏收(北齐) 卷一:帝纪第一 卷二:帝纪第二 卷三:帝纪第三 卷四上:帝纪第四 卷四下:帝纪第四 卷五:帝纪第五 卷六:帝纪第六 卷七上:帝纪第七 卷七下:帝纪第七下 卷八:帝纪第八 卷九:帝纪第九 卷十:帝纪第十 卷十一:帝纪第十一 卷十二:帝纪第十二 卷十三:列传第一 卷十四:列传第二 卷十五:列传第三 卷十六:列传第四 卷十七:列传第五 卷十八:列传第六 卷十九上:列传第七上 卷十九中:列传第七中 卷十九下:列传第七下 卷二十:列传第八 卷二十一上:列传第九上 卷二十一下:列传第九下 卷二十二:列传第十 卷二十三:列传第十一 卷二十四:列传第十二 卷二十五:列传第十三 卷二十六:列传第十四 卷二十七:列传第十五 卷二十八:列传第十六 卷二十九:列传第十七 卷三十:列传第十八 卷三十一:列传第十九 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 卷三十三:列传第二十一 卷三十四:列传第二十二 卷三十五:列传第二十三 卷三十六:列传第二十四 卷三十七:列传第二十五 卷三十八:列传第二十六 卷三十九:列传第二十七 卷四十:列传第二十八 卷四十一:列传第二十九 卷四十二:列传第三十 卷四十三:列传第三十一 卷四十四:列传第三十二 卷四十五:列传第三十三 卷四十六:列传第三十四 卷四十七:列传第三十五 卷四十八:列传第三十六 卷四十九:列传第三十七 卷五十:列传第三十八 卷五十一:列传第三十九 卷五十二:列传第四十 卷五十三:列传第四十一 卷五十四:列传第四十二 卷五十五:列传第四十三 卷五十六:列传第四十四 卷五十七:列传第四十五 卷五十八:列传第四十六 卷五十九:列传第四十七 卷六十:列传第四十八 卷六十一:列传第四十九 卷六十二:列传第五十 卷六十三:列传第五十一 卷六十四:列传第五十二 卷六十五:列传第五十三 卷六十六:列传第五十四 卷六十七:列传第五十五 卷六十八:列传第五十六 卷六十九:列传第五十七 卷七十:列传第五十八 卷七十一:列传第五十九 卷七十二:列传第六十 卷七十三:列传第六十一 卷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卷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卷七十六:列传第六十四 卷七十七:列传第六十五 卷七十八:列传第六十六 卷七十九:列传第六十七 卷八十:列传第六十八 卷八十一:列传第六十九 卷八十二:列传第七十 卷八十三上:外戚列传第七十一上 卷八十三下:外戚列传第七十一下 卷八十四:儒林列传第七十二 卷八十五:文苑列传第七十三 卷八十六:孝感列传第七十四 卷八十七:节义列传第七十五 卷八十八:良吏列传第七十六 卷八十九:酷吏列传第七十七 卷九十:逸士列传第七十八 卷九十一:术艺列传第七十九 卷九十二:列女列传第八十 卷九十三:恩幸列传第八十一 卷九十四:阉官列传第八十二 卷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三 卷九十六:列传第八十四 卷九十七:列传第八十五 卷九十八:列传第八十六 卷九十九:列传第八十七 卷一百:列传第八十八 卷一百一:列传第八十九 卷一百二:列传第九十 卷一百三:列传第九十一 卷一百四:列传第九十二 卷一百五之一:志第一 卷一百五之二:志第二 卷一百五之三:志第三 卷一百五之四:志第四 卷一百六上:志第五 卷一百六中:志第六 卷一百六下:志第七 卷一百七:志第八 卷一百七下,志第九。卷一百八之一,志第十。卷一百八之二,志第十一。卷一百八之三,志第十二。卷一百八之四,志第十三。卷一百九,志第十四。卷一百一十,志第十五。卷一百一十一,志第十六。卷一百一十二上,灵征八上。卷一百一十二下,志第十八。卷一百一十三,志第十九。卷一百一十四,志第二十。附录。
帝纪第一 序纪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 ,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纪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勤,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毛立,聪明武略,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崩。节皇帝讳贷立,崩。庄皇帝讳观立,崩。明皇帝讳楼立,崩。安皇帝讳越立,崩。宣皇帝讳推寅立。南迁大泽,方千余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景皇帝讳利立,崩。元皇帝讳俟立,崩。和皇帝讳肆立,崩。定皇帝讳机立,崩。僖皇帝讳盖立,崩。威皇帝讳侩立,崩。献皇帝讳邻立。时有神人言于国曰:“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立。生而英睿。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后与宾攻西部,军败,失马步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马之人,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久之,宾乃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固问所欲。始祖请率所部北居长川,宾乃敬从。积十数岁,德化大洽,诸旧部民,咸来归附。二十九年,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为逆。始祖召杀之,尽并其众,诸部大人,悉皆款服,控弦上马二十余万。三十九年,迁于定襄之盛乐。夏四月,祭天,诸部君长皆来助祭,唯白部大人观望不至,于是征而戮之,远近肃然,莫不震慑。始祖乃告诸大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于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聘问交市,往来不绝。魏人奉遗金帛缯絮,岁以万计。始祖与邻国交接,笃信推诚,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宽恕任真,而遐迩归仰。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晋武帝具礼护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罽、缯、彩、绵、绢诸物,咸出丰厚,车牛百乘。行达并州,晋征北将军卫瓘,以帝为人雄异,恐为后患,乃密启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于失信,不许。瓘复请以金锦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使相危害。晋帝从之,遂留帝。于是国之执事及外部大人,皆受瓘货。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汝曹取之。”援弹飞丸,应弦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乃相谓曰:“太子风彩被服,同于南夏,兼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国诸子,习本淳朴。”咸以为然。且离间素行,乃谋危害,并先驰还。始祖问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逾期颐,颇有所惑,闻诸大人之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长八尺,英姿瑰伟,在晋之日,朝士英俊多与亲善,雅为人物归仰。后乃追谥焉。
译帝纪第一,序纪。过去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有的留在中原华夏地区任职,有的分封到边远荒服之地。昌意的小儿子受封于北方,那里有一座大鲜卑山,因而以鲜卑为号。他的后代世代做君长,统治幽都以北、广阔荒漠的原野。他们以畜牧迁徙为生,以射猎为业,风俗淳朴,教化简易,不使用文字,只是刻木记事、刻木为契罢了。世代相传的远近事情,人们互相传授,像史官记录史事一样。黄帝以土德称王,北方风俗称土为“托”,称后为“跋”,所以把“托跋”作为氏族之姓。他的后裔始均,进入尧的时代任职,追逐女魃到弱水以北,百姓依赖他的勤劳,帝舜嘉奖他,任命他为田祖。此后经历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一类势力世代残暴,侵害中原;而始均的后代不与南方华夏交往,因此史籍中没有记载。历经六十七世,到成皇帝,讳毛即位。他聪明而有军事谋略,远近都推重他,统领三十六国、九十九个大姓,威势震动北方,没有不服从的。后来去世。节皇帝,讳贷,即位,后来去世。庄皇帝,讳观,即位,后来去世。明皇帝,讳楼,即位,后来去世。安皇帝,讳越,即位,后来去世。宣皇帝,讳推寅,即位。向南迁徙到大泽,方圆一千多里,那里的土地昏暗、低洼潮湿。他谋划再次向南迁徙,还没有成行便去世了。景皇帝,讳利,即位,后来去世。元皇帝,讳俟,即位,后来去世。和皇帝,讳肆,即位,后来去世。定皇帝,讳机,即位,后来去世。僖皇帝,讳盖,即位,后来去世。威皇帝,讳侩,即位,后来去世。献皇帝,讳邻,即位。当时有神人对国人说:“这里土地荒远偏僻,不足以建立都城和城邑,应当再次迁居。”献帝当时年老,于是把君位传给儿子。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令向南迁徙,但沿途山谷高峻深险,经历九种艰难、八重阻碍,于是想停止迁徙。有一种神兽,形状像马,叫声像牛,在前面引路,经过多年才走出来。于是开始居住在匈奴的旧地。他们迁徙的谋划,大多出自宣帝、献帝,所以人们又都称他们为“推寅”,大概是俗语“钻研”的意思。起初,圣武帝曾率领数万骑兵在山泽中打猎,忽然看见一辆车舆从天而降。车舆到了以后,他看见一位美貌妇人,侍卫非常众多。圣武帝惊异地询问她,她回答说:“我是天女,奉命来同你婚配。”于是两人同寝共宿。第二天早晨,圣武帝请她返回,她说:“明年此时,再在这里相会。”说完便分别,离去时快如风雨。到了约定日期,圣武帝来到先前打猎的地方,果然又见到她。天女把所生的男孩交给圣武帝,说:“这是你的儿子,要好好抚养照料他。他的子孙世代相承,将世代做帝王。”说完便离去。这个孩子就是始祖。因此当时人们有谚语说:“诘汾皇帝没有妻族,力微皇帝没有舅族。”圣武帝去世。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即位。他生来英明睿智。元年,这一年是庚子年。在此以前,西部入侵,国人离散,依附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具有雄杰的气度,当时人无法测度他的才能。后来他和窦宾一起攻打西部,军队失败,他丢失战马徒步逃走。始祖派人把自己所乘的骏马送给窦宾。窦宾回去后,命令部内寻找送马的人,准备给予重赏,始祖却隐瞒不说。过了很久,窦宾才知道这件事,大为惊异,准备把国土的一半分给始祖。始祖不接受,于是窦宾进献自己宠爱的女儿。窦宾仍然想报答恩德,坚持询问始祖想要什么。始祖请求率领自己的部众向北居住在长川,窦宾于是恭敬地听从了。经过十多年,始祖的德行教化大为普及,过去各部的百姓全都来归附。二十九年,窦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让他们谨慎奉事始祖。他的儿子不听从,暗中谋反。始祖召来并杀了他们,把他们的部众全部兼并;各部大人全都诚心服从,能张弓骑马作战的人有二十多万。三十九年,迁居到定襄的盛乐。夏四月,祭祀上天,各部君长都来参加助祭,只有白部大人观望不来,于是征召并杀了他,远近都肃然,没有不震惊畏惧的。始祖于是告诫各部大人说:“我考察历代匈奴、蹋顿一类人,如果只是贪图财利,抢掠边民,虽然有所获得,但死伤却不足以抵偿,反而招来仇敌和怨恨,使百姓陷于苦难,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同魏通婚和亲。四十二年,派儿子文帝到魏国,同时观察那里的风俗地理。这一年是魏景元二年。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的身份留在洛阳,成为魏国宾客中的首位。双方互相聘问,进行贸易,往来不断。魏人赠送给他的金帛、缯絮等物,每年以万计。始祖同邻国交往,诚信深厚,推诚相待,不用反复权变来求取一时的利益,宽厚仁恕,任性真率,因此远近的人都归附仰慕他。魏、晋禅代之后,两国和好仍然亲密。始祖年事已高,晋帝因为他年老,请求让他回国,晋武帝便以完备礼仪护送他。四十八年,文帝从晋国回来。五十六年,文帝再次前往晋国;这年冬天,返回本国。晋国赠给文帝锦、罽、缯、彩、绵、绢等物,全部十分丰厚,共用车牛一百辆。行至并州,晋征北将军卫瓘认为文帝气度雄奇非凡,恐怕成为后患,于是秘密向晋帝启奏,请求把他留下,不要遣返。晋帝不愿失信,不同意。卫瓘又请求用金帛锦绣贿赂国中的大人,让他们制造隔阂,互相危害。晋帝听从了他,于是国中的执事和外部大人都接受了卫瓘的财物。五十八年,晋国才派遣文帝回来。始祖听说文帝归来,非常高兴,派各部大人到阴馆迎接他。酒喝得正畅时,文帝抬头看见飞鸟,对各部大人说:“我替你们把它射下来。”他拉弓射出弹丸,飞鸟应声坠落。当时国内风俗中没有弹弓,众人都非常惊异,于是彼此说道:“太子的风采、仪容和服饰,都同南方华夏一样,又兼有世上少见的奇异技艺;如果他继承国统,改变旧有风俗,我们这些人一定不能得志。不如留在国内的诸位儿子,他们还保持着本来的淳朴。”众人都认为这话对。加上他们平素就惯于离间,于是谋划加害文帝,一起先行奔驰回国。始祖问他们:“我的儿子既然经历了别国,德行才能怎么样了?”众人都回答:“太子的才艺非同寻常,拉空弓便能射落飞鸟,这大概是学到了晋人的异法怪术,是扰乱国家、危害百姓的征兆,希望您明察。”自从文帝在晋国以后,始祖对其他儿子的宠爱日益增加。始祖年过期颐,颇有些疑惑,听到各部大人的话后,心里便产生了怀疑,于是说:“不能容留的,就应当除掉。”于是各部大人便奔驰到塞南,假托命令杀害了文帝。事后,始祖非常后悔。文帝身高八尺,英姿瑰伟,在晋国时,朝廷中的才俊大多同他亲近友善,他一向受到人们的归附仰慕。后来才追赠谥号。
其年,始祖不豫。乌丸王库贤,亲近任势,先受卫瓘之货,故欲沮动诸部,因在庭中砺钺斧。诸大人问欲何为,答曰:“上恨汝曹谗杀太子,今欲尽收诸大人长子杀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寻崩。凡飨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诸部离叛,国内纷扰。飨国九年而崩。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为其下所杀,更立莫槐弟普拨为大人。帝以女妻拨子丘不勤。帝飨国七年而崩。思皇帝讳弗立,文帝之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飨国一年而崩。昭皇帝讳禄官立,始祖之子也。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弦骑士四十余万。是岁,穆帝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长城原,夹道立碣,与晋分界。二年,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初,思帝欲改葬,未果而崩。至是,述成前意焉。晋成都王司马颖遣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遣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遣主簿梁天,并来会葬。远近赴者二十万人。三年,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诸国。四年,东部未耐娄大人倍斤入居辽东。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逊昵延朝贡。帝嘉其诚款,以长女妻焉。七年,桓帝至自西略,诸降附者二十余国,凡积五岁,今始东还。十年,晋惠帝为成都王颍逼留在鄴。匈奴别种刘渊反于离石,自号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乞师。桓帝率十余万骑,帝亦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于西河、上党。会惠帝还洛,腾乃辞师。桓帝与腾盟于汾东而还。乃使辅相卫雄、段繁,于参合陂西累石为亭,树碑以记行焉。十一年,刘渊攻司马腾,腾复乞师。桓帝以轻骑数千救之,斩渊将綦母豚。渊南走蒲子。晋假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帝统部凡十一年。后定襄侯卫操,树碑于大邗城,以颂功德。子普根代立。十二年,賨人李雄僭帝号于蜀,自称大成。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单于慕容廆遣使朝贡。是岁,羯胡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穆皇帝天姿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崩后,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元年,刘渊僭帝号,自称大汉。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遣使,以子遵为质。帝嘉其意,厚报馈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铁弗刘虎举众于雁门以应之,攻琨新兴、雁门二郡。琨来乞师,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将骑二万,助琨击之,大破白部;次攻刘虎,屠其营落。虎收其余烬,西走度河,窜居朔方。晋怀帝进帝大单于,封代公。帝以封邑去国悬远,民不相接,乃从琨求句注、陉北之地。琨自以托附,闻之大喜,乃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之民于陉南,更立城邑,尽献其地,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方数百里。帝乃徙十万家以充之。刘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太傅东海王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乃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僭立。四年,刘琨牙门将邢延据新兴叛,招引刘聪。帝遣军讨之,聪退走。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袭晋阳,害琨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脩、桓帝子普根,及卫雄、范班、姬澹等为前锋,帝躬统大众二十万为后继。粲惧,焚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之,斩其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见害,诚以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弊,且待终举。贼奚可尽乎?”馈琨马牛羊各千余,车令百乘,又留劲锐戍之而还。是年,晋雍州刺史贾疋、京兆太守阎鼎,以晋怀帝为刘聪所执,共立怀帝兄子秦王业为太子,于长安称行台。帝复戒严,与琨更克大举。命琨自列晋行台,部分诸军,帝将遣十万骑从西河鉴谷南出,晋军从蒲坂东度,会于平阳,就食聪粟,迎复晋帝。事不果行。六年,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都。帝登平城西山,观望地势,乃更南百里,于氵垒水之阳黄瓜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使长子六脩镇之,统领南部。七年,帝复与刘琨约期,会于平阳。会石勒擒王浚,国有匈奴杂胡万余家,多勒种类,闻勒破幽州,乃谋为乱,欲以应勒,发觉,伏诛。讨聪之计,于是中止。
译这一年,始祖开始患病。乌丸王库贤是始祖亲近而掌握权势的人,先前接受了卫瓘的财物,所以想要阻挠、煽动各部,于是在朝廷中磨砺钺斧。各位大人问他想做什么,他回答说:“皇上痛恨你们这些人进谗言杀害太子,如今想把各位大人的长子全部抓来杀掉。”大人们都信以为真,纷纷逃散。始祖不久去世。总共在位五十八年,享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后,尊奉他为始祖。章皇帝,讳悉鹿,即位,是始祖的儿子。各部离叛,国内纷乱。他在位九年后去世。平皇帝,讳绰,即位,是章帝的小弟。他英勇威武而有智谋,重新振作威势和德行。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被部下杀死,改立莫槐的弟弟普拨为大人。平帝把女儿嫁给普拨的儿子丘不勤。平帝在位七年后去世。思皇帝,讳弗,即位,是文帝的小儿子。他聪明而有才智,气度宏大,受到叔父和兄长们的敬重。施政崇尚宽厚简约,百姓感念并服从。他在位一年后去世。昭皇帝,讳禄官,即位,是始祖的儿子。他把国家分为三部:自己率一部居东方,在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面接连宇文部;让文帝的长子桓皇帝,讳猗▯,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参合陂以北;让桓帝的弟弟穆皇帝,讳猗卢,统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盛乐的旧城。自始祖以来,一直同晋国和好,百姓安定,财物牲畜富足,能张弓骑马作战的士卒有四十多万。这一年,穆帝开始出兵并州,迁徙杂胡向北到云中、五原、朔方。又向西渡过黄河,攻打匈奴、乌桓各部。从杏城以北八十里直到长城原,在道路两旁树立界碑,同晋国划分疆界。二年,安葬文帝和皇后封氏。起初,思帝想改葬他们,还没有办成便去世了。到这时,才完成了他先前的遗愿。晋成都王司马颖派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派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派主簿梁天,一同来参加葬礼。远近赶来的人有二十万人。三年,桓帝渡过大漠向北巡行,乘机向西攻略各国。四年,东部未耐娄大人倍斤进入辽东居住。五年,宇文莫廆的儿子逊昵延前来朝贡。昭帝嘉奖他的诚心归服,把长女嫁给他。七年,桓帝从西征回来,各国投降归附的有二十多个;总共经过五年,到这时才向东返回。十年,晋惠帝被成都王司马颍逼迫,留在邺城。匈奴别部刘渊在离石反叛,自称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请求援兵。桓帝率十多万骑兵,昭帝也同时大规模出兵助战,在西河、上党大败刘渊的军队。恰逢惠帝返回洛阳,司马腾便辞谢援军。桓帝同司马腾在汾水以东结盟后返回。于是派辅相卫雄、段繁,在参合陂以西堆石筑亭,立碑记载这次出行。十一年,刘渊攻打司马腾,司马腾又请求援兵。桓帝率数千轻骑救援,斩杀刘渊的将领綦母豚。刘渊向南逃到蒲子。晋国授予桓帝大单于称号,赐金印紫绶。这一年,桓帝去世。桓帝英武杰出、身材魁梧,马匹不能承受他的体重。他常乘安车,由大牛驾车,牛角中能容一石。桓帝曾经中蛊,呕吐的地方后来竟长出榆树。参合陂土地上没有榆树,所以世人认为这件事奇异,直到今天仍在传记中流传。桓帝总共统领部众十一年。后来定襄侯卫操在大邗城立碑,歌颂他的功德。桓帝的儿子普根继位。十二年,賨人李雄在蜀地僭越称帝,自称大成。十三年,昭帝去世。徒何大单于慕容廆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羯胡石勒同晋国马牧帅汲桑反叛。穆皇帝天资英伟非凡,勇敢而谋略过人。昭帝去世后,他于是总摄三部,使国家归于统一。元年,刘渊僭越称帝,自称大汉。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派使者来,并把儿子刘遵送来做人质。穆帝嘉许他的心意,厚重地回赠财物。白部大人叛逃进入西河,铁弗刘虎在雁门发动部众响应,攻打刘琨的新兴、雁门二郡。刘琨前来请求援兵,穆帝派弟弟平文皇帝率领两万骑兵,帮助刘琨进攻,大败白部;接着攻打刘虎,屠灭他的营落。刘虎收集残余部众,向西渡河逃走,窜居朔方。晋怀帝晋升穆帝为大单于,封为代公。穆帝认为封邑距离本国遥远,百姓彼此不相连接,于是向刘琨请求句注山、陉北的土地。刘琨自认为受到托付依附,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把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的百姓迁到陉南,重新建立城邑,把全部土地献出,东面连接代郡,西面连接西河、朔方,方圆数百里。穆帝于是迁徙十万户来充实那里。刘琨又派使者请求援兵救援洛阳,穆帝派步、骑兵两万人相助。晋太傅东海王司马越以洛阳一带饥荒为由推辞,援军便返回。这一年,刘渊去世,他的儿子刘聪僭越继位。四年,刘琨的牙门将邢延占据新兴反叛,招引刘聪。穆帝派军讨伐,刘聪退走。五年,刘琨派使者请求援兵,准备讨伐刘聪、石勒。穆帝认为刘琨忠义,怜悯并答应了他。恰逢刘聪派儿子刘粲袭击晋阳,杀害刘琨的父母并占据城池。刘琨来报告危难,穆帝大怒,派长子六脩、桓帝的儿子普根,以及卫雄、范班、姬澹等作为前锋,自己亲自统率二十万大军作为后续部队。刘粲害怕,焚烧辎重,突围逃走。穆帝放纵骑兵追击,斩杀刘聪的将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尸体遍布数百里。刘琨前来拜谢,穆帝以礼相待。刘琨坚持请求进军,穆帝说:“我没有早来,致使你的父母被杀,实在对此感到惭愧。现在你已经收复本州境土;但是我远道而来,士卒和马匹疲惫衰弱,姑且等到下一次出兵。贼人哪里能够一下子全消灭呢?”于是送给刘琨马、牛、羊各一千多头,车一百辆,又留下精锐部队戍守,自己返回。这一年,晋雍州刺史贾疋、京兆太守阎鼎,因为晋怀帝被刘聪俘虏,共同拥立怀帝的兄长之子秦王司马业为太子,在长安设立行台。穆帝再次戒严,同刘琨约定重新大举出兵。命刘琨自行排列晋国行台的官属,分配各军;穆帝将派十万骑兵从西河鉴谷向南出兵,晋军从蒲坂向东渡河,在平阳会师,取食刘聪的粮食,迎接并恢复晋帝。这件事没有能够实行。六年,在盛乐筑城,把它作为北都;修整旧平城,把它作为南都。穆帝登上平城西山,观察地势,于是又向南一百里,在氵垒水北岸的黄瓜堆筑建新平城,晋人称它为小平城,派长子六脩镇守,统领南部。七年,穆帝又同刘琨约定日期,在平阳会师。恰逢石勒擒获王浚,国内有匈奴和杂胡一万多家,其中多数属于石勒的族类;他们听说石勒攻破幽州,便谋划作乱,想响应石勒,事情被发觉后,都被处死。讨伐刘聪的计划于是中止。
八年,晋愍帝进帝为代王,置官属,食代、常山二郡。帝忿聪、勒之乱,志欲平之。先是,国俗宽简,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诸部民多以违命得罪。凡后期者皆举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携而赴死所,人问;“何之?”答曰:“当往就诛。”其威严伏物,皆此类也。九年,帝召六修,六修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卫雄、姬澹率晋人及乌丸三百余家,随刘遵南奔并州。普根立月余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贡。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思帝之子也。姿质雄壮,甚有威略。元年,岁在丁丑。二年,刘虎据朔方,来侵西部。帝逆击,大破之。虎单骑迸走。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子粲僭立,为其将靳准所杀。渊族子曜僭立。帝闻晋愍帝为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睿僭称大位于江南。三年,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绝之。四年,私署凉州刺史张茂遣使朝贡。五年,僭晋司马睿遣使韩暢加崇爵服,帝绝之。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讳贺傉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为元年。未亲政事,太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二年,司马睿死,子绍僭立。四年,帝始临朝。以诸部人情未悉款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张茂死,兄寔子骏立,遣使朝贡。五年,帝崩。是年,司马绍死,子衍僭立。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为元年。三年,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帝御之于句注陉北,不利,迁于大宁。时烈帝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求之,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帝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宇文众败,帝还大宁。四年,石勒擒刘曜。五年,帝出居于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以五年为元年。石勒遣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从者五千余家。二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五年,勒死,子大雅僭立。慕容廆死,子元真代立。六年,石虎废大雅,僭立。李雄死,兄子班立。雄子期,杀班自立。七年,蔼头不修臣职,召而戮之,国人复贰。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奉之。炀皇帝复立,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出居于鄴,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三年,石虎遣将李穆率骑五千纳烈帝于大宁。国人六千余落叛炀帝,炀帝出居于慕容部。烈皇帝复立,以三年为后元年。城新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一年而崩。昭成皇帝讳什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于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发委地,卧则乳垂至席。烈帝临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孤乃自诣鄴奉迎,与帝俱还。事在《孤传》。十一月,帝即位于繁畤之北,时年十九,称建国元年。是岁,李雄从弟寿杀期僭立,自号曰汉。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东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诸大人于参合陂,议欲定都氵垒源川,连日不决,乃从太后计而止。语在《皇后传》。娉慕容元真妹为皇后。三年春,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四年秋九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皇后慕容氏崩。冬十月,刘虎寇西境。帝遣军逆讨,大破之,虎仅以身免。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十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五年夏五月,幸参合陂。秋七月七日,诸部毕集,设坛埒,讲武驰射,因以为常。八月,还云中。是年秋,司马衍死,弟岳僭立。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是年,李寿死,子势僭立,遣使朝贡。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长孙秩迎后慕容氏元真之女于境。夏六月,皇后至自和龙。秋七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许之。九月,以烈帝女妻之。其年,司马岳死,子聃僭立。八年,慕容元真遣使朝贡。是年,张骏私署假凉王。九年,石虎遣使朝贡。是年,张骏死,子重华代立。十年,遣使诣鄴观衅。是年,司马聃擒李势。张重华遣使朝贡。十一年,慕容元真死,子俊代立。十二年,西巡,至河而还。是年,石虎死,子世立。世兄遵,杀世自立。尊兄鉴,杀遵自立。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
译八年,晋愍帝晋升穆帝为代王,设置官属,让他享有代郡、常山二郡的赋税。穆帝对刘聪、石勒造成的乱局十分愤怒,立志要平定他们。此前,国内风俗宽松简约,百姓不知道禁令。到这时,穆帝明定刑罚,严厉施法,各部百姓有许多人因为违抗命令获罪。凡是延误期限的,都连同全族一起杀掉。有时一家人互相携带着一同奔赴死地,别人问:“到哪里去?”他们回答:“去接受诛杀。”他的威严能够使万物服从,都是这一类情况。九年,穆帝召六脩,六脩不来。穆帝发怒,出兵讨伐他,失利后便换上平民服装隐入民间,随即去世。普根原先镇守边境,听说祸难后赶来,攻打六脩,将他消灭。卫雄、姬澹率领晋人和三百多家乌丸人,跟随刘遵向南逃到并州。普根即位一个多月便去世。普根的儿子当时刚出生,桓帝的后代后来拥立他。这年冬天,普根的儿子又去世。这一年,李雄派使者来朝贡。平文皇帝,讳郁律,即位,是思帝的儿子。他体貌雄壮,很有威势和谋略。元年,这一年是丁丑年。二年,刘虎占据朔方,前来侵扰西部。平文帝迎击,大败刘虎。刘虎只身骑马逃走。他的堂弟路孤率领部落归附国内,平文帝把女儿嫁给他。平文帝向西兼并乌孙的旧地,向东吞并勿吉以西的地区,能张弓骑马作战的人将近一百万。刘聪去世,他的儿子刘粲僭越即位,被部将靳准杀死。刘渊族人刘曜僭越即位。平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回头对大臣说:“如今中原没有君主,难道上天要资助我吗?”刘曜派使者请求和好,平文帝不接受。这一年,司马睿在江南僭越登上帝位。三年,石勒自称赵王,派使者请求和好,请求同平文帝结为兄弟。平文帝杀了他的使者,以此断绝关系。四年,私自署任凉州刺史的张茂派使者来朝贡。五年,僭越称晋帝的司马睿派使者韩暢来加授尊崇的爵位和服饰,平文帝拒绝了。整治军队,讲习武事,有平定南方华夏地区的意图。桓帝的皇后因为平文帝得到众人拥戴,担心对自己的儿子不利,便杀害了平文帝;平文帝于是去世,各部大人死了几十人。天兴初年,尊谥为太祖。惠皇帝,讳贺傉,即位,是桓帝的第二个儿子。以五年为元年。他还没有亲自处理政事,由太后临朝,派使者同石勒通和,当时人称这些使者为“女国使”。二年,司马睿去世,他的儿子司马绍僭越即位。四年,惠帝开始临朝处理政事。因为各部人心还没有完全诚心归顺,于是在东木根山筑城,迁都到那里。这一年,张茂去世,他的哥哥张寔的儿子张骏继位,派使者来朝贡。五年,惠帝去世。这一年,司马绍去世,他的儿子司马衍僭越即位。炀皇帝,讳纥那,即位,是惠帝的弟弟。以五年为元年。三年,石勒派石虎率领五千骑兵来侵扰边境各部,炀帝在句注山陉北迎战,战事不利,于是迁居大宁。当时烈帝住在舅父贺兰部。炀帝派使者去索取烈帝,贺兰部首领蔼头拥护烈帝,不肯交出。炀帝发怒,召集宇文部合兵攻打蔼头。宇文部军队失败,炀帝返回大宁。四年,石勒擒获刘曜。五年,炀帝出外住到宇文部。贺兰部和各部大人共同拥立烈帝。烈皇帝,讳翳槐,即位,是平文帝的长子。以五年为元年。石勒派使者请求和好,烈帝派弟弟昭成皇帝到襄国,随从有五千多家。二年,石勒僭越即位,自称大赵王。五年,石勒去世,他的儿子石大雅僭越即位。慕容廆去世,他的儿子慕容元真继位。六年,石虎废黜石大雅,僭越即位。李雄去世,他的侄子李班继位。李雄的儿子李期杀死李班,自己即位。七年,蔼头不履行臣子的职责,炀帝召他来并杀掉他,国人再次怀有二心。炀帝从宇文部返回,进入国内,各部大人又奉迎他。炀皇帝重新即位,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出外居住在邺城,石虎供给他宅第、歌伎姬妾、奴婢和各种器物。三年,石虎派将领李穆率五千骑兵,把烈帝送回大宁。国内六千多部落背叛炀帝,炀帝出外住到慕容部。烈皇帝重新即位,以三年为后元年。在旧城东南十里筑建新盛乐城。一年后去世。昭成皇帝,讳什翼犍,即位,是平文帝的次子。他生来奇异伟岸,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身高八尺,高鼻隆起,面貌像龙,头发直立,垂到地上;躺下时乳房下垂到席上。烈帝临死前嘱托说:“一定要迎立什翼犍,国家社稷才可以安定。”烈帝去世后,帝弟孤便亲自到邺城迎奉什翼犍,和他一起回来。此事记载在《孤传》中。十一月,昭成帝在繁畤以北即位,当时十九岁,称建国元年。这一年,李雄的堂弟李寿杀死李期,僭越即位,自称汉。二年春,开始设置百官,分别掌管各项职务。东至濊貊,西到破洛那,没有不诚心归附的。夏五月,在参合陂召集各部大人,商议想把都城定在氵垒源川,连续多日没有决定,才听从太后的意见停止此议。详情记载在《皇后传》中。聘娶慕容元真的妹妹为皇后。三年春,迁都到云中的盛乐宫。四年秋九月,在旧城以南八里筑建盛乐城。皇后慕容氏去世。冬十月,刘虎侵扰西部边境。昭成帝派军迎击讨伐,大败刘虎,刘虎仅仅逃得一命。刘虎死后,他的儿子务桓继位,开始归附顺服,昭成帝把女儿嫁给他。十二月,慕容元真派使者来朝贡,并推荐他的族女。五年夏五月,昭成帝巡幸参合陂。秋七月七日,各部全部聚集,设置坛场和跑马场,讲习武艺、奔驰射箭,从此成为常规。八月,返回云中。这年秋天,司马衍去世,他的弟弟司马岳僭越即位。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派使者请求再次进献女儿。这一年,李寿去世,他的儿子李势僭越即位,派使者来朝贡。七年春二月,派大人长孙秩到边境迎接皇后慕容氏,即慕容元真的女儿。夏六月,皇后从和龙来到。秋七月,慕容元真派使者送来聘礼,请求两国通婚。昭成帝答应了。九月,把烈帝的女儿嫁给慕容元真。这一年,司马岳去世,他的儿子司马聃僭越即位。八年,慕容元真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张骏私自署任自己为假凉王。九年,石虎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张骏去世,他的儿子张重华继位。十年,派使者到邺城观察晋国的可乘之机。这一年,司马聃擒获李势。张重华派使者来朝贡。十一年,慕容元真去世,他的儿子慕容俊继位。十二年,向西巡行,到黄河边才回来。这一年,石虎去世,他的儿子石世继位。石世的哥哥石遵杀死石世,自己即位。石遵的尊长兄石鉴又杀死石遵,自己即位。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死石鉴,僭越即位。
十四年,帝曰:“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六军,廓定四海。”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诸大人谏曰:“今中州大乱,诚宜进取,如闻豪强并起,不可一举而定,若或留连,经历岁稔,恐无永逸之利,或有亏损之忧。”帝乃止。是岁,氐苻健僭称大位,自号大秦。十五年,慕容俊灭冉闵,僭尊号。十六年,慕容俊遣使朝贡。是年,张重华死,子曜灵立。重华庶兄祚杀曜灵而自立,称凉公。十七年,遣使于慕容俊。张祚复称凉王,置百官,遣使朝贡。十八年,太后王氏崩。是年,苻健死,子生僭立。羌姚襄自称大将军、大单于。张瓘、宋混杀张祚,立重华少子玄靖,称凉王。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死,其弟阏头立,潜谋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临河,便人招喻,阏头从命。冬,慕容俊来请婚,许之。二十年夏五月,慕容俊奉纳礼币。是年,苻坚杀苻生而僭立。姚襄为苻眉所杀。二十一年,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初,阏头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帝待之如初。二十二年春,帝东巡,至于桑乾川。三月,慕容俊遣使朝贡。夏四月,帝还云中。悉勿祈死,弟卫辰立。秋八月,卫辰遣子朝贡。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月,卫辰来会葬,因而求婚,许之。是岁,慕容俊死,子暐立,遣使致赙。二十四年春,卫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马聃死,衍子千龄僭立。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十月,行幸代。十一月,慕容暐荐女备后宫。二十六年冬十月,帝讨高车,大破之,获万口,马牛羊百余万头。是年,张重华弟天锡杀玄靖而自立。二十七年春,车驾还云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二十八年春正月,卫辰谋反,东渡河。帝讨之,卫辰惧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是岁,司马千龄死,弟弈僭立。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三十年冬十月,帝征卫辰。时河冰未成,帝乃以苇絙约澌,俄然冰合,犹未能坚,乃散苇于上,冰草相结,如浮桥焉。众军利涉,出其不意,卫辰与宗族西走,收其部落而还,俘获生口及马牛羊数十万头。三十一年春,帝至自西伐,班赏各有差。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子津。冬十月,幸代。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高车,大破之。是年,苻坚擒慕容暐。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伤胁。夏五月,薨,后追谥焉。秋七月,皇孙珪生,大赦。是年,司马弈臣桓温,废弈为海西公,立睿子昱。三十五年,司马昱死,子昌明僭立。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三十七年,帝征卫辰,卫辰南走。三十八年,卫辰求援于苻坚。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云中。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岭,王师不利。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之北。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度漠南。坚军稍退,乃还。十二月,至云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自杀,为财辱士,非也。”帝尝击西部叛贼,流矢中目。贼破之后,诸大臣执射者,各持锥刀欲屠割之。帝曰:“彼各为其主,何罪也。”乃释之。是岁,苻坚灭张天锡。史臣曰:帝王之兴也,必有积德累功博利,道协幽显,方契神祗之心。有魏奄迹幽方,世居君长,淳化育民,与时无竞。神元生自天女,桓、穆勤于晋室。灵心人事,夫岂徒然?昭成以雄杰之姿,包君子之量,征伐四克,威被荒遐,乃立号改都,恢隆大业。终于百六十载,光宅区中。其原固有由矣。
译十四年,昭成帝说:“石胡衰败灭亡,冉闵肆意作乱,中原纷乱阻塞,没有人前去匡救,我将亲自率领六军,廓清平定四海。”于是命令各部各自率领所统辖的军队,等待出兵的大期。各部大人进谏说:“如今中原大乱,确实应当进取;但听说豪强纷纷起兵,不可能一举平定。如果拖延滞留,经过几年丰收的时间,恐怕没有永久安定的利益,反而可能有损失的忧患。”昭成帝于是停止出兵。这一年,氐人苻健僭越称帝,自称大秦。十五年,慕容俊灭亡冉闵,僭越尊奉帝号。十六年,慕容俊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张重华去世,他的儿子张曜灵继位。张重华的庶兄张祚杀死张曜灵,自己即位,称凉公。十七年,派使者出使慕容俊。张祚又称凉王,设置百官,派使者来朝贡。十八年,太后王氏去世。这一年,苻健去世,他的儿子苻生僭越即位。羌人姚襄自称大将军、大单于。张瓘、宋混杀死张祚,拥立张重华的小儿子张玄靖,称凉王。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去世,他的弟弟阏头继位,暗中谋划反叛。二月,昭成帝向西巡行,因而来到黄河边,便派人招抚晓谕,阏头听从命令。冬天,慕容俊来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二十年夏五月,慕容俊送来纳聘的礼物。这一年,苻坚杀死苻生,僭越即位。姚襄被苻眉杀死。二十一年,阏头部落的百姓大多叛离,阏头害怕,向东逃走。渡河时,走到一半冰层陷裂,后来他的部众全都归附阏头的哥哥之子悉勿祈。起初阏头反叛时,悉勿祈的十二个兄弟都在昭成帝身边,昭成帝把他们全部遣送回去,想让他们彼此猜疑离心。到这时,悉勿祈夺取了他们的部众。阏头困窘后归顺听命,昭成帝仍像起初一样对待他。二十二年春,昭成帝向东巡行,到达桑乾川。三月,慕容俊派使者来朝贡。夏四月,昭成帝返回云中。悉勿祈去世,他的弟弟卫辰继位。秋八月,卫辰派儿子来朝贡。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去世。秋七月,卫辰来参加葬礼,趁机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这一年,慕容俊去世,他的儿子慕容暐继位,派使者送来赙仪。二十四年春,卫辰派使者来朝聘。这一年,司马聃去世,司马衍的儿子司马千龄僭越即位。二十五年,昭成帝向南巡行,到达君子津。冬十月,巡幸代地。十一月,慕容暐进献女儿,充入后宫。二十六年冬十月,皇帝讨伐高车,大败高车,俘获万口,缴获马、牛、羊一百余万头。这一年,张重华的弟弟张天锡杀死玄靖,自立为王。二十七年春,皇帝车驾返回云中。冬十一月,讨伐没歌部,击败他们,缴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二十八年春正月,卫辰谋反,向东渡过黄河。昭成帝讨伐他,卫辰害怕而逃走。冬十二月,苻坚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司马千龄去世,他的弟弟司马弈僭越即位。二十九年夏五月,派燕凤出使苻坚。三十年冬十月,昭成帝征讨卫辰。当时黄河的冰还没有完全结成,昭成帝便用苇绳把碎冰捆连起来,不久冰层合拢,但仍不坚固,于是把芦苇铺在上面,冰和芦苇相互结连,像一座浮桥。大军顺利渡河,出乎卫辰意料。卫辰和他的宗族向西逃走,昭成帝收取他的部落后返回,俘获人口以及马、牛、羊数十万头。三十一年春,昭成帝从西征回来,按等级分别赏赐众人。三十二年正月,昭成帝南巡,巡幸君子津。冬十月,巡幸代地。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讨高车,大败高车。这一年,苻坚擒获慕容暐。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被处死。长孙斤反叛时,拔刀砍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寔格,挡住了他,肋部受伤。夏五月,太子去世,后来追赠谥号。秋七月,皇孙珪出生,大赦天下。这一年,司马弈的臣下桓温废司马弈为海西公,拥立司马睿的儿子司马昱。三十五年,司马昱去世,他的儿子昌明僭越即位。三十六年夏五月,派燕凤出使苻坚。三十七年,昭成帝征讨卫辰,卫辰向南逃走。三十八年,卫辰向苻坚请求援助。三十九年,苻坚派他的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军队,又派朱彤、张蚝、邓羌等人分道前来进犯,侵扰逼近南部边境。这年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抵御他们,结果战败。南部大人刘库仁逃往云中。帝又派刘库仁率十万骑兵在石子岭迎战,王师失利。当时帝身体不适,群臣中没有可以担当大任的人,于是率领国人躲避到阴山以北。高车各杂部全都反叛,从四面侵扰抢掠,无法放牧和收割牧草。帝又渡过漠南。苻坚的军队逐渐退去,帝才回来。十二月,帝到达云中,过了十二天,便驾崩,时年五十七岁。太祖即位,尊称他为高祖。帝一向性情宽厚,具有智慧、勇气、仁爱和宽恕之德。当时国中缺少丝帛,代人许谦偷了两匹绢。守卫把这件事报告给帝,帝将此事隐瞒,对燕凤说:“我不忍心看许谦的脸,你不要泄露这件事。许谦或许会因此羞惭而自杀;为了财物羞辱士人,是不对的。”帝曾经攻打西部叛贼,流箭射中了他的眼睛。叛贼被击破后,几位大臣抓住射箭的人,各自拿着锥子和刀,想把他杀死并肢解。帝说:“他们各自只是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有什么罪呢?”于是释放了他。这一年,苻坚灭掉了张天锡。史臣说:帝王兴起,必定是积累了德行、功劳和广泛的利益,使幽明上下相协调,才符合神灵的心意。魏国早已在北方边远地区留下了足迹,世代居此为君长,以淳厚的教化养育百姓,与时代没有争竞。神元帝由天女所生,桓帝、穆帝勤勉事奉晋室。神明的意志和人事的安排,难道会是偶然的吗?昭成帝以雄伟杰出的资质,兼有君子的器量,征伐四方无不取胜,威势遍及荒远之地,于是建立名号、迁徙都城,扩大兴盛了大业。最终历经一百六十年,光辉覆盖天下。他的基业确实有其来由。
帝纪第二 太祖纪太祖道武皇帝,讳珪,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于云泽 ,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大赦,告于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兒,窃独奇怪。明年有榆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语在《燕凤传》。坚军既还,国众离散。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元年,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柿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 ,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主也。七年,冬十月,苻坚败于淮南。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会弟眷摄国部。八年,慕容暐弟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僭称燕王。九年,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乃将谋逆。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贺兰部。其日,显果使人求帝,不及。语在《献明太后传》。是岁,鲜卑乞伏国仁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子丕僭立。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课农。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东幸陵石。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追之,帝曰:“侯辰等世修职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一,愚近者固应趑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车驾还盛乐。代题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亡奔刘显。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是月,刘显弟肺泥率骑掠奴真部落,既而率以来降。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永以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帝左右于桓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诛造谋者五人,余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阻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征师。垂遣使朝贡,并令其子贺驎帅步骑以随同等。冬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屯于延水南,出代谷,会贺驎于高柳,大破窟咄。窟咄奔卫辰,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帝不纳。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苻丕死,苻登自立于陇东。姚苌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慕容冲为部下所杀。慕容永僭立。二年春正月,班赐功臣长孙嵩等七十三人各有差。二月,帝幸宁川。夏五月,遣行人安同征兵于慕容垂,垂使子贺驎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尽收其部落。秋八月,帝至自伐显。冬十月癸卯,幸濡源,遣外朝大人王建使于慕容垂。十一月,遂幸赤城。十有二月,巡松漠。还幸牛川。三年春二月,帝东巡。夏四月,幸东赤城。五月癸亥,北征库莫奚。六月,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余万,渡弱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秋七月庚申,库莫部帅鸠集遗散,夜犯行宫。纵骑扑讨,尽杀之。其月,帝还赤城。八月使九原公元仪使于慕容垂。冬十一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十有二月辛卯,车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大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万。是岁,乞伏国仁死,弟乾归立,私署河南王。四年春正月甲寅,袭高车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至女水,讨叱突邻部,大破之。戊戌,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夏四月,行还赤城。五月,陈留公元虔使于慕容垂。冬十月,垂遣使朝贡。是岁,氐吕光自称三河王,遣使朝贡。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大破之,虏获生口、马牛羊二十余万。慕容垂遣子贺驎率众来会。夏四月丙寅,行幸意辛山,与贺驎讨贺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大破之。六月,还幸牛川。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贺讷等请降,告困。秋七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还幸牛川。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九月壬申,讨叱奴部于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迁云中,讨高车豆陈部于狼山,破之。十有一月,纥奚部大人库寒举部内属。十有二月,纥突邻大人屈地鞬举部内属。帝还次白漠。
译帝纪第二 太祖纪 太祖道武皇帝,名讳珪,是昭成皇帝的嫡孙、献明皇帝的儿子。母亲是献明贺皇后。当初因迁徙而游历到云泽,后来休息时,梦见太阳从室内升起;醒来后,看见光芒从窗户连接到天空,忽然有所感悟。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太祖出生在参合陂北面;当夜又有光明。昭成帝非常高兴,群臣称庆,大赦天下,并把此事告知祖宗。乳母认为帝的身体重量是普通儿童的两倍,私下感到惊奇。第二年,埋葬胎盘的坑中长出一棵榆树,后来竟长成一片树林。帝年幼时就能说话,眼睛有光彩,额头宽广,耳朵大,众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帝六岁时,昭成帝驾崩。苻坚派将领侵扰代国,准备把帝迁往长安,后来帝得以免除。详情记载在《燕凤传》中。苻坚的军队撤回后,代国民众离散。苻坚派刘库仁、刘卫辰分掌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和元他等人,带领原来的百姓向南投靠刘库仁,帝于是转而投奔独孤部。元年,把昭成皇帝安葬在金陵,营造梓宫;砍下的木屑全都长成了树林。帝虽然年幼,却高峻出众、不同寻常。刘库仁常对他的儿子说:“帝有超越天下的志向,能够复兴宏大的事业、光耀祖宗的,一定是这位君主。” 七年冬十月,苻坚在淮南战败。当月,慕容文等人杀死刘库仁,刘库仁的弟弟刘眷掌管国部。八年,慕容暐的弟弟慕容冲僭越称帝。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僭越称燕王。九年,刘库仁的儿子刘显杀死刘眷并取代他,于是图谋叛逆。商人王霸知道此事,在众人中踩了踩帝的脚,帝于是骑马疾驰返回。当时,原来的大人梁盖盆子的儿子六眷是刘显的主要谋士,完全知道他的计划,便秘密派部人穆崇骑马报告。帝于是暗中联络旧臣长孙犍、元他等人。秋八月,帝前往贺兰部。当天,刘显果然派人来寻找帝,但没有追上。详情记载在《献明太后传》中。这一年,鲜卑乞伏国仁私自任命自己为大单于。苻坚被姚苌杀死,他的儿子苻丕僭越即位。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日,帝即代王位,到郊外祭天,建立年号,在牛川举行大集会。又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按功劳分别授予爵位,各有等级。二月,帝前往定襄的盛乐。让军民休息,督促农业生产。三月,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到马邑,他的族人奴真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向东巡幸陵石。护佛侯部首领侯辰、乙弗部首领代题叛逃。各将领追赶他们,帝说:“侯辰等世代承担职役,虽然有小的过错,也应暂且容忍。如今国家刚刚创立,人心还没有统一,愚昧而见识浅近的人本来就应当迟疑不前,不值得追赶。” 秋七月己酉日,车驾返回盛乐。代题又率部落来降,过了十多天,又逃奔刘显。帝派他的孙子倍斤代为统领部落。这月,刘显的弟弟肺泥率骑兵劫掠奴真的部落,随后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当初,帝的叔父窟咄被苻坚迁往长安,后来跟随慕容永,慕容永任命他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派弟弟亢泥迎接窟咄,并带兵跟随他,前来逼近南部边境。于是各部骚动,人心观望。帝身边的于桓等人,与各部人谋划叛乱来响应窟咄。事情泄露后,诛杀首谋者五人,其余人一概不追究。帝担心内部祸乱,于是向北越过阴山,前往贺兰部,凭借山势作为防守。派使者安同、长孙贺出使慕容垂,请求出兵。慕容垂派使者入朝进贡,并命令他的儿子贺驎率步兵、骑兵随同安同等人前来。冬十月,贺驎的军队尚未到达,敌军已经先行逼近,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以及各乌丸部落逃奔卫辰。帝从弩山迁移到牛川,在延水南岸驻扎,从代谷出发,在高柳与贺驎会合,大败窟咄。窟咄逃奔卫辰,卫辰杀了他,帝把他的部众全部收编。十二月,慕容垂派使者入朝进贡,送给帝西单于的印绶,封帝为上谷王。帝没有接受。这一年,慕容垂在中山僭越称帝,自号大燕。苻丕死去,苻登在陇东自立。姚苌在长安称帝,自号大秦。慕容冲被部下杀死。慕容永僭越即位。二年春正月,按等级赏赐功臣长孙嵩等七十三人。二月,帝前往宁川。夏五月,派使者安同向慕容垂征调军队,慕容垂派儿子贺驎率军前来会合。六月,帝亲自到马邑南面征讨刘显,追赶到弥泽,大败刘显。刘显向南逃奔慕容永,帝把他的部落全部收编。秋八月,帝从征伐刘显之地回来。冬十月癸卯日,帝前往濡源,派外朝大人王建出使慕容垂。十一月,进而前往赤城。十二月,巡视松漠。回来后又前往牛川。三年春二月,帝向东巡行。夏四月,前往东赤城。五月癸亥日,向北征讨库莫奚。六月,大败库莫奚,缴获其四部的各种牲畜十多万头,渡过弱落水。按等级赏赐将士。秋七月庚申日,库莫部首领鸠集逃散的部众,夜间侵犯行宫。帝放出骑兵进行攻击讨伐,把他们全部杀死。当月,帝返回赤城。八月,派九原公元仪出使慕容垂。冬十一月,慕容垂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辛卯日,车驾向西征讨。到达女水,讨伐解如部,大败他们,俘获男女和各种牲畜十多万。这一年,乞伏国仁死去,他的弟弟乞伏乾归即位,私自称河南王。四年春正月甲寅日,袭击高车各部落,大败他们。二月癸巳日,到达女水,讨伐叱突邻部,大败他们。戊戌日,贺染干兄弟率各部前来救援,与大军相遇,帝迎击并将其击退。夏四月,行军返回赤城。五月,陈留公元虔出使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氐人吕光自称三河王,派使者入朝进贡。五年春三月甲申日,帝向西征讨。军队驻扎在鹿浑海,袭击高车袁纥部,大败他们,俘获人口以及马、牛、羊二十多万。慕容垂派儿子贺驎率军前来会合。夏四月丙寅日,行军前往意辛山,与贺驎共同讨伐贺兰、纥突邻、纥奚各部落,大败他们。六月,回来前往牛川。卫辰派儿子直力鞮侵犯贺兰部,将其包围。贺讷等请求投降,报告自己处境困窘。秋七月丙子日,帝率军救援,抵达羊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返回并前往牛川。派秦王觚出使慕容垂。九月壬申日,在囊曲河讨伐叱奴部,大败他们。冬十月,迁移到云中,在狼山讨伐高车豆陈部,将其击破。十一月,纥奚部大人库寒率全体部众归附。十二月,纥突邻部大人屈地鞬率全体部众归附。帝回到白漠驻扎。
六年春二月,幸纽垤川。三月,遣九原公元仪、陈留公元虔等西讨黜弗部,大破之。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贺驎破贺讷于赤城。帝引兵救之,驎退走。秋七月壬申,讲武于牛川。行,还纽垤川。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马,帝绝之。乃遣使于慕容永,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杨塞,侵及黑城。九月,帝袭五原,屠之。收其积谷,还纽垤川。于棝杨塞北,树碑记功。冬十月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于大碛南床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其东西二部主匹候跋及缊纥提,斩别帅屋击于。事具《蠕蠕传》。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壬午,大破直力鞮军于铁歧山南,获其器械辎重。牛羊二十余万。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悦跋城,卫辰父子奔遁。壬辰,诏诸将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获卫辰尸,斩以徇,遂灭之。语在《卫辰传》。卫辰少子屈丐,亡奔薛干部。车驾次于盐池。自河已南,诸部悉平。簿其珍宝畜产,名马三十馀万匹,牛羊四百余万头。班赐大臣各有差。收卫辰子弟宗党无少长五千余人,尽杀之。山胡酋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余家降附,出居于马邑。是岁,起河南宫。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盐池。飨宴群臣,觐诸国贡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群臣于水滨,还幸河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叛走,遣南部大人长孙嵩追讨,大破之。夏五月,班赐诸官马牛羊各有差。秋八月,行幸漠南,仍筑巡台。冬十有二月,慕容永遣使朝贡。是岁,皇子嗣生。八年春正月,帝南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驾西征侯吕邻部。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还幸白楼。慕容垂讨慕容永于长子。六月,车驾北巡。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虔、将军庾岳率骑五万东度河救之。破类拔部帅刘曜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慕容垂遂围长子。秋七月,车驾临幸新坛。庚寅,宴群臣,仍讲武。先是,卫辰子屈丐奔薛干部,征之不送。八月,帝南征薛干部帅太悉佛于三城,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虚屠其城,获太悉佛子珍宝,徙其民而还。太悉佛闻之,来赴不及,遂奔姚兴。九月,还幸河南宫。是岁,姚苌死。九年春三月,帝北巡。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棝杨塞外。夏五月,田于河东。秋七月,还幸河南宫。冬十月,蠕蠕社仑等率部落西走。事具《蠕蠕传》。是岁,姚苌子兴僭立,杀苻登。慕容垂灭永。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夏五月,幸盐池。六月,还幸河南宫。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宝来寇五原,造舟收谷。帝遣右司马许谦征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方。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九月,进师,临河筑台告津,连旌沿河东西千里有余。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乙酉夕,至参合陂。丙戌,大破之。语在《宝传》。生擒其陈留王绍、鲁阳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钟葵、安定王世子羊兒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余万计。于俘虏之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闺、晁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十有二月,还幸云中之盛乐。皇始元年春正月,大搜于定襄之虎山,因东幸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来寇桑乾川。阿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征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于上谷。子宝匿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癸酉,遣将军王建等三军讨宝广宁太守刘亢泥,斩之,徙其部落。宝上谷太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丁亥,皇太后贺氏崩。是月,葬献明太后。秋七月,右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改元。八月庚寅,治兵于东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余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余里,鼓行而前,民室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九月戊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命诸将引骑围胁,已而罢还。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大惧,将妻子弃城夜出,东遁,并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己未,诏辅国将军奚牧略地晋川,获慕容宝丹阳王买得等于平陶城。
译六年春二月,前往纽垤川。三月,派九原公元仪、陈留公元虔等人向西讨伐黜弗部,大败他们。夏四月,祭祀上天。六月,慕容贺驎在赤城击败贺讷。帝率军救援,贺驎退走。秋七月壬申日,在牛川讲习武事。行军返回纽垤川。慕容垂扣留元觚并索求名马,帝与慕容垂断绝关系。于是派使者前往慕容永,慕容永让他的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帝进升尊号。这月,卫辰派儿子直力鞮出棝杨塞,侵犯到黑城。九月,帝袭击五原,将城屠灭,收取那里积存的粮食,返回纽垤川。在棝杨塞以北树立石碑,记载功绩。冬十月戊戌日,向北征讨蠕蠕。追击他们,在大沙漠南面的床山脚下赶上,大败他们。按等级赏赐随从的臣僚。蠕蠕东西二部的首领匹候跋和缊纥提,斩杀了另一位部帅屋击于。详情记载在《蠕蠕传》中。十一月戊辰日,返回并前往纽垤川。戊寅日,卫辰派儿子直力鞮侵犯南部。己卯日,车驾出兵讨伐。壬午日,在铁歧山南面大败直力鞮的军队,缴获其兵器、军械和辎重,以及牛羊二十多万。戊子日,从五原的金津向南渡过黄河。辛卯日,驻扎在卫辰所居住的悦跋城,卫辰父子逃走。壬辰日,下诏让各将领追击,擒获直力鞮。十二月,找到卫辰的尸体,斩首示众,于是灭掉卫辰。详情记载在《卫辰传》中。卫辰的小儿子屈丐逃奔薛干部。车驾驻扎在盐池。黄河以南各部全部平定。登记卫辰的珍宝和牲畜财产,名马三十多万匹,牛羊四百多万头。按等级赏赐大臣。收捕卫辰的子弟和宗族党羽,无论老少五千多人,全部杀死。山胡首领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多家投降归附,迁出居住在马邑。这一年,兴建河南宫。七年春正月,前往木根山,随后驻扎在黑盐池。宴请群臣,接见各国进贡的使者。向北到达美水。三月甲子日,在水边宴请群臣,返回并前往河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叛逃,派南部大人长孙嵩追击讨伐,大败茂鲜。夏五月,按等级赏赐各官马、牛、羊。秋八月,出行前往漠南,仍然修筑巡台。冬十二月,慕容永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皇子嗣出生。八年春正月,帝向南巡行。二月,前往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驾向西征讨侯吕邻部。夏四月,到达苦水,大败侯吕邻部。五月,返回并前往白楼。慕容垂在长子讨伐慕容永。六月,车驾向北巡行。慕容永来告急,帝派陈留公元虔、将军庾岳率五万骑兵向东渡过黄河救援。击破类拔部首领刘曜等人,迁徙其部落。元虔等于是驻扎在秀容,慕容垂便包围长子。秋七月,车驾亲临新坛。庚寅日,宴请群臣,同时讲习武事。此前,卫辰的儿子屈丐逃奔薛干部,帝征召他,薛干部却不肯送来。八月,帝向南征讨薛干部首领太悉佛于三城,正好遇到太悉佛先出兵攻击曹覆,帝便乘虚攻屠他的城池,俘获太悉佛的儿子和珍宝,迁走当地百姓后返回。太悉佛听说此事后赶来,但没有赶上,于是逃奔姚兴。九月,返回并前往河南宫。这一年,姚苌死去。九年春三月,帝向北巡行。派东平公元仪在黄河以北的五原屯田,直到棝杨塞以外。夏五月,在黄河以东打猎。秋七月,返回并前往河南宫。冬十月,蠕蠕社仑等率领部落向西逃走。详情记载在《蠕蠕传》中。这一年,姚苌的儿子姚兴僭越即位,杀死苻登。慕容垂消灭了慕容永。十年春正月,太悉佛从长安返回岭北,上郡以西都响应他。夏五月,帝前往盐池。六月,返回并前往河南宫。秋七月,慕容垂派他的儿子慕容宝进犯五原,制造船只并收取粮食。帝派右司马许谦向姚兴征调军队。东平公元仪迁移驻守朔方。八月,帝亲自在河南整顿军队。九月,进军到黄河边筑台,告祭渡口,旌旗连接起来,沿黄河东西绵延一千多里。当时,陈留公元虔率五万骑兵在东面,切断慕容宝军的左翼;元仪率五万骑兵在黄河北岸,接应并截击其后路;略阳公元遵率七万骑兵堵住中山的道路。冬十月辛未日,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走。十一月己卯日,帝进军渡过黄河。乙酉日傍晚,到达参合陂。丙戌日,大败慕容宝。详情记载在《慕容宝传》中。生擒他的陈留王慕绍、鲁阳王慕容倭奴、桂林王慕容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钟葵、安定王世子羊儿以下的文武将吏数千人,缴获兵器铠甲、辎重、军用物资和各种财物十多万件。在俘虏中选拔有才干见识的贾彝、贾闺、晁崇等人参与谋划议事,考订并遵循旧有典章制度。按等级赏赐大臣和将校。十二月,返回并前往云中的盛乐。皇始元年春正月,在定襄的虎山举行大规模搜猎,趁机向东巡幸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进犯桑乾川。阿留公元虔先前镇守平城,当时征调的军队尚未集结完毕,元虔率部下迎击,失利战死。慕容垂于是到达平城西北,越过山岭扎营。听说帝将到来,便筑城自守。慕容垂病重,最终逃走,死在上谷。他的儿子慕容宝隐瞒死讯返回,到中山才僭越即位。夏六月癸酉日,派将军王建等三军讨伐慕容宝的广宁太守刘亢泥,将其斩杀,迁徙他的部落。慕容宝的上谷太守慕容普邻弃郡逃走。丁亥日,皇太后贺氏驾崩。这月,安葬献明太后。秋七月,右司马许谦上书劝帝进升尊号,帝开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时清道戒严,于是改年号。八月庚寅日,在东郊整顿军队。己亥日,大举讨伐慕容宝,帝亲自统率六军四十多万人,向南从马邑出发,越过句注山。旌旗前后相接二千多里,击鼓前进,百姓的房屋都受到震动。另下诏让将军封真等率三军从东路出兵袭击幽州,包围蓟城。九月戊午日,驻扎阳曲,登上西山,俯视晋阳,下令各将领率骑兵包围威逼,随后撤军返回。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非常恐惧,带着妻子儿女弃城连夜出逃,向东逃走,并州平定。当初开始设置台省,任命百官,封授公侯、将军、刺史、太守等官爵,尚书郎以下官员全都任用文人。帝刚刚开拓中原,特别留意安抚和接纳人才。士大夫来到军门,无论年长年幼,都引入接见。对他们的慰问周到详尽,使人人都能尽情陈述自己的意见。有一点才能的,都受到考察任用。己未日,下诏让辅国将军奚牧攻取晋川土地,在平陶城擒获慕容宝的丹阳王慕容买得等人。
冬十月乙酉,车驾出井陉,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定。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鄴、信都三城不下。别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仪五万骑南攻鄴,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都,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引骑围之。帝谓诸将曰:“朕量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鄴、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丁卯,车驾幸鲁口城。是岁,司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遣使朝贡。吕光僭称天王,号大凉,遣使朝贡。二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庚申,乃进军。壬戌,引骑围之。其夜,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逾城奔走,归于中山。癸亥,宝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已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呼沱水,遣弟贺麟寇杨城,杀常山守兵三百余人。宝悉出珍宝及宫人招募郡县,群盗无赖者多应之。二月己巳,帝进幸杨城。丁丑,军于钜鹿之柏肆坞,临呼沱水。其夜,宝悉众犯营,燎及行宫,兵人骇散。帝惊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帝设奇陈,列烽营外,纵骑冲之,宝众大败,斩首万余级,擒其将军高长等四千余人。戊寅,宝走中山,获其器仗辎重数十万计。宝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太常孙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并降。降者相属,赐拜职爵各有差。平原徐超聚众反于畔城,诏将军奚辱捕斩之。并州守将封真率其种族与徒何为逆,将攻刺史元延,延讨平之。是时,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诏安远将军庾岳总万骑,还讨叱奴根等,灭之。三月己酉,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以西奉国,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麟将妻子出走西山。宝见贺麟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兄弟宗族数千骑北遁。宝将李沈、王次多、张超、贾归等来降。遣将军长孙肥追之,至范阳,不及而还。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以军粮未继,乃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罢鄴围,徙屯钜鹿,积租杨城。普邻出步卒六千余人,伺间犯诸屯兵。诏将军长孙肥等轻骑挑之,帝以虎队五千横截其后,斩首五千,生虏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赏功臣。帝以中山城内为普邻所胁,而大军迫之,欲降无路,乃密招喻之。甲辰,曜兵扬威以示城内,命诸军罢围南徙以待其变。甲寅,以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兗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普邻遣乌丸张骧率五千余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灵寿,杀害吏民。贺麟自丁零国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立。帝还幸鲁口,遣将军长孙肥一千骑袭中山,入其郛而还。八月丙寅朔,帝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时大疫,人马牛多死。帝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十四五。”是时中山犹拒守,而饥疫并臻,群下咸思还北。帝知其意,因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人,皆可与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群臣乃不敢复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中山,芟其禾菜,入郛而还。九月,贺麟饥穷,率三万余人出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帝进军新市。贺麟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斩首九千余级。贺麟单马走西山,遂奔鄴,慕容德杀之。甲申,共所署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余人。其将张骧、李沈、慕容文等先来降,寻皆亡还,是日复获之,皆赦而不问。获其所传皇帝玺绶、图书、府库、珍宝,簿列数万。班赐功臣及将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题薨。丁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鄴。是岁,鲜卑秃发乌孤私署大单于、西平王。
译冬十月乙酉日,车驾出了井陉,派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率五万骑兵先行开路。十一月庚子朔日,帝到达真定。常山以东,有的守宰弃城逃窜,有的在军门叩头投降,只有中山、邺、信都三城没有投降。另下诏让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率五万骑兵向南攻打邺城,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打信都;军队经过的地方,不得伤害百姓的桑树和枣树。戊午日,进军中山;己未日,率骑兵包围中山。帝对各将领说:“我料想慕容宝不能出城交战,必定凭借城池固守,苟且拖延时日。急攻会伤害士卒,长期围守又会耗费粮食,不如先平定邺城、信都,然后回来夺取中山,这样筹算较为便利。如果把军队移到远处,慕容宝必定会遣散部众,到民间寻找食物。这样一来,人心离散阻隔,攻打他就容易取胜。”各将领都称赞这个计策好。丁卯日,车驾前往鲁口城。这一年,司马昌明死去,他的儿子司马德宗僭越即位,派使者入朝进贡。吕光僭越称天王,国号大凉,派使者入朝进贡。二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在鲁口大宴群臣。慕容宝派左卫将军慕容腾进犯博陵,杀死中山太守及高阳各县的县令、县长,抢掠租税运输物资。当时信都尚未攻下,庚申日,帝于是进军。壬戌日,率骑兵包围信都。当夜,慕容宝的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翻越城墙逃走,归于中山。癸亥日,慕容宝的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领将吏以下举城投降。慕容宝听说帝驾临信都,便赶往博陵的深泽,在呼沱水驻扎,派弟弟贺麟进犯杨城,杀死常山守兵三百多人。慕容宝拿出全部珍宝和宫人招募郡县之人,许多盗匪和无赖之徒响应了他。二月己巳日,帝进军前往杨城。丁丑日,军队驻扎在钜鹿的柏肆坞,逼近呼沱水。当夜,慕容宝率全部军队进犯营地,火势烧到行宫,士兵惊慌逃散。帝惊醒起身,来不及穿戴衣冠,赤脚出来击鼓。不久,左右侍从和中军将士逐渐聚集起来。帝设置奇兵阵势,在营外排列烽火营垒,放出骑兵冲击,慕容宝的军队大败,斩首一万多人,擒获他的将军高长等四千多人。戊寅日,慕容宝逃往中山,缴获他的兵器、仪仗和辎重,数以十万计。慕容宝的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太常孙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人也都投降。投降者接连不断,按等级赐予官职爵位。平原人徐超在畔城聚众反叛,下诏让将军奚辱捕杀他。并州守将封真率其族人和徒何人叛乱,准备攻打刺史元延,元延将其讨平。当时,柏肆之战后,远近流传谣言,贺兰部首领附力眷、纥突邻部首领匿物尼、纥奚部首领叱奴根在阴馆聚集党羽反叛。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伐,没有取胜,战死者数千人。帝下诏让安远将军庾岳统率一万骑兵,回军讨伐叱奴根等人,将他们消灭。三月己酉日,车驾驻扎在卢奴。慕容宝派使者请求讲和,请求送还元觚,割让常山以西进献给魏国,并请求保有中山以东地区。帝答应了。不久慕容宝背弃约定。辛亥日,车驾驻扎在中山,命各将领包围城池。当夜,慕容宝的弟弟贺麟带着妻子儿女逃往西山。慕容宝见贺麟逃走,担心他先占据和龙,壬子日夜间,便带着妻子儿女、兄弟和宗族数千骑兵向北逃走。慕容宝的将领李沈、王次多、张超、贾归等人前来投降。帝派将军长孙肥追击他们,追到范阳也没有赶上,只好返回。城内共同拥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因军粮接济不上,于是下诏让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停止围攻邺城,迁军驻扎钜鹿,在杨城积存租粮。慕容普邻派六千多步兵伺机袭击各处屯兵。帝下诏让将军长孙肥等率轻骑挑衅,帝又率五千虎队从后方横向截击,斩首五千人,生擒七百人,宽赦后放他们回去。夏五月庚子日,大规模赏赐功臣。帝认为中山城内的人是被慕容普邻胁迫,而大军又逼迫着他们,想投降却没有办法,于是秘密派人招抚晓谕。甲辰日,展示武力、宣扬威势给城内看,命各军停止包围,向南撤退,等待城中变化。甲寅日,任命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为卫王。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慕容普邻派乌丸人张骧率五千多人出城寻找粮食,侵犯常山的灵寿,杀害官吏百姓。贺麟从丁零国进入张骧的军队,借助他的部众重新进入中山,杀死慕容普邻而自立。帝返回并前往鲁口,派将军长孙肥率一千骑兵袭击中山,进入外城后返回。八月丙寅朔日,帝从鲁口进军常山的九门。当时发生大瘟疫,人、马、牛大多死亡。帝问各将领瘟疫情况,他们回答说:“还活着的才有十分之四五。”当时中山仍然拒守,饥荒和瘟疫一同到来,群臣都想向北撤回。帝知道他们的想法,便对他们说:“这本来就是天命,还能把它怎么样呢!四海之人都可以用来建立国家,只在于我能否安抚他们罢了,何必忧虑没有百姓!”群臣于是再也不敢说话。帝派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击中山,割除城外的禾苗和蔬菜,进入外城后返回。九月,贺麟饥饿困窘,率三万多人出兵进犯新市。甲子日月底,帝进军讨伐他。太史令晁崇上奏说:“不吉利。”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晁崇回答说:“从前纣王在甲子日灭亡,所以兵家忌讳甲子日。”帝说:“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难道不是在甲子日取胜的吗?” 晁崇无法回答。冬十月丙寅日,帝进军新市。贺麟退守泒水,依靠渐洳的沼泽地自我防守。甲戌日,帝逼近他的营寨,在义台坞交战,大败贺麟,斩首九千多人。贺麟骑一匹马逃往西山,随后逃奔邺城,慕容德杀死了他。甲申日,慕容宝所任命的公卿、尚书、将吏和士卒等投降者二万多人。将领张骧、李沈、慕容文等人先前已经投降,不久又逃回去;这天再次俘获他们,全都赦免,不再追究。缴获他们所传承的皇帝玺绶、图籍文书、府库和珍宝,登记列数达数万件。按等级赏赐功臣和将士。中山平定。乙酉日,襄城王元题去世。丁亥日,派三万骑兵赶赴卫王元仪处,准备攻打邺城。这一年,鲜卑秃发乌孤私自任命自己为大单于、西平王。
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仪克鄴,收其仓库。诏赏将士各有差。仪追德至于河,不及而还。庚子,车驾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赵郡之高邑,遂幸于鄴。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诏郡县赈恤之。帝至鄴,巡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鄴。车驾自鄴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军所经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恆岭至代五百余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行台于中山,诏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勃海之合口。右军将军尹国先督租于冀州,闻帝将还,谋反,欲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送,斩之。辛酉,车驾发自中山,至于望都尧山。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余口,以充京师。车驾次于恆山之阳。博陵、勃海、章武群盗并起,略阳公元遵等讨平之。广川太守贺卢杀冀州刺史王辅,驱勒守兵,抄掠阳平、顿丘诸郡,遂南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车驾自中山幸繁宫,更选屯卫。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三月,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聚党数千人叛。诏安远将军庾岳讨平之。渔阳群盗库傉官韬聚众反。诏中坚将军伊谓讨之。征左丞相、卫王仪还京师,诏略阳公遵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进遵封常山王,南安公元顺进封毗陵王,征虏将军、历阳公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祠天于西郊,麾帜有加焉。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谋反,于郡赐死,原其妻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卢水郝奴、河东蜀薛榆、氐帅苻兴,各率其种内附。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乏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渔阳乌丸库傉官韬复聚党为寇。诏冠军将军王建讨平之。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标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九月,乌丸张骧子超,收合亡命,聚党三千余家,据勃海之南皮,自号征东大将军、乌刃王,抄掠诸郡。诏将军庾岳讨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辛亥,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浑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玄伯总而裁之。闰月,左丞相、骠骑大将军、卫王仪及诸王公卿士,诣阙上书曰:“臣等闻宸极居中,则列宿齐其晷;帝王顺天,则群后仰其度。伏惟陛下德协二仪,道隆三五,仁风被于四海,盛化塞于大区,泽及昆虫,恩沾行苇,讴歌所属,八表归心,军威所及,如风靡草,万姓颙颙,咸思系命。而躬履谦虚,退身后己,宸仪未彰,哀服未御,非所以上允皇天之意,下副乐推之心。宜光崇圣烈,示轨宪于万世。臣等谨昧死以闻。”帝三让乃许之。十有二月己丑,帝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帝已下及后号谥。乐用《皇始》之舞。诏百司议定行次。尚书崔玄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祖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是岁,兰汗杀慕容宝而自立,宝子盛杀汗僭立。慕容德自称燕王。二年春正月甲子,初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降坛视燎,成礼而反。乙丑,曲赦京师。始制三驾之法。庚午,车驾北巡,分命诸将大袭高车。大将军、常山王遵等三军从东道出长川,镇北将军、高凉王乐真等七军从西道出牛川,车驾亲勒六军从中道自驳髯水西北。
译天兴元年春季正月,慕容德逃跑退守滑台。仪攻克邺城,收缴了那里的仓库。诏令按不同等级赏赐将士。仪追赶慕容德到黄河边,但没有追上,便返回。庚子日,皇帝从中山出发巡幸常山的真定,驻留在赵郡的高邑,随后又巡幸邺城。有百姓年老而不能养活自己的,诏令郡县赈济抚恤他们。皇帝到达邺城后,巡视登上台榭,全面察看宫城,有意把都城定在那里,于是设置行台,任命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和左丞贾彝率领郎吏及兵五千人镇守邺城。皇帝从邺城返回中山,沿途慰问百姓。诏令大军经过的州郡,免除一年赋税,并免除山东百姓租赋的一半。皇帝将要向北返回时,征发士卒万人修治直道,从望都铁关开凿恒岭,直到代地,长达五百余里。皇帝担心返回后山东会发生变乱,于是在中山设置行台,诏令左丞相、代理尚书令、卫王仪镇守中山;任命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守勃海郡的合口。右军将军尹国先前在冀州督收租税,听说皇帝将要返回,便谋反,想要袭击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将他捉拿押送,斩杀了他。辛酉日,皇帝从中山出发,到达望都的尧山。迁徙山东六州的百姓、官吏以及徒何、高丽等杂夷三十六万人,百工和技艺工匠十多万人,以充实京师。车驾驻扎在恒山南面。博陵、勃海、章武的群盗一起兴起,略阳公元遵等人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广川太守贺卢杀死冀州刺史王辅,驱使胁迫守兵,抢掠阳平、顿丘等郡,随后向南渡过黄河,逃奔慕容德。二月,皇帝从中山巡幸繁宫,重新选定屯卫人员。诏令供给迁入内地的新百姓耕牛,按人口分授田地。三月,离石的胡人首领呼延铁、西河的胡人首领张崇等聚集党徒数千人反叛。诏令安远将军庾岳讨伐并平定他们。渔阳的群盗库傉官韬聚集众人反叛。诏令中坚将军伊谓讨伐他们。征召左丞相、卫王仪返回京师,诏令略阳公元遵代替他镇守中山。夏四月壬戌日,进封元遵为常山王,南安公元顺进封为毗陵王;任命征虏将军、历阳公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在西郊祭天,所用旌旗仪仗有所增加。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图谋反叛,在郡中赐死,宽免他的妻子儿女。鄜城屠各人董羌、杏城卢水人郝奴、河东蜀人薛榆、氐人首领苻兴,各自率领本族归附。六月丙子日,下诏让有关官员议定国号。群臣说:“从前周、秦以前,世代居住在祖先出生的土地上,有国有家;等到统治天下,就承袭原来的名称作为国号。自汉代以来,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世代相承的情况已经停止;那些顺应时势兴起的国家,也都不是凭借一尺土地的基础建立的。如今国家要万世相承,基业从云代开创。臣等认为,若要取长远之意,应当以‘代’为国号。”诏令说:“从前朕的远祖,总管统御幽都,控制远方国家,虽然登上王位,却还没有平定九州。到了朕这一代,正处在百代衰末,天下分裂,汉地没有君主。百姓的风俗虽然不同,能否安抚他们在于德行,所以朕亲自率领六军,扫平中原,荡除凶恶叛逆,远近都来归服。应当沿用先前的国号,称为魏。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 秋七月,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修建宗庙,设立社稷。渔阳乌丸人库傉官韬又聚集党徒作乱。下诏让冠军将军王建讨伐平定。八月,下诏让有关官员整治封疆,制定郊外区域,修直道路,标明里程,统一五权,校定五量,确定五度。派使者巡行各郡国,推举奏报违法的守宰,帝亲自察看并决定黜免或升迁。九月,乌丸人张骧的儿子张超,收拢逃亡者,聚集三千多家,占据勃海的南皮,自称征东大将军、乌刃王,抢掠各郡。下诏让将军庾岳讨伐他。冬十月,兴建天文殿。十一月辛亥日,下诏让尚书吏部郎中邓渊主管官制,确立爵位品级,制定律吕,协调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定郊庙、社稷、朝觐、宴飨的礼仪;三公郎中王德制定律令,申明科条禁令;太史令晁崇制造浑仪,考察天象;由吏部尚书崔玄伯总管并裁定。闰月,左丞相、骠骑大将军、卫王元仪以及各王、公卿士人到宫阙上书说:“臣等听说,北极星位居中央,众星就能整齐地运行;帝王顺应上天,群臣诸侯就会仰望他的法度。伏惟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合,道业高隆如三皇五帝,仁德之风遍及四海,盛大教化充满天下,恩泽及于昆虫,恩惠沾及路旁的芦苇,百姓歌咏归附,四方八表都归心于陛下;军威所到之处,如风吹草倒,万民仰首企盼,都希望托身于陛下。然而陛下亲自实行谦虚,退让自身而把别人放在前面,天子的仪制尚未彰显,哀服也没有穿上,这不能向上符合皇天的心意,向下也不能满足众人乐意推戴的心情。应当光大崇高的圣德功业,为万世显示法则。臣等谨冒死上奏。”帝推让三次才答应。十二月己丑日,帝临幸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献玺绶,百官都高呼万岁。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追尊成帝以下历代皇帝以及皇后的尊号和谥号。乐舞采用《皇始》之舞。下诏让百官议定车驾出行的次序。尚书崔玄伯等人上奏,认为应遵从土德,服饰崇尚黄色,数字采用五;还没有举行祖祭、腊祭,祭祀用的牺牲采用白色。设置五郊以彰显五行之气,宣告并赞颂时令,敬重地把农时授予百姓,施行夏朝的历法。迁徙六州二十二郡的守宰、豪杰、官吏和百姓二千家到代都。这一年,兰汗杀死慕容宝而自立,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杀死兰汗并僭越即位。慕容德自称燕王。二年春正月甲子日,首次在南郊祭祀上帝,以始祖神元皇帝配享;祭坛降礼后察看焚烧祭牲,礼成后返回。乙丑日,对京师实行特赦。开始制定三驾制度。庚午日,车驾向北巡行,分别命令各将领大举袭击高车。大将军、常山王元遵等三军从东路经长川出兵,镇北将军、高凉王乐真等七军从西路经牛川出兵,车驾亲自统率六军从中路由驳髯水向西北进军。
二月丁亥朔,诸军同会,破高车杂种三十余部,获七万余口,马三十余万匹,牛羊百四十余万。骠骑大将军、卫王仪督三万骑别从西北绝漠千余里,破其遗迸七部,获二万余口,马五万馀匹,牛羊二十余万头,高车二十余万乘,并服玩诸物。还次牛川及薄山,并刻石记功。班赐从臣各有差。庚戌,征虏将军庾岳破张超于勃海。超走平原,为其党所杀。以所获高车众起鹿苑,南因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又穿鸿雁池。三月己未,车驾至自北伐。甲子,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是月,氐人李辩叛慕容德,求援于鄴行台尚书和跋。跋轻骑往应之,克滑台,收德宫人府藏;又破德桂林王镇及郎吏将士千余人。丙子,遣建义将军庾真、越骑校尉奚斤讨库狄部帅叶亦干、宥连部帅窦羽泥于太浑川,破之。库狄勤支子沓亦干率其部落内附。真等进破侯莫陈部,获马牛羊十余万头,追殄遗迸,入大峨谷。中山太守仇儒亡匿赵郡,推群盗赵准为主,号使持节、征西大将军、冀青二州牧、钜鹿公,仇儒为准长史,聚党扇惑。诏中领军长孙肥讨平之。夏四月,前清河太守傅世聚党千余家,自号抚军将军。五月癸亥,征虏将军庾岳讨破之。秋七月,起天华殿。辛酉,大阅于鹿苑,飨赐各有差。陈郡、河南流民万余口内徙,遣使者存劳之。姚兴遣众围洛阳,司马德宗将辛恭靖请救。八月,遣太尉穆崇率骑六千往赴之。增启京师十二门。作西武库。除州郡民租赋之半。辛亥,诏礼官备撰众仪,著于新令。范阳人卢溥,聚众海滨,称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掠郡县,杀幽州刺史封沓干。慕容盛辽西太守李朗,举郡内属。西河胡帅护诺于、丁零帅翟同、蜀帅韩砻,并相率内附。冬十月,太庙成,迁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神主于太庙。十有二月甲午,慕容盛征虏将军、燕郡太守高湖,率户三千内属。辛亥,诏材官将军和突讨卢溥。天华殿成。是岁,吕光立其子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光死,庶子纂杀绍僭立。秃发乌孤死,弟鹿孤代立,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戊午,和突破卢溥于辽西,生获溥及其子焕,传送京师,轘之。癸亥,有事于北郊。分命诸官循行州郡,观民风俗,察举不法。赐群臣布帛各有差。二月丁亥,诏有司祀日于东郊。始耕籍田。壬寅,皇子聪薨。三月戊午,立皇后慕容氏。是月,穿城南渠通于城内,作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遣使朝贡。五月戊辰,诏谒者仆射张济使于姚兴。己巳,车驾东巡,遂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祠帝尧、帝舜庙。西幸马邑,观氵垒源。秋七月壬子,车驾还宫。起中天殿及云母堂、金华室。十有一月,高车别帅敕力犍,率九百余落内属。十有二月乙未,诏曰:“世俗谓汉高起于布衣而有天下,此未达其故也。夫刘承尧统,旷世继德,有蛇龙之征,致云彩之应,五纬上聚,天人俱协,明革命之主,大运所钟,不可以非望求也。然狂狡之徒,所以颠蹶而不已者,诚惑于逐鹿之说,而迷于天命也。故有踵覆车之轨,蹈衅逆之踪,毒甚者倾州郡,害微者败邑里,至乃身死名颓,殃及九族,从乱随流,死而不悔,岂不痛哉!《春秋》之义,大一统之美,吴楚僭号,久加诛绝,君子贱其伪名,比之尘垢。自非继圣载德,天人合会,帝王之业,夫岂虚应。历观古今,不义而求非望者,徒丧其保家之道,而伏刀锯之诛。有国有家者,诚能推废兴之有期,审天命之不易,察征应之潜授,杜竞逐之邪言,绝奸雄之僭肆,思多福于止足,则几于神智矣。如此,则可以保荣禄于天年,流余庆于后世。夫然,故祸悖无缘而生,兵甲何因而起?凡厥来世,勖哉戒之,可不慎欤!”时太史屡奏天文错乱,帝亲览经占,多云改王易政,故数革官号,一欲防塞凶狡,二欲消灾应变。已而虑群下疑惑,心谤腹非,丙申复诏曰:“上古之治,尚德下名,有任而无爵,易治而事序,故邪谋息而不起,奸慝绝而不作。周姬之末,下凌上替,以号自定,以位制禄,卿世其官,大夫遂事,阳德不暢,议发家陪,故衅由此起,兵由此作。秦汉之弊,舍德崇侈,能否混杂,贤愚相乱,庶官失序,任非其人。于是忠义之道寝,廉耻之节废,退让之风绝,毁誉之义兴,莫不由乎贵尚名位,而祸败及之矣。古置三公,职大忧重,故曰‘待罪宰相’,将委任责成,非虚宠禄也。而今世俗,佥以台辅为荣贵,企慕而求之。
译二月丁亥朔日,各军会合,击破高车各杂部三十多个,俘获七万多人、马三十多万匹、牛羊一百四十多万头。骠骑大将军、卫王元仪统率三万骑兵另从西北方向横穿沙漠一千多里,击破高车残余逃散的七部,俘获二万多人、马五万多匹、牛羊二十多万头、高车车乘二十多万辆,以及服饰玩物等各种物品。返回后驻扎在牛川和薄山,并刻石记功。按等级赏赐随从臣僚。庚戌日,征虏将军庾岳在勃海击败张超。张超逃到平原,被他的党羽杀死。利用缴获的高车部众修建鹿苑,南面靠近台的北侧,北面抵达长城,东面包围白登,连接西山,方圆几十里。开渠引武川水注入苑中,疏通成三条沟渠,使水分流到宫城内外。又开凿鸿雁池。三月己未日,车驾从北伐之地回来。甲子日,首次下令《五经》和各类群书分别设置博士,增加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这月,氐人李辩背叛慕容德,向邺行台尚书和跋求援。和跋率轻骑前去响应,攻克滑台,收取慕容德的宫人和府库藏物;又击破慕容德的桂林王慕容镇以及郎吏、将士一千多人。丙子日,派建义将军庾真、越骑校尉奚斤在太浑川讨伐库狄部首领叶亦干、宥连部首领窦羽泥,击破他们。库狄勤支的儿子沓亦干率领部落归附。庾真等人继续进军,击破侯莫陈部,缴获马、牛、羊十多万头,追击消灭残余逃散者,进入大峨谷。中山太守仇儒逃亡藏匿在赵郡,推举群盗赵准为首领,号称使持节、征西大将军、冀青二州牧、钜鹿公;仇儒担任赵准的长史,聚集党徒煽惑人心。下诏让中领军长孙肥讨伐平定。夏四月,前清河太守傅世聚集一千多家党徒,自称抚军将军。五月癸亥日,征虏将军庾岳讨伐并击破了他。秋七月,兴建天华殿。辛酉日,在鹿苑大规模检阅军队,按等级宴饮赏赐。陈郡、河南的流民一万多人迁入内地,派使者慰问他们。姚兴派军队包围洛阳,司马德宗的将领辛恭靖请求救援。八月,派太尉穆崇率六千骑兵前往救援。增加修建京师十二座城门。修建西武库。免除州郡百姓一半的租赋。辛亥日,下诏让礼官准备撰定各种礼仪,写入新的法令。范阳人卢溥聚集众人在海边,自称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打抢掠郡县,杀死幽州刺史封沓干。慕容盛的辽西太守李朗率全郡归附。西河胡人首领护诺于、丁零首领翟同、蜀人首领韩砻,也都相继率部归附。冬十月,太庙建成,把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的神主迁入太庙。十二月甲午日,慕容盛的征虏将军、燕郡太守高湖率三千户归附。辛亥日,下诏让材官将军和突讨伐卢溥。天华殿建成。这一年,吕光立他的儿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吕光死后,庶子吕纂杀死吕绍并僭越即位。秃发乌孤死去,他的弟弟秃发鹿孤接替即位,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春正月戊午日,和突在辽西击败卢溥,生擒卢溥及其儿子卢焕,押送到京师,用车裂之刑处死。癸亥日,在北郊举行祭祀。分别命令各官巡行州郡,观察民情风俗,察举违法之人。按等级赏赐群臣布帛。二月丁亥日,下诏让有关官员在东郊祭祀太阳。开始举行籍田亲耕礼。壬寅日,皇子拓跋聪去世。三月戊午日,立慕容氏为皇后。这月,开凿城南渠道,使其与城内相通,修建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戊辰日,下诏让谒者仆射张济出使姚兴。己巳日,车驾向东巡行,随后前往涿鹿,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帝尧、帝舜的庙。向西前往马邑,观看垒源。秋七月壬子日,车驾返回宫中。兴建中天殿以及云母堂、金华室。十一月,高车别部首领敕力犍率九百多个部落归附。十二月乙未日,下诏说:“世俗认为汉高祖出身平民却取得天下,这是没有通晓其中的缘故。刘氏承继尧的统绪,隔了很久仍继承德业,又有蛇龙出现的征兆,云彩显现的应验,五纬星在天空会聚,天意和人心都相互协调,表明这是承受天命变革的君主,是大运所归,不是凭非分之想可以求得的。然而那些狂妄奸狡之徒之所以不断跌倒失败,实在是被逐鹿夺天下的说法迷惑,又迷失于天命。因此有人重蹈翻车的轨迹,践踏叛逆的道路,祸害严重的使州郡倾覆,祸害轻微的也使城邑败亡,甚至自身死亡、名声衰败,祸及九族;跟随叛乱、随波逐流,死了还不悔改,难道不可悲痛吗!《春秋》的大义,在于赞美天下一统;吴、楚僭越称号,长期受到诛灭,君子鄙视它们的伪号,把它们比作尘垢。若不是继承圣人的德业、天意与人心相会合,帝王的事业难道会凭空得到响应吗?遍观古今,不行正义却妄求非分之位的人,只是白白丧失保全家族的道路,遭受刀锯刑罚的诛戮。有国有家的人,如果确实能够推知废兴自有时限,审慎明白天命不可改变,察觉征兆和应验是暗中授予的,杜绝争夺天下的邪说,断绝奸雄僭越放纵的行为,想到知足就能获得更多福气,那么就接近神明智慧了。” 这样,就可以保全荣禄直到天年,把余下的福庆流传给后世。既然如此,祸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产生,战争又因何而起呢?凡是后世的人,都要努力警戒啊,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当时太史屡次上奏说天象错乱,皇帝亲自查阅经书和占辞,多说应当改换王号、变更政令。因此屡次更改官职名号:一是想防止凶恶狡诈之徒,二是想消除灾祸、应付变故。不久,皇帝又担心群臣疑惑,心中诽谤、腹中非议,于丙申日再次下诏说:“上古治理天下,崇尚德行而轻视名号,有任职而没有爵位,政务容易治理而事务有条理,所以邪恶谋划止息而不起,奸邪恶行断绝而不作。周朝姬姓王室末年,下级凌驾上级,上级衰败;用名号自定等级,用职位制定俸禄,卿大夫世代承袭官职,大夫只顾完成职事,阳和之德不能畅达,于是议论从贵族家门中发起,所以祸衅由此而起,战争由此而发生。秦、汉的弊病,是舍弃德行而崇尚奢侈,能干与无能混杂,贤者与愚者混乱,众官失去秩序,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于是忠义之道逐渐衰微,廉耻的节操废弃,退让的风气断绝,而毁誉之争兴起,无不由尊崇名位造成,祸败也随之而来。古代设置三公,职权重大、忧责深重,所以说‘待罪宰相’,是要把政务委任给他并责成他办成,并不是徒然给予宠信和俸禄。如今世俗之人,都把台辅之职看作荣耀尊贵,仰慕并追求它。”
夫此职司,在人主之所任耳,用之则重,舍之则轻。然则官无常名,而任有定分,是则所贵者至矣,何取于鼎司之虚称也。夫桀纣之南面,虽高而可薄;姬旦之为下,虽卑而可尊。一官可以效智,荜门可以垂范。苟以道德为实,贤于覆餗蔀家矣。故量己者,令终而义全;昧利者,身陷而名灭。利之与名,毁誉之疵竞;道之与德,神识之家宝。是故道义,治之本;名爵,治之末。名不本于道,不可以为宜;爵无补于时,不可以为用。用而不禁,为病深矣。能通其变,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来者诚思成败之理,察治乱之由,鉴殷周之失,革秦汉之弊,则几于治矣。”是岁,乞伏乾归为姚兴所破,李暠私署凉州牧、凉公。四年春正月,高车别帅率其部三千余落内附。二月丁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圣、先师。丁酉,分命使者循行州郡,听察辞讼,纠劾不法。三月,帝亲渔,荐于寝庙。夏四月辛卯,罢鄴行台。诏有司明扬隐逸。五月,起紫极殿、玄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秋七月,诏镇远将军、兗州刺史长孙肥步骑二万南徇许昌、彭城。诏赐天下镇戍将士布帛各有差。冬十二月辛亥,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率众五万讨破多兰部帅木易于,材官将军和突率骑六千袭黜弗、素古延等诸部。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余字,号曰《众文经》。是岁,慕容盛死,宝弟熙僭立。吕光弟子隆杀纂自立。卢水胡沮渠蒙逊私署凉州牧、张掖公。蒙逊及李暠并遣使朝贡。五年春正月丁丑,慕容熙遣将寇辽西。虎威将军宿沓干等拒战不利,弃令支而还。帝闻姚兴将寇边,庚寅,大简舆徒,诏并州诸军积谷于平阳之乾壁。戊子,材官将军和突破黜弗、素古延等诸部,获马三千余匹,牛羊七万余头。辛卯,蠕蠕祖仑遣骑救素古延等,和突逆击破之于山南河曲,获铠马二千余匹。班师。赏赐将士各有差。二月癸丑,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至安定之高平,木易于率数千骑与卫辰、屈丐弃国遁走,追至陇西瓦亭,不及而还。获其辎重库藏,马四万余匹,骆驼、牦牛三千余头,牛、羊九万余口。班赐将士各有差。徙其民于京师。沙门张翘自号无上王,与丁零鲜于次保聚党常山之行唐。夏四月,太守楼伏连讨斩之。五月,姚兴遣其弟安北将军、义阳公平率众四万来侵。平阳乾壁为平所陷。六月,治兵于东郊,部分众军,诏镇西大将军毗陵王顺、长孙肥等三将六万骑为前锋。秋七月戊辰朔,车驾西讨。八月乙巳,至于柴壁。平固守,进军围之。姚兴悉举其众来救。甲子,帝渡蒙坑,逆击兴军,大破之。冬十月,平赴水而死,俘其余众三万余人。语在《兴传》。获兴征虏将军、尚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建忠将军雷星、康官,北中郎将康猥,平从弟伯禽已下、四品将军已上四十余人。获先亡臣王次多、靳勤,并斩以徇。兴频使请和,帝不许。群臣劝进平蒲坂,帝虑蠕蠕为难,戊申,班师。十有一月,车驾次晋阳。征相州刺史庾岳为司空。遣左将军莫题讨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于壶关。丁丑,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走林虑。十有二月辛亥,至自西征。蠕蠕杜仑犯塞,诏常山王遵追之,不及而还。越勤莫弗率其部万余家内属,居五原之北。是岁,秃发鹿孤病死,弟傉檀统任,遣使朝贡。六年春正月辛未,朔方尉迟部别帅率万余家内属,入居云中。夏五月,大简舆徒,将略江淮,平荆扬之乱。秋七月,镇西大将军、司隶校尉、毗陵王顺有罪,以王还第。戊子,车驾北巡,筑离宫于犲山,纵士校猎,东北逾罽岭,出参合、代谷。九月,行幸南平城,规度氵垒南,面夏屋山,背黄瓜堆,将建新邑。辛未,车驾还宫。冬十月,起西昭阳殿。乙卯,立皇子嗣为齐王,加车骑大将军,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为河南王。封故秦愍王子夔为豫章王,陈留王子右将军悦为朱提王。丁巳,诏将军伊谓率骑二万北袭高车。司马德宗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午,伊谓大破高车。是年,岛夷桓玄废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大楚。天赐元年春正月,遣离石护军刘托率骑三千袭蒲子。三月丙寅,擒姚兴宁北将军、泰平太守衡谭,获三千余口。初限县户不满百罢之。夏四月,诏尚书郎中公孙表使于江南,以观桓玄之衅也。值玄败而还。蠕蠕社仑从弟悦伐大那等谋杀社仑而立大那。发觉,来奔。五月,置山东诸冶,发州郡徒谪造兵甲。秋九月,帝临昭阳殿,分置众职,引朝臣文武,亲自简择,量能叙用;制爵四等,曰王、公、侯、子,除伯、男之号;追录旧臣,加以封爵,各有差。是秋,江南大乱,流民繦负而奔淮北,行道相寻。
译这种官职,关键在于君主是否任用他;任用他,职位就重要;不用他,职位就轻微。既然官职没有固定的名号,而任职又有确定的职责,那么可贵之处就已经达到极点了,何必取用三公之职那种空虚的称号呢?夏桀、商纣面南而王,地位虽然高,却可以鄙薄;姬旦居于臣下,地位虽然低,却可以尊贵。处在一个官职上也可以施展才智,住在简陋的柴门之中也可以垂示典范。如果以道德为实质,就胜过覆灭国家、败坏家门的虚名了。所以能够衡量自己的人,可以善终而保全义名;被利欲蒙蔽的人,最终自身陷落而名声灭亡。利益和名声,是毁誉争竞的弊端;道义和德行,是精神和智慧的珍宝。因此,道义是治理的根本,名位爵禄是治理的末节。名位如果不以道义为根本,就不能认为合宜;爵禄如果不能补益时政,就不能任用。任用而不加以约束,祸患就深重了。能够通晓变化而又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后世之人如果确实思考成败的道理,考察治乱的原因,以殷、周的过失为鉴,革除秦、汉的弊病,就差不多接近治理天下了。”这一年,乞伏乾归被姚兴击败,李暠私自署任自己为凉州牧、凉公。四年春正月,高车别部首领率领本部三千多落归附魏国。二月丁亥日,命乐师入宫学习舞蹈,在先圣、先师前行释菜礼。丁酉日,分别命使者巡行各州郡,听取并审察诉讼,纠举弹劾违法之人。三月,皇帝亲自捕鱼,把鱼献于寝庙。夏四月辛卯日,撤除邺行台。下诏命有关官员明确荐举隐居而有才德的人。五月,兴建紫极殿、玄武楼、凉风观、石池和鹿苑台。秋七月,下诏命镇远将军、兖州刺史长孙肥率步兵、骑兵二万人向南巡行许昌、彭城。下诏赐给天下镇守边戍的将士布帛,数量各有等级。冬十二月辛亥日,下诏命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率军五万人讨伐并击破多兰部首领木易于;材官将军和突率骑兵六千人袭击黜弗、素古延等部。召集博士和儒生,比较众多经书的文字,使意义类别相互归并,共四万多字,称为《众文经》。这一年,慕容盛死去,他的弟弟慕容熙僭越即位。吕光的儿子吕隆杀死吕纂,自立为王。卢水胡沮渠蒙逊私自署任自己为凉州牧、张掖公。沮渠蒙逊和李暠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五年春正月丁丑日,慕容熙派将领侵犯辽西。虎威将军宿沓干等抵抗作战失利,放弃令支返回。皇帝听说姚兴将要侵犯边境,庚寅日,大规模检阅车马人众,下诏命并州各军把粮食积聚在平阳的乾壁。戊子日,材官将军和突攻破黜弗、素古延等部,缴获三千多匹马、七万多头牛羊。辛卯日,蠕蠕祖仑派骑兵救援素古延等部,和突在山南河曲迎击并击败他们,缴获二千多副铠甲和战马。军队返回。赏赐将士,数量各有等级。二月癸丑日,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到达安定的高平。木易于率数千骑兵,与卫辰、屈丐弃国逃走,魏军追到陇西瓦亭,因没有追上而返回。缴获他们的辎重和仓库财物,马四万多匹,骆驼、牦牛三千多头,牛羊九万多头。按等级颁赐将士。把当地百姓迁到京师。沙门张翘自称无上王,和丁零人鲜于次保在常山行唐聚众结党。夏四月,太守楼伏连讨伐并斩杀了他们。五月,姚兴派他的弟弟、安北将军、义阳公平率四万人来侵犯。平阳乾壁被公平攻陷。六月,在东郊整治军队、部署各军,下诏命镇西大将军、毗陵王顺和长孙肥等三将率六万骑兵担任前锋。秋七月初一戊辰日,皇帝车驾向西征讨。八月乙巳日,到达柴壁。公平坚守城池,魏军进兵包围它。姚兴把全部军队都调来救援。甲子日,皇帝渡过蒙坑,迎击姚兴的军队,把他们大败。冬十月,公平投水而死,俘获其余部众三万多人。详情记载在《姚兴传》中。缴获姚兴的征虏将军、尚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建忠将军雷星、康官,北中郎将康猥,以及公平的堂弟伯禽以下、四品将军以上四十多人。找到先前逃亡的臣子王次多、靳勤,把他们一并斩首示众。姚兴多次派使者请求和解,皇帝不答应。群臣劝皇帝乘胜进军蒲坂,皇帝担心蠕蠕会制造困难,戊申日,军队返回。十一月,皇帝车驾驻留晋阳。征召相州刺史庾岳为司空。派左将军莫题到壶关讨伐上党群盗秦颇、丁零人翟都。丁丑日,上党太守捕获秦颇并斩杀,翟都逃入林虑。十二月辛亥日,皇帝从西征返回。蠕蠕杜仑侵犯边塞,下诏命常山王遵追击,未能追上而返回。越勤莫弗率本部一万多家归附魏国,居住在五原以北。这一年,秃发鹿孤病死,他的弟弟秃发傉檀继任,派使者入朝进贡。六年春正月辛未日,朔方尉迟部另一位首领率一万多家归附,进入云中居住。夏五月,大规模检阅车马人众,准备谋取江淮,平定荆州、扬州的叛乱。秋七月,镇西大将军、司隶校尉、毗陵王顺获罪,保留王爵而返回府第。戊子日,皇帝车驾北巡,在犲山修筑离宫,放纵将士校猎,向东北越过罽岭,经过参合、代谷。九月,皇帝巡幸南平城,规划测量氵垒水以南、面对夏屋山、背靠黄瓜堆的地方,准备建立新城。辛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兴建西昭阳殿。乙卯日,立皇子拓跋嗣为齐王,加授车骑大将军,任相国;立拓跋绍为清河王,加授征南大将军;立拓跋熙为阳平王;立拓跋曜为河南王。封已故秦愍王的儿子拓跋夔为豫章王,封陈留王的儿子、右将军拓跋悦为朱提王。丁巳日,下诏命将军伊谓率两万骑兵向北袭击高车。司马德宗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庚午日,伊谓大败高车。这一年,岛夷桓玄废黜其君主司马德宗,自立为帝,僭称大楚。天赐元年春正月,派离石护军刘托率三千骑兵袭击蒲子。三月丙寅日,擒获姚兴的宁北将军、泰平太守衡谭,俘获三千多人。起初规定县户不足一百的县撤除。夏四月,下诏命尚书郎中公孙表出使江南,以观察桓玄的祸乱。正赶上桓玄失败,于是返回。蠕蠕社仑的堂弟悦和大那等谋划杀死社仑而拥立大那。事情败露后,悦逃来投奔魏国。五月,在崤山以东设置各类冶炼作坊,征发州郡的徒役和罪犯制造兵器铠甲。秋九月,皇帝亲临昭阳殿,分别设置各种官职,召见朝廷文武臣僚,亲自选拔,按照才能排列任用;制定王、公、侯、子四等爵位,取消伯、男的称号;追录旧臣,给予封爵,等级各不相同。这年秋天,江南大乱,流民背负着行装纷纷逃往淮北,路上前后相接。
冬十月辛巳,大赦,改元。筑西宫。十有一月,上幸西宫,大选朝臣,令各辨宗党,保举才行,诸部子孙失业赐爵者二千余人。十有二月戊辰,车驾幸犲山宫。是岁,岛夷刘裕起兵诛桓玄。二年春二月癸亥,车驾还宫。夏四月,车驾有事于西郊,车旗尽黑。是岁,司马德宗复僭立。慕容德死,兄子超僭立。三年春正月甲申,车驾北巡,幸犲山宫。校猎,至屋孤山。二月乙亥,幸代园山,建五石亭。三月庚子,车驾还宫。夏四月庚申,复幸犲山宫。占授著作郎王宜弟造《兵法孤虚立成图》三百六十时。遂登定襄角史山,又幸马城。甲午,车驾还宫。是月,蠕蠕寇边。夜召兵,将旦,贼走,乃罢。六月,发八部五百里内男丁筑氵垒南宫,门阙高十余丈;引沟穿池,广苑囿;规立外城,方二十里,分置市里,经涂洞达。三十日罢。秋七月,太尉穆崇薨。八月甲辰,行幸犲山宫,遂至青牛山。丙辰,西登武要北原,观九十九泉,造石亭,遂之石漠。九月甲戌朔,幸漠南盐池。壬午,至漠中,观天盐池;度漠,北之吐盐池。癸巳,南还长川。丙申,临观长陂。冬十月庚申,车驾还宫。四年春二月,封皇子羒为河间王,处文为长乐王,连为广平王,黎为京兆王。夏五月,北巡。自参合陂东过蟠羊山,大雨,暴水流辎重数百乘,杀百余人。遂东北逾石漠,至长川,幸濡源。常山王遵有罪赐死。秋七月,车驾自濡源西幸参合陂。筑北宫垣,三旬而罢,乃还宫。八月,幸犲山宫。是月,诛司空庾岳。冬十有一月,车驾还宫。是岁,慕容宝养子高云杀熙自立,赫连屈丐自称大单于、大夏天王。五年春正月,行幸犲山宫,遂如参合陂,观渔于延水,至宁川。三月,姚兴遣使朝贡。是岁,皇孙焘生。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至此逾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僚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旁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余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帝亦闻之,曰:“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尔。”秋七月,慕容支属百余家,谋欲外奔。发觉,伏诛,死者三百余人。八月,卫王仪谋叛,赐死。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殿,时年三十九。永兴二年九月甲寅,上谥宣武皇帝,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泰常五年,改谥曰道武。史臣曰:晋氏崩离,戎羯乘衅,僭伪纷纠,犲狼竞驰。太祖显晦安危之中,屈伸潜跃之际,驱率遗黎,奋其灵武,克剪方难,遂启中原,朝拱人神,显登皇极。虽冠履不暇,栖遑外土,而制作经谟,咸存长世。所谓大人利见,百姓与能,抑不世之神武也。而屯厄有期,祸生非虑,将人事不足,岂天实为之。呜呼!
译冬十月辛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修筑西宫。十一月,皇帝巡幸西宫,大规模选拔朝臣,命令各人辨明宗族党属,保举有才干品行的人;各部落中因失去职业而被赐爵的子孙有二千多人。十二月戊辰日,皇帝车驾巡幸犲山宫。这一年,岛夷刘裕起兵诛杀桓玄。二年春二月癸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四月,皇帝车驾在西郊举行祭祀,车旗全都用黑色。这一年,司马德宗再次僭越即位。慕容德死去,他的兄长之子慕容超僭越即位。三年春正月甲申日,皇帝车驾北巡,巡幸犲山宫。举行校猎,到达屋孤山。二月乙亥日,巡幸代园山,修建五石亭。三月庚子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四月庚申日,再次巡幸犲山宫。占卜授意著作郎王宜弟编造《兵法孤虚立成图》,列出三百六十个时辰。于是登上定襄角史山,又巡幸马城。甲午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月,蠕蠕侵犯边境。夜间召集军队,天将亮时敌军逃走,于是停止出兵。六月,征发八部辖区五百里以内的男丁修筑氵垒南宫,宫门高十多丈;开沟挖池,扩建苑囿;规划修建外城,方圆二十里,分别设置市场和居民里坊,道路四通八达。三十天后停工。秋七月,太尉穆崇去世。八月甲辰日,皇帝巡幸犲山宫,随后到达青牛山。丙辰日,向西登上武要北原,观看九十九泉,修建石亭,随后前往石漠。九月初一甲戌日,巡幸漠南盐池。壬午日,到达沙漠中,观看天盐池;越过沙漠,向北到达吐盐池。癸巳日,向南返回长川。丙申日,亲临观看长陂。冬十月庚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四年春二月,封皇子羒为河间王,拓跋处文为长乐王,拓跋连为广平王,拓跋黎为京兆王。夏五月,向北巡行。从参合陂向东经过蟠羊山,遇到大雨,暴涨的洪水冲走了数百辆辎重车,杀死一百多人。于是向东北越过石漠,到达长川,巡幸濡源。常山王遵获罪,被赐死。秋七月,皇帝车驾从濡源向西巡幸参合陂。修筑北宫的围墙,三十天后停工,于是返回宫中。八月,巡幸犲山宫。这一月,诛杀司空庾岳。冬十一月,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慕容宝的养子高云杀死慕容熙,自立为王;赫连屈丐自称大单于、大夏天王。五年春正月,巡幸犲山宫,随后前往参合陂,在延水捕鱼,直到宁川。三月,姚兴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皇孙拓跋焘出生。六年夏,皇帝身体不适。起初,皇帝服用寒食散,自从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性多次发作,到这时更加严重。而且灾异屡次出现,皇帝忧愁烦闷、不得安宁,有时几天不吃饭,有时整夜不能入睡。皇帝把过错归咎于群臣,喜怒反常,认为百官和身边的人都不可信,担心像天文占辞所说的那样,身边会发生祸患。他追忆过去的成败得失,整天整夜独自不停地说话,好像旁边有鬼物在与他应答。朝臣来到面前,皇帝追究他们过去的罪恶,全部被杀;其余的人,有的因为脸色稍有变化,有的因为呼吸不调,有的因为行走失去节拍,有的因为言语失措,皇帝都认为他们心中怀有恶意,只是表现于外,于是亲手殴打他们,死者都陈列在天安殿前。于是朝廷内外人人心怀危险恐惧。有关官员懈怠,没有人互相督察管理;各种工匠苟且偷盗,盗贼公然横行,街巷之间行人十分稀少。皇帝也听说了这些事,说:‘这是朕放纵他们造成的,等灾年过去,应当重新整治清理才是。’ 秋七月,慕容氏宗族一百多家谋划逃到境外。事情败露后,被处死,死者三百多人。八月,卫王拓跋仪谋反,被赐死。冬十月戊辰日,皇帝在天安殿去世,时年三十九岁。永兴二年九月甲寅日,追上谥号宣武皇帝,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泰常五年,改谥为道武。史臣说:晋氏崩溃分裂,戎、羯乘着时局的间隙而起,僭越伪立的政权纷乱交错,豺狼般的势力争相奔逐。太祖处在显达与隐晦、安定与危难之中,经历屈伸、潜藏与奋起的时刻,驱策率领遗民,奋发神威武力,终于克服并剪除四方的困难,于是开启中原基业,使人神朝拱,显赫地登上皇帝之位。虽然连衣冠都来不及整饬,长期奔走栖遑于外地,但所制定的制度、谋略和规划,都足以长久流传后世。这正是所谓‘大人出现而天下得利,百姓推举有能力的人’,难道不是世所罕见的神武吗?然而困厄也有期限,灾祸却生于意料之外;或许是人事力量不足,难道真是上天这样安排的吗?唉!”},{
帝纪第三 太宗纪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长子也,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有子 ,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甚奇之。天兴六年,封齐王,拜相国,加车骑大将军。初,帝母刘贵人赐死,太祖告帝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惧,从之,乃游行逃于外。天赐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绍作逆,太祖崩。帝入诛绍。壬申,即皇帝位,大赦 ,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第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诏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对理民讼,简贤任能,彝伦攸叙。闰十月丁亥,朱提王悦谋反,赐死。诏郑兵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行诸州,问民疾苦,抚恤穷乏。十有二月戊戌,封卫王仪子良为南阳王,阴平公元烈进爵为王,高凉王乐真改封平阳王。己亥,帝始居西宫,御天文殿。蠕蠕犯塞。是岁,乞伏乾归据金城自称秦王。高云为海夷冯跋所灭,跋僭号,自称大燕天王。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诏南平公长孙嵩等北伐蠕蠕。平阳民黄苗等,依汾自固,受姚兴官号。并州刺史元六头讨平之。二月癸未朔,诏将军于栗磾领步骑一万镇平阳。夏五月 ,长孙嵩等自大漠还,蠕蠕追围之于牛川。壬申,帝北伐。蠕蠕闻而遁走,车驾还幸参合陂。秋七月丁巳,立马射台于陂西,仍讲武教战。乙丑,车驾至自北伐。八月,章武民刘牙聚众反。山阳侯奚斤讨平之。九月甲寅 ,葬太祖宣武皇帝于盛乐金陵。冬十有二月辛己,诏将军周观率众诣西河离石,镇抚山胡。是岁,司马德宗将刘裕,灭慕容超于广固。三年春二月戊戌,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己,唯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 ,何暇及于仁义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于此也。非夫耕妇织,内外相成,何以家给人足矣。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伎巧,自余悉出以配鳏民。”己亥,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循行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零,问其疾苦,察举守宰不法;其冤穷失职、强弱相陵、孤寒不能自存者,各以事闻。昌黎、辽东民二千余家内属。三月己未,诏侍臣常带剑。夏四月戊寅,河东蜀民黄思、郭综等率营部七百余家内属。五月丁卯,车驾谒金陵于盛乐。己巳,昌黎王慕容伯兒谋反,伏诛。六月 ,姚兴遣使来聘。西河胡张贤等率营部内附。秋七月戊申,赐卫士酺三日、布帛各有差。辛酉,赐附国大人锦罽衣服各有差。八月戊寅,诏将军、束州侯尉古真统兵五千,镇西境太洛城。冬十二月甲戌 ,蠕蠕斛律宗党吐牴于等百余人内属。甲午,诏南平公长孙嵩、任城公嵇拔、白马侯崔玄伯等坐朝堂,录决囚徒,务在平当。四年春二月癸未,登虎圈射虎;赐南平公长孙嵩等布帛各有差。夏四月乙未,宴群臣于西宫,使各献直言。秋七月己巳朔,东巡。置四厢大将,又放十二时,置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侯元屈行左右丞相。己卯,大狝于石会山。戊子,临去畿陂观渔。庚寅,至于濡源。西巡,幸北部诸落,赐以缯帛。八月庚戌,车驾还宫。壬子,幸西宫,临板殿,大飨群臣将吏,以田猎所获赐之,命民大酺三日。乙卯,赐王公以下至宿卫将士布帛各有差。冬十有一月乙丑,赐宗室近属南阳王良已下至于缌麻之亲布帛各有差。十有二月丁巳,车驾北巡,至长城而还。是年,乞伏乾归为兄子公府所杀,子炽磐立。沮渠蒙逊自称河西王。五年春正月己巳,大阅,畿内男子十二以上悉集。己卯,幸西宫。頞拔大、渠帅四十余人诣阙奉贡,赐以缯帛锦罽各有差。乙酉,诏诸州六十户出戎马一匹。庚寅,大阅于东郊,部署将帅。以山阳侯奚斤为前军,众三万;阳平王熙等十二将,各一万骑;帝临白登,躬自校览焉。二月戊申,赐阳平王熙及诸王、公、侯、将士布帛各有差。庚戌,幸高柳川。甲寅,车驾还宫。癸丑,穿鱼池于北苑。庚午,姚兴遣使来聘。诏分遣使者巡求俊逸,其豪门强族为州闾所推者,及有文武才干、临疑能决,或有先贤世胄、德行清美、学优义博、可为人师者,各令诣京师,当随才叙用,以赞庶政。
译第三卷帝纪:太宗纪。太宗明元皇帝,名嗣,是太祖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登国七年出生于云中宫。太祖晚年得子,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太宗聪明明察、宽厚坚毅,不合礼法的事绝不行动,太祖十分惊异。天兴六年,封为齐王,授任相国,加授车骑大将军。当初,太宗的母亲刘贵人被赐死,太祖告诉太宗说:“从前汉武帝将要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便杀死他的母亲,不让妇人日后参与国家政事,以免外戚因此作乱。你将继承帝位,所以我远远效法汉武帝,这是为长久打算。”太宗一向纯厚孝顺,悲哀哭泣,不能自我控制,太祖因此发怒。太宗回到宫中,悲哀哭泣不能停止,日夜号哭。太祖知道后又召见他。太宗想要进去,左右近侍说:“孝子侍奉父亲,小杖责打就接受,大杖责打便躲避。如今陛下怒气正盛,进去或许会发生意外,使您陷于不义。不如暂且离开,等陛下怒气消解后再进去,也不迟。”太宗害怕,听从了他们,于是出游逃到外面。天赐六年冬十月,清河王拓跋绍发动叛乱,太祖去世。太宗入宫诛杀拓跋绍。壬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元年。追尊生母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中先前罢官回府、不参与朝政的人,全部重新起用。下诏命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共同审理百姓诉讼,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干的人,使常道和伦理得到整治。闰十月丁亥日,朱提王拓跋悦图谋反叛,被赐死。下诏命郑兵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行各州,询问百姓疾苦,安抚救济贫困者。十二月戊戌日,封卫王拓跋仪的儿子拓跋良为南阳王,阴平公元烈进爵为王,高凉王乐真改封为平阳王。己亥日,太宗开始居住在西宫,在天文殿处理政务。蠕蠕侵犯边塞。这一年,乞伏乾归占据金城,自称秦王。高云被海夷冯跋所灭,冯跋僭越称号,自称大燕天王。永兴二年春正月甲寅朔日,下诏命南平公长孙嵩等向北征讨蠕蠕。平阳百姓黄苗等人依凭汾水固守,接受姚兴授予的官号。并州刺史元六头出兵讨伐,平定了他们。二月癸未朔日,下诏命将军于栗磾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镇守平阳。夏五月,长孙嵩等从大漠返回,蠕蠕追赶并在牛川包围了他们。壬申日,太宗向北征伐。蠕蠕听说后逃走,皇帝的车驾回到参合陂巡幸。秋七月丁巳日,在参合陂以西修建马射台,仍然讲习武事、训练作战。乙丑日,皇帝的车驾从北伐返回。八月,章武百姓刘牙聚集众人反叛。山阳侯奚斤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九月甲寅日,将太祖宣武皇帝安葬在盛乐金陵。冬十二月辛己日,下诏命将军周观率领军队前往西河离石,镇守安抚山胡。这一年,司马德宗的将领刘裕在广固消灭了慕容超。永兴三年春二月戊戌日,下诏说:“衣食充足,才知道荣誉和耻辱。一个人饥饿寒冷逼迫自身时,只担心早晚不能得到救济,所急切的不过是温饱罢了,哪里还有空顾及仁义之事呢?王道教化多有违背,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若不是男子耕种、女子纺织,内外相互成就,怎么能使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呢?应当挑选出宫中不应当侍御以及掌管制作、技艺的宫人,其余的全部放出,配给没有妻子的男子。”己亥日,下诏命北新侯安同等人持节巡行并州、定州以及各山中居住的杂胡、丁零,询问他们的疾苦,考察并检举违法的郡守县令;其中有冤屈困穷、失去职守,强者欺凌弱者,以及孤苦贫寒、不能自行生存的人,都分别按照事情上报。昌黎、辽东有两千多家百姓归附并迁入内地。三月己未日,下诏命侍臣平时佩带剑。夏四月戊寅日,河东蜀地百姓黄思、郭综等率领所属营部七百多家归附内地。五月丁卯日,皇帝的车驾在盛乐拜谒金陵。己巳日,昌黎王慕容伯兒图谋反叛,被伏法诛杀。六月,姚兴派遣使者前来通聘。西河胡人张贤等率领所属营部归附。秋七月戊申日,赐卫士举行酺会三天,布帛各按等级赏赐。辛酉日,赐给归附国家的大人们锦缎、罽衣,分别按等级赏赐。八月戊寅日,下诏命将军、束州侯尉古真统率五千军队,镇守西部边境的太洛城。冬十二月甲戌日,蠕蠕的斛律宗党、吐牴于等一百多人归附内地。甲午日,下诏命南平公长孙嵩、任城公嵇拔、白马侯崔玄伯等人在朝堂审理,登记并裁决囚徒案件,务求公平允当。永兴四年春二月癸未日,登上虎圈射虎;赐给南平公长孙嵩等人布帛,分别按等级赏赐。夏四月乙未日,在西宫宴请群臣,命他们各自直言进谏。秋七月初一己巳日,向东巡行。设置四厢大将,又按照十二时设置十二名小将。任命山阳侯奚斤、元城侯元屈代理左右丞相。己卯日,在石会山举行大规模围猎。戊子日,临近离开京畿陂时观看捕鱼。庚寅日,到达濡源。向西巡行,巡幸北部各部落,赐给他们缯帛。八月庚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壬子日,巡幸西宫,临幸板殿,大宴群臣和将吏,把田猎所得赏赐给他们,命百姓大规模饮酒三天。乙卯日,赐给王公以下直到宿卫将士布帛,数量各有等级。冬十一月乙丑日,赐给宗室近亲从南阳王拓跋良以下直到服缌麻亲属布帛,数量各有等级。十二月丁巳日,皇帝车驾北巡,到达长城后返回。这一年,乞伏乾归被兄长的儿子公府杀死,其子乞伏炽磐即位。沮渠蒙逊自称河西王。五年春正月己巳日,大规模阅兵,京畿以内年满十二岁以上的男子全部集合。己卯日,巡幸西宫。頞拔大等四十多名部落首领到宫阙进贡,赐给他们缯帛、锦、罽,数量各有等级。乙酉日,下诏命各州每六十户出戎马一匹。庚寅日,在东郊大规模阅兵,部署将帅。任命山阳侯奚斤为前军,统兵三万人;阳平王拓跋熙等十二将,各率一万骑兵;皇帝亲临白登,亲自检阅。二月戊申日,赐给阳平王拓跋熙以及诸王、公、侯、将士布帛,数量各有等级。庚戌日,巡幸高柳川。甲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癸丑日,在北苑开挖鱼池。庚午日,姚兴派使者来通聘。下诏分派使者巡行各地,访求俊杰逸才;凡豪门强族中被州里推举的人,以及有文武才干、遇到疑难能够决断的人,或出自先贤世家、品德高尚、学问优长、义理广博、可以作为人师的人,都命令他们到京师,将根据才能分别任用,以辅助各种政务。
夏四月,河东民薛相率部内属。乙巳,上党民劳聪、士臻群聚为盗,杀太守令长,相率外奔。乙卯,车驾西巡,诏前军奚斤等先行,讨越勤部于跋那山。夏五月乙亥,行幸云中旧宫之大室。丙子,大赦天下。西河张外、建兴王绍,自以所犯罪重,不敢解散。庚戍,遣元城侯元屈等率众三千镇并州。乙卯,诏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率众三千镇西河。六月,西幸五原,校猎于骨罗山,获兽十万。濩泽刘逸自号征东将军、三巴王,王绍为署置官属,攻逼建兴郡。元屈等讨平之。秋七月己巳,还幸薄山。帝登观太祖游幸刻石颂德之处,乃于其旁起石坛而荐飨焉。赐从者大酺于山下。奚斤等破越勤倍泥部落于跋那山西,获马五万匹,牛二十万头,徙二万余家于大宁,计口受田。河西胡曹龙、张大头等,各领部,拥众二万人,来入蒲子,逼胁张外于研子垒。外惧,给以牛酒,杀马盟誓,推龙为大单于,奉美女良马于龙。丙戌,车驾自大室西南巡诸部落,赐其渠帅缯帛各有差。遂南次定襄大落城,东逾十岭山,田于善无川。八月癸卯,车驾还宫。癸丑,奚斤等班师。甲寅,帝临白登,观降民,数军实。曹龙降,执送张外,斩之。辛未,赐征还将士牛、马、奴婢各有差。置新民于大宁川,给农器,计口受田。丁丑,幸犲山宫。癸未,车驾还宫。冬十月丁巳,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击吐京叛胡,失利,洁被伤,勤死之。十一月癸酉,大飨于西宫。姚兴遣使朝贡,来请进女,帝许之。神瑞元年正月辛酉,以祯瑞频集,大赦,改元。辛巳,幸繁畤。赐王公已下至于士卒百工布帛各有差。二月戊戌,车驾还宫。是月,赫连屈孑入寇河东蒲子,杀掠吏民。三城护军张昌等要击走之。庚戌,幸犲山宫。西河胡曹成、吐京民刘初原攻杀屈孑所置吐京护军及其守三百余人。乙卯,起丰宫于平城东北。夏五月辛酉,车驾还宫。六月,司马德宗冠军将军、太山太守刘研弟,辅国将军、领东平太守阳平赵鸾,广威将军、平昌太守罗卓,斗城那种各帅张文兴等,率流民七千余家内属。河西胡酋刘遮、刘退孤率部落等万余家,渡河内属。戊申,幸犭才山宫。丁亥,车驾还宫。秋八月戊子,诏马邑侯元陋孙使于姚兴。辛丑,遣谒者悦力延扶慰蠕蠕,于什门招谕冯跋。诏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古真与司马德宗太尉刘裕相闻,使博士王谅假平南参军将命焉。姚兴遣使来聘。冬十一月壬午,诏使者巡行诸州,校阅守宰资财,非自家所赍,悉簿为赃。诏守宰不如法,听民诣阙告言之。十二月丙戌朔,蠕蠕犯塞。丙申,帝北伐蠕蠕。河内人司马顺宰自号晋王。太守讨捕不获。是岁,秃发傉檀为乞付炽磐所灭。二年春正月丙辰,车驾至自北伐,赐从征将士布帛各有差。二月丁亥,大飨于西宫,赐附国大、渠帅朝岁首者缯帛金罽各有差。司马德宗琅邪太守刘朗,率二千余家内属。庚子,河西胡刘云等,率数万户内附。甲辰,立太祖庙于白登之西。三月,诏曰:“刺史守宰,率多逋慢,前后怠惰,数加督罚,犹不悛改。今年赀调悬违者,谪出家财充之,不听征发于民。”河西饥胡屯聚上党,推白亚栗斯为盟主,号大将军,反于上党,自号单于,称建平元年,以司马顺宰为之谋主。夏四月,诏将军公孙表等五将讨之。河南流民二千余家内属。众废栗斯而立刘虎,号率善王。司马德宗遣使朝贡。己卯,车驾北巡。五月丁亥,次于参合,东幸大宁。丁未,田于四岬山。六月戊午,幸去畿陂,观渔。辛酉,次于濡源,筑立蜯台。射白熊于颓牛山,获之。丁卯,幸赤城,亲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南次石亭,幸上谷,问百年,访贤俊,复田租之半。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使使者以太牢祠黄帝庙。至广宁,登历山,祭舜庙。秋七月,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九月,阙有差。河南流民,前后三千余家内属。京师民饥,听出山东就食。冬二月壬子,姚兴使散骑常侍、东武侯姚敞,尚书姚泰,送其西平公主来,帝以后礼纳之。辛酉,行幸沮洳城。癸亥,车驾还宫。丙寅,诏曰:“古人有言,百姓足则君有余,未有民富而国贫者也。顷者以来,频遇霜旱,年谷不登,百姓饥寒不能自存者甚众,其出布帛仓谷以赈贫穷。”十有一月丁亥,幸犲山宫。庚子,车驾还宫。泰常元年春正月甲申,行幸犲山宫。戊子,车驾还宫。三月己丑,长乐王处文薨。常山民霍秀,自言名载图谶,持一黑石以为天赐玉印,诳惑聚党,入山为盗。州郡捕斩之。夏四月壬子,大赦,改元。庚甲,河间王羒薨。六月丁巳,车驾北巡。
译夏四月,河东百姓薛相率领部众归附。乙巳日,上党百姓劳聪、士臻聚众为盗,杀死太守和县令,率众逃到境外。乙卯日,皇帝车驾向西巡行,下诏命前军奚斤等先行,在跋那山讨伐越勤部。夏五月乙亥日,巡幸云中旧宫的大室。丙子日,大赦天下。西河张外、建兴王拓跋绍,因为认为自己所犯罪行严重,不敢解散部众。庚戌日,派元城侯元屈等率三千人镇守并州。乙卯日,下诏命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率三千人镇守西河。六月,向西巡幸五原,在骨罗山校猎,捕获禽兽十万。濩泽人刘逸自称征东将军、三巴王,建兴王拓跋绍替他署置官属,进攻逼迫建兴郡。元屈等讨伐平定了他们。秋七月己巳日,返回并巡幸薄山。皇帝登上观看太祖巡幸时刻石颂德的地方,于是在旁边修建石坛,举行祭祀享礼。赐随从在山下大规模饮酒。奚斤等在跋那山以西击败越勤倍泥部落,缴获五万匹马、二十万头牛,把二万多家迁到大宁,按人口授予田地。河西胡人曹龙、张大头等各自率领部众,拥众二万人进入蒲子,逼迫张外据守研子垒。张外害怕,送给他们牛和酒,杀马盟誓,推举曹龙为大单于,并把美女、良马献给曹龙。丙戌日,皇帝车驾从大室向西南巡行各部落,赐给各部首领缯帛,数量各有等级。随后向南驻扎在定襄大落城,向东越过十岭山,在善无川田猎。八月癸卯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癸丑日,奚斤等班师。甲寅日,皇帝亲临白登,观看投降的百姓,清点军用物资。曹龙投降,擒送张外并将其斩杀。辛未日,赐给出征归来的将士牛、马、奴婢,数量各有等级。在大宁川安置新归附的百姓,发给农具,按人口授予田地。丁丑日,巡幸犲山宫。癸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丁巳日,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进攻吐京叛乱的胡人,作战失利,刘洁受伤,魏勤战死。十一月癸酉日,在西宫举行大宴。姚兴派使者入朝进贡,并请求进献女儿,皇帝答应了。神瑞元年正月辛酉日,因为祥瑞频繁出现,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辛巳日,巡幸繁畤。赐给王公以下直到士卒、百工布帛,数量各有等级。二月戊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月,赫连屈孑入侵河东蒲子,杀掠官吏百姓。三城护军张昌等拦击并赶走了他。庚戌日,巡幸犲山宫。西河胡人曹成、吐京百姓刘初原进攻并杀死赫连屈孑设置的吐京护军及其守军三百多人。乙卯日,在平城东北修建丰宫。夏五月辛酉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六月,司马德宗的冠军将军、太山太守刘研的弟弟,辅国将军、兼任东平太守的阳平人赵鸾,广威将军、平昌太守罗卓,斗城那种等各自率领张文兴等人,带七千多家流民归附。河西胡人首领刘遮、刘退孤率部落一万多家渡河归附。戊申日,巡幸犲山宫。丁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秋八月戊子日,下诏命马邑侯元陋孙出使姚兴。辛丑日,派谒者悦力延安抚蠕蠕,派于什门招谕冯跋。下诏命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古真与司马德宗的太尉刘裕互通消息,派博士王谅以平南参军身份奉命出使。姚兴派使者来通聘。冬十一月壬午日,下诏命使者巡行各州,核查刺史、郡守、县令的资财;凡不是本人家中带来的,全部登记为赃物。下诏规定,刺史、郡守、县令不依法办事,允许百姓到宫阙告发。十二月初一丙戌日,蠕蠕侵犯边塞。丙申日,皇帝亲自北伐蠕蠕。河内人司马顺宰自称晋王,太守派人讨捕却没有抓到。这一年,秃发傉檀被乞伏炽磐消灭。二年春正月丙辰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赐给随征将士布帛,数量各有等级。二月丁亥日,在西宫举行大宴,赐给前来朝贺新年的附属国大人、部落首领缯帛、黄金、罽,数量各有等级。司马德宗的琅邪太守刘朗率二千多家归附。庚子日,河西胡人刘云等率数万户归附。甲辰日,在白登以西建立太祖庙。三月,下诏说:‘刺史、郡守、县令,大多拖延怠慢,前后懒惰,多次加以督责惩罚,仍不悔改。今年赋税征调如果严重违期,就罚出他们的家财来充数,不许向百姓征发。’河西饥民聚集在上党,推举白亚栗斯为盟主,号称大将军,在上党反叛,自称单于,称建平元年,以司马顺宰为谋主。夏四月,下诏命将军公孙表等五将讨伐他们。河南流民二千多家归附。众人废黜白亚栗斯而拥立刘虎,号称率善王。司马德宗派使者入朝进贡。己卯日,皇帝车驾北巡。五月丁亥日,驻扎在参合,向东巡幸大宁。丁未日,在四岬山田猎。六月戊午日,巡幸去畿陂,观看捕鱼。辛酉日,驻扎在濡源,修筑蜯台。在颓牛山射杀白熊并将其捕获。丁卯日,巡幸赤城,亲自接见长老,询问百姓疾苦,免除一年租税。向南驻扎石亭,巡幸上谷,询问百岁老人,访求贤能俊才,免除田租的一半。壬申日,巡幸涿鹿,登上桥山,观看温泉,派使者用太牢祭祀黄帝庙。到达广宁,登上历山,祭祀舜庙。秋七月,返回宫中,免除所经过地区田租的一半。九月,宫阙的修建各有等级。河南流民前后有三千多家归附。京师百姓饥饿,允许他们出山东到外地就食。冬二月壬子日,姚兴派散骑常侍、东武侯姚敞和尚书姚泰护送他的西平公主前来,皇帝按照皇后的礼仪接纳她。辛酉日,巡幸沮洳城。癸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丙寅日,下诏说:‘古人有话说,百姓富足,君主就有余裕,从来没有百姓富裕而国家贫穷的。近来频繁遭遇霜灾、旱灾,年成不好,百姓饥寒交迫而不能自存的很多,应当拿出布帛和仓中粮食赈济贫困。’十一月丁亥日,巡幸犲山宫。庚子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泰常元年春正月甲申日,巡幸犲山宫。戊子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三月己丑日,长乐王拓跋处文去世。常山百姓霍秀自称名字载于图谶,拿一块黑石当作上天赐予的玉印,欺骗蛊惑众人,聚党入山做盗贼。州郡捕获并斩杀了他。夏四月壬子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庚甲日,河间王拓跋羒去世。六月丁巳日,皇帝车驾北巡。
秋七月甲申,帝自白鹿陂西行,大狝于牛川。登釜山,临殷繁水而南,观于九十九泉。戊戌,车驾还宫。九月戊午,前并州刺史叔孙建等大破山胡。刘虎渡河东走,至陈留,为从人所杀,司马顺宰等皆死。司马德宗相刘裕,溯河伐姚泓,遣其部将王仲德为前锋,从陆道至梁城。兗州刺史尉建畏懦,弃州北渡,王仲德遂入滑台。诏将军叔孙建等渡河,耀威滑台,斩尉建于城下。冬十月壬戌,幸犲山宫。徒何部落库傉官斌先降,后复叛归冯跋。骁骑将军延普渡濡水讨击,大破之,斩斌及冯跋幽州刺史渔阳公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关内侯库傉官提等首,生擒库傉官女生,缚送京师。幽州平。十一月甲戌,车驾还宫,筑蓬台于北苑。十二月,南阳王良薨。是岁,姚兴卒,子泓立。二年春二月丙午,诏曰:“九州之民,隔远京邑,时有壅滞,守宰至不以闻。今东作方兴,或有贫穷失农务者。其遣使者巡行天下,省诸州,观民风俗,问民疾苦,察守宰治行。诸有不能自申,皆因以闻。”辛酉,司马德宗荥阳守将傅洪,遣使诣叔孙建,请以虎牢降,求军赴接。德宗谯王司马文思遣使王良诣阙上书,请军讨刘裕。诏司徒长孙嵩率诸军邀击刘裕,战于畔城,更有负捷。帝诏止诸军,不克。夏四月丁未,榆山丁零翟蜀率营部遣使通刘裕。冯跋使人王特兒等通于司马德宗,章武太守捕特兒等,囚送京师。丁巳,幸高柳。壬戌,车驾还宫。五月,汝南民胡譁等万余家相率内属。乙未,司马德宗齐郡太守王懿来降。车驾西巡,至于云中,遂济河,田于大漠。秋七月,作白台于城南,高二十丈。司马顺之入常山,流言惑众,称受天帝命,年二十五应为人君,遂聚党于封龙山。赵郡大盗赵德执送京师,斩之。八月,刘裕灭姚泓。九月癸酉,司马德宗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息谯王文思,章武王子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辅国将军温楷,竟陵内史鲁轨,荆州治中韩延之、殷约,平西参军桓谧、桓璲及桓温孙道子,勃海刁雍,陈郡袁式等数百人来降。姚泓匈奴镇将姚成都与弟和都举镇来降。冬十月己酉,诏司徒长孙嵩等还京师,遣叔孙建镇鄴。癸丑,豫章王夔薨。十有一月,司徒长孙嵩等诸军至乐平。诏嵩遣娥清、周几特等与叔孙建讨西山丁零翟蜀、洛支等,悉灭余党而还。复诸州租税。十有二月己酉,诏河东、河内有姚泓子弟播越民间,能有送致京师者赏之。庚申,田于西山。癸亥,车驾还宫。氐豪徐騃奴、齐元子等,拥部落三万于雍,遣使内附。诏将军王洛生及河内太守杨声等西行以应之。壬申,幸大宁长川。姚泓尚书、东武侯姚敞,敞弟镇远将军僧光,右将军姚定世自洛来奔。是年,李暠卒,子歆立,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丁酉朔,帝自长川诏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众北略,至弱水,降者二千余人,获牛马二万余头。河东胡、蜀五千余家相率内属。三月,司马德宗遣使来贡。庚戌,幸西宫。以范阳去年水,复其租税。夏四月己巳,徙冀、定、幽三州徒何于京师。五月丙午,诏叔孙建镇广阿。壬子,车驾东巡,至于濡源及甘松。遣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精骑二袭冯跋,又命骁骑将军延普自幽州北趋辽西为声势,帝自突门岭待之。道生至龙城,徙其民万余家而还。六月乙酉,车驾西返。秋七月戊午,至于京师。八月,雁门、河内大雨水,复其租税。九月甲寅,诏诸州调民租,户五十石,积于定、相、冀三州。冬十月戊辰,筑宫于西苑。是岁,司马德宗卒,弟德文僭位。赫连屈丐僭称皇帝。四年正月壬辰朔,车驾临河,大搜于犊渚。癸卯,车驾还宫。三月癸丑,筑宫于蓬台北。司马德文宁朔将军、平阳太守、匈奴护军薛辩及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司马道恭,并遣使请降。夏四月庚辰,车驾有事于东庙,远籓助祭者数百国。辛巳,南巡,幸雁门。赐所过无出今年租赋。五月庚寅朔,观渔于氵垒水。己亥,车驾还宫。复所过一年租赋。六月,司马德文建威将军、河西太守、冯翊羌酋党道子遣使内属。秋八月辛未,东巡。遣使祭恆岳。甲申,车驾还宫。所过复一年田租。九月,筑宫于白登山。冬十有二月癸亥,西巡,至云中,逾白道,北猎野马于辱孤山。至于黄河,从君子津西渡,大狩于薛林山。五年春正月丙戌朔,自薛林东还。至于屋窦城,飨劳将士,大酺二日,班禽兽以赐之。己亥,车驾还宫。三月丙戌,南阳王意文薨。
译秋七月甲申日,皇帝从白鹿陂向西行进,在牛川举行大规模围猎。登上釜山,临近殷繁水向南行,在九十九泉观看。戊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九月戊午日,前任并州刺史叔孙建等大败山胡。刘虎渡过黄河向东逃走,到达陈留,被随从杀死;司马顺宰等也都死了。司马德宗的宰相刘裕沿黄河逆流进攻姚泓,派部将王仲德为前锋,从陆路到达梁城。兖州刺史尉建怯懦畏战,放弃兖州向北渡河,王仲德于是进入滑台。下诏命将军叔孙建等渡河,向滑台显示威势,在城下斩杀尉建。冬十月壬戌日,巡幸犲山宫。徒何部落的库傉官斌先前投降,后来又叛变归附冯跋。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讨伐攻击,大败他们,斩杀库傉官斌以及冯跋的幽州刺史、渔阳公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关内侯库傉官提等人的首级,生擒库傉官女生,捆绑后送到京师。幽州平定。十一月甲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在北苑修筑蓬台。十二月,南阳王拓跋良去世。这一年,姚兴去世,其子姚泓即位。二年春二月丙午日,下诏说:‘九州百姓与京城相隔遥远,有时政令和情况阻塞不通,郡守、县令甚至不上报。如今春耕正兴,有些贫困百姓错过农时。应当派使者巡行天下,考察各州,观察民间风俗,询问百姓疾苦,考察郡守、县令的政绩。凡有不能自行申诉的事情,都一并替他们上报。’辛酉日,司马德宗的荥阳守将傅洪派使者到叔孙建处,请求以虎牢投降,并请求军队前往接应。德宗的谯王司马文思派使者王良到宫阙上书,请求派军讨伐刘裕。下诏命司徒长孙嵩率各军拦击刘裕,在畔城交战,魏军又取得胜利。皇帝下诏令各军停止进攻,但没有攻克。夏四月丁未日,榆山丁零人翟蜀率领营部派使者与刘裕联络。冯跋派王特兒等人与司马德宗联络,章武太守捕获王特兒等人,囚禁后送往京师。丁巳日,巡幸高柳。壬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五月,汝南百姓胡譁等一万多家相继归附。乙未日,司马德宗的齐郡太守王懿前来投降。皇帝车驾向西巡行,到达云中,随后渡过黄河,在大漠田猎。秋七月,在城南修建白台,高二十丈。司马顺之进入常山,散布谣言蛊惑众人,声称接受天帝命令,二十五岁时应当成为君主,于是在封龙山聚集党众。赵郡大盗赵德被押送到京师,斩杀。八月,刘裕消灭姚泓。九月癸酉日,司马德宗的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谯王司马文思的儿子、章武王之子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辅国将军温楷,竟陵内史鲁轨,荆州治中韩延之、殷约,平西参军桓谧、桓璲,以及桓温的孙子桓道子,勃海人刁雍,陈郡人袁式等数百人前来投降。姚泓的匈奴镇将姚成都和他的弟弟和都率镇所投降。冬十月己酉日,下诏命司徒长孙嵩等返回京师,派叔孙建镇守邺城。癸丑日,豫章王拓跋夔去世。十一月,司徒长孙嵩等各路军队到达乐平。下诏命长孙嵩派娥清、周几特等与叔孙建讨伐西山丁零人翟蜀、洛支等,彻底消灭余党后返回。恢复各州的租税。十二月己酉日,下诏说,河东、河内一带如果有姚泓的子弟流散民间,谁能把他们送到京师,就给予奖赏。庚申日,在西山田猎。癸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氐族豪强徐騃奴、齐元子等在雍地拥聚三万部众,派使者归附。下诏命将军王洛生和河内太守杨声等向西行进接应。壬申日,巡幸大宁长川。姚泓的尚书、东武侯姚敞,姚敞的弟弟镇远将军僧光,右将军姚定世从洛阳前来投奔。这一年,李暠去世,其子李歆即位,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春正月初一丁酉日,皇帝从长川下诏命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的军队向北攻掠,到达弱水,投降的有二千多人,缴获牛马二万多头。河东胡人、蜀人五千多家相继归附。三月,司马德宗派使者来进贡。庚戌日,巡幸西宫。范阳去年发生水灾,免除其租税。夏四月己巳日,把冀州、定州、幽州的徒何人迁到京师。五月丙午日,下诏命叔孙建镇守广阿。壬子日,皇帝车驾向东巡行,到达濡源和甘松。派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精锐骑兵两路袭击冯跋,又命骁骑将军延普从幽州向北直趋辽西,以形成声势,皇帝亲自在突门岭接应。长孙道生到达龙城,迁走当地百姓一万多家后返回。六月乙酉日,皇帝车驾向西返回。秋七月戊午日,到达京师。八月,雁门、河内发生大水,免除当地租税。九月甲寅日,下诏各州征调百姓的租税,每户五十石,积聚在定州、相州、冀州。冬十月戊辰日,在西苑修筑宫殿。这一年,司马德宗去世,其弟司马德文僭越即位。赫连屈丐僭越称帝。四年正月初一壬辰日,皇帝车驾来到黄河边,在犊渚举行大规模围猎。癸卯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三月癸丑日,在蓬台以北修筑宫殿。司马德文的宁朔将军、平阳太守、匈奴护军薛辩,以及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司马道恭,都派使者请求投降。夏四月庚辰日,皇帝车驾在东庙举行祭祀,远方藩国前来助祭的有数百国。辛巳日,向南巡行,巡幸雁门。免除所经过地区今年应出的租赋。五月初一庚寅日,在氵垒水观看捕鱼。己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免除所经过地区一年的租赋。六月,司马德文的建威将军、河西太守,以及冯翊羌族首领党道子派使者归附。秋八月辛未日,向东巡行,派使者祭祀恒岳。甲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所经过地区免除一年田租。九月,在白登山修筑宫殿。冬十二月癸亥日,向西巡行,到达云中,越过白道,向北在辱孤山猎取野马。到达黄河,从君子津以西渡河,在薛林山举行大规模围猎。五年春正月初一丙戌日,从薛林向东返回。到达屋窦城,宴饮慰劳将士,大规模饮酒两天,把捕获的禽兽分赐给他们。己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三月丙戌日,南阳王拓跋意文去世。
夏四月,河西屠各帅黄大虎、羌酋不蒙娥等遣使内附。丙寅,起氵垒南宫。五月乙酉,诏曰:“宣武皇帝体道得一,天纵自然,大行大名未尽盛美,非所以光扬洪烈、垂之无穷也。今因启纬图,始睹尊号,天人之意,焕然著明。其改‘宣’曰‘道’,更上尊谥曰道武皇帝,以彰灵命之先启,圣德之玄同。告祀郊庙,宣于八表。”庚戌,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谋反伏诛。六月丙寅,行幸翳犊山。秋七月丁酉,西至于五原。丁未,幸云中大室,赐从者大酺。八月癸亥,车驾还宫。闰月甲午,阴平王烈薨。冬十有一月,诏骁骑将军延普城乾城。十有二月丁亥,杏城羌酋狄温子率三千余家内附。是岁,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自称皇帝,号宋。李歆为沮渠蒙逊所灭,歆弟恂自立于敦煌。六年春正月辛未,行幸公阳。二月,调民二十户输戎马一匹、大牛一头。三月甲子,阳平王熙薨。乙亥,制六部民,羊满百口输戎马一匹。发京师六千人筑苑,起自旧苑,东包白登,周回三十余里。夏六月乙酉,北巡,至蟠羊山。秋七月,西巡,猎于柞山,亲射虎,获之,遂至于河。八月庚子,大狝于犊渚。九月庚戌,车驾还宫。壬申,刘裕遣使朝贡。冬十月己亥,行幸代。十有二月丙申,西巡狩,至于云中。是岁,沮渠蒙逊灭李恂。七年春正月甲辰朔,自云中西行,幸屋窦城,赐从者大酺三日,蕃渠帅缯帛各有差。二月丙戌,车驾还宫,赐从者布帛各有差,大飨于西宫。三月乙丑,河南王曜薨。夏四月甲戌,封皇子焘为泰平王,焘,字佛厘,拜相国,加大将军;丕为乐平王,加车骑大将军;狝为安定王,加卫大将军;范为乐安王,加中军大将军;健为永昌王,加抚军大将军;崇为建宁王,加辅国大将军;俊为新兴王,加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子嵇敬,封长乐王,拜大司马、大将军。初,帝素服寒食散,频年动发,不堪万机,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是月,泰平王摄政。刘裕卒,子义符僭立。秋九月,诏假司空奚斤节,都督前锋诸军事,为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交址侯周几为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安固子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前锋伐刘义符。乙巳,幸氵垒南宫,遂如广宁。己酉,诏泰平王率百国以法驾田于东苑,车乘服物皆以乘舆之副。辛亥,筑平城外郭,周回三十二里。辛酉,幸桥山,遣使者祠黄帝、唐尧庙。因东幸幽州,见耆年,问其所苦,赐爵号。分遣使者循行州郡,观察风俗。冬十月甲戌,车驾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奚斤伐滑台不克,帝怒,议亲南讨,为其声援。壬辰,车驾南巡,自出天门关,逾恆岭。四方蕃附大人各率所部从者五万余人。十有一月,泰平王亲统六军出镇塞上,安定王弥与北新公安同居守。丙午,曲赦司州殊死已下。刘义符东郡太守王景度弃滑台走。诏成皋侯元苟兒为兗州刺史,镇滑台。十有二月,遣寿光侯叔孙建等率众自平原东渡,徇下青、兗诸郡。刘义符兗州刺史徐琰闻渡河,弃守走,叔孙建遂东入青州。司马爱之、秀之先聚党济东,皆率众来降。八年正月丙辰,行幸鄴,存恤民俗。司空奚斤既平兗豫,还围虎牢。刘义符守将毛德祖距守不下。河东蜀薛定、薛辅率五千余家内属。蠕蠕犯塞。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余里,备置戍卫。三月乙巳,帝田于鄴南韩陵山,幸汲郡,至于枋头。乙卯,济自灵昌津,幸陈留、东郡。乙丑,济河而北,西之河内,造浮桥于冶坂津。夏四月丁卯,幸成皋城,观虎牢。而城内乏水,悬绠汲河。帝令连舰上施▯贲辒,绝其汲路,又穿地道以夺其井。遂至洛阳,观《石经》。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人来贡方物。闰月己未,还幸河内,北登太行,幸高都。虎牢溃,获刘义符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观阳伯毛德祖,冠军司马、荥阳太守翟广,建威将军窦霸,振武将军姚勇错,振威将军吴宝之,司州别驾姜元兴,治中窦温。士众大疫,死者十二三。辛酉,帝还至晋阳。班赐从官,王公已下逮于厮贱,无不沾给。五月丙寅,还次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王公迎于句注之北。庚寅,车驾至自南巡。六月己亥,太尉、宜都公穆观薨。丙辰,北巡,至于参合陂,游于蟠羊山。秋七月,幸三会屋侯泉,诏皇太子率百官以从。八月,幸马邑,观于氵垒源。九月乙亥,车驾还宫。诏司空奚斤还京师,昌平侯娥清、交址侯周几等镇枋头。刘义符颖川太守李元窃入许昌,诏周几击之,元德遁走。几平许昌,还军枋头。冬十月癸卯,广西宫,起外垣墙,周回二十里。十有一月己巳,帝崩于西宫,时年三十二。遗诏以司空奚斤所获军实赐大臣,自司徒长孙嵩已下至士卒各有差。十有二月庚子,上谥曰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称太宗。
译夏四月,河西屠各部首领黄大虎、羌族首领不蒙娥等派使者归附。丙寅日,兴建氵垒南宫。五月乙酉日,下诏说:‘宣武皇帝体合大道、得守纯一,天性自然;原有的大行之名还不足以完全彰显其盛德,不足以光扬宏大的功业、流传无穷。如今因启示的纬书图谶,才开始看见尊号,天意和人意已经明白显著。应当把“宣”改为“道”,重新上尊谥为道武皇帝,以彰明神灵命运早先的启示以及圣德与玄理的契合。告祭天地和宗庙,并向四方宣布。’庚戌日,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谋反,被处死。六月丙寅日,巡幸翳犊山。秋七月丁酉日,向西到达五原。丁未日,巡幸云中大室,赐随从大规模饮酒。八月癸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闰月甲午日,阴平王元烈去世。冬十一月,下诏命骁骑将军延普修筑乾城。十二月丁亥日,杏城羌族首领狄温子率三千多家归附。这一年,刘裕废黜并杀死他的君主司马德文,僭越自称皇帝,国号宋。李歆被沮渠蒙逊消灭,李歆的弟弟李恂在敦煌自立。永兴六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巡幸公阳。二月,征调百姓二十户,每户缴纳戎马一匹、大牛一头。三月甲子日,阳平王拓跋熙去世。乙亥日,规定六部百姓,羊满百口的,缴纳戎马一匹。征发京师六千人修筑苑囿,从旧苑开始,向东包围白登,周长三十多里。夏六月乙酉日,向北巡行,到达蟠羊山。秋七月,向西巡行,在柞山打猎,亲自射虎并将其捕获,随后到达黄河。八月庚子日,在犊渚举行大规模围猎。九月庚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壬申日,刘裕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月己亥日,巡幸代地。十二月丙申日,向西巡行狩猎,到达云中。这一年,沮渠蒙逊消灭李恂。泰常七年春正月甲辰朔日,皇帝从云中向西出行,驾临屋窦城,赐随从大酺三日,并按等级赐给各蕃渠帅缯帛。二月丙戌日,车驾回宫,按等级赐给随从布帛,并在西宫举行盛大宴会。三月乙丑日,河南王拓跋曜去世。夏四月甲戌日,封皇子拓跋焘为泰平王。拓跋焘字佛厘,任相国,加授大将军;拓跋丕为乐平王,加授车骑大将军;拓跋狝为安定王,加授卫大将军;拓跋范为乐安王,加授中军大将军;拓跋健为永昌王,加授抚军大将军;拓跋崇为建宁王,加授辅国大将军;拓跋俊为新兴王,加授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的儿子嵇敬封为长乐王,任大司马、大将军。起初,皇帝一向服用寒食散,连续多年药性发作,不能处理政务。五月,下诏让皇太子临朝听政。这个月,泰平王代理政务。刘裕去世,他的儿子刘义符僭越称帝。秋九月,下诏命假司空奚斤持节,统领前锋诸军事,任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交址侯周几任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安固子公孙表任吴兵将军、广州刺史,作为前锋讨伐刘义符。乙巳日,皇帝驾临氵垒南宫,随即前往广宁。己酉日,下诏泰平王率百国诸侯,乘法驾到东苑举行田猎,所用车乘、服饰和器物都采用天子乘舆的副车规格。辛亥日,修筑平城外郭,周长三十二里。辛酉日,皇帝驾临桥山,派使者祭祀黄帝、唐尧的庙。皇帝于是向东巡幸幽州,接见年长者,询问他们的疾苦,并赐予爵位和名号。又分派使者巡行各州郡,察看风俗。冬十月甲戌日,车驾回宫,并免除所经过地区田租的一半。奚斤攻打滑台没有成功,皇帝发怒,商议亲自南征,为他声援。壬辰日,车驾南巡,亲自出天门关,越过恒岭。四方归附的蕃部大人各自率领部众随行,共五万多人。十一月,泰平王亲自统率六军出镇塞上,安定王弥和北新公安同留守。丙午日,大赦司州,死罪以下一律赦免。刘义符的东郡太守王景度放弃滑台逃走。下诏成皋侯元苟兒任兖州刺史,镇守滑台。十二月,派寿光侯叔孙建等率军从平原向东渡河,巡行攻下青州、兖州各郡。刘义符的兖州刺史徐琰听说魏军渡河,放弃防守逃走,叔孙建于是向东进入青州。司马爱之、司马秀之先前在济东聚集党众,这时都率众前来投降。八年正月丙辰日,皇帝巡幸邺城,慰问民众,体察当地风俗。司空奚斤平定兖州、豫州后,回来包围虎牢。刘义符的守将毛德祖抵抗固守,始终不投降。河东蜀人薛定、薛辅率五千多家归附魏国。蠕蠕侵犯边塞。二月戊辰日,在长川以南修筑长城,东起赤城,向西直到五原,绵延二千多里,并设置戍守防卫。三月乙巳日,皇帝在邺城南面的韩陵山田猎,驾临汲郡,直到枋头。乙卯日,从灵昌津渡河,驾临陈留、东郡。乙丑日,渡过黄河向北,向西到河内,在冶坂津修造浮桥。夏四月丁卯日,皇帝驾临成皋城,视察虎牢。由于城中缺水,只能悬绳到河中汲水。皇帝命令把战船连接起来,在船上设置▯贲辒,截断他们汲水的道路,又挖掘地道夺取他们的水井。随后到达洛阳,观看《石经》。蛮王梅安率领数千名渠帅前来进贡地方特产。闰月己未日,皇帝回到河内,向北登上太行山,驾临高都。虎牢城溃败,俘获刘义符的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观阳伯毛德祖,冠军司马、荥阳太守翟广,建威将军窦霸,振武将军姚勇错,振威将军吴宝之,以及司州别驾姜元兴、治中窦温。士卒中发生大瘟疫,死者十分之二三。辛酉日,皇帝回到晋阳。按等级赏赐随从官员,从王公以下直到卑贱役夫,没有不得到赏赐的。五月丙寅日,回军驻扎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的王公在句注山北迎接。庚寅日,车驾从南巡回到京城。六月己亥日,太尉、宜都公穆观去世。丙辰日,皇帝北巡,到达参合陂,在蟠羊山游览。秋七月,皇帝驾临三会屋侯泉,下诏让皇太子率百官随行。八月,驾临马邑,在氵垒源观看。九月乙亥日,车驾回宫。下诏司空奚斤回京,昌平侯娥清、交址侯周几等镇守枋头。刘义符的颍川太守李元偷偷进入许昌,下诏周几攻击他,李元德逃走。周几平定许昌后,回军驻守枋头。冬十月癸卯日,皇帝驾临广西宫,修建外墙,周长二十里。十一月己巳日,皇帝在西宫去世,时年三十二岁。遗诏把司空奚斤所缴获的军用物资赏赐给大臣,从司徒长孙嵩以下直到士卒,按等级分赐。十二月庚子日,上谥号为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宗庙称太宗。
帝礼爱儒生,好览史传。以刘向所撰《新序》、《说苑》于经典正义多有所阙,乃撰《新集》三十篇,采诸经史,该洽古义,兼资文武焉。史臣曰:太祖英雄,北驱朔漠,末年内多衅隙。明元抱纯孝之心,逢枭镜之祸,权以济事,危而获安,隆基固本,内和外辑。以德见宗,良无愧也。
帝纪第四 世祖纪上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貌瑰异 ,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一月壬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追尊皇妣为密皇后,进司徒长孙嵩爵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普增爵位各有差。于是除禁锢,释嫌怨,开仓库,赈穷乏,河南流民相率内属者甚众。始光元年春正月丙寅,安定王弥薨。夏四月甲辰,东巡,幸大宁。秋七月,车驾还宫。八月,蠕蠕率六万骑入云中,杀掠吏民,攻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轻骑讨之,虏乃退走。诏平阳王长孙翰等击蠕蠕别帅,破之,杀数千人,获马万余匹。语在《蠕蠕传》。九月,大简舆徒,治兵于东郊,部分诸军五万骑,将北讨。冬十有二月,遣平阳王长孙翰等讨蠕蠕。车驾次祚山。蠕蠕北遁,诸军追之,大获而还。是年,刘义符为其臣徐羡之等所废杀,立义符弟义隆。二年春正月己卯,车驾至自北伐,以其杂畜班赐将士各有差。二月,慕容渴悉邻反于北平,攻破郡治,太守与守将击败之。三月丙辰,尊保母窦氏曰保太后。丁巳,以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庚申,营故东宫为万寿宫,起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初造新字千余,诏曰:“在昔帝轩,创制造物,乃命仓颉因鸟兽之迹以立文字。自兹以降,随时改作,故篆隶草楷,并行于世。然经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故令文体错谬,会义不惬,非所以示轨则于来世也。孔子曰,名不正则事不成,此之谓矣。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夏四月,诏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觐使于刘义隆。五月,诏天下十家发大牛一头,运粟塞上。秋九月,永安、安乐二殿成,丁卯,大飨以落之。冬十月,治兵于西郊。癸卯,车驾北伐,平阳王长孙翰等绝漠追之。蠕蠕北走。事具《蠕蠕传》。是年,赫连屈丐死,子昌僭立。三年春正月壬申,车驾至自北伐。班军实以赐将士,行、留各有差。乞伏炽磐遣使朝贡,请讨赫连昌。二月,起太学于城东,祀孔子,以颜渊配。夏五月辛卯,中山公元纂进爵为王,南安公元素复先爵常山王。六月,幸云中旧宫,谒陵庙;西至五原,田于阴山;东至和兜山。秋七月,筑马射台于长川,帝亲登台观走马;王公诸国君长驰射,中者赐金锦缯絮各有差。八月,车驾还宫。刘义隆遣使朝贡。帝以屈丐既死,诸子相攻,九月,遣司空奚斤率义兵将军封礼、雍州刺史延普袭蒲坂,宋兵将军周几率洛州刺史于栗磾袭陕城。冬十月丁巳,车驾西伐,幸云中,临君子津。会天暴寒,数日冰结。十有一月戊寅,帝率轻骑二万袭赫连昌。壬午,至其城下,徙万余家而还。语在《昌传》。至祚山,班所虏获以赐将士各有差。奚斤未至蒲坂,昌守将赫连乙升弃城西走。昌弟助兴守长安,乙升复与助兴自长安西走安定。奚斤遂入蒲坂。十有二月,诏斤西据长安。秦雍氐、羌皆叛昌诣斤降。武都氐王杨玄及沮渠蒙逊等皆遣使内附。四年春正月乙酉,车驾至自西伐,赐留台文武生口、缯帛、马牛各有差。从人在道多死,其能到都者才十六七。己亥,行幸幽州。赫连昌遣其弟平原公定率众二万向长安。帝闻之,乃遣就阴山伐木,大造攻具。二月,车驾还宫。三月丙子,遣高凉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于君子津。丁丑,广平王连薨。夏四月丁未,诏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使于刘义隆。是月,治兵讲武,分诸军,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三万骑为前驱,常山王素、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步兵三万为后继,南阳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步兵三万部攻城器械,将军贺多罗精骑三千为前候。五月,车驾西讨赫连昌。辛巳,济君子津。三城胡酋鹊子相率内附。帝次拔邻山,筑城,舍辎重,以轻骑三万先行。戊戌,至于黑水,帝亲祈天告祖宗之灵而誓众焉。六月甲辰,昌引众出城,大破之。事在《昌传》。昌将麾下数百骑西南走,奔上邽。诸军乘胜追至城北,死者万余人,临阵杀昌弟河南公满及其兄子蒙逊。会日暮,昌尚书仆射问至拔城,夜将昌母出走。乙巳,车驾入城,虏昌君弟及其诸母、姊妹、妻妾、宫人万数,府库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计,擒昌尚书王买、薛超等及司马德宗将毛▯分之、秦雍人士数千人,获马三十余万匹,牛羊数千万。以昌宫人及生口、金银、珍玩、布帛班赍将士各有差。昌弟平原公定拒司空奚斤于长安城,娥清率骑五千讨之,西走上邽。辛酉,班师,留常山王素、执金吾桓贷镇统万。
译皇帝礼敬并爱护儒生,喜欢阅读史书传记。他认为刘向撰写的《新序》《说苑》对于经典义理有很多缺漏,于是撰写《新集》三十篇,采集各部经史,全面阐明古代义理,同时兼顾文事与武事。史臣说:太祖是英雄人物,向北驱逐朔漠诸部,但晚年内部有许多嫌隙和祸乱。明元帝怀有纯厚孝心,却遭逢弑逆之祸,权宜处理以成就大事,在危难中获得安全,巩固国家根基,使内部和睦、外部归附。凭借德行而成为宗主,确实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帝纪》第四 世祖纪上 世祖太武皇帝名焘,是太宗明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出生于东宫,体貌奇异,太祖认为他非同寻常而喜爱他,说:“成就我的事业的,一定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四月,封为泰平王;五月,任监国。太宗患病,命皇帝总摄百官政务。皇帝聪明而气度宏大,胸襟开阔。八年十一月壬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生母为密皇后,晋升司徒长孙嵩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人普遍增加爵位,等级各有不同。于是解除禁锢,释放有嫌怨的人,打开仓库,赈济贫困,河南流民相继归附的很多。始光元年春正月丙寅日,安定王弥去世。夏四月甲辰日,皇帝向东巡行,驾临大宁。秋七月,车驾回宫。八月,蠕蠕率六万骑兵进入云中,杀戮掳掠官民,攻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轻骑讨伐,蠕蠕于是退走。下诏平阳王长孙翰等攻击蠕蠕的另一支首领,击败他们,杀死数千人,缴获一万多匹马。详情载于《蠕蠕传》。九月,大规模检阅车马和军队,在东郊整治军备,编组各军五万骑兵,准备向北征讨。冬十二月,派平阳王长孙翰等征讨蠕蠕。车驾驻扎在祚山。蠕蠕向北逃走,各军追击,大获全胜后回来。这一年,刘义符被他的臣子徐羡之等废黜并杀死,拥立刘义符的弟弟刘义隆。二年春正月己卯日,车驾从北伐归来,把缴获的杂畜按等级分赐给将士。二月,慕容渴悉邻在北平反叛,攻破郡治,太守和守将将其击败。三月丙辰日,尊奉保母窦氏为保太后。丁巳日,任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庚申日,在旧东宫营建万寿宫,修建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和九华堂。起初创制新字一千多个,下诏说:“从前帝轩辕创制万物,于是命仓颉根据鸟兽的足迹创立文字。此后随着时代变迁不断改造,所以篆书、隶书、草书、楷书并行于世。然而年代久远,传习中多失去本来面貌,因此使文体错乱、会意不合,这不是用来向后世显示法则的办法。孔子说,名分不正,事情就不能成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制定文字,把世间通用的文字颁行远近,永远作为规范。” 夏四月,下诏让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觐出使刘义隆。五月,下诏天下每十家出一头大牛,运送粮食到边塞。秋九月,永安、安乐二殿建成,丁卯日举行盛大宴会庆祝落成。冬十月,在西郊整治军备。癸卯日,车驾北伐,平阳王长孙翰等越过沙漠追击蠕蠕。蠕蠕向北逃走。事情详见《蠕蠕传》。这一年,赫连屈丐去世,他的儿子赫连昌僭越即位。三年春正月壬申日,车驾从北伐归来。把军用物资按等级赏赐给将士,出征和留守者各有不同。乞伏炽磐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讨伐赫连昌。二月,在城东兴建太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夏五月辛卯日,中山公元纂晋爵为王,南安公元素恢复原来的常山王爵位。六月,皇帝驾临云中旧宫,拜谒陵墓和宗庙;向西到五原,在阴山田猎;向东到和兜山。秋七月,在长川修筑马射台,皇帝亲自登台观看驰马;王公和各国君长骑马射箭,射中者按等级赐给金、锦、缯、絮。八月,车驾回宫。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因赫连屈丐已经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互相攻伐,九月,派司空奚斤率义兵将军封礼、雍州刺史延普袭击蒲坂,派宋兵将军周几率洛州刺史于栗磾袭击陕城。冬十月丁巳日,车驾向西征伐,驾临云中,抵达君子津。恰逢天气突然严寒,几天之间河水结冰。十一月戊寅日,皇帝率两万轻骑袭击赫连昌。壬午日,到达赫连昌城下,迁徙一万多家民众后返回。详情载于《昌传》。到达祚山后,把俘获的物资按等级赏赐给将士。奚斤尚未到达蒲坂,赫连昌的守将赫连乙升弃城向西逃走。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助兴守长安,赫连乙升又与赫连助兴一起从长安向西逃往安定。奚斤于是进入蒲坂。十二月,下诏命奚斤向西据守长安。秦州、雍州的氐人和羌人都背叛赫连昌,前往奚斤处投降。武都氐王杨玄以及沮渠蒙逊等都派使者归附。四年春正月乙酉日,车驾从西征归来,赏赐留台文武官员奴婢、缯帛、马匹、牛只,等级各有不同。随从在路上死了很多,能够到达都城的只有十分之六七。己亥日,皇帝巡幸幽州。赫连昌派他的弟弟平原公赫连定率两万人向长安进发。皇帝听说后,便派人到阴山伐木,大规模制造攻城器械。二月,车驾回宫。三月丙子日,派高凉王礼镇守长安。下诏命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修桥。丁丑日,广平王拓跋连去世。夏四月丁未日,下诏让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出使刘义隆。这个月,整治军队、讲习武事,分派各军: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率三万骑兵作为前锋;常山王元素、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率三万步兵作为后继;南阳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率三万步兵携带攻城器械负责攻城;将军贺多罗率三千精骑担任前候。五月,车驾向西讨伐赫连昌。辛巳日,渡过君子津。三城的胡人首领鹊子等相继归附。皇帝驻扎拔邻山,修筑城池,舍弃辎重,率三万轻骑先行。戊戌日,到达黑水,皇帝亲自祈天并告祭祖宗之灵,向军众发誓。六月甲辰日,赫连昌率军出城,魏军大败他。事情载于《昌传》。赫连昌率部下数百骑向西南逃走,奔往上邽。各军乘胜追击到城北,死者一万多人,临阵杀死赫连昌的弟弟河南公赫连满及其侄子蒙逊。正赶上天黑,赫连昌的尚书仆射问至攻下拔城,夜里带着赫连昌的母亲逃走。乙巳日,车驾进入城中,俘获赫连昌的弟弟及其各位母亲、姐妹、妻妾、宫人等数万人;府库中的珍宝、车旗、器物多得无法计算;擒获赫连昌的尚书王买、薛超等人,以及司马德宗的将领毛▯分之、秦州雍州人士数千人;缴获三十多万匹马、数千万头牛羊。把赫连昌的宫人、奴婢、金银、珍玩、布帛按等级赏赐给将士。赫连昌的弟弟平原公赫连定在长安城抵抗司空奚斤,娥清率五千骑兵讨伐他,赫连定向西逃往上邽。辛酉日,军队凯旋,留下常山王元素、执金吾桓贷镇守统万。
秋七月己卯,筑坛于祚岭,戏马驰射,赐射中者金锦缯絮各有差。蠕蠕寇云中,闻破赫连昌,惧而还走。八月壬子,车驾至自西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班军实以赐留台百僚,各有差。九月丁酉,安定民举城归降。冬十有一月,以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十有二月,行幸中山,守宰贪污免者十数人。癸卯,车驾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神▯元年春正月,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辛未,京兆王黎薨。二月,改元。赫连昌退屯平凉。司空奚斤进军安定。将军丘堆为昌所败,监军侍御史安颉出战,擒昌。昌余众立昌弟定为王,走还平凉。三月癸酉,诏侍中古弼迎赫连昌。辛巳,弼等以昌至于京师。司空奚斤追定于平凉马髦岭,为定所擒。丘堆先守辎重在安定,闻斤败,弃甲东走蒲坂。帝闻大怒,诏安颉斩堆。夏四月,赫连定遣使朝贡,帝诏谕之。壬子,西巡。戊午,田于河西。大赦天下。南秦王扬玄遣使朝贡。六月丁酉,并州胡酋卜田谋反伏诛,余众不安。诏淮南公王倍斤镇虑虒,抚慰之。甲寅,行幸长川。秋七月,车驾还宫。八月,东幸广宁,临观温泉。以太牢祭黄帝、尧、舜庙。蠕蠕大檀遣子将万余骑入塞。事具《蠕蠕传》。上郡休屠胡酋金崖率部内属。九月,车驾还宫。上洛巴渠泉午触等万余家内附。冬十月甲辰,北巡。壬子,田于牛川。刘义隆淮北镇将王仲德遣步骑二千余入寇济阳、陈留。是月,车驾还宫。闰月辛巳,义隆又遣将王玄谟、兗州刺史竺灵秀步骑二千人寇荥阳,将袭虎牢。豫州遣军逆击,走之。上郡屠各隗诘归率万余家内属。定州丁零鲜于台阳、翟乔等二千余家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军讨之,失利。诏镇南将军、寿光侯叔孙建击之。十有一月,行幸河西,大校猎。十有二月甲申,车驾还宫。是岁,皇子晃生。乞伏炽磐死,子暮末僭立。沮渠蒙逊遣使朝贡。二年春正月,赫连定弟酒泉公俊自平凉来奔。丁零鲜于台阳等归罪,诏赦之。二月,上党李禹聚众杀太守,自称无上王,署置将帅。河内守将击破之。禹亡走入山,为人执送,斩之。夏四月,治兵于南郊。刘义隆遣使朝贡。庚寅,车驾北伐,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卫尉、广陵公楼伏连留守京师,从东道与长孙翰等期会于贼庭。五月丁未,次于沙漠。舍辎重,轻骑兼马,至栗水。蠕蠕震怖,焚烧庐舍,绝迹西走。事具《蠕蠕传》。是月,赫连定来侵统万,东至侯尼城而还。秋七月,车驾东辕。至黑山,校数军实,班赐王公将士各有差。八月,帝以东部高车屯巳尼陂,诏左仆射安原率骑万余讨之。事具《蠕蠕传》。冬十月,振旅凯旋于京师,告于宗庙。列置新民于漠南,东至濡源,西暨五原、阴山,竟三千里。诏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侍中古弼镇抚之。十有一月,西巡狩,田于河西,至祚山而还。三年春正月庚子,车驾还宫。壬寅,大赦天下。癸卯,行幸广宁,临温泉,作《温泉之歌》。二月丁卯,司徒、平阳王长孙翰薨。戊辰,车驾还宫。三月壬寅,进会稽公赫连昌为秦王。癸卯,云中、河西敕勒千余家叛。尚书令刘洁追灭之。帝闻刘义隆将寇边,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以备之。夏四月甲子,行幸云中。敕勒万余落叛走。诏尚书封铁追讨灭之。五月戊戌,诏曰:“夫士之为行,在家必孝,处朝必忠,然后身荣于时,名扬后世矣。近遣尚书封铁翦除亡命,其所部将士有尽忠竭节以殒躯命者,今皆追赠爵号;或有蹈锋履难以自效者,以功次进位;或有故违军法私离幢校者,以军法行戮。夫有功蒙赏,有罪受诛,国之常典,不可暂废。自今以后,不善者可以自改。其宣敕内外,咸使闻知。”六月,诏平南大将军、假丹阳王太毗屯于河上,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琅邪王,屯颍川。秋七月己亥,诏曰:“昔太祖拨乱,制度草创;太宗因循,未遑改作,军国官属,至乃阙然。今诸征镇将军、王公仗节边远者,听开府辟召;其次,增置吏员。”庚子,诏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鄴,为诸军节度。八月,清河群盗杀太守。刘义隆将到彦之,自清水入河,溯流西行。帝以河南兵少,诏摄四镇。乃治兵,将西讨。丙寅,到彦之遣将渡河攻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诸军击破之,斩首五千余级,投水死者甚众。甲戌,行幸南宫,猎于南山。戊寅,诏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屯于河上。九月己丑,赫连定遣弟谓以代寇鄜城,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率诸军讨之,擒贼将王卑,杀万余人,谓以代遁走。癸卯,立密皇太后庙于鄴。甲辰,行幸统万,遂征平凉。
译秋七月己卯日,在祚岭修筑坛场,举行驰马射箭的游戏,射中者按等级赐给金、锦、缯、絮。蠕蠕侵犯云中,听说赫连昌战败,害怕而退走。八月壬子日,车驾从西征归来,举行饮至礼、策勋,并到宗庙告祭,把军用物资按等级赏赐给留台百官。九月丁酉日,安定百姓举城投降。冬十一月,任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十二月,皇帝巡幸中山,因贪污而被免职的守宰有十多人。癸卯日,车驾回宫,并免除所经过地区田租的一半。神▯元年春正月,因为天下的郡守县令多有违法行为,便精选忠良之士全部替换他们。辛未日,京兆王黎去世。二月,改年号。赫连昌退兵驻扎平凉。司空奚斤进军安定。将军丘堆被赫连昌击败,监军侍御史安颉出战,擒获赫连昌。赫连昌的余部拥立他的弟弟赫连定为王,逃回平凉。三月癸酉日,下诏侍中古弼迎接赫连昌。辛巳日,古弼等把赫连昌押送到京师。司空奚斤在平凉马髦岭追击赫连定,反而被赫连定擒获。丘堆原先在安定守护辎重,听说奚斤战败,便弃甲向东逃往蒲坂。皇帝听说后大怒,下诏让安颉杀死丘堆。夏四月,赫连定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下诏晓谕他。壬子日,皇帝西巡。戊午日,在河西田猎。大赦天下。南秦王杨玄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丁酉日,并州胡人首领卜田谋反,被依法处死,余众心中不安。下诏淮南公王倍斤镇守虑虒,安抚他们。甲寅日,皇帝巡幸长川。秋七月,车驾回宫。八月,向东巡幸广宁,临观温泉,并用太牢祭祀黄帝、尧、舜的庙。蠕蠕大檀派儿子率一万多骑兵进入边塞,事情详见《蠕蠕传》。上郡休屠胡首领金崖率部归附。九月,车驾回宫。上洛巴渠泉午触等率一万多家归附。冬季十月甲辰日,皇帝向北巡行。壬子日,在牛川打猎。刘义隆驻守淮北的将领王仲德派遣步兵、骑兵二千余人进犯济阳、陈留。这一月,皇帝的车驾返回宫中。闰月辛巳日,刘义隆又派将领王玄谟、兖州刺史竺灵秀率步兵、骑兵二千人进犯荥阳,准备袭击虎牢。豫州军队迎击,将他们击溃。上郡屠各部的隗诘归率领一万余户归附。定州丁零人鲜于台阳、翟乔等二千余户反叛,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军讨伐他们,失利。皇帝下诏命镇南将军、寿光侯叔孙建进攻他们。十一月,皇帝巡幸河西,举行大规模狩猎。十二月甲申日,皇帝的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皇子拓跋晃出生。乞伏炽磐去世,他的儿子暮末僭越称帝。沮渠蒙逊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二年春正月,赫连定的弟弟酒泉公赫连俊从平凉前来投奔。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人归罪,请求赦免,下诏赦免他们。二月,上党人李禹聚众杀死太守,自称无上王,任命设置将帅。河内守将击败了他。李禹逃入山中,被人捉住押送官府,斩首。夏四月,在南郊整治军队。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寅日,车驾北伐,命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和卫尉、广陵公楼伏连留守京师,并从东路与长孙翰等约定在敌方境内会合。五月丁未日,驻扎沙漠。舍弃辎重,轻骑兼程赶马,到达栗水。蠕蠕震惊恐惧,焚烧庐舍,断绝踪迹向西逃走。事情详见《蠕蠕传》。这个月,赫连定来侵犯统万,向东到达侯尼城后返回。秋七月,车驾转向东行。到达黑山后,检阅并核数各军的军用物资,按等级赏赐王公将士。八月,皇帝因东部高车驻扎在巳尼陂,下诏左仆射安原率一万多骑兵讨伐他们。事情详见《蠕蠕传》。冬十月,军队在京师举行凯旋仪式,并到宗庙告祭。把新归附的民众安置在漠南,东到濡源,西到五原、阴山,绵延达三千里。下诏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侍中古弼镇守安抚他们。十一月,皇帝西巡,在河西田猎,到祚山后返回。三年春正月庚子日,车驾回宫。壬寅日,大赦天下。癸卯日,巡幸广宁,临观温泉,创作《温泉之歌》。二月丁卯日,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去世。戊辰日,车驾回宫。三月壬寅日,晋封会稽公赫连昌为秦王。癸卯日,云中、河西的敕勒一千多家反叛,尚书令刘洁追击并消灭了他们。皇帝听说刘义隆将要侵犯边境,于是下诏冀州、定州、相州制造三千艘船,选调幽州以南的戍兵集中到黄河边防备。夏四月甲子日,皇帝巡幸云中。敕勒一万多部落叛逃,下诏尚书封铁追击讨伐并消灭他们。五月戊戌日,下诏说:“士人立身行事,在家一定要孝顺,居于朝廷一定要忠诚,这样才能当时获得荣显,后世传扬声名。近来派尚书封铁剿除逃亡叛乱者,他所率部下中有竭尽忠节、舍身殒命的人,现在都追赠爵位名号;有冒着刀锋、历经艰难来效力的人,按功劳次序晋升官位;有故意违反军法、私自离开部队和营校的人,依军法处死。有功受赏,有罪受诛,是国家一贯的法典,不可片刻废弃。从今以后,有过失的人可以自行改正。把这道诏令宣示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六月,下诏平南大将军、假丹阳王元太毗驻扎黄河边,任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琅邪王,驻扎颍川。秋七月己亥日,下诏说:“从前太祖平定乱世,制度草创;太宗沿袭旧制,没有来得及改造,军队和国家的官属,甚至出现空缺。现在各位出征、镇守的将军,以及持节驻守边远地区的王公,听任他们建立府署、辟召属官;次一等的,增加官吏员额。”庚子日,下诏大鸿胪卿杜超持假节,统领冀州、定州、相州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晋爵为王,镇守邺城,统辖各军。八月,清河的群盗杀死太守。刘义隆的将领到彦之从清水进入黄河,逆流向西行进。皇帝认为河南兵力少,下诏统摄四镇,于是整治军队,准备向西讨伐。丙寅日,到彦之派将领渡河攻打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率各军击败他们,斩首五千多级,投水而死的很多。甲戌日,皇帝巡幸南宫,在南山田猎。戊寅日,下诏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驻扎黄河边。九月己丑日,赫连定派弟弟赫连谓以代侵犯鄜城,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率各军讨伐,擒获敌将王卑,杀死一万多人,赫连谓以代逃走。癸卯日,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甲辰日,皇帝巡幸统万,随即征讨平凉。
冬十月庚申,到彦之、王仲德沿河置守,还保东平。乙亥,冠军将军安颉济河,攻洛阳。丙子,拔之,擒义隆将二十人,斩首五千级。时河北诸军会于七女津,彦之恐军南度,遣将王蟠龙溯流欲盗官船,征南大将军杜超等击破,斩之。辛巳,安颉平虎牢,义隆司州刺史尹冲坠城死。十有一月乙酉,车驾至平凉。先是,赫连定将数万人东御于鄜城,留其弟上谷公社于、广阳公度洛孤城守。帝至平凉,登北原,使赫连昌招谕之,社于不降。诏安西将军古弼等击安定,攻平凉。定闻之,弃鄜城,入于安定,自率步骑三万从鹑觚原将救平凉,与弼相遇。弼击之,杀数千人,乃还走。诏诸军四面围之。甲午,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济河。到彦之、王仲德从清入济,东走青州。义隆兗州刺史竺灵秀弃顺昌,南奔湖陆。丁酉,定乏水,引众下原,诏武卫将军皇眷击之,定众大溃,死者万余人。定中重创,单骑遁走。获定弟丹阳公乌视拔、武陵公秃骨及公侯百余人。是日,诸将乘胜进军,遂取安定。定从兄东平公乙升弃城奔长安,劫掠数千家,西奔上邽。戊戌,叔孙建大破竺灵秀于湖陆,杀获五千余人。己亥,帝幸安定,获乞伏炽磐质子及定车旗,簿其生口、财畜,班赐将士各有差。庚子,帝自安定还临平凉,遂掘堑围守之。行幸纽城,安慰初附,赦秦雍之民,赐复七年。定陇西守及将士数千人来降。辛丑,冠军将军安颉率诸军攻滑台。琅邪王司马楚之破刘义隆将于长社。沮渠蒙逊遣使朝贡。壬寅,封寿光侯叔孙建为丹阳王。十有二月丁卯,定弟社于、度洛孤面缚出降,平凉平,收其珍宝。定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奔走,关中平。壬申,车驾东还,留巴东公延普等镇安定。是岁,冯跋死,弟文通僭立。四年春正月壬午,车驾次于木根山,大飨群臣,赐布帛各有差。丙申,刘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从清水救滑台,丹阳王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拒之,道济等不敢进。是月,乞伏慕末为赫连定所灭。二月辛酉,安颉、司马楚之平滑台,擒义隆将朱羒之、李元德及东郡太守申谟。癸酉,车驾还宫,饮至策勋,告于宗庙,赐留台百官各有差,战士赐复十年。丁丑,行幸南宫。定州民饥,诏启仓以赈之。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东走,诸将追之,至历城而还。三月庚戌,冠军将军安颉献义隆俘万余人,甲兵三万。夏五月庚寅,行幸云中。六月,赫连定北袭沮渠蒙逊,为吐谷浑慕璝所执。闰月乙未,蠕蠕国遣使朝献。诏散骑侍郎周绍使于刘义隆。秋七月己酉,行幸河西,起承华宫。八月乙酉,沮渠蒙逊遣子安周入侍。吐谷浑慕璝遣使奉表,请送赫连定。己丑,以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九月癸丑,车驾还宫。庚申,加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癸亥,诏兼太常李顺持节拜河西王沮渠蒙逊为假节、加侍中、都督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行征西大将军、太傅、凉州牧、凉王。壬申,诏曰:“顷逆命纵逸,方夏未宁,戎车屡驾,不遑休息。今二寇摧殄,士马无为,方将偃武修文,遵太平之化,理废职,举逸民,拔起幽穷,延登俊乂。昧旦思求,想遇师辅,虽殷宗之梦板筑,罔以加也。访诸有司,咸称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俊之胄,冠冕州邦,有羽仪之用。《诗》不云乎:‘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庶得其人,任之政事,共臻邕熙之美。《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如玄之比,隐迹衡门、不耀名誉者,尽敕州郡以礼发遣。”遂征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冬十月戊寅,诏司徒崔浩改定律令。行幸漠南。十一月丙辰,北部敕勒莫弗库若于,率其部数万骑,驱鹿数百万,诣行在所,帝因而大狩以赐从者,勒石漠南,以记功德。宜城王奚斤,坐事降爵为公。十二月丁丑,车驾还宫。
译冬十月庚申日,到彦之、王仲德沿黄河设置守军,退回据守东平。乙亥日,冠军将军安颉渡过黄河,攻打洛阳。丙子日,攻下洛阳,擒获刘义隆的将领二十人,斩首五千级。当时河北各军在七女津会合,到彦之担心魏军渡到南岸,派将领王蟠龙逆流而上,企图劫取官船,征南大将军杜超等将其击败并杀死。辛巳日,安颉平定虎牢,刘义隆的司州刺史尹冲坠城而死。十一月乙酉日,车驾到达平凉。此前,赫连定率数万人向东在鄜城抵御魏军,留下他的弟弟上谷公赫连社于、广阳公赫连度洛孤守城。皇帝到达平凉,登上北原,让赫连昌招降他们,赫连社于不投降。下诏安西将军古弼等攻击安定,进攻平凉。赫连定听说后,放弃鄜城进入安定,亲自率三万步骑兵从鹑觚原前来救援平凉,与古弼相遇。古弼攻击他,杀死数千人,赫连定于是退走。下诏各军从四面包围。甲午日,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渡过黄河。到彦之、王仲德从清水进入济水,向东逃往青州。刘义隆的兖州刺史竺灵秀放弃顺昌,向南逃往湖陆。丁酉日,赫连定缺水,率军下原,下诏武卫将军皇眷攻击他,赫连定的部众大败,死者一万多人。赫连定身负重伤,单骑逃走。魏军俘获赫连定的弟弟丹阳公乌视拔、武陵公秃骨以及公侯一百多人。这一天,各将领乘胜进军,于是攻取安定。赫连定的堂兄东平公赫连乙升弃城逃往长安,劫掠数千家后,又向西逃往上邽。戊戌日,叔孙建在湖陆大败竺灵秀,杀死并俘获五千多人。己亥日,皇帝驾临安定,缴获乞伏炽磐的质子以及赫连定的车旗,登记奴婢、财物和牲畜,按等级赏赐将士。庚子日,皇帝从安定返回,抵达平凉,随即挖掘壕沟包围并防守。巡幸纽城,安慰刚归附的人,赦免秦州、雍州百姓,免除他们七年赋役。赫连定在陇西的守将及数千名将士前来投降。辛丑日,冠军将军安颉率各军攻打滑台。琅邪王司马楚之在长社击败刘义隆的将领。沮渠蒙逊派使者入朝进贡。壬寅日,封寿光侯叔孙建为丹阳王。十二月丁卯日,赫连定的弟弟赫连社于、赫连度洛孤反绑双手出城投降,平定平凉,收缴其珍宝。赫连定在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走,关中平定。壬申日,车驾向东返回,留下巴东公延普等镇守安定。这一年,冯跋去世,他的弟弟冯文通僭越即位。四年春正月壬午日,车驾驻扎木根山,大宴群臣,按等级赐给布帛。丙申日,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王仲德从清水前来援救滑台,丹阳王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抵御他们,檀道济等不敢前进。这个月,乞伏慕末被赫连定消灭。二月辛酉日,安颉、司马楚之平定滑台,擒获刘义隆的将领朱羒之、李元德以及东郡太守申谟。癸酉日,车驾回宫,举行饮至礼、策勋,并到宗庙告祭,按等级赏赐留台百官,战士免除赋役十年。丁丑日,皇帝巡幸南宫。定州百姓饥荒,下诏打开仓库赈济他们。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王仲德向东逃走,各将领追击,到历城才返回。三月庚戌日,冠军将军安颉献上刘义隆的俘虏一万多人、铠甲兵器三万件。夏五月庚寅日,皇帝巡幸云中。六月,赫连定向北袭击沮渠蒙逊,被吐谷浑慕璝擒获。闰月乙未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下诏散骑侍郎周绍出使刘义隆。秋七月己酉日,皇帝巡幸河西,修建承华宫。八月乙酉日,沮渠蒙逊派儿子沮渠安周入朝侍奉。吐谷浑慕璝派使者奉上表章,请求送来赫连定。己丑日,任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九月癸丑日,车驾回宫。庚申日,加授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任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任司空。癸亥日,下诏兼太常李顺持节,授河西王沮渠蒙逊假节、加侍中,统领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任行征西大将军、太傅、凉州牧、凉王。壬申日,下诏说:“近来叛逆者肆意放纵,天下尚未安宁,战车屡次出动,没有时间休息。如今两个敌寇都已被摧毁消灭,士卒战马暂时无事,正要停止武事、修明文教,遵循太平的教化,治理废弃的官职,起用隐逸之民,提拔出身幽微困穷的人才,延揽任用贤能。朕天不亮就思求贤辅,希望遇到辅弼之臣,即使殷宗梦见傅说筑墙,也不能超过此愿。朕询问有关官员,他们都称赞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人,都是贤俊之后,冠绝一州一邦,足以作为朝廷的辅弼。” 《诗经》不是说过:“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吗?希望能够得到这些人才,任用他们处理政事,共同达到和乐兴盛的美好境界。《易经》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像卢玄这类人,隐居在简陋门户之中,不显耀名声的,都命令州郡以礼相待,征召遣送。于是征召卢玄等人以及州郡荐举的人,前来的有数百人,都按才能次序加以任用。冬十月戊寅日,下诏司徒崔浩修改制定律令。皇帝巡幸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莫弗库若率本部数万骑兵,驱赶数百万头鹿,到行宫所在地,皇帝于是举行大规模围猎,并把猎获物赏给随从;又在漠南刻石,记载功德。宜城王奚斤因事获罪,降爵为公。十二月丁丑日,车驾回宫。
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晃为皇太子,谒于太庙,大赦,改年。己巳,诏曰:“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思阐洪基,廓清九服。遭值季运,天下分崩。是用屡征,罔或宁息,自始光至今,九年之间,戎车十举。群帅文武,荷戈被甲,栉风沐雨,蹈履锋刃,与朕均劳。赖神祗之助,将士宣力,用能摧折强竖,克翦大憝。兵不极武,而二寇俱灭;师不违律,而遐方以宁。加以时气和洽,嘉瑞并降,遍于郡国,不可胜纪。岂朕一人,独应此祐,斯亦群后协同之所致也。公卿因兹,稽诸天人之会,请建副贰。夫庆赏之行,所以褒崇勋旧,旌显贤能,以永无疆之休。其王公将军以下,普增爵秩,启国承家,修废官,举俊逸,蠲除烦苛,更定科制,务从轻约,除故革新,以正一统。群司当深思效绩,直道正身,立功立事,无或懈怠,称朕意焉。”二月丙子,行幸南宫。三月丁未,追赠夫人贺氏为皇后。壬申,西秦王吐谷浑慕璝,送赫连定于京师。夏五月,大简舆徒于南郊,将讨冯文通。刘义隆遣使朝贡。六月庚寅,车驾伐和龙。诏尚书左仆射安原等屯于漠南,以备蠕蠕。辛卯,兼散骑常侍邓颍使于刘义隆。秋七月己未,车驾至濡水。庚申,遣安东将军、宜城公奚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俱会和龙。帝至辽西,文通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献牛酒。己巳,车驾至和龙,临其城。文通石城太守李崇、建德太守王融十余郡来降,发其民三万人穿围堑以守之。是月,筑东宫。八月甲戌,文通使数万人出城挑战,昌黎公元丘与河间公元齐击破之,死者万余人。文通尚书高绍率万余家保羌胡固。己卯,车驾讨绍。辛巳,斩之。诏平东将军贺多罗攻文通带方太守慕容玄于猴固,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虏获生口,班赐将士各有差。九月乙卯,车驾西还。徒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开仓以赈之。冬十月癸酉,车驾至濡水。吐谷浑慕璝遣使朝贡。十有一月乙巳,车驾至自伐和龙。十有二月己丑,冯文通长乐公崇及其母弟朗、朗弟邈,以辽西内属。文通遣将封羽围辽西。先是,辟召贤良,而州郡多逼遣之。诏曰:“朕除伪平暴,征讨累年,思得英贤,缉熙治道,故诏州郡搜扬隐逸,进举贤俊。古之君子,养志衡门,德成业就,才为世使。或雍容雅步,三命而后至;或栖栖遑遑,负鼎而自达。虽徇尚不同,济时一也。诸召人皆当以礼申谕,任其进退,何逼遣之有也!此刺史、守宰宣扬失旨,岂复光益,乃所以彰朕不德。自今以后,各令乡闾推举,守宰但宣朕虚心求贤之意。既至,当时以不次之举,随才文武,任之政事。其明宣敕,咸使闻知。”是年,秃发傉檀子保周弃沮渠蒙逊来奔,以保周为张掖公。二年春正月乙卯,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督诸军救辽西。丙寅,以乐安王范为假节、加侍中、都督秦雍泾梁益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镇长安。二月庚午,诏兼鸿胪卿李继,持节假冯崇车骑大将军、辽西王,承制听置尚书已下;赐崇功臣爵秩各有差。征西将军金崖与安定镇将延普及泾州刺史狄子玉争权构隙,举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驱掠平民,据险自固。诏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安定镇将陆俟讨获之。壬午,行幸河西。诏兼散骑常侍宋宣使于刘义隆。丙申,冯崇母弟朗来朝。三月,司马德宗骠骑将军司马元显子天助来降。壬子,车驾还宫。夏五月己亥,行幸山北。六月,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左仆射安原督诸军讨和龙。将军楼勃别将五千骑围凡城,交通守将封羽以城降,收其民三千余家。辛巳,诏乐安王范发秦、雍兵一万人,筑小城于长安城内。秋八月,辽西王冯崇上表,求说降其父,帝不听。九月,刘义隆遣使朝贡,奉驯象一。戊午,诏兼大鸿胪卿崔赜持节拜征虏将军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秦王。冬十月,南秦王杨难当率众围汉中。十有一月甲寅,车驾自山北还宫。十有二月己巳,大赦天下。辛未,幸阴山之北。陇西休屠王弘祖率众内属。金崖既死,部人立崖从弟当川领其众。诏兼散骑常侍卢玄使于刘义隆。是岁,沮渠蒙逊死,以其子牧犍为车骑大将军,改封河西王。
译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日,尊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到太庙拜谒,大赦天下,改年号。己巳日,下诏说:“朕以微薄之身,得以奉守宗庙,思谋阐扬宏大的基业,廓清九州。遭逢末世,天下分崩离析。因此屡次出征,没有片刻安宁;从始光元年至今九年之间,战车出动十次。各位文武将帅,肩负兵器、身披铠甲,栉风沐雨,冒着锋刃,与朕共同劳苦。依赖神灵的帮助和将士的竭力,才能摧毁强暴势力,彻底消灭大敌。兵力没有全部用尽,而两个敌寇都被消灭;军队没有违犯纪律,而远方因此安宁。又加上时气和顺,吉祥瑞应一同降临,遍布各郡国,无法全部记载。这难道是朕一人独自应受的福佑吗?这也是群臣协力同心所造成的。公卿据此考察天人相应的征兆,请求为皇太子建立辅佐之位。举行庆贺和赏赐,是为了褒奖尊崇功勋旧臣,表彰显扬贤能,使无边的福泽长久延续。王公、将军以下,普遍增加爵位和俸秩;使封国和家业得以承继,修复废置的官职,举荐俊逸人才,免除繁琐苛细,重新制定科条制度,务求宽简,革除旧弊、创立新制,以端正天下的一统。各部门都应深思如何建立功绩,守正自律,建功立业,不得懈怠,以符合朕的心意。” 二月丙子日,皇帝巡幸南宫。三月丁未日,追赠夫人贺氏为皇后。壬申日,西秦王吐谷浑慕璝把赫连定送到京师。夏五月,在南郊大规模检阅车马和军队,准备讨伐冯文通。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庚寅日,车驾讨伐和龙。下诏尚书左仆射安原等驻扎漠南,以防备蠕蠕。辛卯日,兼散骑常侍邓颍出使刘义隆。秋季七月己未日,皇帝的车驾到达濡水。庚申日,派安东将军、宜城公奚斤征发幽州百姓和密云丁零人一万余人,运送攻城器具,从南道出发,一同会师于和龙。皇帝到达辽西,冯文通派他的侍御史崔聘进献牛和酒。己巳日,皇帝的车驾到达和龙,临近并围攻城池。冯文通属下的石城太守李崇、建德太守王融以及十余郡前来投降,冯文通又征发当地百姓三万人挖掘环城壕沟,用来防守。这个月,修筑东宫。八月甲戌日,冯文通派数万人出城挑战,昌黎公拓跋丘和河间公拓跋齐将他们击败,死者一万余人。冯文通的尚书高绍率领一万余户据守羌胡固。己卯日,皇帝亲自讨伐高绍。辛巳日,将高绍斩首。皇帝下诏命平东将军贺多罗进攻冯文通的带方太守慕容玄于猴固,命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进攻建德,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进攻冀阳,均攻克,俘获人口,按等级分别赏赐将士。九月乙卯日,皇帝的车驾向西返回。把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的百姓三万户迁徙到幽州,打开粮仓赈济他们。冬十月癸酉日,车驾到达濡水。吐谷浑慕璝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乙巳日,车驾从讨伐和龙返回。十二月己丑日,冯文通的长乐公冯崇以及他的同母弟冯朗、冯朗的弟弟冯邈,以辽西归附魏国。冯文通派将领封羽包围辽西。此前,朝廷征召贤良,而州郡大多强迫他们上路。下诏说:“朕铲除伪政权、平定暴乱,连续多年征讨,想要得到英贤,兴隆治理之道,所以诏令州郡搜求荐举隐逸和贤俊。古代君子在简陋门户中修养志向,德行成就、事业完成后,才出来为世所用。有的人举止从容文雅,经过三次征召才肯到来;有的人奔走不安,背负鼎俎,以此自荐求仕。虽然他们所遵循的志趣不同,但救济时世是一样的。各地征召的人都应当以礼晓谕,让他们自行决定进退,哪里有强迫遣送的道理!这是刺史、守宰宣扬诏令失当,哪里是为朕增光,反而彰显朕的德行不足。从今以后,各地应令乡里推举人才,守宰只须宣示朕虚心求贤的心意。人才到达后,应立即破格举用,根据才能分别任用文武职务,参与政事。要明确宣示这道诏令,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年,秃发傉檀的儿子秃发保周离开沮渠蒙逊前来投奔,任命保周为张掖公。二年春正月乙卯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军救援辽西。丙寅日,任乐安王拓跋范为假节、加侍中,统领秦、雍、泾、梁、益五州诸军事,任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长安。二月庚午日,下诏兼鸿胪卿李继持节,授冯崇假车骑大将军、辽西王之职,允许他承制设置尚书以下官员;并按等级赏赐冯崇部下功臣爵位和俸禄。征西将军金崖与安定镇将延普、泾州刺史狄子玉争权结怨,起兵攻打延普,没有取胜,退守胡空谷,驱逐掠夺平民,占据险要自守。下诏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安定镇将陆俟讨伐并擒获他。壬午日,皇帝巡幸河西。下诏兼散骑常侍宋宣出使刘义隆。丙申日,冯崇的同母弟冯朗入朝。三月,司马德宗的骠骑将军司马元显之子司马天助前来投降。壬子日,车驾回宫。夏五月己亥日,巡幸山北。六月,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和尚书左仆射安原督率各军讨伐和龙。将军楼勃另率五千骑兵包围凡城,守将封羽带城投降,收编当地三千多家民众。辛巳日,下诏乐安王拓跋范征发秦州、雍州士兵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筑小城。秋八月,辽西王冯崇上表,请求劝说他的父亲投降,皇帝没有答应。九月,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献上一头驯象。戊午日,下诏兼大鸿胪卿崔赜持节,授征虏将军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秦王。冬十月,南秦王杨难当率军包围汉中。十一月甲寅日,车驾从山北回宫。十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皇帝巡幸阴山以北。陇西休屠王弘祖率部众归附。金崖死后,他的部众拥立金崖的堂弟当川统领部众。下诏兼散骑常侍卢玄出使刘义隆。这一年,沮渠蒙逊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沮渠牧犍为车骑大将军,改封河西王。
三年春正月乙未,车驾次于女水,大飨群臣,班赐各有差。戊戌,冯文通遣其给事黄门侍郎伊臣乞和,帝不许。丙辰,金当川反。杨难当克汉中,送雍州流民七千家于长安。二月丁卯,蠕蠕吴提奉其妹,并遣其异母兄秃鹿傀及左右数百人朝贡,献马二千匹。戊寅,诏曰:“朕承统之始,群凶纵逸,四方未宾,所在逆僭。蠕蠕陆梁于漠北,铁弗肆虐于三秦。是以旰食忘寝,抵掌扼腕,期在扫清逋残,宁济万宇。故频年屡征,有事西北,运输之役,百姓勤劳,废失农业,遭离水旱,致使生民贫富不均,未得家给人足,或有寒穷不能自赡者,朕甚愍焉。今四方顺轨,兵革渐宁,宜宽徭赋,与民休息。其令州郡县隐括贫富,以为三级,其富者租赋如常,中者复二年,下穷者复三年。刺史守宰当务尽平当,不得阿容以罔政治。明相宣约,咸使闻知。”辛卯,车驾还宫。三月甲寅,行幸河西。闰月甲戌,秦王赫连昌叛走。丙子,河西候将格杀之。验其谋反,群弟皆伏诛。己卯,车驾还宫。彭城公元粟进爵为王。辛巳,冯文通遣尚书高颙上表称蕃,诏征其侍子。戊子,金当川率其众围西川侯彭文晖于阴密。夏四月乙未,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讨当川。丁未,行幸河西。壬戌,获当川,斩之于长安以徇。六月甲辰,车驾还宫。辛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古弼,督诸军讨和龙。芟其禾稼,徙民而还。秋七月辛巳,东宫成,备置屯卫,三分西宫之一。壬午,行幸美稷,遂至隰城。命诸军讨山胡白龙于西河。九月戊子,克之,斩白龙及其将帅,屠其城。冬十月癸巳,蠕蠕国遣使朝贡。甲午,破白龙余党于五原。诏山胡为白龙所逼及归降者,听为平民。诸与白龙同恶,斩数千人,虏其妻子,班赐将士各有差。十有一月,车驾还宫。十有二月甲辰,行幸云中。太延元年春正月壬午,降死刑已下各一等。癸未,出太祖、太宗宫人,令得嫁。甲申,大赦,改年。二月庚子,蠕蠕、焉耆、车师诸国各遣使朝献。诏长安及平凉民徙在京师,其孤老不能自存者,听还乡里。丁未,车驾还宫。三月癸亥,冯文通遣大将渴烛通朝献,辞以子疾。夏五月庚申,进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恆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本官各如故。遣使者二十辈使西域。甲戌,行幸云中。六月甲午,诏曰:“顷者寇逆消除,方表渐晏,思崇政化,敷洪治道,是以屡诏有司,班宣思惠,绥理百揆。群公卿士,师尹牧守,或未尽导扬之美,致令阴阳失序,和气不平,去春小旱,东作不茂。忧勤克己,祈请灵祗,上下咸秩。岂朕精诚有感,何报应之速,云雨震洒,流泽沾渥。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推寻其理,盖神灵之报应也。朕用嘉焉。比者已来,祯瑞仍臻:所在甘露流液,降于殿内;嘉瓜合蒂,生于中山;野木连理,殖于魏郡;在先后载诞之乡,白燕集于盛乐旧都,玄鸟随之,盖有千数;嘉禾频岁合秀于恆农;白雉、白兔并见于勃海,白雉三只又集于平阳太祖之庙。天降嘉贶,将何德以酬之?所以内省惊震,欣惧交怀。其令天下大酺五日,礼报百神;守宰祭界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求福禄。”丙午,高丽、鄯善国并遣使朝献。戊申,诏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五将率骑四万东伐文通。秋七月,田于棝杨。己卯,丕等至于和龙,徙男女六千口而还。八月丙戌,遂幸河西。粟特国遣使朝献。九月甲戌,车驾还宫。冬十月癸卯,尚书左仆射安原谋反伏诛。甲辰,行幸定州,次于新城宫。十有一月乙丑,行幸冀州。己巳,校猎于广川。丙子,行幸鄴,祀密太后庙。诸所过,对问高年,褒礼贤俊。十有二月甲申,诏曰:“操持六柄,王者所以统摄;平政理讼,公卿之所司存;劝农平赋,宰民之所专急;尽力三时,黔首之所克济。各修其分,谓之有序;今更不然,何以为治?越职侵局,有紊纲纪;上无定令,民知何从?自今以后,亡匿避难,羁旅他乡,皆当归还旧居,不问前罪。民相杀害,牧守依法平决,不听私辄报复,敢有报者,诛及宗族;邻伍相助,与同罪。州郡县不得妄遣吏卒,烦扰民庶。若有发调,县宰集卿邑三老计赀定课,裒多益寡,九品混通,不得纵富督贫,避强侵弱。太守覆检能否,核其殿最,列言属州。刺史明考优劣,抑退奸吏,升进贞良,岁尽举课上台。特守荷治民之行,当宣扬恩化,奉顺宪典,与国同忧。直道正身,肃居官次,不亦善乎?”癸卯,遣使者以太牢祀北岳。
译三年春正月乙未日,车驾驻扎女水,大宴群臣,按等级赏赐。戊戌日,冯文通派给事黄门侍郎伊臣请求和好,皇帝不答应。丙辰日,金当川反叛。杨难当攻克汉中,把雍州流民七千家送到长安。二月丁卯日,蠕蠕吴提带着他的妹妹,并派同父异母的兄长秃鹿傀及左右数百人入朝进贡,献马二千匹。戊寅日,下诏说:“朕继承帝位之初,群凶肆虐,四方尚未归顺,各地都有叛逆僭越。蠕蠕在漠北横行,铁弗人在三秦肆虐。因此朕废寝忘食,击掌扼腕,期望扫清残余,安定天下。由于连年屡次征伐,西北战事不断,运输劳役使百姓辛苦,农业荒废,又遭受水旱灾害,导致百姓贫富不均,尚未达到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有些人贫寒困穷,不能养活自己,朕对此非常怜悯。如今四方遵循法度,兵祸渐渐平息,应当放宽徭役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命令州、郡、县核查贫富,把百姓分为三级:富裕者照常缴纳租赋;中等者免除两年赋役;下等贫困者免除三年赋役。刺史、守宰应务必做到公平允当,不得徇私包庇而败坏政事。要明确宣示这项规定,使所有人都知道。” 辛卯日,车驾回宫。三月甲寅日,皇帝巡幸河西。闰月甲戌日,秦王赫连昌反叛逃走。丙子日,河西候将将他格杀。查明他确实谋反后,他的几个弟弟都被依法处死。己卯日,车驾回宫。彭城公元粟晋爵为王。辛巳日,冯文通派尚书高颙上表称藩,皇帝下诏征召他的侍子入朝。戊子日,金当川率部众包围阴密的西川侯彭文晖。夏四月乙未日,下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元素讨伐金当川。丁未日,皇帝巡幸河西。壬戌日,擒获金当川,在长安斩首示众。六月甲辰日,车驾回宫。辛亥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古弼督率各军讨伐和龙,割除当地禾稼,迁徙民众后返回。秋季七月辛巳日,东宫建成,齐备设置了屯卫,规模为西宫的三分之一。壬午日,皇帝巡幸美稷,随后到达隰城。命令各军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九月戊子日,攻克其城,斩杀白龙及其将帅,屠灭了他的城池。冬季十月癸巳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午日,在五原击败白龙的余党。下诏说,山胡中被白龙逼迫以及归降的人,听任他们成为平民。凡是与白龙共同作恶的人,斩杀了数千人,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按等级分别赏赐将士。十一月,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十二月甲辰日,巡幸云中。太延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将死刑以下的刑罚各减轻一等。癸未日,放出太祖、太宗的宫人,允许她们嫁人。甲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二月庚子日,蠕蠕、焉耆、车师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下诏让长安和平凉的百姓迁居京师;其中孤儿和老人不能养活自己的,允许返回故乡。丁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三月癸亥日,冯文通派大将渴烛通入朝进献,以儿子生病为理由辞谢。夏季五月庚申日,晋升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原有官职均照旧。派二十批使者出使西域。甲戌日,巡幸云中。六月甲午日,下诏说:“近来寇逆已经消灭,四方边境渐渐安宁。我考虑崇尚政治教化,施行宏大的治理之道,因此多次诏令有关官员,颁布宣扬恩惠,安抚治理百官。各位公卿士大夫,以及师尹、牧守,有的还没有完全发挥导引宣扬教化的美德,以致阴阳失调,和气不平;去年春天稍有旱灾,春耕也不茂盛。我忧劳勤勉,克制自己,祈求神灵,上下都按照礼制祭祀。难道是我的精诚有所感应吗?为什么报应来得这样快?云雨震动而降,恩泽流布,十分丰厚。有个鄙陋的妇人拿着方寸大的玉印,到潞县侯孙家,随后忽然离去,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玉色鲜白,光彩从内部映照出来。印上有三个字,呈龙鸟形状,精妙奇巧,不像人工所刻,文字是‘旱疫平’。推究其中的道理,大概是神灵的报应。朕因此感到嘉美。近来以来,祥瑞接连到来:各地都有甘露流液,降在殿内;嘉瓜在中山结蒂相连而生;野树在魏郡枝干相连;在先后妃诞生的乡里,白燕聚集于盛乐旧都,玄鸟也随之而来,大约有几千只;嘉禾接连多年在恒农同茎抽穗;白雉、白兔同时出现在勃海,白雉又有三只聚集在平阳太祖庙。上天降下这样的嘉祥,将用什么德行来报答呢?” “因此我内心反省而惊惧,欣喜与恐惧交织在心中。命令天下大规模饮酒五日,以礼报答百神;各地守宰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向上回应天意,以求福禄。”丙午日,高丽、鄯善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戊申日,下诏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五位将领率领四万骑兵向东讨伐文通。秋季七月,到棝杨打猎。己卯日,拓跋丕等人抵达和龙,迁徙男女六千口后返回。八月丙戌日,皇帝于是巡幸河西。粟特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见进贡。九月甲戌日,皇帝的车驾返回宫中。冬季十月癸卯日,尚书左仆射安原谋反,被诛杀。甲辰日,巡幸定州,驻扎在新城宫。十一月乙丑日,巡幸冀州。己巳日,在广川校猎。丙子日,巡幸邺地,祭祀密太后庙。凡是经过的地方,都亲自问候高龄老人,褒奖礼遇贤能俊才。十二月甲申日,下诏说:“掌握六柄,是君王用来统摄天下的办法;平定政事、审理诉讼,是公卿所掌管的事务;劝勉农耕、平均赋税,是宰民者专门急务;在春夏秋三时尽力耕作,是百姓得以成就生计的根本。各自修治本分,就称为有秩序;如今却不是这样,凭什么治理国家?越过职权、侵犯别人的职掌,就会扰乱纲纪;上面没有确定的法令,百姓知道听从谁呢?从今以后,逃亡躲避灾难、羁旅在他乡的人,都应当返回旧居,不追究以前的罪过。百姓互相杀害,牧守应依法公平裁决,不许私自报复;胆敢报复的,诛及宗族;邻里同伍相互帮助的,与犯人同罪。州、郡、县不得妄自派遣吏卒,烦扰百姓。如果有征发调集,应由县宰召集卿邑的三老,根据财产核定赋课,调剂多寡,使九品户籍贯通核算;不得放纵富户而督责贫户,回避强者而侵害弱者。太守复核检查官吏的才能,考核其政绩优劣,列明上报所属州。刺史明确考察优劣,压制罢退奸吏,升用进取正直的官员,年终把考核结果上报尚书台。特别是守令,应承担治理百姓的职责,宣扬恩德教化,奉行顺从法令典章,与国家共同忧患。走正道、端正自身,严肃地居于官位,不也是很好的吗?”癸卯日,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北岳。
二年春正月甲寅,车驾还宫。二月戊子,冯文通遣使朝贡,求送侍子,帝不许。壬辰,遣使者十余辈诣高丽、东夷诸国,诏谕之。三月丙辰,刘义隆遣使朝贡。辛未,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精骑一万讨冯文通,平州刺史元婴又率辽西将军会之。文通迫急,求救于高丽,高丽使其大将葛蔓卢以步骑二万人迎文通。甲戌,以阙镇虎牢。夏四月甲申,皇子小兒、苗兒并薨。五月乙卯,冯文通奔高丽。戊午,诏散骑常侍封拨使高丽,征送文通。丁卯,行幸河西。赫连定之西也,杨难当窃据上邽。秋七月庚戌,诏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河西、高平诸军讨之。诏散骑侍郎、广平子游雅等使于刘义隆。八月丁亥,遣使六辈使西域。帝校猎于河西。诏广平公张黎发定州七郡一万二千人,通莎泉道。甲辰,高车国遣使朝献。九月庚戌,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至略阳,难当奉诏摄上邽守。高丽不送文通,遣使奉表,称当与文通俱奉王化。帝以高丽违诏,议将击之,纳乐平王丕计而止。冬十有一月己酉,行幸棝杨,驱野马于云中,置野马苑。闰月壬子,车驾还宫。乙丑,颍川王提改封武昌王。河西王沮渠牧犍,遣使朝贡。是岁,吐谷浑慕璝死。三年春正月癸未,征东大将军、中山王纂薨。戊子,太尉、北平王长孙嵩薨。乙巳,镇南大将军、丹阳王叔孙建薨。二月乙卯,行幸幽州,存恤孤老,问民疾苦;还幸上谷,遂至代。所过复田租之半。高丽、契丹国并遣使朝献。三月丁丑,以南平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和龙。己卯,舆驾还宫。癸巳,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槃陀、鄯善诸国各遣使朝献。丁酉,刘义隆遣使朝贡。夏五月己丑,诏曰:“方今寇逆消殄,天下渐晏。比年以来,屡诏有司,班宣惠政,与民宁息。而内外群官及牧守令长,不能忧勤所司,纠察非法,废公带私,更相隐置,浊货为官,政存苟且。夫法之不用,自上犯之,其令天下吏民,得举告守令不如法者。”丙申,行幸云中。秋七月戊子,使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讨山胡白龙余党于西河,灭之。八月甲辰,行幸河西。九月甲申,车驾还宫。丁酉,遣使者拜西秦王慕璝弟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冬十月癸卯,行幸云中。十有一月壬申,车驾还宫。甲申,破洛那、者舌国各遣使朝献,奉汗血马。是岁,河西王沮渠牧犍世子封坛来朝。四年春三月庚辰,鄯善王弟素延耆来朝。癸未,罢沙门年五十已下。江阳王根薨。是月,高丽杀冯文通。夏五月戊寅,大赦天下。丙申,行幸五原。秋七月壬午,车驾北伐。事具《蠕蠕传》。冬十月乙丑,大飨六军。十二月丁巳,车驾至自北伐。上洛巴泉蕇等相率内附。诏兼散骑常侍高雅使刘义隆。五年春正月庚寅,行幸定州。三月丁卯,诏卫大将军、乐安王范遣雍州刺史葛那取上洛。刘义隆上洛太守镡生长弃郡走。辛未,车驾还宫。庚寅,以故南秦王世子杨保宗为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镇上邽。夏四月丁酉,鄯善、龟兹、疏勒、焉耆诸国遣使朝献。五月丁丑,治兵于西郊。癸未,遮逸国献汗血马。六月甲辰,车驾西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皇太子决留台事;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二万人屯漠南,以备蠕蠕。秋七月己巳,车驾至上郡属国城,大飨群臣,讲武马射。壬午,留辎重,分部诸军: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令、钜鹿公刘洁督诸军,与常山王素二道并进,为前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督平凉、鄜城诸军为后继。八月甲午,永昌王健获牧犍牛马畜产二十余万。牧犍遣弟董来率万余人拒战于城南,望尘退走。丙申,车驾至姑臧,牧犍兄子祖逾城来降,乃分军围之。九月丙戌,牧犍兄子万年率麾下来降。是日,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面缚军门,帝解其缚,侍以籓臣之礼,收其城内户口二十余万,仓库珍宝不可称计。进张掖公秃发保周爵为王,与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略诸郡,杂人降者亦数十万。牧犍弟张掖太守宜得,烧仓库,西奔酒泉。乐都太守安周南奔吐谷浑。遣镇南将军奚眷讨张掖,遂至酒泉,牧犍弟酒泉太守无讳及宜得复奔晋昌。使弋阳公元洁守酒泉。镇北将军封沓讨乐都,掠数千家而还。班赐将士各有差。戊子,蠕蠕犯塞,遂至七介山,京师大骇。皇太子命上党王长孙道生等拒之。事具《蠕蠕传》。
译二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二月戊子日,冯文通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送回侍子,皇帝不准许。壬辰日,派十多批使者前往高丽及东夷各国,向他们发布诏谕。三月丙辰日,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辛未日,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一万精锐骑兵讨伐冯文通,平州刺史元婴又率辽西将军与他们会合。冯文通处境危急,向高丽求救;高丽派大将葛蔓卢率步、骑兵二万人迎接冯文通。甲戌日,以阙镇虎牢。夏季四月甲申日,皇子小儿、苗儿一同去世。五月乙卯日,冯文通逃奔高丽。戊午日,下诏命散骑常侍封拨出使高丽,征召并送回文通。丁卯日,巡幸河西。赫连定向西逃走后,杨难当趁机占据上邽。秋季七月庚戌日,下诏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率河西、高平各军讨伐杨难当。下诏命散骑侍郎、广平子游雅等出使刘义隆。八月丁亥日,派六批使者出使西域。皇帝在河西校猎。下诏命广平公张黎征发定州七郡一万二千人,开通莎泉道。甲辰日,高车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九月庚戌日,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到达略阳,杨难当奉诏代理镇守上邽。高丽不送回文通,派使者奉表,声称将和文通一起奉行王化。皇帝认为高丽违抗诏令,商议准备攻打它,后来采纳乐平王丕的计策而停止。冬季十一月己酉日,巡幸棝杨,把野马驱赶到云中,设置野马苑。闰月壬子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乙丑日,颍川王提改封为武昌王。河西王沮渠牧犍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吐谷浑慕璝去世。三年春季正月癸未日,征东大将军、中山王拓跋纂去世。戊子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去世。乙巳日,镇南大将军、丹阳王叔孙建去世。二月乙卯日,巡幸幽州,抚恤孤儿老人,询问百姓的疾苦;返回时又巡幸上谷,随后到达代地。所经过的地方,免除一半田租。高丽、契丹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三月丁丑日,任命南平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和龙。己卯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癸巳日,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槃陀、鄯善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丁酉日,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季五月己丑日,下诏说:“如今寇逆已经消灭,天下渐渐安宁。近年以来,多次诏令有关官员,颁布施惠的政令,使百姓安宁休息。但是内外群官以及牧守、令长,不能为所管事务忧劳勤勉,纠察违法,废弃公事而带入私情,互相包庇隐瞒,把贿赂当作做官之道,政事只求苟且。法律之所以不能施行,是因为上面的人首先犯法。命令天下官吏百姓,可以举发告发那些不依法行事的守令。”丙申日,巡幸云中。秋季七月戊子日,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的余党,将其消灭。八月甲辰日,巡幸河西。九月甲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丁酉日,派使者授予西秦王慕璝之弟慕利延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的官职,改封为西平王。冬季十月癸卯日,巡幸云中。十一月壬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甲申日,破洛那、者舌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奉献汗血马。这一年,河西王沮渠牧犍的世子封坛入朝。四年春季三月庚辰日,鄯善王的弟弟素延耆入朝。癸未日,废止沙门年满五十岁以下者的规定。江阳王根去世。本月,高丽杀死冯文通。夏季五月戊寅日,大赦天下。丙申日,巡幸五原。秋季七月壬午日,皇帝车驾向北征伐。事情详见《蠕蠕传》。冬季十月乙丑日,大规模犒劳六军。十二月丁巳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上洛的巴泉蕇等人相继归附朝廷。下诏命兼散骑常侍高雅出使刘义隆。五年春季正月庚寅日,巡幸定州。三月丁卯日,下诏命卫大将军、乐安王范派雍州刺史葛那夺取上洛。刘义隆任命的上洛太守镡生长弃郡逃走。辛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庚寅日,任命已故南秦王的世子杨保宗为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镇守上邽。夏季四月丁酉日,鄯善、龟兹、疏勒、焉耆等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五月丁丑日,在西郊整治军队。癸未日,遮逸国进献汗血马。六月甲辰日,皇帝车驾向西征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皇太子,决定并主持留台政务;大将军、长乐王嵇敬和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率二万人驻扎漠南,以防备蠕蠕。秋季七月己巳日,皇帝车驾到达上郡属国城,大规模宴飨群臣,讲习武事,举行骑射。壬午日,留下辎重,分派各部军队: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和尚书令、钜鹿公刘洁督率各军,与常山王素分两路一同前进,作为前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和太宰、阳平王杜超督率平凉、鄜城各军作为后援。八月甲午日,永昌王拓跋健缴获沮渠牧犍的牛马牲畜二十多万。牧犍派弟弟董来率一万多人在城南迎战,远远望见魏军尘土便退走。丙申日,皇帝车驾到达姑臧,牧犍的侄子祖越过城墙投降,于是分兵包围姑臧。九月丙戌日,牧犍的侄子万年率部下投降。这一天,牧犍与身边文武官员五千人在军门前反绑双手投降,皇帝解开他的绑缚,按照藩臣的礼节待他,收取城内二十多万户人口以及仓库珍宝,数量无法计算。晋升张掖公秃发保周的爵位为王,和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头攻取各郡,归降的杂胡也有几十万人。牧犍的弟弟、张掖太守宜得焚烧仓库,向西逃往酒泉。乐都太守安周向南逃往吐谷浑。派镇南将军奚眷讨伐张掖,随后到达酒泉;牧犍的弟弟、酒泉太守无讳及宜得又逃往晋昌。派弋阳公元洁守卫酒泉。镇北将军封沓讨伐乐都,掠取数千家后返回。按等级分别赏赐将士。戊子日,蠕蠕侵犯边塞,直到七介山,京师大为惊恐。皇太子命上党王长孙道生等抵御他们。事情详见《蠕蠕传》。
冬十月辛酉,车驾东还,徒凉州民三万余家于京师。留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征西大将军贺多罗镇凉州。癸亥,遣张掖王秃发保周谕诸部鲜卑,保周因率诸部叛于张掖。十有一月乙巳,刘义隆遣使朝献,并献驯象一。是月,高丽及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诸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壬午,车驾至自西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杨难当寇上邽,镇将元勿头击走之。是岁,鄯善、龟兹、疏勒、焉耆、高丽、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等国并遣使朝贡。
帝纪第四 世祖纪下 宗纪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沮渠无讳围酒泉。辛亥,分遣侍臣巡行州郡,观察风俗,问民疾苦。壬子 ,无讳诱执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诏假通直常侍邢颖使于刘义隆。发长安五千人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夏四月庚辰,无讳寇张掖,秃发保周屯于删丹。丙戌,诏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督诸军讨保周。五月辛卯,行幸北部。乙巳 ,无讳复围张掖,不克,退还。丙辰,车驾还宫。六月丁丑,皇孙浚生,大赦,改年。秋七月,行幸阴山。己丑,永昌王健至番禾,破保周。周遁走。丙申,皇太后窦氏崩于行宫。癸丑 ,保周自杀,传首京师。八月甲申,无讳降,送弋阳公元洁及诸将士。九月壬寅,车驾还宫。冬十有一月丁亥,行幸山北。十二月,车驾还宫。是岁,州镇十五民饥,开仓赈恤。以河南王曜子羯兒为河间王,后改封略阳王。二年春正月癸卯,拜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甲辰,行幸温泉。二月壬戌,车驾还宫。三月辛卯,葬惠太后于崞山。庚戌 ,新兴王俊、略阳王羯兒有罪,并黜为公。辛亥,封蠕蠕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夏四月丁巳,刘义隆遣使朝贡。庚辰,诏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酒泉。五月辛卯,行幸山北。秋八月辛亥,诏散骑侍郎张伟等使刘义隆。行幸河西。九月戊戌 ,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薨。冬十有一月庚子,镇南将军奚眷平酒泉,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男女四千口。十有二月甲戌,车驾还宫。丙子,刘义隆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甲申,帝至道坛,亲受符箓,备法驾,旗帜尽青。语在《释老志》。三月壬寅 ,北平王长孙颓有罪,削爵为侯。夏四月,无讳走渡流沙,据鄯善。李皓孙宝据敦煌,遣使内附。五月,行幸阴山之北。闰月 ,刘义隆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寇南秦,南秦王杨难当败,奔于上邽。六月丙戌,难当朝于行宫。先是,起殿于阴山之北,殿始成而难当至,因名曰广德焉。秋七月丙寅,诏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陇右诸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南入,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督关中诸军从散关西入,俱会仇池;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进爵谯王 ,督洛豫诸军事南趣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东趣广陵,邀方明归路。冬十月己卯,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 ,余为吴王。十有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薨。丁酉,车驾还宫。李宝遣使朝贡,以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四年春正月己巳,征西将军皮豹子等大破刘义隆将于乐乡,擒其将王奂之、王长卿等。强玄明、辛伯奋弃下辨遁走,追斩之,尽虏其众。庚午 ,行幸中山。二月丙子,车驾至于恆山之阳,诏有司刊石勒铭。是月,克仇池。三月庚申,车驾还宫。壬戌,乌洛侯国遣使朝贡。夏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诸将擒送京师;诸氐、羌复推保宗弟文德为主,围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 ,行幸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破诸氐,解仇池围。六月庚寅,诏曰:“朕承天子民,忧理万国,欲令百姓家给人足,兴于礼义。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扬恩德,勤恤民隐,至乃侵夺其产,加以残虐,非所以为治也。今复民赀赋三年,其田租岁输如常。牧守之徒,各厉精为治,劝课农桑,不得妄有征发;有司弹纠,勿有所纵。”癸巳,大阅于西郊。秋九月辛丑,行幸漠南。甲辰,舍辎重,以轻骑袭蠕蠕,分军为四道。事具《蠕蠕传》。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冬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追破刘义隆将于浊水。甲子,车驾至于朔方。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平暴除乱,扫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休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以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十二月辛卯,车驾至自北伐。
译冬季十月辛酉日,皇帝车驾向东返回,把凉州三万多户百姓迁到京师。留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和征西大将军贺多罗镇守凉州。癸亥日,派张掖王秃发保周晓谕各部鲜卑,保周却乘机率各部在张掖反叛。十一月乙巳日,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献,并进献一头驯象。本月,高丽及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二月壬午日,皇帝车驾从西征返回,举行饮至礼、论功行赏,并到宗庙告祭。杨难当侵犯上邽,镇将元勿头将其击退。这一年,鄯善、龟兹、疏勒、焉耆、高丽、粟特、渴槃陀、破洛那、悉居半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帝纪第四 世祖纪下 宗纪 太平真君元年春季正月己酉日,沮渠无讳包围酒泉。辛亥日,分派侍臣巡行各州郡,观察风俗,询问百姓疾苦。壬子日,无讳诱捕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日,下诏命假通直常侍邢颖出使刘义隆。征发长安五千人疏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落。夏季四月庚辰日,无讳侵犯张掖,秃发保周驻军删丹。丙戌日,下诏命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等督率各军讨伐保周。五月辛卯日,巡幸北部。乙巳日,无讳再次包围张掖,不能攻克,退兵返回。丙辰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六月丁丑日,皇孙拓跋浚出生,大赦天下,改换年号。秋季七月,巡幸阴山。己丑日,永昌王拓跋健到达番禾,击败保周。保周逃走。丙申日,皇太后窦氏在行宫去世。癸丑日,保周自杀,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八月甲申日,无讳投降,送来弋阳公元洁及各位将士。九月壬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季十一月丁亥日,巡幸山北。十二月,皇帝车驾返回宫中。这一年,十五个州镇的百姓饥荒,开仓赈济抚恤。以河南王拓跋曜的儿子羯儿为河间王,后来改封为略阳王。二年春季正月癸卯日,授予沮渠无讳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的官爵。甲辰日,巡幸温泉。二月壬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三月辛卯日,将惠太后安葬在崞山。庚戌日,新兴王俊、略阳王羯儿因犯罪,一同降爵为公。辛亥日,封蠕蠕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封沮渠万年为张掖王。夏季四月丁巳日,刘义隆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庚辰日,下诏命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讨酒泉。五月辛卯日,皇帝巡幸山北。秋季八月辛亥日,下诏命散骑侍郎张伟等人出使刘义隆处。皇帝巡幸河西。九月戊戌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去世。冬季十一月庚子日,镇南将军奚眷平定酒泉,俘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以及男女四千口。十二月甲戌日,皇帝的车驾返回宫中。丙子日,刘义隆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三年春季正月甲申日,皇帝到道坛,亲自接受符箓,备具法驾,旗帜全都用青色。详情记载在《释老志》中。三月壬寅日,北平王长孙颓犯罪,削去王爵,降为侯。夏季四月,无讳逃过流沙,凭据鄯善。李皓的孙子李宝占据敦煌,派使者归附朝廷。五月,巡幸阴山以北。闰月,刘义隆的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侵犯南秦,南秦王杨难当战败,逃奔上邽。六月丙戌日,杨难当在行宫入朝。此前,皇帝在阴山以北营建宫殿,宫殿刚刚建成杨难当就到了,于是命名为广德宫。秋季七月丙寅日,下诏命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率陇右各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向南进入;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督率关中各军从散关向西进入,一同会师仇池。郁林公司马文思任征南大将军,进爵为谯王,督率洛州、豫州各项军务向南进军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向东进军广陵,截断裴方明的归路。冬季十月己卯日,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余为吴王。十二月辛巳日,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去世。丁酉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李宝派使者入朝进贡,于是任命李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为敦煌公。四年春季正月己巳日,征西将军皮豹子等在乐乡大败刘义隆的军队,俘获其将领王奂之、王长卿等人。强玄明、辛伯奋放弃下辨逃走,追赶并斩杀了他们,全部俘虏其部众。庚午日,巡幸中山。二月丙子日,皇帝车驾到达恒山南面,命有关官员刻石勒铭。本月,攻克仇池。三月庚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壬戌日,乌洛侯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季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各位将领将他擒获并押送京师;各氐、羌部落又推举保宗的弟弟文德为首领,包围仇池。丁酉日,大赦天下。己亥日,巡幸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败各部氐人,解除了仇池之围。六月庚寅日,下诏说:“朕承受上天之命统治天子百姓,忧虑治理万国,希望使百姓家家富足、人人温饱,兴起礼义。然而牧守、令宰不能帮助朕宣扬恩德,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甚至侵夺他们的财产,加以残酷虐待,这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现在再次免除百姓三年的财赋,但他们每年缴纳的田租仍照常。牧守等人,都应振作精神治理政事,劝勉督促农桑,不得妄自征发;有关官员弹劾纠察时,不得有所放纵。”癸巳日,在西郊大规模检阅军队。秋季九月辛丑日,巡幸漠南。甲辰日,舍弃辎重,率轻骑袭击蠕蠕,分军四路进攻。事情详见《蠕蠕传》。镇北将军封沓逃入蠕蠕。冬季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在浊水追击并击败刘义隆的军队。甲子日,皇帝车驾到达朔方。下诏说:“朕继承祖宗光明相承的基业,思考如何阐明宏大的根基,使它兴盛长久,传至万世。自从经营天下、平定暴乱、扫除不顺服者以来,已经二十年了。阴阳有往复,四时有更替。把政事交给太子、任用贤能,是为了休养生息;优厚尊崇功臣,是为了谋求长久,这大概是古今不变的法典。命令皇太子辅佐处理万机,总领百官事务。凡是朕的功臣,辛勤劳苦已经很久,都应当凭爵位退休回府,按照时节入朝请安,在朕面前参加宴飨,只议论治道、陈述谋略罢了,不应再让他们承担繁重职务。另行选拔贤能俊才,充任百官。主管官员应明确制定科条制度,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二月辛卯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
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总百揆。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 ,辅太子以决庶政。诸上书者皆称臣,上疏仪与表同。戊申,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庚戌,诏曰:“自顷以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二月辛未,中山王辰等八将,以北伐后期,斩于都南。癸酉,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薨。庚辰,行幸庐阙。三月戊戌,大会于那南池。遣使者四辈使西域。甲辰,车驾还宫。癸丑,诏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统万。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帐下所杀。五月丁酉,行幸阴山之北。六月,北部民杀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 ,率五千余落北走。追击于漠南,杀其渠帅,余徙居冀、相、定三州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其兄子纬代。是月,纬代弟叱力延等来奔,乞师。以叱力延为归义王。秋七月癸卯,东雍州刺史沮渠秉谋叛伏诛。八月乙丑,田于河西。壬午,诏员外散骑常侍高济使于刘义隆。晋王伏罗督高平、凉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九月,帝自河西至马邑 ,观于崞川。己亥,车驾还宫。丁未,行幸漠南。冬十月癸未,晋王伏罗大破慕利延,慕利延走奔白兰。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鵴鸠梨、部大崇娥等率其部一万三千落内附。十一月,刘义隆遣使朝贡。十二月,粟特国遣使朝贡。丙戌 ,车驾还宫。六年春正月辛亥,车驾行幸定州,引见长老,存问之。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愔使刘义隆。二月,遂西幸上党 ,观连理树于泫氏。西至吐京,讨徙叛胡,出配郡县。三月庚申,车驾还宫。诏诸有疑狱皆付中书,以经义量决。是月,酒泉公郝温反于杏城,杀守将王幡。县吏盖鲜率宗族讨温。温弃城走,自杀,家属伏诛。夏四月庚戌,征西大将军、高凉王那等讨吐谷浑慕利延于阴平白兰。诏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击慕利延兄子什归于桴罕,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传发凉州以西兵袭鄯善。六月壬辰,车驾北巡。什归闻军将至,弃城夜遁。秋八月丁亥 ,封敕文入桴罕,分徙千家还上邽。壬辰,度归以轻骑至鄯善,执其王真达以诣京师。帝大悦,厚待之。车驾幸阴山之北,次于广德宫。诏发天下兵,三分取一,各当戒严,以须后命。徙诸种杂人五千余家于北边。令民北徙畜牧至广漠,以饵蠕蠕。壬寅,高凉王那军到曼头城,慕利延驱其部落西渡流沙,那急追。故西秦王慕璝世子被囊逆军拒战,那击破之。被囊轻骑遁走,中山公杜丰精骑追之,度三危,至雪山,生擒被囊、什归及炽磐子成龙,送于京师。慕利延遂西入于阗国。九月,卢水胡盖吴聚众反于杏城。冬十月戊子,长安镇副将元纥率众讨之,为吴所杀。吴党遂盛,民皆渡渭奔南山。于是诏发高平敕勒骑赴长安 ,诏将军叔孙拔乘传领摄并、秦、雍兵屯渭北。十有一月,高凉王那振旅还京师。己未,遣那及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发冀州民造浮桥于确磝津。盖吴遣其部落帅白广平西掠新平,安定诸夷酋皆聚众应之,杀汧城守将。吴遂进军李闰堡,分兵掠临晋巴东。将军章直与战,大败之,兵溺死于河者三万余人。吴又遣兵西掠至长安,将军叔孙拔与战于渭北,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庚申,孙东王窦漏头薨。河东蜀薛永宗聚党盗官马数千匹,驱三千余人入汾曲,西通盖吴,受其位号。秦州刺史、金城公周鹿观率众讨之,不克而还。庚午,诏殿中尚书、扶风公元处真,尚书、平阳公慕容嵩二万骑讨薛永宗;诏殿中尚书乙拔率五将三万骑讨盖吴,西平公寇提三将一万骑讨吴党白广平。盖吴自号天台王,署置百官。辛未,车驾还宫。选六州兵勇猛者二万人,使永昌王仁、高凉王那分领,为二道,各一万骑,南略淮泗以北,徙青徐之民以实河北。癸未,车驾西巡。七年春正月戊辰,车驾次东雍州。庚午,围薛永宗营垒。永宗出战,大败。六军乘之,永宗众溃。永宗男女无少长赴汾水死。辛未 ,车驾南幸汾阴。庚辰,帝临戏水。盖吴退走北地。
译五年春季正月壬寅日,皇太子开始总理百官事务。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佐太子裁决各种政务。所有上书的人都自称“臣”,上疏的格式与表相同。戊申日,下诏说:“愚昧百姓没有见识,听信并受妖邪迷惑,私自供养巫师,私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有沙门之徒,借西方戎人的虚妄说法,制造妖孽。这不是统一政令教化、向天下传播淳厚德行的办法。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家中私自供养沙门、巫师以及金银工匠等技艺之人的,都要遣送到官府,不得包容藏匿。期限为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仍不交出的,巫师、沙门处死,主人满门诛杀。要明确相互宣告,使所有人都知道。”庚戌日,下诏说:“近年以来,军国事务繁多,还没有宣扬文教,这不是整饬风俗、向天下显示规范法则的办法。现在规定,王公以下直到卿士,他们的子弟都要到太学学习。各种百工技艺之人和驺卒的子弟,应当学习父兄所从事的行业,不许私自设立学校。违犯的,教师处死,主人满门诛杀。” 二月辛未日,中山王辰等八位将领因北伐延误期限,在都城南面被斩杀。癸酉日,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去世。庚辰日,巡幸庐阙。三月戊戌日,在那南池举行大会。派四批使者出使西域。甲辰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癸丑日,下诏命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守统万。夏季四月乙亥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被帐下亲兵杀害。五月丁酉日,巡幸阴山以北。六月,北部百姓杀死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率领五千多部落向北逃走。在漠南追击他们,杀死其首领,其余人迁居冀州、相州、定州三州,编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死他的侄子纬代。本月,纬代的弟弟叱力延等人逃来投奔,请求军队援助。任命叱力延为归义王。秋季七月癸卯日,东雍州刺史沮渠秉谋反,被诛杀。八月乙丑日,在河西举行田猎。壬午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高济出使刘义隆。晋王伏罗督率高平、凉州各军讨伐吐谷浑慕利延。九月,皇帝从河西到达马邑,在崞川巡视。己亥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丁未日,巡幸漠南。冬季十月癸未日,晋王伏罗大败慕利延,慕利延逃奔白兰。慕利延的堂弟伏念、长史鵴鸠梨、部大崇娥等率领部众一万三千落归附朝廷。十一月,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粟特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六年春季正月辛亥日,皇帝车驾巡幸定州,召见长老,慰问他们。下诏命兼员外散骑常侍宋愔出使刘义隆。二月,于是向西巡幸上党,在泫氏观看连理树。向西到达吐京,讨伐并迁徙叛乱的胡人,发配到各郡县。三月庚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下诏规定,所有有疑问的案件都交给中书省,依据经义衡量裁决。本月,酒泉公郝温在杏城反叛,杀死守将王幡。县吏盖鲜率宗族讨伐郝温。郝温放弃城池逃走,自杀,家属被诛杀。夏季四月庚戌日,征西大将军、高凉王那等在阴平、白兰讨伐吐谷浑慕利延。下诏命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在桴罕攻击慕利延的侄子什归,命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驿车征发凉州以西的军队袭击鄯善。六月壬辰日,皇帝车驾向北巡行。什归听说军队将到,夜里弃城逃走。秋季八月丁亥日,封敕文进入桴罕,分批迁徙一千户返回上邽。壬辰日,万度归率轻骑到达鄯善,擒获其王真达,押送到京师。皇帝非常高兴,厚待真达。皇帝车驾巡幸阴山以北,驻扎在广德宫。下诏征发天下军队,每三人抽取一人,各自戒严,等待后续命令。把各族杂人五千多户迁到北部边境。命令百姓向北迁徙,带着牲畜放牧到广漠,以此诱使蠕蠕前来。壬寅日,高凉王那的军队到达曼头城,慕利延驱赶部落向西渡过流沙,高凉王那紧急追击。已故西秦王慕璝的世子被囊迎战阻挡,高凉王那将其击败。被囊率轻骑逃走,中山公杜丰率精骑追赶,越过三危山,到达雪山,活捉被囊、什归以及炽磐的儿子成龙,押送到京师。慕利延于是向西进入于阗国。九月,卢水胡盖吴在杏城聚众反叛。冬季十月戊子日,长安镇副将元纥率众讨伐盖吴,被盖吴杀死。盖吴的党羽于是壮大,百姓都渡过渭水逃往南山。于是下诏征发高平敕勒骑兵赶赴长安,又命将军叔孙拔乘驿车统领并州、秦州、雍州军队驻扎渭水北岸。十一月,高凉王那整顿军队返回京师。己未日,派高凉王那及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骑兵驻扎相州阳平郡,征发冀州百姓在确磝津修造浮桥。盖吴派部落首领白广平向西掠夺新平,安定各夷族酋长都聚众响应,杀死汧城守将。盖吴于是进军李闰堡,分兵掠夺临晋、巴东。将军章直与之交战,将其大败,溺死在河中的士兵有三万多人。盖吴又派兵向西掠夺直到长安,将军叔孙拔在渭水北岸与之交战,大败盖吴军,斩首三万多级。庚申日,孙东王窦漏头去世。河东蜀人薛永宗聚集党徒,盗取官马数千匹,驱赶三千多人进入汾曲,向西与盖吴相通,接受盖吴授予的官号。秦州刺史、金城公周鹿观率众讨伐薛永宗,不能取胜而返回。庚午日,下诏命殿中尚书、扶风公元处真和尚书、平阳公慕容嵩率二万骑兵讨伐薛永宗。下诏命殿中尚书乙拔率五位将领、三万骑兵讨伐盖吴,命西平公寇提率三位将领、一万骑兵讨伐盖吴党羽白广平。盖吴自称天台王,设置百官。辛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选取六州勇猛的士兵二万人,派永昌王仁、高凉王那分头统领,分两路,每路一万骑兵,向南攻取淮水、泗水以北地区,迁徙青州、徐州百姓来充实河北。癸未日,皇帝车驾向西巡视。七年春季正月戊辰日,皇帝车驾驻扎东雍州。庚午日,包围薛永宗的营垒。薛永宗出战,大败。六军乘势进攻,薛永宗的部众溃散。薛永宗部下男女不论老幼都投汾水而死。辛未日,皇帝车驾向南巡幸汾阴。庚辰日,皇帝亲临戏水。盖吴退逃到北地。
二月丙戌,幸长安,存问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丙申,幸盩厔 ,诛叛民耿青、孙温二垒与盖吴通谋者。军次陈仓,诛散关氐害守将者。还幸雍城,田于岐山之阳。北道诸军乙拔等大破盖吴于杏城,吴弃马遁走。永昌王仁至高平,擒刘义隆将王章,略金乡、方与,迁其民五千家于河北。高凉王那至济南东平陵,迁其民六千余家于河北。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徙长安城工巧二千家于京师。车驾旋轸,幸洛水,分军诛李闰叛羌。是月,金城边冏、天水梁会反,据上邽东城。秦州刺史封敕文击之,斩冏,众复推会为帅。夏四月甲申,车驾至自长安。戊子,鄴城毁五层佛图,于泥像中得玉玺二,其文皆曰:“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汉传国玺。”五月癸亥,安丰公闾根率骑诣上邽,与敕文讨梁会。会走汉中。盖吴复聚杏城,自号秦地王,假署山民,众旋复振。于是遣永昌王仁、高凉王那督北道诸军同讨之。六月甲申,发定、冀、相三州兵二万人屯长安南山诸谷,以防越逸。丙戌,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起上谷,西至于河,广袤皆千里。秋八月,盖吴为其下人所杀,传首京师,永昌王仁平其遗烬。高凉王那破盖吴党白广平;生擒屠各路那罗于安定,斩于京师。复略阳公羯兒王爵。八年春正月,吐京胡阻险为盗。诏征东将军武昌王提、征南将军淮南王他讨之,不下。山胡曹仆浑等渡河西,保山以自固,招引朔方诸胡。提等引军讨仆浑。二月己卯 ,高凉王那等自安定讨平朔方胡,因与提等合军,共攻仆浑,斩之。其众赴险死者以万数。癸未,行幸中山,颁赐从官文武各有差。高阳易县民不从官命,讨平之,徙其余烬于北地。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伏诛。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京师。夏五月,车驾还宫。六月,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将坐盗没军资,所在虏掠,赃各千万计,并斩之。八月,卫大将军、乐安王范薨。冬十月,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薨。十二月,鄯善、遮逸国并遣子朝献。晋王伏罗薨。九年春正月,刘义隆遣使朝贡。氐杨文德受义隆官号,守葭芦城,招诱武都、阴平五部氐民。诏仇池镇将皮豹子讨之。文德弃城南走,擒其妻子僚属。义隆白水太守郎启玄率众救文德,豹子逆击,大破之。启玄、文德走还汉中。宕昌羌酋梁瑾慈遣使内附,并贡方物。二月癸卯,行幸定州。山东民饥,启仓赈之。罢塞围作。遂西幸上党,诛潞叛民二千余家,徙西河离石民五千余家于京师。诏于壶关东北大王山累石为三封,又斩其北凤皇山南足以断之。三月,车驾还宫。夏五月甲戌,以交趾公韩拔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王,镇鄯善,赋役其民,比之郡县。六月辛酉,行幸广德宫。丁卯,悦般国遣使求与王师俱讨蠕蠕,帝许之。秋八月,诏中外诸军戒严。九月乙酉,治兵于西郊。丙戌,上幸阴山。是月,成周公万度归千里驿上,大破焉耆国,其王鸠尸卑那奔龟兹。冬十月辛丑,恆农王奚斤薨。癸卯,以婚姻奢靡,丧葬过度,诏有司更为科限。癸亥,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诏成周公万度归自焉耆西讨龟兹。皇太子朝于行宫,遂从北讨。至于受降城,不见蠕蠕,因积粮城内,留守而还。北平王长孙敦坐事降爵为公。十年春正月戊辰朔,帝在漠南,大飨百僚,班赐有差。甲戌,北伐。二月,蠕蠕渠帅尔绵他拔等率其部落千余家来降,蠕蠕吐贺真恐惧远遁。事见《蠕蠕传》。三月,遂搜于河西。庚寅,车驾还宫。夏五月庚寅,行幸阴山。秋七月,浮图沙国遣使贡献。九月,阅武碛上,遂北伐。事具《蠕蠕传》。冬十月庚子,皇太子及群官奉迎于行宫。壬午,大飨,班赐所获及布帛各有差。十有一月,龟兹、疏勒、破洛那、员阔诸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二月戊申,车驾至自北伐。己酉,以平昌公元托真为中山王。十一年春正月乙酉,行幸洛阳,所过郡国,皆亲对高年,存恤孤寡。以高凉王那为仪同三司。二月甲午,大搜于梁川。皇子真薨。是月,大治宫室,皇太子居于北宫。车驾遂征悬瓠,益遣使者安慰境外之民,其不服者诛之。永昌王仁大破刘义隆将刘坦之、程天祚于汝东,斩坦之,擒天祚。夏四月癸卯,舆驾还宫,赐从者及留台郎吏已上生口各有差。六月己亥,诛司徒崔浩。辛丑,北巡阴山。秋七月,义隆遣其辅国将军萧斌之率众六万寇济州。刺史王买得弃州走,斌之遂入城,仍使宁朔将军王玄谟西攻滑台。诏枋头镇将、平南将军、南康公杜道俊助守兗州。八月癸亥,田于河西。癸未,治兵于西郊。九月辛卯,舆驾南伐。癸巳,皇太子北伐,屯于漠南。吴王余留守京都。庚子,曲赦定冀相三州死罪已下。发州郡兵五万分给诸军。
译二月丙戌日,巡幸长安,慰问父老。丁亥日,巡幸昆明池。丙申日,巡幸盩厔,诛杀与盖吴合谋的叛民耿青、孙温两座营垒中的人。军队驻扎陈仓,诛杀在散关杀害守将的氐人。返回时又巡幸雍城,在岐山南面举行田猎。北路各军中的乙拔等人在杏城大败盖吴,盖吴弃马逃走。永昌王仁到达高平,擒获刘义隆的将领王章,攻取金乡、方与,把当地百姓五千户迁到河北。高凉王那到达济南东平陵,把当地百姓六千多户迁到河北。三月,下诏各州坑杀沙门,毁坏各地佛像。把长安城中工匠技艺之家二千户迁到京师。皇帝车驾回转,巡幸洛水,分兵诛讨李闰的叛羌。本月,金城人边冏、天水人梁会反叛,占据上邽东城。秦州刺史封敕文攻打他们,斩杀边冏,部众又推举梁会为首领。夏季四月甲申日,皇帝车驾从长安返回。戊子日,邺城拆毁五层佛塔,在泥塑佛像中得到两方玉玺,玺文都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中一方旁边刻着:“魏所受汉传国玺。”五月癸亥日,安丰公闾根率骑兵到达上邽,与封敕文一起讨伐梁会。梁会逃往汉中。盖吴再次在杏城聚众,自称秦地王,假意任命山民为官,部众很快又振作起来。于是派永昌王仁、高凉王那督率北路各军共同讨伐盖吴。六月甲申日,征发定州、冀州、相州三州军队二万人,驻扎长安南山各处山谷,以防止叛军逃逸。丙戌日,征发司州、幽州、定州、冀州四州十万人修筑京畿边塞围墙,工程起于上谷,向西直到黄河,纵横各有千里。秋季八月,盖吴被部下杀死,首级传送到京师,永昌王仁平定其残余势力。高凉王那击破盖吴党羽白广平;在安定活捉屠各路那罗,押到京师斩杀。恢复略阳公羯儿的王爵。八年春季正月,吐京胡人凭借险要地势作盗。下诏命征东将军、武昌王提和征南将军、淮南王他讨伐他们,但不能攻下。山胡曹仆浑等渡过黄河向西,依山据守以巩固自己,并招引朔方各部胡人。武昌王提等率军讨伐曹仆浑。二月己卯日,高凉王那等从安定讨平朔方胡人,于是与武昌王提等会合军队,共同进攻曹仆浑,斩杀了他。其部众因奔向险地而死的有数万人。癸未日,巡幸中山,按照等级赏赐随从官员和文武官员。高阳、易县百姓不服从官府命令,出兵讨平,将其余残部迁到北地。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被诛杀。把定州丁零三千户迁到京师。夏季五月,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六月,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人因盗取、侵吞军用物资,在各地掳掠,赃物每人都以千万计,一同被斩杀。八月,卫大将军、乐安王范去世。冬季十月,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去世。十二月,鄯善、遮逸国一同派儿子入朝进献。晋王伏罗去世。九年春季正月,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氐人杨文德接受刘义隆授予的官号,守卫葭芦城,招引武都、阴平五部氐人。下诏命仇池镇将皮豹子讨伐他。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走,魏军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和僚属。刘义隆的白水太守郎启玄率众救援杨文德,皮豹子迎击,大败郎启玄。郎启玄、杨文德逃回汉中。宕昌羌酋梁瑾慈派使者归附朝廷,并进献当地特产。二月癸卯日,巡幸定州。山东百姓饥荒,开仓赈济。停止修筑边塞围墙。于是向西巡幸上党,诛杀潞地叛民二千多户,把西河离石百姓五千多户迁到京师。下诏在壶关东北的大王山层层垒石筑成三道封墙,又砍伐北面凤皇山南麓的树木来截断道路。三月,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季五月甲戌日,任命交趾公韩拔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王,镇守鄯善,对当地百姓征收赋税、征发劳役,待遇与郡县相同。六月辛酉日,巡幸广德宫。丁卯日,悦般国派使者请求与魏军一起讨伐蠕蠕,皇帝答应了。秋季八月,下诏命内外各军戒严。九月乙酉日,在西郊整治军队。丙戌日,皇帝巡幸阴山。本月,成周公万度归通过千里驿道上报军情,大败焉耆国,焉耆王鸠尸卑那逃奔龟兹。冬季十月辛丑日,恒农王奚斤去世。癸卯日,因为婚姻奢侈浪费、丧葬过度,下诏命有关官员重新制定科条限制。癸亥日,大赦天下。十二月,下诏命成周公万度归从焉耆向西讨伐龟兹。皇太子到行宫朝见皇帝,随后跟从皇帝北伐。到达受降城,没有遇到蠕蠕,于是在城内积存粮食,留下守军后返回。北平王长孙敦因事获罪,降爵为公。十年春季正月戊辰朔日,皇帝在漠南,大规模宴飨百官,按等级分别赏赐。甲戌日,向北征伐。二月,蠕蠕首领尔绵他拔等率领一千多户部落来投降,蠕蠕的吐贺真恐惧,向远方逃走。事情见《蠕蠕传》。三月,于是到河西搜捕。庚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季五月庚寅日,巡幸阴山。秋季七月,浮图沙国派使者进贡。九月,在沙漠上检阅军队,随后北伐。事情详见《蠕蠕传》。冬季十月庚子日,皇太子及群官到行宫迎接皇帝。壬午日,大规模宴飨,按等级分别赏赐所获物品和布帛。十一月,龟兹、疏勒、破洛那、员阔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二月戊申日,皇帝车驾从北伐返回。己酉日,以平昌公元托真为中山王。十一年春季正月乙酉日,巡幸洛阳,所经过的郡国,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抚恤孤儿寡妇。任命高凉王那为仪同三司。二月甲午日,在梁川举行大规模搜猎。皇子真去世。本月,大规模修建宫室,皇太子居住在北宫。皇帝车驾于是征讨悬瓠,并增加派遣使者安抚境外百姓;不服从者诛杀。永昌王仁在汝水以东大败刘义隆的将领刘坦之、程天祚,斩杀刘坦之,擒获程天祚。夏季四月癸卯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按等级赏赐随从以及留台郎吏以上官员奴婢人口。六月己亥日,诛杀司徒崔浩。辛丑日,向北巡行阴山。秋季七月,刘义隆派辅国将军萧斌之率六万人侵犯济州。刺史王买得弃州逃走,萧斌之于是进入城中,又派宁朔将军王玄谟向西进攻滑台。下诏命枋头镇将、平南将军、南康公杜道俊协助守卫兖州。八月癸亥日,在河西举行田猎。癸未日,在西郊整治军队。九月辛卯日,皇帝车驾向南征伐。癸巳日,皇太子北伐,驻军漠南。吴王余留守京都。庚子日,对定州、冀州、相州三州曲赦死罪以下罪犯。征发州郡军队五万人,分别补充给各军。
冬十月癸亥,车驾止枋头。诏殿中尚书长孙真率骑五千自石济渡,备玄谟遁走。乙丑,车驾济河。玄谟大惧,弃军而走。众各溃散,追蹑斩首万余级。器械山积。帝遂至东平。萧斌之弃济州,退保历城。乃命诸将分道并进:使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自洛阳出寿春,尚书长孙真趋马头,楚王建趋钟离,高凉王那自青州趋下邳。车驾自中道,十有一月辛卯,至于邹山。刘义隆鲁郡太守崔邪利率属城降。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壬子,次于彭城,遂趋盱眙。頞盾国献师子一。十有二月丁卯,车驾至淮。诏刈雚苇,泛筏数万而济。义隆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援盱眙。燕王谭大破之,枭崇之等,斩首万余级,淮南皆降。是月,永昌王仁攻悬瓠,拔之,获义隆守将赵淮,送京师斩之。过定项城,及淮西,大破义隆将刘康祖,斩之,并虏将军胡盛之、王罗汉等,传致行宫。癸未,车驾临江。起行宫于瓜步山。永昌王仁自历阳至于江西,高凉王那自山阳至于广陵,诸军皆同日临江,所过城邑,莫不望尘奔溃,其降者不可胜数。甲申,义隆使献百牢,贡其方物,又请进女于皇孙以求和好。帝以师婚非礼,许和而不许婚,使散骑侍郎夏侯野报之。诏皇孙为书致马通问焉。正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会群臣于江上,班赏各有差,文武受爵者二百余人。丁亥,舆驾北旋。是月,破洛那、罽宾、迷密诸国各遣使朝献。二月戊寅,车驾济河。癸未,次于鲁口。皇太子朝于行宫。三月己亥,车驾至自南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以降民五万余家分置近畿。赐留台文武所获军资生口各有差。夏五月壬寅,大赦。六月壬戌,改年。车师国王遣子入侍。诏曰:“夫刑网太密,犯者更众,朕甚愍之。有司其案律令,务求厥中。自余有不便于民者,依比增损。”诏太子少傅游雅、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略阳王羯兒,仪同三司、高凉王那有罪赐死。戊辰,皇太子薨。壬申,葬景穆太子于金陵。秋七月丁亥,行幸阴山。省诸曹吏员三分之一。九月癸巳,车驾还宫。冬十月庚申,行幸阴山。刘义隆遣使朝贡。诏殿中将军郎法祐使于义隆。己巳,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薨。十有二月丁丑,车驾还宫。封皇孙浚为高阳王。寻以皇孙世嫡,不宜在蕃,乃止。封秦王翰为东平王,燕王谭为临淮王,楚王建为广阳王,吴王余为南安王。二年春正月庚辰朔,南来降民五千余家于中山谋叛,州军讨平之。冀州刺史、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民通谋,赐死。三月甲寅,帝崩于永安宫,时年四十五。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矫皇后令,杀东平王翰,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大赦,改元为永平,尊皇后赫连氏为皇太后。三月辛卯,上尊谥曰太武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夏六月,刘义隆将檀和之寇济州,梁坦及鲁安生军于京索,庞萌、薛安都寇弘农。秋七月,征南将军、安定公韩元兴讨之。和之退,梁坦、安生亦走。八月,冠军将军封礼率骑二千从浢津南渡赴弘农。九月,司空、高平公兒乌干屯潼关,平南将军、昌黎公元辽屯河内。冬十月丙午朔,余为宗爱所贼。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是为高宗焉。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识,言则悲恸,哀感傍人,太宗闻而嘉叹。暨太宗不豫,衣不释带。性清俭率素,服御饮膳,取给而已,不好珍丽,食不二味;所幸昭仪、贵人,衣无兼彩。群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从《周易》设险之义,又陈萧何壮丽之说。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每以财者军国之本,无所轻费,至赏赐,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临敌常与士卒同在矢石之间,左右死伤者相继,而帝神色自若。是以人思效命,所向无前。命将出师,指授节度,从命者无不制胜,违爽者率多败失。性又知人,拔士于卒伍之中,惟其才效所长,不论本末。兼甚严断,明于刑赏。功者赏不遗贼,罪者刑不避亲,虽宠爱之,终不亏法。常曰:“法者,朕与天下共之,何敢轻也。”故大臣犯法,无所宽假。雅长听察,瞬息之间,下人无以措其奸隐。然果于诛戮,后多悔之。司徒崔浩既死之后,帝北伐,时宣城公李孝伯疾笃,传者以为卒也。帝闻而悼之,谓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向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贬雅意,皆此类也。
译冬季十月癸亥日,皇帝车驾驻在枋头。下诏命殿中尚书长孙真率五千骑兵从石济渡河,以防备王玄谟逃走。乙丑日,皇帝车驾渡过黄河。王玄谟非常恐惧,弃军逃走。部众各自溃散,魏军追击,斩首一万多级,缴获的兵器军械堆积如山。皇帝于是到达东平。萧斌之放弃济州,退守历城。于是命令各将领分路一同进军:派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从洛阳出兵寿春,尚书长孙真向马头进军,楚王建向钟离进军,高凉王那从青州向下邳进军。皇帝车驾从中路进军。十一月辛卯日,到达邹山。刘义隆的鲁郡太守崔邪利率所属城池投降。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孔子。壬子日,驻扎彭城,随后向盱眙进军。頞盾国进献一头狮子。十二月丁卯日,皇帝车驾到达淮水,下诏砍伐芦苇,编造数万只筏子渡河。刘义隆驻守盱眙的将领臧质闭门抵抗。将军胡崇之等率二万人援救盱眙。燕王谭大败援军,斩下胡崇之等人的首级,斩首一万多级,淮南地区全部投降。本月,永昌王仁攻打悬瓠,攻克城池,俘获刘义隆的守将赵淮,押送京师斩杀。经过定项城,到达淮水以西,大败刘义隆的将领刘康祖,将其斩杀,并俘虏将军胡盛之、王罗汉等人,押送到行宫。癸未日,皇帝亲临长江,在瓜步山修建行宫。永昌王拓跋仁从历阳来到江西,高凉王拓跋那从山阳来到广陵,各路军队也都在同一天抵达长江。军队所经过的城邑,无不望见军队扬起的尘土便奔逃溃散,投降的人数多得无法计数。甲申日,刘义隆派使者进献一百头牛,贡纳本地物产,又请求把女儿嫁给皇孙,以求和好。皇帝认为以军队出征期间议婚不合礼制,只答应议和,不答应通婚,派散骑侍郎夏侯野去答复。又下诏让皇孙写信,向刘义隆致意问候。正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日,皇帝在江边大会群臣,按等级分别赏赐,文武官员中受封爵位的有二百多人。丁亥日,皇帝北返。这一月,破洛那、罽宾、迷密等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二月戊寅日,皇帝渡过黄河。癸未日,驻军鲁口。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三月己亥日,皇帝从南征返回,举行饮至礼、策勋礼,并到宗庙告祭。把投降的百姓五万多户分置在京城附近。把留台文武官员所缴获的军用物资和俘虏,按等级赏赐给他们。夏五月壬寅日,大赦天下。六月壬戌日,改年号。车师国王派儿子入朝侍奉。皇帝下诏说:“刑法的罗网太严密,触犯法令的人反而更多,朕对此非常怜悯。有司应当考察现行律令,务必寻求适中的办法。其余有不便于百姓的条文,依照实际情况增删修改。”皇帝下诏命太子少傅游雅、中书侍郎胡方回等人修改制定律制。略阳王羯儿、仪同三司高凉王拓跋那犯了罪,被赐死。戊辰日,皇太子去世。壬申日,将景穆太子安葬在金陵。秋七月丁亥日,皇帝出行到阴山。裁减各曹官吏三分之一。九月癸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冬十月庚申日,皇帝出行到阴山。刘义隆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下诏命殿中将军郎法祐出使刘义隆。己巳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去世。十二月丁丑日,皇帝返回宫中。封皇孙拓跋浚为高阳王。不久因皇孙是嫡长孙,不应外出封藩,于是停止了这项封爵。封秦王拓跋翰为东平王,燕王拓跋谭为临淮王,楚王拓跋建为广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二年春正月庚辰朔日,南方来的降民五千多户在中山谋反,被州军讨伐平定。冀州刺史、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民串通谋反,被赐死。三月甲寅日,皇帝在永安宫去世,时年四十五岁。丧事暂时秘而不发。中常侍宗爱假传皇后的命令,杀死东平王拓跋翰,迎接南安王拓跋余入宫拥立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尊皇后赫连氏为皇太后。三月辛卯日,上尊谥为太武皇帝,安葬在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夏六月,刘义隆的将领檀和之进犯济州,梁坦、鲁安生率军驻扎京索,庞萌、薛安都进犯弘农。秋七月,征南将军、安定公韩元兴讨伐他们。檀和之退走,梁坦、鲁安生也逃走。八月,冠军将军封礼率领两千骑兵从浢津向南渡河,赶赴弘农。九月,司空、高平公儿乌干驻军潼关,平南将军、昌黎公元辽驻军河内。冬十月丙午朔日,拓跋余被宗爱杀害。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和尚书陆丽迎立皇孙,这就是高宗。皇帝出生时没有赶上密太后,等到有了知觉,每当说起这件事便悲痛欲绝,使身边的人也受到感动,太宗听说后赞许叹息。太宗病重时,他衣不解带地侍奉。皇帝性情清廉节俭,朴素率真,衣服、车马、饮食只求够用,不喜欢珍奇华丽之物;饮食从不同时享用两种以上的菜肴;他所宠幸的昭仪、贵人,衣服也没有两种颜色同时相配。群臣奏请皇帝加固京城城墙和护城壕,以符合《周易》所说设置险要的意义,又陈述萧何营造宫室壮丽的事例。皇帝说:“古人有句话,关键在德政,不在险要。赫连屈丐用蒸土筑城,朕却灭了他,难道是因为城墙吗?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正需要民力,修筑土木工程的事,朕还没有做;萧何那样的回答,并不是雅正的言论。”皇帝常说财物是军国的根本,从不轻易耗费;至于赏赐,也都给为国战死者和有功者的家属,亲戚和宠臣从未无端得到额外赏赐。面对敌人时,他常和士卒一起处在箭石交加之中,身边的人接连死伤,而皇帝神色自若。因此人人都想着效命,军队所向无敌。皇帝命将出师时,亲自指示作战方略;服从命令的无不取胜,违背或延误命令的往往多有失败。皇帝又很能识人,常从士卒中提拔人才,只看才能和实际功效,不论出身高低。同时他判决严明,对刑罚和赏赐十分清楚。立功者赏赐从不遗漏,犯罪者施刑不避亲近,即使受到宠爱,最终也不破坏法令。他常说:“法律是朕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怎么敢轻视呢?”所以大臣犯法,也不加宽赦。皇帝善于听取和察究政事,片刻之间便能查明下情,使人无法掩藏奸邪隐情。然而他果断杀戮,后来又常为此后悔。司徒崔浩死后,皇帝北伐,当时宣城公李孝伯病势沉重,传话的人误以为他已经去世。皇帝听说后哀悼,对身边的人说:“李宣城真可惜。”又说:“朕刚才说错了。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他褒贬人物,大多就是这样。
恭宗景穆皇帝讳晃,太武皇帝之长子也,母贺夫人。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立为皇太子,时年五岁。明慧强识,闻则不忘。及长,好读经史,皆通大义。世祖甚奇之。世祖东征和龙,诏恭宗录尚书事;西征凉州,诏恭宗监国。初,世祖之伐河西也,李顺等咸言姑臧无水草,不可行师。恭宗有疑色。及车驾至姑臧,乃诏恭宗曰:“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其大如河。自余沟流入泽中,其间乃无燥地。泽草茂盛,可供大军数年。人之多言,亦可恶也。故有此敕,以释汝疑。”恭宗谓宫臣曰:“为人臣不实若此,岂是忠乎!吾初闻有疑,但帝决行耳。几误人大事,言者复何面见帝也。”真君四年,恭宗从世祖讨蠕蠕,至鹿浑谷,与贼相遇,虏惶怖,部落扰乱。恭宗言于世祖曰:“今大军卒至,宜速进击,奄其不备,破之必矣。”尚书令刘洁固谏,以为尘盛贼多,出至平地,恐为所围,须军大集,然后击之可也。恭宗谓洁曰:“此尘之盛,由贼恇扰,军人乱故,何有营上而有此尘?”世祖疑之,遂不急击,蠕蠕远遁。既而获虏候骑,世祖问之,对曰:“蠕蠕不觉官军卒至,上下惶惧,引众北走,经六七日,知无追者,始乃徐行。”世祖深恨之。自是恭宗所言军国大事,多见纳用,遂知万机。初,恭宗监国,曾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余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是为差。至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劝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又禁饮酒、杂戏、弃本沽贩者。垦田大为增辟。正平元年六月戊辰,薨于东宫,时年二十四。庚午,册曰:“呜呼!惟尔诞资明睿,岐嶷夙成。正位少阳,克荷基构。宾于四门,百揆时叙;允厘庶绩,风雨不迷。宜享无疆,隆我皇祚;如何不幸,奄焉殂殒!朕用悲恸于厥心!今使使持节兼太尉张黎、兼司徒窦瑾奉策,即柩赐谥曰‘景穆’,以显昭令德。魂而有灵,其尚嘉之。”高宗即位,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史臣曰:世祖聪明雄断,威灵杰立,藉二世之资,奋征伐之气,遂戎轩四出,周旋险夷。扫统万,平秦陇,翦辽海,荡河源,南夷荷担,北蠕削迹,廓定四表,混一戎华,其为功也大矣。遂使有魏之业,光迈百王,岂非神睿经纶,事当命世?至于初则东储不终,末乃衅成所忽。固本贻防,殆弗思乎?恭宗明德令闻,夙世殂夭,其戾园之悼欤?
译恭宗景穆皇帝名晃,是太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贺夫人。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日,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五岁。他聪明敏慧,记忆力很强,听过的事情不会忘记。长大后喜欢读经书和史书,都能通晓大意。世祖非常惊异。世祖东征和龙时,下诏让恭宗录尚书事;西征凉州时,下诏让恭宗监国。起初世祖讨伐河西,李顺等人都说姑臧没有水草,不能出兵。恭宗面露疑色。等皇帝车驾到达姑臧,便下诏对恭宗说:“姑臧城东西两门外有泉水涌出,在城北汇合,水势大如河流。其他沟水流入泽中,沟流之间没有干燥的土地。泽中的草木茂盛,可以供大军使用数年。人们众口一词地乱说,也实在可恶。因此特意下这道诏令,来消除你的疑惑。”恭宗对宫臣说:“做人臣子却这样不说实话,难道算忠诚吗?我起初只是有所疑虑,不过是皇帝决定出兵而已。几乎误了国家大事,说这种话的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皇帝呢?”真君四年,恭宗跟随世祖讨伐蠕蠕,到了鹿浑谷,与敌军相遇。敌人惊慌恐惧,部落一片混乱。恭宗对世祖说:“如今大军突然到达,应当迅速进攻,趁他们没有防备,一定可以击破他们。” 尚书令刘洁坚决劝谏,认为尘土飞扬,敌人又多,如果出兵到平地,恐怕会被敌军包围,必须等军队大部集结后再进攻。恭宗对刘洁说:“尘土这样大,是因为敌人惊恐骚乱,军队混乱造成的;如果他们在营地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尘土?”世祖对此有所怀疑,于是没有急攻,蠕蠕便逃远了。不久捕获了敌军的侦察骑兵,世祖问他们,俘虏回答说:“蠕蠕没有察觉官军突然到来,上下都惊恐不安,带领部众向北逃走。过了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才开始慢慢行进。”世祖对此深为悔恨。从此以后,恭宗所说的军国大事,多被采纳,于是掌握了国家各项政务。起初恭宗监国时,曾下令说:“《周书》说:‘任用农夫负责耕种,进贡九谷;任用园圃之人负责种植,进贡草木;任用工匠负责利用剩余材料,进贡器物;任用商人负责市场事务,进贡货物财物;任用牧人负责畜牧,进贡鸟兽;任用嫔妇负责妇女事务,进贡布帛;任用衡官负责山林事务,进贡木材;任用虞官负责泽薮事务,进贡其中的物产。’现制定制度,由有司督促京畿内百姓耕种:没有牛的家庭,可以用人力同有牛家庭交换耕牛之力,开垦土地,锄草耕作。有牛家和无牛家各出一人合种二十二亩田,以七亩的私人锄耕劳动作为补偿,依此分等。至于和小儿、老人组成的无牛家合种七亩田,小儿、老人以二亩锄耕劳动作为补偿。以上都以五口之家、下等贫困家庭为标准。各家分别登记人口数和所劝种的田地顷亩,明确列入簿册。凡种植的田地,都在地头题写姓名,以辨明播种耕作的功劳。”又禁止饮酒、杂戏以及弃农经商、贩卖货物。于是开垦的田地大大增加。正平元年六月戊辰日,恭宗在东宫去世,时年二十四岁。庚午日,册文说:“呜呼!你天生明智睿达,幼年便聪颖早成。居于太子之位,能够承担祖业。在朝廷接待四方,百官各司其职;确实整治各项政务,使国家如风雨般运行而不迷乱。本应享有无穷福寿,使我皇室基业更加隆盛,为什么竟遭遇不幸,突然去世!朕因此内心极其悲痛!现在派持节兼太尉张黎、兼司徒窦瑾捧持策书,到灵柩前赐谥为‘景穆’,以彰显你光明美好的德行。你的魂灵如果有知,希望能够欣然接受。”高宗即位后,追尊他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史臣说:世祖聪明果断,威势和声望卓然挺立,凭借两代积累的基础,振奋征伐的气势,于是兵车四面出动,往来于险要和平坦之地。扫平统万,平定秦、陇,剪除辽海势力,荡平河源地区;南方夷人背负行囊逃离,北方蠕蠕也被迫销声匿迹,疆域四方得以开拓平定,戎狄与华夏归于统一,他的功绩实在伟大。于是使北魏的事业光耀胜过历代帝王,这难道不是凭借神明般的睿智和经略,成就了应当名垂一世的事业吗?至于初年太子未能善终,末年又因轻忽而酿成祸患,巩固根本、留下防备时,难道竟没有想到吗?恭宗德行光明、声名美好,却早年夭亡,这难道是戾园之中的悲悼吗?”},{
帝纪第五 高宗纪高宗文成皇帝,讳浚,恭宗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 ,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从在后,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兒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年。兴安元年冬十月,以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仪同三司。十有一月丙子,二人争权,并赐死。癸未 ,广阳王建薨,临淮王谭薨。甲申,皇妣薨。太尉张黎、司徒古弼,以议不合旨,黜为外都大官。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进爵乐陵王,南部尚书、章安子陆丽为平原王,文武各加位一等。壬寅,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皇妣为恭皇后;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陇西屠各王景文叛,诏统万镇将、南阳王惠寿讨平之。十有二月戊申,祔葬恭皇后于金陵。乙卯,初复佛法。丁巳,以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国各遣使朝献。戊寅,建业公陆俟进爵东平王,广平公杜遗进爵为王。癸亥,诏以营州蝗开仓赈恤。甲子,太尉、乐陵王周忸有罪,赐死。濮阳公闾若文进爵为王。二年春正月辛巳,司空杜元宝进爵京兆王。广平王杜遗薨。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进爵为王。封建宁王崇子丽为济南王。癸未,诏与民杂调十五。丙戌,尚书、西平公源贺进爵为王。二月己未,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伏诛;建宁王崇、崇子济南王丽为元宝所引,各赐死。乙丑,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是月,刘义隆子勋杀其父而自立。三月壬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安丰公闾虎皮进爵为河间王。乙未,疏勒国遣使朝献。夏五月乙酉,行幸崞山。辛卯,还宫。是月,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闰月乙亥,太皇太后赫连氏崩。秋七月辛亥,行幸阴山。濮阳王闾若文,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谋反。乙丑,赐仁死于长安,若文伏诛。己巳,车驾还宫。是月,筑马射台于南郊。八月辛未,渴槃陀国遣使朝贡。戊戌,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惧不能宣慈惠和,宁济万宇,夙夜兢兢,若临渊谷。然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于苑内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酺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九月壬子,阅武于南郊。冬十有一月辛酉,行幸信都、中山,观察风俗。十有二月,诛河间鄚民为贼盗者,男年十五以下为生口,班赐从臣各有差。甲午,车驾还宫。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十余国各遣使朝贡。复北平公长孙敦王爵。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以侍中、河南公伊馛为司空。二月甲午,帝至道坛,登受图箓;礼毕,曲赦京师,班赏各有差。夏六月丙寅,行幸阴山。秋七月庚子,皇子弘生。辛丑,大赦,改年。八月甲戌,赵王深薨。乙亥,车驾还宫。乙丑,皇叔虎头、龙头薨。九月庚申,库莫奚国献名马,有一角,状如麟。是月,闭都城门,大索三日,获奸人亡命数百人。冬十有一月,北镇将房杖击蠕蠕,虏其将豆浑与句等,获马千余匹。戊戌,行幸中山,遂幸信都。十有二月丙子,还幸灵丘,至温泉宫。庚辰,车驾还宫。出于、叱万单国各遣使朝献。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车骑大将军、乐平王拔有罪,赐死。二月癸未,武昌王提薨。三月己亥,诏曰:“今始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又于西苑遍秩群神。朕以大庆飨赐百僚,而犯罪之人独即刑戮,非所以子育群生,矜及众庶。夫圣人之教,自近及远。是以周文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家邦。化苟从近,恩亦宜然。其曲赦京师死囚已下。”夏六月壬戌,诏名皇子曰弘,曲赦京城,改年。癸酉,诏曰:“夫为治者,因宜以设官,举贤以任职,故上下和平,民无怨谤。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则政教陵迟,至于凋薄。思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入其境,农不垦殖,田亩多荒,则徭役不时,废于力也;耆老饭蔬食,少壮无衣褐,则聚敛烦数,匮于财也;
译帝纪第五 高宗纪 高宗文成皇帝,名浚,是恭宗景穆皇帝的长子。母亲是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皇帝年少时聪明通达,世祖很喜爱他,常让他侍立左右,称为嫡长皇孙。五岁时,世祖北巡,皇帝随行,落在后面,遇到一名俘虏首领给一个奴隶戴上刑具,想要惩罚他。皇帝对那首领说:“这个奴隶如今遇到了我,你应当释放他。”首领奉命解开了奴隶的捆绑。世祖听说后说:“这个孩子虽然年幼,却想把自己当作天子。”因此认为他非同寻常。长大以后,他的风度气概异于常人,每逢国家大事,常参与裁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在永安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兴安元年冬十月,任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统领中外诸军事,兼录尚书事;任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授仪同三司。十一月丙子,元寿乐与长孙渴侯争夺权力,两人都被赐死。癸未,广阳王拓跋建去世,临淮王拓跋谭去世。甲申,皇帝的嫡母去世。太尉张黎、司徒古弼因议论不合皇帝旨意,被贬为外都大官。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晋爵为乐陵王,南部尚书、章安子陆丽晋爵为平原王,文武官员各加官一级。壬寅,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追尊皇帝嫡母为恭皇后;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陇西屠各王景文反叛,诏令统万镇将、南阳王惠寿讨伐并平定了他。十二月戊申,将恭皇后附葬于金陵。乙卯,开始恢复佛法。丁巳,任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两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献。戊寅,建业公陆俟晋爵为东平王,广平公杜遗晋爵为王。癸亥,下诏因营州发生蝗灾,开仓赈济百姓。甲子,太尉、乐陵王周忸获罪,被赐死。濮阳公闾若文晋爵为王。二年春正月辛巳,司空杜元宝晋爵为京兆王。广平王杜遗去世。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晋爵为王。封建宁王拓跋崇的儿子丽为济南王。癸未,下诏规定与百姓相关的杂调为十五。丙戌,尚书、西平公源贺晋爵为王。二月己未,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被诛杀;建宁王拓跋崇及其儿子济南王丽被杜元宝牵连,也都被赐死。乙丑,征发京城五千人开挖天渊池。这一月,刘义隆的儿子刘勋杀死父亲,自立为帝。三月壬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安丰公闾虎皮晋爵为河间王。乙未,疏勒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夏五月乙酉,皇帝出行到崞山。辛卯,返回宫中。这一月,刘劭的弟弟刘骏杀死刘劭,自立为帝。闰月乙亥,太皇太后赫连氏去世。秋七月辛亥,皇帝出行到阴山。濮阳王闾若文与征西大将军、永昌王拓跋仁谋反。乙丑,在长安赐拓跋仁死,闾若文被诛杀。己巳,皇帝回到宫中。这一月,在南郊修筑马射台。八月辛未,渴槃陀国派使者入朝进贡。戊戌,下诏说:“我以微末之身继承大业,害怕不能广施慈惠、使天下和宁安定,拯救万方,早晚都战战兢兢,如同面对深渊险谷。然而自即位以来,百姓安宁,风雨调顺,边境没有事故,各种祥瑞一同出现,多得无法计算。又在苑中得到一方寸玉印,上面的文字是‘子孙长寿’。群公卿士都说‘美善啊’!哪里是我一人能够得到这样的祥瑞,实在是天地和祖宗降下福佑所造成的。我要同天下百姓共同享受这吉庆,下令百姓举行三日大酺,犯死罪以下的罪犯各减罪一等。”九月壬子,在南郊检阅军队。冬十一月辛酉,皇帝出行到信都、中山,观察当地风俗。十二月,诛杀河间鄚县百姓中被认定为盗贼的人;男子十五岁以下的充作生口,按等级分赐给随从大臣。甲午,皇帝回到宫中。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十多个国家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恢复北平公长孙敦的王爵。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任侍中、河南公伊馛为司空。二月甲午,皇帝到道坛登坛接受图箓;礼仪结束后,对京城实行特赦,并按等级颁赐赏物。夏六月丙寅,皇帝出行到阴山。秋七月庚子,皇子拓跋弘出生。辛丑,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八月甲戌,赵王拓跋深去世。乙亥,皇帝回到宫中。乙丑,皇帝的叔父虎头、龙头去世。九月庚申,库莫奚国进献名马,其中有一匹长着一只角,形状像麒麟。这一月,关闭都城城门,大规模搜查三天,捕获数百名奸人和逃亡者。冬十一月,北镇将房杖攻打蠕蠕,俘获其将领豆浑和句等人,缴获马一千多匹。戊戌,皇帝出行到中山,随后又到信都。十二月丙子,又出行到灵丘,抵达温泉宫。庚辰,皇帝回到宫中。出于、叱万单两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献。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将世祖、恭宗的神主奉入太庙。车骑大将军、乐平王拔有罪,被赐死。二月癸未,武昌王拓跋提去世。三月己亥,下诏说:“如今刚把世祖、恭宗的神主奉入太庙,又在西苑全面祭祀众神。我因这大庆向百官赐宴,但犯罪的人却独自遭受刑戮,这不是像父母养育众生、怜悯并施及百姓的做法。圣人的教化,是由近及远。因此周文王先以刑法约束自己的妻子,进而推及兄弟,用来治理家庭和国家。教化如果要从近处开始,恩惠也应当如此。特赦京城死囚以下的罪犯。”夏六月壬戌,下诏给皇子命名为弘,特赦京城,改换年号。癸酉,下诏说:“治理国家的人,应根据实际需要设置官职,选举贤能来任职,所以君臣上下和谐,百姓没有怨言和诽谤。如果官职任用了不合适的人,奸邪之徒处在职位上,那么政教就会衰败,最终导致民生凋敝。我要明确官员的黜免和升迁,以兴隆治国之道。现在派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各地风俗。进入州郡境内,如果农民不耕种,田地大多荒芜,就是徭役征发不合时宜,使百姓耗费了劳力;年长者只能吃蔬菜,年轻壮丁没有粗布衣服穿,就是横征暴敛过于频繁,使百姓财力匮乏;
闾里空虚,民多流散,则绥导无方,疏于恩也;盗贼公行,劫夺不息,则威禁不设,失于刑也;众谤并兴,大小嗟怨,善人隐伏,佞邪当途,则为法混淆,昏于政也。诸如此比,黜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赏之。其有阿枉不能自申,听诣使告状,使者检治。若信清能,众所称美,诬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其不孝父母,不顺尊长,为吏奸暴,及为盗贼,各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是月,遮逸国遣使朝贡。戊寅,帝畋于犊倪山。甲申,还宫。秋七月丙辰,行幸河西。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冬十月,波斯、疏勒国并遣使朝贡。庚午,以辽西公常英为太宰,进爵为王。二年春正月乙卯,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零数千家亡匿井陉山,聚为寇盗。诏定州刺史许宗之、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平之。夏六月,羽林郎于判、元提等谋逆,伏诛。秋八月甲申,畋于河西。是月,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北击伊吾,克其城,大获而还。九月辛巳,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并进爵为王。冬十月甲申,车驾还宫。甲午,曲赦京师。十有一月,尚书、西平王源贺改封陇西王。嚈哒、普岚国并遣使朝献。刘骏濮阳太守姜龙驹、新平太守杨伯伦,各弃郡率吏民来降。三年春正月壬戌,畋于崞山。戊辰,还宫。粟特、于阗国各遣使朝贡。征渔阳公尉眷,拜太尉,进爵为王,录尚书事。夏五月庚申,畋于松山。己巳,还宫。封皇弟新成为阳平王。六月癸卯,行幸阴山。秋八月,畋于阴山之北。己亥,还宫。冬十月,将东巡,诏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十有一月,蛮王文虎龙率千余家内附。十有二月,以州镇五蝗,民饥,使使者开仓以赈之。是月,于阗、扶余等五十余国各遣使朝献。四年春正月丙午朔,初设酒禁。乙卯,行幸广宁温泉宫,遂东巡平州。庚午,至于辽西黄山宫,游宴数日,亲对高年,劳问疾苦。二月丙子,登碣石山,观沧海,大飨群臣于山下,班赏进爵各有差。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行于海滨。戊寅,南幸信都,畋游于广川。三月丁未,观马射于中山。所过郡国赐复一年。丙辰,车驾还宫。起太华殿。乙丑,东平王陆俟薨。夏五月壬戌,诏曰:“朕即阼至今,屡下宽大之旨,蠲除烦苛,去诸不急,欲令物获其所,人安其业。而牧守百里,不能宣扬恩意,求欲无厌,断截官物以入于己,使课调悬少,而深文极墨,委罪于民。苛求免咎,曾不改惧。国家之制,赋役乃轻;比年已来,杂调减省。而所在州郡,咸有逋悬,非在职之官绥导失所,贪秽过度,谁使之然?自今常调不充,民不安业,宰民之徒,加以死罪。申告天下,称朕意焉。”六月丙申,畋于松山。秋七月庚午,行幸河西。九月乙巳,还宫。辛亥,太华殿成。丙寅,飨群臣,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北巡。至阴山,有故冢毁废,诏曰:“昔姬文葬枯骨,天下归仁。自今有穿毁坟陇者斩之。”刘骏将殷孝祖修两城于清水东,诏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击之。辛卯,车驾次于车轮山,累石记行。十一月,诏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将三万骑助击孝祖。车驾度漠,蠕蠕绝迹远遁,其别部乌朱贺颓、库世颓率众来降。十有二月,征东将军、中山王托真薨。五年春正月己巳朔,征西将军皮豹子略地至高平,大破孝祖,斩获五千余级。二月己酉,侍中、司空、河南公伊馛薨。三月庚寅,曲赦京师死罪已下。夏四月乙巳,封皇弟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遣使朝献。六月戊申,行幸阴山。九月戊辰,诏曰:“夫褒赏必于有功,刑罚审于有罪,此古今之所同,由来之常式。牧守莅民,侵食百姓,以营家业,王赋不充,虽岁满去职,应计前逋,正其刑罪。而主者失于督察,不加弹正,使有罪者优游获免,无罪者妄受其辜,是启奸邪之路,长贪暴之心,岂所谓原情处罪,以正天下?自今诸迁代者,仰列在职殿最,案制治罪。克举者加之爵宠,有愆者肆之刑戮,使能否殊贯,刑赏不差。主者明为条制,以为常楷。”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薨。冬十有二月戊申,诏曰:“朕承洪业,统御群有,思恢政化,以济兆民。故薄赋敛以实其财,轻徭役以纾其力,欲令百姓修业,人不匮乏。而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遍遇灾旱,年谷不收。其遣开仓廪以赈之。有流徙者,谕还桑梓。欲市籴他界,为关傍郡,通其交易之路。若典司之官,分职不均,使上恩不达于下,下民不赡于时,加以重罪,无有攸纵。”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朔,大赦,改元。庚午,诏散骑常侍冯阐使于刘骏。二月,卫将军、乐安王良督东雍、吐京、六壁诸军西趣河西,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督河西诸军南趋石楼,以讨河西叛胡。
译乡里空虚,百姓大多流离逃散,就是安抚引导没有方法,对百姓施恩不够;盗贼公然横行,抢劫掠夺没有止息,就是没有设置威严的禁令,在刑法上失职;众人的诽谤一齐兴起,无论大小都叹息怨恨,善良的人隐退不出,奸佞邪恶之徒掌握权势,就是法令混乱,政治昏暗。凡是有这类情况的,罢免官职并诛杀。善于治理政务的,褒奖并赏赐。如果有人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而不能自行申诉,允许到使者那里告状,由使者查验处理。如果确实清廉能干,是众人称赞的,却有人诬告他以求为自己申冤,就反过来治诬告者的罪。使者收受财物、判决和查察不公平的,允许到公车署上诉。那些不孝敬父母、不顺从尊长,身为官吏却奸诈暴虐,以及充当盗贼的人,都要分别登记姓名上报。对包庇隐藏他们的人,按所隐藏之人的罪行治罪。”这一月,遮逸国派使者入朝进贡。戊寅,皇帝在犊倪山打猎。甲申,回到宫中。秋七月丙辰,皇帝出行到河西。八月丁亥,皇帝回到宫中。冬十月,波斯、疏勒两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午,任辽西公常英为太宰,晋爵为王。二年春正月乙卯日,立冯氏为皇后。二月丁巳日,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零数千户逃入井陉山藏匿,聚集起来成为盗寇。下诏命定州刺史许宗之、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伐平定。夏六月,羽林郎于判、元提等人谋反,被杀。秋八月甲申日,在河西打猎。这一月,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向北攻打伊吾,攻克其城,缴获大量物资后返回。九月辛巳日,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都晋爵为王。冬十月甲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甲午日,对京城实行特赦。十一月,尚书、西平王源贺改封为陇西王。嚈哒、普岚两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刘骏任命的濮阳太守姜龙驹、新平太守杨伯伦,各自放弃郡守职位,率领官吏百姓前来投降。三年春正月壬戌日,在崞山打猎。戊辰日,返回宫中。粟特、于阗两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召渔阳公尉眷入朝,任命为太尉,晋爵为王,兼任录尚书事。夏五月庚申日,在松山打猎。己巳日,返回宫中。封皇弟拓跋新成为阳平王。六月癸卯日,出行到阴山。秋八月,在阴山以北打猎。己亥日,返回宫中。冬十月,皇帝将要东巡,下诏命太宰常英在辽西黄山修建行宫。十一月,蛮王文虎龙率领一千多户归附。十二月,因为五个州镇发生蝗灾,百姓饥饿,派使者开仓赈济。这一月,于阗、扶余等五十多个国家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四年春正月丙午朔日,开始设置酒禁。乙卯日,皇帝出行到广宁温泉宫,随后向东巡行平州。庚午日,抵达辽西黄山宫,游览宴饮数日,亲自接见高龄老人,慰问百姓疾苦。二月丙子日,登上碣石山,观看大海,在山下大宴群臣,按等级赏赐并晋升爵位。把碣石山改名为乐游山,在海滨筑坛刻石,记载这次出行。戊寅日,向南出行到信都,在广川打猎游览。三月丁未日,在中山观看骑马射箭。所经过的郡国免除一年徭役。丙辰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修建太华殿。乙丑日,东平王陆俟去世。夏五月壬戌日,皇帝下诏说:“朕即位以来,多次下达宽大的诏旨,免除烦琐苛细的征敛,去掉各种不急迫的事务,希望万物各得其所,百姓安于本业。然而统治百里之地的牧守不能宣扬恩意,贪求无厌,截留官府财物归入自己,使应征的赋调表面上减少,却用深文周纳、严酷苛细的办法,把罪责推给百姓。他们只求苛刻索取以免除自己的过失,竟然一点也不知畏惧。国家的制度本来使赋税徭役很轻,近年以来杂调也已减省。但各地州郡全都有拖欠,这不是在职官员安抚引导失当、贪污过度造成的,又是谁造成的?从今以后,若常调不能征足,百姓不能安于本业,治理百姓的官员一律加以死罪。把这道诏令告知天下,以符合朕的意旨。”六月丙申日,在松山打猎。秋七月庚午日,皇帝出行到河西。九月乙巳日,返回宫中。辛亥日,太华殿建成。丙寅日,宴请群臣,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日,皇帝北巡。到了阴山,发现有旧坟被毁坏废弃,下诏说:“从前周文王为枯骨收葬,天下因此归附仁德。从今以后,凡挖掘毁坏坟墓的,处斩。”刘骏的将领殷孝祖在清水以东修筑两座城,下诏命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人攻打。辛卯日,皇帝车驾驻扎在车轮山,堆石记载行程。十一月,下诏征召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位将领,率三万骑兵协助攻打殷孝祖。皇帝车驾渡过沙漠,蠕蠕远远逃遁,踪迹断绝;其别部乌朱贺颓、库世颓率部众前来投降。十二月,征东将军、中山王拓跋托真去世。五年春正月己巳朔日,征西将军皮豹子攻取土地直到高平,大败殷孝祖,斩杀和俘获五千多人。二月己酉日,侍中、司空、河南公伊馛去世。三月庚寅日,对京城死罪以下的犯人实行特赦。夏四月乙巳日,封皇弟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戊申日,皇帝出行到阴山。九月戊辰日,皇帝下诏说:“褒奖赏赐必定针对有功之人,刑罚也必须审慎施用于有罪之人,这是古今相同、历来的常规。牧守到任治理百姓,却侵夺百姓财物来经营自己的家业,使国家赋税不能征足;即使任期已满离职,也应追查以前的拖欠,依法追究刑罪。然而主管官员疏于督察,不加以弹劾纠正,使有罪之人逍遥而得到宽免,无罪之人却无辜受罚,这正是开启奸邪之路、助长贪暴之心,哪里是所谓根据实情定罪、以端正天下呢?从今以后,凡调任离职的官员,都应列明其在任期间的政绩优劣,依照制度治罪。能够举措得当的,加以爵位和恩宠;有过失的,施以刑罚,使能干与无能各有区别,刑罚和赏赐不发生差错。主管官员应明确制定条文,作为常规准则。”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去世。冬十二月戊申日,皇帝下诏说:“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统治天下众民,思考扩大政教,以救济万民。因此减轻赋税以充实百姓财产,减轻徭役以舒缓他们的劳力,希望百姓修治本业,不至于贫困。然而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普遍遭遇灾害旱情,年成歉收。应派人打开仓廪赈济。对流亡迁徙的人,要劝告他们返回故乡。百姓想要到其他地区购买粮食的,应为关隘附近的郡县开方便之门,疏通交易道路。如果主管这些事务的官员分工不均,使皇上的恩惠不能下达百姓,百姓不能及时得到供养,就加以重罪,一个也不宽纵。” 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庚午日,下诏命散骑常侍冯阐出使刘骏。二月,卫将军、乐安王拓跋良统率东雍、吐京、六壁各路军队向西奔赴河西;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统率河西各路军队向南进军石楼,讨伐河西叛乱的胡人。
夏四月戊戌,皇太后常氏崩于寿安宫。五月癸酉,葬昭太后于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新成等督统万、高平诸军出南道,南郡公李惠等督凉州诸军出北道,讨吐谷浑什寅。崔浩之诛也,史官遂废,至是复置。河西叛胡诣长安首罪,遣使者安慰之。秋七月乙丑,刘骏遣使朝贡。壬午,行幸河西。八月,西征诸军至西平,什寅走保南山。九月,诸军济河追之,遇瘴气,多有疫疾,乃引军还;获畜二十余万。庚午,舆驾还宫。冬十月,居常王献驯象三。十有一月,诏散骑侍郎卢度世、员外郎朱安兴使于刘骏。二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利,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通同,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为政之弊,莫过于此。其一切禁绝,犯者十疋以上皆死。布告天下,咸令知禁。”二月辛卯,行幸中山。丙午,至于鄴,遂幸信都。三月,刘骏遣使朝贡。舆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疾苦。诏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灵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乃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三十余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是月,发并、肆州五千人治河西猎道。辛巳,舆驾还宫。夏四月乙未,侍中、征东大将军、河东王闾毗薨。五月癸未,诏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等考课诸州。秋七月戊寅,封皇弟小新成为济阴王,加征东大将军,镇平原;天赐为汝阴王,加征南大将军,镇虎牢;万寿为乐浪王,加征北大将军,镇和龙;洛侯为广平王。壬午,行巡山北。八月戊辰,波斯国遣使朝献。丁丑,舆驾还宫。冬十月,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博陵之深泽、章武之束州,盗杀县令,州军讨平之。广平王洛侯薨。三年春正月壬午,以车骑大将军、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乐浪王万寿薨。二月癸酉,畋于崞山,遂观渔于旋鸿池。三月甲申,刘骏遣使朝贡。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槃陀诸国各遣使朝献。夏六月庚申,行幸阴山。诏将军陆真讨雍州叛氐仇傉檀等,平之。秋七月壬寅,幸河西。九月壬辰,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薨。冬十月丙辰,诏曰:“朕承洪绪,统御万国,垂拱南面,委政群司,欲缉熙治道,以致宁一。夫三代之隆,莫不崇尚年齿。今选举之官,多不以次,令班白处后,晚进居先。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诸曹选补,宜各先尽劳旧才能。”是月,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十有一月壬寅,舆驾还宫。十有二月乙卯,制战陈之法十有余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戊午,零陵王闾拔薨。四年春三月乙未。赐京师民年七十以上太官厨食,以终其年。皇子胡仁薨,追封乐陵王。乙巳,诏曰:“朕宪章旧典,分职设官,欲令敷扬治化,缉熙庶积。然在职之人,皆蒙显擢,委以事任,当厉己竭诚,务省徭役,使兵民优逸,家给人赡。今内外诸司、州镇守宰,侵使兵民,劳役非一。自今擅有召役,逼雇不程,皆论同枉法。”夏四月癸亥,上幸西苑,亲射虎三头。五月壬辰,侍中、渔阳王尉眷薨。壬寅,行幸阴山。秋七月壬午,诏曰:“朕每岁以秋日闲月,命群官讲武平壤。所幸之处,必立宫坛,糜费之功,劳损非一。宜仍旧贯,何必改作也。”八月丙寅,遂畋于河西。诏曰:“朕顺时畋猎,而从官杀获过度,既殚禽兽,乖不合围之义。其敕从官及典围将校,自今已后,不听滥杀。其畋获皮肉,别自颁赍。”壬申,诏曰:“前以民遭饥寒,不自存济,有卖鬻男女者,尽仰还其家。或因缘势力,或私行请托,共相通容,不时检校,令良家子息仍为奴婢。今仰精究,不听取赎,有犯加罪。若仍不检还,听其父兄上诉,以掠人论。”九月辛巳,车驾还宫。冬十月,以定、相二州霣霜杀稼,免民田租。是月,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骁骑将军、昌邑子娄内近,宁朔将军、襄平子李五鳞使于刘骏。十有二月辛丑,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殊等级,示轨仪。今丧葬嫁娶,大礼未备,贵势豪富,越度奢靡,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有司可为之条格,使贵贱有章,上下咸序,著之于令。”壬寅,诏曰:“夫婚姻者,人道之始。是以夫妇之义,三纲之首;礼之重者,莫过于斯。尊卑高下,宜令区别。然中代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贿,或因缘私好,在于苟合,无所选择,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将何以宣示典谟,垂之来裔。今制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
译夏四月戊戌日,皇太后常氏在寿安宫去世。五月癸酉日,将昭太后安葬在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日,下诏命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拓跋新成等统率统万、高平各路军队从南道出兵,南郡公李惠等统率凉州各路军队从北道出兵,讨伐吐谷浑什寅。崔浩被诛杀时,史官一职随即废除,到这时才恢复设置。河西叛胡到长安认罪,派使者前去安抚他们。秋七月乙丑日,刘骏派使者入朝进贡。壬午日,皇帝出行到河西。八月,西征各路军队抵达西平,什寅逃走,退守南山。九月,各路军队渡过黄河追击他,遇到瘴气,士卒多患疫病,于是率军返回;缴获牲畜二十多万头。庚午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居常王进献三头驯象。十一月,下诏命散骑侍郎卢度世、员外郎朱安兴出使刘骏。二年春正月乙酉日,皇帝下诏说:“刺史治理百姓,是万里疆域的表率。近来每逢征发赋调,便逼迫百姓借贷;大商人和富豪乘机追逐时利,十天之内就把盈利增加十倍。上下官商相互勾结,分取利润来装饰自己的房屋。因此编户百姓困于寒冷饥饿,而豪富之家每天都有兼并积聚。这种政治弊病,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应当一律禁止断绝,犯此罪而获利十匹以上的,都处死。把诏令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禁令。”二月辛卯日,皇帝出行到中山。丙午日,抵达邺城,随后出行到信都。三月,刘骏派使者入朝进贡。皇帝车驾所经过的地方,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疾苦。下诏规定,百姓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儿子不服徭役。灵丘以南有一座山,高四百多丈。于是下诏让群臣仰射山峰,没有人能够超过它。皇帝弯弓发箭,箭飞出山峰三十多丈,又越过山南二百二十步,于是刻石立铭。此月,征发并州、肆州五千人修治通往河西的猎道。辛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四月乙未日,侍中、征东大将军、河东王闾毗去世。五月癸未日,下诏命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等考核各州官员。秋七月戊寅日,封皇弟小新成为济阴王,加授征东大将军,镇守平原;封天赐为汝阴王,加授征南大将军,镇守虎牢;封万寿为乐浪王,加授征北大将军,镇守和龙;封洛侯为广平王。壬午日,巡行山北。八月戊辰日,波斯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丁丑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下诏命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出使刘骏。博陵郡深泽县、章武郡束州县的盗贼杀死县令,被州军讨伐平定。广平王洛侯去世。三年春正月壬午日,任命车骑大将军、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日,乐浪王万寿去世。二月癸酉日,在崞山打猎,随后到旋鸿池观看捕鱼。三月甲申日,刘骏派使者入朝进贡。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槃陀等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六月庚申日,皇帝出行到阴山。下诏命将军陆真讨伐雍州叛乱的氐人仇傉檀等,平定叛乱。秋七月壬寅日,出行到河西。九月壬辰日,征西大将军、常山王拓跋素去世。冬十月丙辰日,皇帝下诏说:“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统治万国,垂衣拱手面向南方而坐,把政事交给群臣,希望兴盛治理之道,使天下安宁统一。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没有不崇尚年长资历的。如今负责选举的官员,大多不按资历次序办事,使头发花白的老臣处在后面,晚进的年轻人反而位居前列。这难道是所谓使常伦得到整治吗!各曹选拔补授官员,应当首先考虑资历久、才能强的人。”此月,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兼昌邑侯和天德出使刘骏。十一月壬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十二月乙卯日,制定十多条作战布阵的法令。趁举行大傩仪式时炫耀军威,演示飞龙、腾蛇、鱼丽等阵法变化,以显示威武。戊午日,零陵王闾拔去世。四年春三月乙未日,赐给京城七十岁以上百姓太官厨制作的食物,使他们吃到这一年结束。皇子胡仁去世,追封为乐陵王。乙巳日,皇帝下诏说:“朕遵循旧有典章,分设职掌、设置官员,希望他们宣扬政教,兴盛各项事业。然而在职官员都受到显著提拔,受命承担政务,应当严格要求自己、竭尽忠诚,务必减少徭役,使士兵和百姓安逸。如今内外各司、州镇守宰,任意役使士兵和百姓,劳役不止一种。从今以后,擅自召集役夫、强迫雇用而不按规程办理的,一律按枉法论罪。” 夏四月癸亥日,皇帝到西苑,亲自射杀三只老虎。五月壬辰日,侍中、渔阳王尉眷去世。壬寅日,皇帝出行到阴山。秋七月壬午日,皇帝下诏说:“朕每年在秋日农闲时,命群臣在平地讲习武事。所到之处一定要修建宫殿和坛场,耗费工程财力,劳损实在不少。应当沿用旧有制度,何必重新修建呢?”八月丙寅日,于是到河西打猎。皇帝下诏说:“朕顺应时令打猎,但随从官员捕杀过多,既使禽兽几乎灭绝,又违背不合围尽杀的道义。应当告诫随从官员和掌管围猎的将校,从今以后不许滥杀。围猎所得的皮肉,另行颁赐。”壬申日,皇帝下诏说:“先前因百姓遭遇饥寒,不能自我救济,有卖掉儿女的,都应命令归还原家。有的人依仗权势,有的人私下请托,彼此包庇,不及时查验,使良家子弟仍然沦为奴婢。如今应当认真查究,不许接受赎金;有违犯的加重治罪。如果仍不查验归还,准许他们的父兄上诉,按掠夺人口论罪。”九月辛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定州、相州两州降霜,庄稼受到损害,免除百姓的田租。这一月,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骁骑将军兼昌邑子娄内近、宁朔将军兼襄平子李五鳞出使刘骏。十二月辛丑日,皇帝下诏说:“名位不同,礼制也有不同的等级,这是用来区别尊卑、显示规范仪式的。如今丧葬婚嫁等大礼没有完备的制度,贵族权势之家和豪富之家超越规定,奢侈浪费,这不是所谓彰明典章法令的做法。有司可以为此制定条格,使贵贱有章法,上下都合秩序,并写入法令。”壬寅日,皇帝下诏说:“婚姻是人伦的开始。因此夫妇之义是三纲之首,礼制中没有比它更重要的。尊卑高下,应当有所区别。然而中代以来,贵族之家大多不遵守法令,有的贪图钱财贿赂,有的因私交私好,苟且结合,毫无选择,使贵贱不分、大小混同,玷污清明教化,损害人伦,将凭什么向天下宣示典章训诫并传给后代?现在规定,皇族、师傅、王公侯伯以及士民之家,不得同百工、伎巧和卑姓通婚;违犯者加重治罪。”
五年春正月丁亥,封皇弟云为任城王。二月,诏以州镇十四去岁虫、水,开仓赈恤。夏四月癸卯,顿丘公李峻,进爵为王。闰月戊子,帝以旱故,减膳责躬。是夜,澍雨大降。五月庚申,刘骏死,子子业僭立。六月丁亥,行幸阴山。秋七月辛丑,北镇游军大破蠕蠕。壬寅,行幸河西。九月辛丑,车驾还宫。冬十月,琅邪王司马楚之薨。十有二月,南秦王杨难当薨。吐呼罗国遣使朝献。六年春正月丙申,大赦天下。二月丁丑,行幸楼烦宫。高丽、蓰王、对曼诸国各遣使朝献。三月戊戌,相州刺史、西平郡王吐谷浑权薨。乙巳,车驾还宫。夏四月,破洛那国献汗血马,普岚国献宝剑。五月癸卯,帝崩于太华殿,时年二十六。六月丙寅,上尊谥曰文成皇帝,庙号高宗。八月,葬云中之金陵。史臣曰:世祖经略四方,内颇虚耗。既而国衅时艰,朝野楚楚。高宗兴时消息,静以镇之,养威布德,怀缉中外。自非机悟深裕,矜济为心,亦何能若此!可谓有君人之度矣。
帝纪第六 显祖纪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于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睿机悟 ,幼而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曰皇太后。车骑大将军乙浑矫诏杀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于禁中。戊申,侍中、司徒、平原王陆丽自汤泉入朝,浑又杀之。己酉 ,以侍中、车骑大将军乙浑为太尉、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和其奴为司空。壬子,以淮南王他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凉州。六月,封繁阳侯李嶷为丹阳王,征东大将军冯熙为昌黎王。乙丑,诏曰:“夫赋敛烦则民财匮,课调轻则用不足,是以十一而税,颂声作矣。先朝榷其轻重,以惠百姓。朕承洪业,上惟祖宗之休命,夙兴待旦,惟民之恤,欲令天下同于逸豫。而徭赋不息,将何以塞烦去苛,拯济黎元者哉!今兵革不起,畜积有余,诸有杂调,一以与民。”秋七月癸巳,太尉乙浑为承相,位居诸王上,事无大小,皆决于浑。九月庚子 ,曲赦京师。丙午,诏曰:“先朝以州牧亲民,宜置良佐,故敕有司,班九条之制,使前政选吏,以待俊乂,必谓铨衡允衷,朝纲应叙。然牧司宽惰,不祗宪旨,举非其人,愆于典度。今制:刺史守宰到官之日,仰自举民望忠信,以为选官,不听前政共相干冒。若简任失所,以罔上论。”是月,刘子业征北大将军、义阳王刘昶自彭城来降。冬十月,征阳平王新成、京兆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汝阴王天赐、任城王云入朝。是岁,刘子业叔父彧杀子业僭立。
译五年春正月丁亥日,封皇弟拓跋云为任城王。二月,下诏因十四个州镇去年遭受虫灾、水灾,开仓赈济。夏四月癸卯日,顿丘公李峻晋爵为王。闰月戊子日,皇帝因旱灾减少膳食,责备自己。这天夜里,大雨降下。五月庚申日,刘骏去世,他的儿子刘子业僭越称帝。六月丁亥日,皇帝出行到阴山。秋七月辛丑日,北镇的游军大败蠕蠕。壬寅日,皇帝出行到河西。九月辛丑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琅邪王司马楚之去世。十二月,南秦王杨难当去世。吐呼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年春正月丙申日,大赦天下。二月丁丑日,皇帝出行到楼烦宫。高丽、蓰王、对曼等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戊戌日,相州刺史、西平郡王吐谷浑权去世。乙巳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夏四月,破洛那国进献汗血马,普岚国进献宝剑。五月癸卯日,皇帝在太华殿去世,时年二十六岁。六月丙寅日,上尊谥为文成皇帝,庙号高宗。八月,安葬在云中金陵。史臣说:世祖经营谋划四方,国内颇为耗损。不久国家遭遇祸乱,时局艰难,朝廷内外都困苦不堪。高宗顺应时势的消长变化,以镇静来安定局面,蓄养威势、施布恩德,使内外人心归附安定。如果不是机敏明悟、深沉宽裕,以救济百姓为心,又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可以说他具有君主的气度。《帝纪》第六,《显祖纪》。显祖献文皇帝名弘,是高宗文成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出生在阴山以北。太安二年二月,被立为皇太子。他聪明睿智、机敏颖悟,幼年便有救济百姓、施展神武的气度;仁慈孝顺,纯厚至诚,礼敬老师和朋友。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为皇太后。车骑大将军乙浑假传诏令,在宫禁中杀死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戊申日,侍中、司徒、平原王陆丽从汤泉入朝,乙浑又杀死了他。己酉日,任命侍中、车骑大将军乙浑为太尉、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和其奴为司空。壬子日,任命淮南王拓跋他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守凉州。六月,封繁阳侯李嶷为丹阳王,征东大将军冯熙为昌黎王。乙丑日,皇帝下诏说:“赋税征敛烦琐,百姓财物就会匮乏;征发调役轻省,国家用度又会不足。因此按照十分之一征税,颂扬之声便兴起了。先朝斟酌赋税轻重,以惠及百姓。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向上思念祖宗的美好命运,早起等待天明,只忧虑百姓,想让天下都享有安逸。然而徭役赋税没有停止,怎样才能消除烦琐苛刻、救济百姓呢?如今没有战争,储积也有余,各种杂调一律免除,全部施给百姓。” 秋七月癸巳日,太尉乙浑升任丞相,地位在诸王之上,大小政事都由乙浑决定。九月庚子日,对京城实行特赦。丙午日,皇帝下诏说:“先朝认为州牧直接治理百姓,应当设置贤良辅佐,所以命有司颁行九条制度,使前任州牧选拔官吏,等待贤能之士;本来认为选官衡量能够公平适中,朝廷纲纪应当有序。然而州牧和有关官司宽纵怠惰,不尊奉法令,举荐的不是合适人选,违背了典章制度。现在规定:刺史、郡守县令到任之日,应当自行举荐有民望而忠信的人作为选官,不许与前任官员相互干预。若选任失当,按欺骗皇上论罪。”这一月,刘子业任命的征北大将军、义阳王刘昶从彭城前来投降。冬十月,征召阳平王拓跋新成、京兆王拓跋子推、济阴王拓跋小新成、汝阴王拓跋
天安元年春正月乙丑朔,大赦,改年。二月庚申,丞相、太原王乙浑谋反伏诛。乙亥,以侍中元孔雀为濮阳王,侍中陆定国为东郡王。三月庚子,以陇西王源贺为太尉。辛丑,高宗文成皇帝神主祔于太庙。辛亥,帝幸道坛,亲受符箓;曲赦京师。高丽、波斯、于阗、阿袭诸国遣使朝献。秋七月辛亥,诏诸有诈取爵位,罪特原之,削其爵职。其有祖、父假爵号货赇以正名者,不听继袭。诸非劳进超迁者,亦各还初。不以实闻者,以大不敬论。九月,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内属。己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内属。彧将张永、沈攸之击安都。诏北部尚书尉元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诸军事,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为副,出东道救彭城;殿中尚书、镇西大将军、西河公元石都督荆、豫、南雍州诸军事,给事中、京兆侯张穷奇为副,出西道救悬瓠。冬十月,曹利、彤曷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一月壬子,刘彧兗州刺史毕众敬遣使内属。十有二月己未,尉元军次于秺,彧将周凯、张永、沈攸之相继退走。皇弟安平薨。是岁,州镇十一旱,民饥,开仓赈恤。皇兴元年春正月癸巳,尉元大破张永、沈攸之于吕梁东,斩首数万级,冻死者甚众。获刘彧秦州刺史垣恭祖、羽林监沈承伯。永、攸之单骑走免。获军资器械不可胜数。刘彧遣使朝贡。庚子,东平王道符谋反于长安,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钜鹿公李恢、雍州刺史鱼玄明。丙午,诏司空、平昌公和其奴、东阳公元丕等讨道符。丁未,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斩之,传首京师。道符兄弟皆伏诛。闰月,以顿丘王李峻为太宰。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并遣使请举州内属。诏平东将军长孙陵,平南将军、广陵公侯穷奇赴援之。二月,诏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骑五万次于碻磝,为东道后援。济阴王小新成薨。高丽、库莫奚、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于阗诸国各遣使朝贡。刘彧东平太守申纂戍无盐,遏绝王使,诏征南大将军慕容日曜督诸军以讨之。三月甲寅,克之。沈文秀、崔道固复叛归刘彧,白曜回师讨之,拔彧肥城、垣苗、麋沟三戍。夏四月,白曜攻升城,戍主房崇吉遁走。秋八月,白曜攻历城。丁酉,行幸武州山石窟寺。戊申,皇子宏生,大赦,改年。九月壬子,高丽、于阗、普岚、粟特国各遣使朝献。丁巳,进冯翊公李白爵梁郡王。是月,诏赐六镇贫人布,人三匹。冬十月癸卯,田于那男池。濮阳王孔雀坐怠慢,降爵为公。二年春二月癸未,田于西山,亲射虎豹。崔道固及刘彧梁邹戍主、平原太守刘休宾举城降。
译天赐、任城王拓跋云入朝。这一年,刘子业的叔父刘彧杀死刘子业,僭越自立为帝。天安元年春正月初一乙丑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庚申日,丞相、太原王乙浑因谋反被诛杀。乙亥日,任命侍中元孔雀为濮阳王,侍中陆定国为东郡王。三月庚子日,任命陇西王源贺为太尉。辛丑日,高宗文成皇帝的神主入祔太庙。辛亥日,皇帝亲临道坛,亲自接受符箓;赦免京师地区的罪犯。高丽、波斯、于阗、阿袭等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辛亥日,下诏说:凡有欺诈手段取得爵位的,罪行特别宽免,但削去其爵位和官职;凡其祖父、父亲借用虚假的爵号,通过行贿来取得正式名分的,不准继承袭封。凡不是凭军功而破格升迁的,也各自恢复原职。不据实上报的,按大不敬论罪。九月,刘彧的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归附。己酉日,首次设立乡学;每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刘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归附。刘彧派将领张永、沈攸之攻打薛安都。下诏任命北部尚书尉元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诸军事,任命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为副将,从东路出兵救援彭城;任命殿中尚书、镇西大将军、西河公元石都督荆州、豫州、南雍州诸军事,给事中、京兆侯张穷奇为副将,从西路出兵救援悬瓠。冬十月,曹利、彤曷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一月壬子日,刘彧的兖州刺史毕众敬派使者归附。十二月己未日,尉元的军队驻扎在秺地,刘彧的将领周凯、张永、沈攸之相继退走。皇弟安平王去世。这一年,十一州镇发生旱灾,百姓饥荒,开仓赈济抚恤。皇兴元年春正月癸巳日,尉元在吕梁以东大败张永、沈攸之,斩首数万,冻死的人很多。俘获刘彧的秦州刺史垣恭祖、羽林监沈承伯。张永、沈攸之单骑逃脱。缴获的军用物资和器械多得无法计数。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庚子日,东平王道符在长安谋反,杀死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钜鹿公李恢、雍州刺史鱼玄明。丙午日,下诏命司空、平昌公和其奴、东阳公元丕等讨伐道符。丁未日,道符的司马段太阳攻打道符,将他斩杀,并把首级传送到京师。道符的兄弟都被诛杀。闰月,任命顿丘王李峻为太宰。刘彧的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都派使者请求以全州归附。下诏命平东将军长孙陵、平南将军、广陵公侯穷奇前往援救。二月,下诏命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率领五万骑兵驻扎在碻磝,作为东路后援。济阴王小新成去世。高丽、库莫奚、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于阗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刘彧的东平太守申纂驻守无盐,阻拦断绝魏国使者往来,下诏命征南大将军慕容日曜统率各军讨伐他。三月甲寅日,攻克了无盐。沈文秀、崔道固又叛变归附刘彧,慕容白曜回军讨伐,攻拔刘彧的肥城、垣苗、麋沟三处戍堡。夏四月,慕容白曜攻打升城,戍主房崇吉逃走。秋八月,慕容白曜攻打历城。丁酉日,皇帝巡幸武州山石窟寺。戊申日,皇子拓跋宏出生,大赦天下,改年号。九月壬子日,高丽、于阗、普岚、粟特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丁巳日,晋封冯翊公李白为梁郡王。本月,下诏赐给六镇的贫民布帛,每人三匹。冬十月癸卯日,皇帝在那男池举行田猎。濮阳王孔雀因怠慢获罪,降爵为公。二年春二月癸未日,皇帝在西山举行田猎,亲自射杀虎豹。崔道固以及刘彧的梁邹戍主、平原太守刘休宾举城投降。本月
是月,徐州群盗司马休符自称晋王,将军尉元讨平之。三月,白曜进围东阳。戊午,刘彧遣使朝贡。
译,徐州的群盗司马休符自称晋王,将军尉元将他讨伐平定。三月,慕容白曜推进军队包围东阳。戊午日,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辛丑,以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进爵为王。高丽、库莫奚、契丹、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叱六手、悉万丹、阿大何、羽真侯、于阗、波斯国各遣使朝献。五月乙卯,田于崞山,遂幸繁畤。辛酉,还宫。六月庚辰,以河南辟地,曲赦京师殊死以下。以昌黎王冯熙为太傅。秋九月辛亥,封皇叔桢为南安王,长寿为城阳王,太洛为章武王,休为安定王。冬十月辛丑,上田于冷泉。十有一月,以州镇二十七水旱,开仓赈恤。十有二月甲午,诏曰:“顷张永迷扰,敢拒王威,暴骨原隰,残废不少。死生冤痛,朕甚愍焉。天下民一也,可敕郡县,永军残废之士,听还江南;露骸草莽者,收瘗之。”是月,悉万丹等十余国各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乙丑,东阳溃,虏沈文秀。戊辰,司空、平昌公和其奴薨。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己卯,以上党公慕容白曜为都督青齐东徐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夏四月壬辰,刘彧遣使朝贡。丙申,名皇子曰宏,大赦天下。丁酉,田于崞山。五月,徙青州民于京师。六月辛未,立皇子宏为皇太子。秋七月,蠕蠕国遣使朝贡。冬十月,侍中、太宰、顿丘王李峻薨。十有一月,吐谷浑别帅白杨提度汗率户内附。襄城公韩颓进爵为王。四年春正月,诏州镇十一民饥,开仓赈恤。二月,以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高丽、库莫奚、契丹各遣使朝献。吐谷浑拾寅不供职贡,诏使持节、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讨之。广阳王石侯薨。三月丙戌,诏曰:“朕思百姓病苦,民多非命,明发不寐,疚心疾首。是以广集良医,远采名药,欲以救护兆民。可宣告天下,民有病者,所在官司遣医就家诊视,所须药物,任医量给之。”夏四月辛丑,大赦天下。戊申,长孙观军至曼头山,大破拾寅。拾寅与麾下数百骑宵遁。拾寅从弟豆勿来及其渠帅匹娄拔累等率所领降附。五月,封皇弟长乐为建昌王。六月,刘彧遣使朝贡。秋八月,群盗入彭城,杀镇将元解愁,长史勒兵灭之。蠕蠕犯塞。九月丙寅,舆驾北伐,诸将俱会于女水,大破虏众。事具《蠕蠕传》。司徒、东安王刘尼坐事免。壬申,车驾至自北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冬十月,诛济南王慕容白曜、高平王李敷。十有一月,诏弛山泽之禁。十有二月甲辰,幸鹿野苑、石窟寺。阳平王新成薨。五年春三月乙亥,诏曰:“天安以来,军国多务,南定徐方,北扫遗虏。征戍之人,亡窜非一,虽罪合刑书,每加哀宥。然宽政犹水,逋逃遂多。宜申明典刑,以肃奸伪。自今诸有逃亡之兵及下代守宰浮游不赴者,限六月三十日悉听归首;不首者,论如律。”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刘彧。夏四月,西部敕勒叛,诏汝阴王天赐、给事中罗云讨之。云为敕勒所袭杀,死者十五六。北平王长孙敦薨。六月丁未,行幸河西。秋七月丙寅,遂至阴山。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帝雅薄时务,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语在《任城王云传》。群臣固请,帝乃止。丙午,册命太子曰:“昔尧舜之禅天下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负荷者,岂搜扬仄陋而授之哉?尔虽冲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陆馛,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升帝位,克广洪业,以光祖宗之烈,使朕优游履道,颐神养性,可不善欤?”丁未,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希心玄古,志存澹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但子有天下,归尊于父;父有天下,传之于子。今稽协灵运,考会群心,爰命储宫,践升大位。朕方优游恭己,栖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广其业,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胤子,以答天休。宣布宇内,咸使闻悉。”于是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无为,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采椽不斫,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承明元年,年二十三,崩于永安殿,上尊谥曰献文皇帝,庙号显祖,葬云中金陵。史臣曰:聪睿夙成,兼资能断,其显祖之谓乎?故能更清漠野,大启南服。而早怀厌世之心,终致宫闱之变,将天意哉!
译夏四月辛丑日,任命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晋爵为王。高丽、库莫奚、契丹、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叱六手、悉万丹、阿大何、羽真侯、于阗、波斯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五月乙卯日,在崞山举行田猎,随后巡幸繁畤。辛酉日,回到宫中。六月庚辰日,因为河南开辟土地,赦免京师地区死罪以下的罪犯。任命昌黎王冯熙为太傅。秋九月辛亥日,封皇叔桢为南安王,长寿为城阳王,太洛为章武王,休为安定王。冬十月辛丑日,皇帝在冷泉举行田猎。十一月,因为二十七州镇发生水旱灾害,开仓赈济。十二月甲午日,下诏说:“近来张永迷惑扰乱,竟敢抗拒王威,尸骨暴露在原野和湿地,死伤残废的人不少。无论死者生者的冤屈悲痛,朕都十分怜悯。天下百姓都是一体,应命令郡县,张永军中残废的士卒,听任他们回到江南;尸骨暴露在草野中的,应当收殓埋葬。”本月,悉万丹等十多个国家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三年春正月乙丑日,东阳城溃败,俘获沈文秀。戊辰日,司空、平昌公和其奴去世。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契丹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己卯日,任命上党公慕容白曜为都督青州、齐州、东徐州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晋爵为济南王。夏四月壬辰日,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丙申日,给皇子取名为宏,大赦天下。丁酉日,在崞山举行田猎。五月,把青州百姓迁往京师。六月辛未日,立皇子宏为皇太子。秋七月,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侍中、太宰、顿丘王李峻去世。十一月,吐谷浑的别部首领白杨提度汗率领部众归附。襄城公韩颓晋爵为王。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州镇十一处百姓饥荒,开仓赈济。二月,任命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高丽、库莫奚、契丹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吐谷浑的拾寅不履行进贡义务,下诏命使持节、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讨伐他。广阳王石侯去世。三月丙戌日,下诏说:“朕想到百姓的疾病困苦,百姓中许多人不得善终,早早起床后仍不能入睡,内心忧愁,头痛心伤。因此广泛召集良医,到远方采集名贵药材,希望用来救助天下百姓。可以告谕天下,百姓中有患病的,由当地官府派医生到家中诊视;所需药物,任凭医生斟酌供应。” 夏四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戊申日,长孙观的军队到达曼头山,大败拾寅。拾寅和部下数百骑兵连夜逃走。拾寅的堂弟豆勿来以及首领匹娄拔累等率领所属部众投降归附。五月,封皇弟长乐为建昌王。六月,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秋八月,群盗进入彭城,杀死镇将元解愁,长史率兵将他们消灭。蠕蠕侵犯边塞。九月丙寅日,皇帝乘车北伐,各路将领都在女水会师,大败蠕蠕军队。详情载于《蠕蠕传》。司徒、东安王刘尼因事获罪被免职。壬申日,皇帝北伐归来,在宫中举行饮至礼、策勋,并把战事报告宗庙。冬十月,诛杀济南王慕容白曜、高平王李敷。十一月,下诏放宽山林湖泽的禁令。十二月甲辰日,巡幸鹿野苑、石窟寺。阳平王新成去世。五年春三月乙亥日,下诏说:“天安年间以来,军务国事繁多,南方平定徐州,北方扫除残余的敌虏。征战戍守的人逃亡的很多,虽然罪行应当按刑律处理,朕却常常加以哀怜宽宥。然而宽缓的政令如水一般,逃亡者于是越来越多。应当重申明确法典刑罚,以整肃奸诈虚伪。从今以后,凡逃亡的士兵以及下代的守宰中游荡不赴任的人,限六月三十日前全部听任他们回来自首;不自首的,依法论罪。”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邢祐出使刘彧。夏四月,西部敕勒叛乱,下诏命汝阴王天赐、给事中罗云讨伐。罗云被敕勒袭击杀死,死者达十分之五六。北平王长孙敦去世。六月丁未日,皇帝巡幸河西。秋七月丙寅日,抵达阴山。八月丁亥日,皇帝回宫。皇帝一向轻视世俗政务,常有超脱尘世的想法,想把帝位禅让给叔父京兆王子推,相关言论载于《任城王云传》。群臣坚决请求,皇帝才作罢。丙午日,册命太子说:“从前尧、舜把天下禅让出去,都是因为他们的儿子不肖。假如丹朱、商均能够承担天下,哪里还需要访求出身卑微的人来授予帝位呢?你虽然年幼柔弱,却有君临天下的气度,一定能够弘扬王道,使天下百姓得到救济。现在派太保、建安王陆馛和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的玺印绶带,把帝位交给你。你登上帝位,要努力扩大宏大的基业,使祖宗的功业更加光辉,让朕能够优游自在地履行大道,保养精神、修养性情,这不是很好吗?”丁未日,下诏说:“朕承继宏大的基业,时运正逢太平,淮水、泰山一带都归顺,四海清平安宁。因此朕向往远古,心志存于恬淡无为。亲自处理万般政务,就会损害养神的和谐;有时一天不理政务,又会造成政事延误。但儿子拥有天下,应该把尊位归于父亲;父亲拥有天下,也应该传给儿子。现在考察并顺应天命,考核并会合群臣之心,于是命令太子登上大位。朕将要优游自在、恭谨自守,寄托心志于广大境界,使国家安定,并能扩大它的事业,难道不是很好吗?百官有司,应当恭敬地奉事皇太子,以报答上天的美意。应当把这些话宣布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于是群臣上奏说:“从前三皇时代,恬淡无为,所以称为皇。汉高祖既然称皇帝,便尊奉他的父亲为太上皇,正是说明太上皇不统治天下。如今皇帝年幼,国家万机大政仍应由陛下总理。谨奉上尊号为太上皇帝。”皇帝于是接受了。己酉日,太上皇帝迁居崇光宫,宫室只用未经砍削的木椽,砌土台阶而已。国家大事都要报告给他。承明元年,太上皇帝二十三岁,在永安殿去世,追上尊谥为献文皇帝,庙号显祖,葬于云中金陵。史臣说:他聪明睿智,年少时便早熟,又具备才能和决断力,大概说的就是显祖吧!所以他能够使荒漠重新清平,大力开拓南方疆域。然而他很早就产生厌弃尘世的想法,最终导致宫廷内部的变故,难道是天意吗!
帝纪第七 高祖纪上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于室内 ,天地氛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绰然有君人之表,显祖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太华前殿,大赦,改元延兴元年。丁未,刘彧遣使朝贡。九月壬戌 ,诏在位及民庶直言极谏,有利民益治,损政伤化,悉心以闻。壬午,青州高阳民封辩自号齐王,聚党千余人,州军讨灭之。高丽民奴久等相率来降,各赐田宅。冬十月丁亥,沃野、统万二镇敕勒叛。诏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至桴罕,灭之,斩首三万余级;徙其遗迸于冀、定、相三州为营户。庚寅 ,以征东大将军、南安王桢为假节、都督凉州及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镇凉州。朔方民曹平原招集不逞,破石楼堡,杀军将。刘彧将垣崇祖率众二万自郁洲寇东兗州,屯于南城固。十有一月,刺史于洛侯讨破之,崇祖还郁洲。妖贼司马小君聚众反于平陵,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讨擒之。十有二月乙酉,以驸马都尉穆亮为赵郡王。壬辰,诏访舜后,获东莱郡民妫苟之,复其家毕世,以彰盛德之不朽。复前濮阳王孔雀本封。辛丑,赵郡王穆亮徙封长乐王。二年春正月乙卯,统万镇胡民相率北叛。诏宁南将军、交址公韩拔等追灭之。大阳蛮酋桓诞率户内属,拜征南将军,封襄阳王。曲赦京师及河西,南至秦泾 ,西至桴罕,北至凉州诸镇。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刘彧。二月乙巳,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宾,庙隔非所,致令祠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生鼓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已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其公家有事,自如常礼,牺牲粢盛,务尽丰洁。临事致敬,令肃如也。牧司之官,明纠不法,使禁令必行。”蠕蠕犯塞。太上皇帝次于北郊,诏诸将讨之。虏遁走。其别帅阿大干率千余落来降。东部敕勒叛奔蠕蠕,太上皇帝追之,至石碛,不及而还。壬子,高丽国遣使朝贡。三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戊辰,以散骑常侍、驸马都尉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庚午,车驾耕于藉田。石城郡获曹平原,送京师,斩之。连川敕勒谋叛,徙配青、徐、齐、兗四州为营户。夏四月庚子,诏工商杂伎,尽听赴农。诸州郡课民益种菜果。辛亥,刘彧遣使朝贡。癸酉,诏沙门不得去寺浮游民间 ,行者仰以公文。是月,刘彧死,子昱僭立。五月丁巳,诏军警给玺印、传符,次给马印。六月,安州民遇水雹,丐租赈恤。丙申,诏曰:“顷者州郡选贡,多不以实,硕人所以穷处幽仄,鄙夫所以超分妄进,岂所谓旌贤树德者也!今年贡举,尤为猥滥。自今所遣,皆门尽州郡之高,才极乡闾之选。”闰月壬子,蠕蠕寇敦煌,镇将尉多侯击走之。又寇晋昌,守将薛奴击走之。戊午,行幸阴山。秋七月,光州民孙晏等聚党千余人叛通刘昱,刺史叔孙璝讨平之。辛丑,高丽国遣使朝贡。壬寅,诏州郡县各遣二人才堪专对者 ,赴九月讲武,当亲问风俗。八月丙辰,百济国遣使奉表请师伐高丽。辛酉,地豆于、库莫奚国遣使朝贡,昌亭国遣使献蜀马。河西费也头反,薄骨律镇将击走之。九月辛巳,车驾还宫。戊申,统万镇将、河间王闾虎皮坐贪残赐死。己酉,诏以州镇十一水,丐民田租,开仓赈恤。又诏流迸之民,皆令还本,违者配徙边镇。冬十月,蠕蠕犯塞,及于五原。十有一月,太上皇帝亲讨之,将度漠袭击。蠕蠕闻军至 ,大惧,北走数千里。以穷寇远遁,不可追,乃止。丁亥,封皇叔略为广川王。壬辰,分遣使者巡省风俗,问民疾苦。帝每月一朝崇光宫。十有二月庚戌,诏曰:“《书》云:‘三载一考,三考黜陟幽明。’顷者已来,官以劳升,未久而代。牧守无恤民之心,竞为聚敛,送故迎新,相属于路,非所以固民志,隆治道也。自今牧守温仁清俭、克已奉公者,可久于其任。岁积有成,迁位一级。其有贪残非道、侵削黎庶者,虽在官甫尔,必加黜罚。著之于令,永为彝准。”诏以代郡事同丰沛,代民先配边戍者皆免之。
译《帝纪》第七 高祖纪上 高祖孝文皇帝,名宏,是显祖献文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日,出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耀室内,天地间云气氤氲,祥和之气充满四方。皇帝出生时皮肤洁白,姿态奇异;在襁褓中便显得聪颖不凡,长大后深沉宽厚、仁慈孝顺,显然具有君临天下的气度,显祖尤其宠爱并认为他非同寻常。三年夏六月辛未日,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丙午日,在太华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兴元年。丁未日,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壬戌日,下诏命在朝官员和百姓直言极谏,凡有利于百姓、增益治理的意见,以及有损政事、伤害教化的情况,都要尽心上报。壬午日,青州高阳百姓封辩自称齐王,聚集党徒一千多人,州军将其讨伐消灭。高丽百姓奴久等相率来投降,分别赐给田地和住宅。冬十月丁亥日,沃野、统万二镇的敕勒叛乱。下诏命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到达桴罕后将其消灭,斩首三万多级;把其余逃散的人迁往冀州、定州、相州三州,编为营户。庚寅日,任命征东大将军、南安王桢为假节、都督凉州及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镇守凉州。朔方百姓曹平原招集不安分的人,攻破石楼堡,杀死军将。刘彧的将领垣崇祖率领两万人从郁洲侵犯东兖州,驻扎在南城固。十一月,刺史于洛侯将其讨伐击破,垣崇祖退回郁洲。妖贼司马小君在平陵聚众反叛,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将其捕获。十二月乙酉日,任命驸马都尉穆亮为赵郡王。壬辰日,下诏访求舜的后代,找到东莱郡百姓妫苟,使其全家终身免除赋役,以彰显盛大德业永垂不朽。恢复前濮阳王孔雀原有的封爵。辛丑日,赵郡王穆亮改封为长乐王。二年春正月乙卯日,统万镇的胡人百姓相继向北叛乱。下诏命宁南将军、交址公韩拔等追击并消灭他们。大阳的蛮族首领桓诞率领部众归附,授任征南将军,封为襄阳王。赦免京师及河西地区,南至秦、泾,西至桴罕,北至凉州各镇。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邢祐出使刘彧。二月乙巳日,下诏说:“尼父孔子禀有通达圣人的资质,具备天生智慧的才量,穷尽事理、发挥本性,圣道光照四海。近来淮水、徐州一带尚未归顺,宗庙相隔而无法正常祭祀,致使祭祀礼典逐渐废弛,礼仪制度完全毁灭,竟使女巫妖觋以淫邪方式进献,进行不合礼制的祈祷,杀牲献祭、击鼓歌舞,又让倡优相互狎昵。这哪里是尊崇明神、敬奉圣道的做法!从今以后,凡祭祀孔子庙,只准按规定使用酒和肉脯,不许妇女混杂参加,以祈求非分的福气。违犯者按违制论罪。国家公事祭祀,仍依照平常礼仪,祭牲和黍稷等供品务必丰盛洁净。临事时要致以敬意,使仪式严肃庄重。牧司官员应明确查究违法行为,使禁令一定得到执行。”蠕蠕侵犯边塞。太上皇帝驻扎在北郊,下诏命各将领讨伐。蠕蠕逃走。其别部首领阿大干率一千多户前来投降。东部敕勒叛乱,逃奔蠕蠕,太上皇帝追击他们,到达石碛后因未能追上而返回。壬子日,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三月,太上皇帝北伐归来。戊辰日,任命散骑常侍、驸马都尉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为安城王。庚午日,皇帝在藉田亲自耕作。石城郡俘获曹平原,押送京师后将其斩杀。连川的敕勒谋反,将他们迁徙分配到青、徐、齐、兖四州,编为营户。夏四月庚子日,下诏工商和各种杂艺人员全部听任改业务农。各州郡督促百姓增加种植蔬菜瓜果。辛亥日,刘彧派使者前来朝贡。癸酉日,下诏沙门不得离开寺院在民间游荡,出行者须凭公文。这个月,刘彧去世,他的儿子刘昱僭越称帝。五月丁巳日,下诏军队警戒时先发给玺印、传符,其次发给马印。六月,安州百姓遭遇水灾和冰雹,免除租税并赈济抚恤。丙申日,下诏说:“近来州郡选拔贡士,大多不据实办理,因此有才德的人困居幽僻之处,鄙陋之人却越级妄进,这哪里是所谓表彰贤能、树立德行呢!今年的贡举尤其滥杂。从今以后,所荐送的人,门第必须是州郡中最高的,才学必须是乡里中最优秀的。”闰月壬子日,蠕蠕侵犯敦煌,镇将尉多侯将其击退。又侵犯晋昌,守将薛奴将其击退。戊午日,皇帝巡幸阴山。秋七月,光州百姓孙晏等聚集党徒一千多人,叛乱并与刘昱相通,刺史叔孙璝将其讨伐平定。辛丑日,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壬寅日,下诏命州、郡、县各派两名能够胜任专门应对的人,参加九月的讲武,皇帝将亲自询问各地风俗。八月丙辰日,百济国派使者奉表请求出兵攻打高丽。辛酉日,地豆于、库莫奚国派使者前来朝贡,昌亭国派使者进献蜀地良马。河西费也头反叛,薄骨律镇将将其击退。九月辛巳日,皇帝回宫。戊申日,统万镇将、河间王闾虎皮因贪婪残暴获罪,被赐死。己酉日,下诏因州镇十一处发生水灾,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又下诏让流亡逃散的百姓全部回归本乡,违令者发配迁往边镇。冬十月,蠕蠕侵犯边塞,抵达五原。十一月,太上皇帝亲自讨伐,准备渡过沙漠袭击。蠕蠕听说军队到来,非常恐惧,向北逃了几千里。因为残敌已经远逃,无法追赶,于是停止追击。丁亥日,封皇叔略为广川王。壬辰日,分派使者巡视考察各地风俗,询问百姓疾苦。皇帝每月到崇光宫朝见太上皇帝一次。十二月庚戌日,下诏说:“《尚书》说:‘三年考核一次,三次考核后黜退昏庸者,升用贤明者。’近来官员凭劳绩升迁,任职不久便被替换。牧守没有体恤百姓的心思,争相搜刮聚敛,送旧官、迎新官的人接连不断,这不是巩固民心、弘扬治道的办法。从今以后,牧守中温和仁慈、清廉节俭、克制自己奉公办事的,可以长期任职。任职满一年并取得成效的,升官一级。那些贪婪残暴、行为不合正道、侵害削夺百姓的人,即使刚刚任职,也一定加以黜免惩罚。把这条写入法令,永远作为常规准则。”下诏说代郡的情形与丰沛相同,代郡百姓先前被发配边地戍守的,一律免除。
三年春正月庚辰,诏员外散骑常侍崔演使于刘昱。丁亥,改崇光宫为宁光宫。戊戌,太上皇帝还至云中。是月,相州执送妖人荣永安于京师 ,斩之。诏赦其支党。二月戊申,高丽、契丹国并遣使朝贡。癸丑,诏牧守令长,勤率百姓,无令失时。同部之内,贫富相通。家有兼牛,通借无者。若不从诏,一门之内终身不仕。守宰不督察,免所居官。戊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饮至策勋,告于宗庙。死王事者复其家。诏畿内民从役死事者,郡县为迎丧,给以葬费。甲戌,诏县令能静一县劫盗者,兼治二县,即食其禄;能静二县者,兼治三县,三年迁为郡守。二千石能静二郡,上至三郡,亦如之,三年迁为刺史。三月壬午,诏诸仓囤谷麦充积者,出赐贫民。夏四月戊申,诏假司空、上党王长孙观等讨吐谷浑拾寅。壬子,契丹国遣使朝贡。诏以孔子二十八世孙鲁郡孔乘为崇圣大夫,给十户以供洒扫。六月甲子,诏曰:“往年县召民秀二人 ,问以守宰治状,善恶具闻,将加赏罚。而赏者未几,罪者众多。肆法伤生,情所未忍。今特垂宽恕之恩,申以解网之惠。诸为民所列者,特原其罪,尽可贷之。”秋七月,诏河南六州之民,户收绢一匹,绵一斤,租三十石。乙亥 ,行幸阴山。蠕蠕寇敦煌,镇将乐洛生击破之。事具《蠕蠕传》。刘昱遣将寇缘淮诸镇,徐州刺史、淮阳公尉元击走之。八月己酉,高丽、库莫奚国并遣使朝献。庚申,帝从太上皇帝幸河西。拾寅谢罪请降,许之。九月辛巳,车驾并还宫。乙亥,刘昱遣使朝贡。己亥,诏曰:“自今京师及天下之囚,罪未分判,在狱致死无近亲者,公给衣衾棺椟葬埋之,不得曝露。”辛丑,诏遣使者十人循行州郡,检括户口。其有仍隐不出者,州、郡、县、户主并论如律。库莫奚国遣使朝献。冬十月,太上皇帝亲将南讨。诏州郡之民,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五十石,以备军粮。悉万斤国遣使朝献。武都王反 ,攻仇池。诏长孙观仍回师讨之。十有一月戊寅,诏以河南七州牧守多不奉法,致新邦之民莫能上达,遣使者观风察狱,黜陟幽明。其有鳏寡孤独贫不自存者,复其杂徭;年八十已上,一子不从役;力田孝悌、才器有益于时、信义著于乡闾者,具以名闻。癸巳,太上皇帝南巡,至于怀州。所过问民疾苦,赐高年、孝悌力田布帛。十有二月庚戌,诏关外苑囿听民樵采。壬子,蠕蠕犯边,柔玄镇二部敕勒叛应之。癸丑,沙门慧隐谋反,伏诛。是岁,州镇十一水旱,丐民田租,开仓赈恤。相州民饿死者二千八百四十五人。吐谷浑部内羌民钟岂渴干等二千三百户内附。是年,妖人刘举自称天子,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捕斩之。四年春正月丁丑,侍中、太尉、陇西王源贺以病辞位。辛巳,粟特国遣使朝献。二月甲辰,太上皇帝至自南巡。辛亥,吐谷浑拾寅遣子费斗斤入侍 ,并献方物。辛未,禁断寒食。三月丁亥,诏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使于刘昱。高丽、吐谷浑、曹利诸国各遣使朝贡。夏五月甲戌,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乙卯,诏曰:“朕应历数开一之期,属千载光熙之运,虽仰严诲,犹惧德化不宽,至有门房之诛。然下民凶戾,不顾亲戚,一人为恶,殃及合门。朕为民父母,深所愍悼。自今已后,非谋反、大逆、干纪、外奔,罪止其身而已。今德被殊方,文轨将一,宥刑宽禁,不亦善乎?”阔悉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庚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己卯,曲赦仇池。癸巳,蠕蠕寇敦煌,镇将尉多侯大破之。八月庚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戊申,大阅于北郊。九月,以刘昱内相攻战,诏将军元兰等五将三万骑及假东阳王丕为后继,伐蜀汉。丙子,契丹、库莫奚、地豆于诸国各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子,刘昱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分遣侍臣循河南七州,观察风俗,抚慰初附。戊寅,吐谷浑国遣使朝献。是岁,州镇十三大饥,丐民田租,开仓赈之。十有二月,诏西征吐谷浑兵在句律城初叛军者斩,次分配柔玄、武川二镇。斩者千余人。五年春二月庚子,高丽国遣使朝献。癸丑,诏定考课,明黜陟。闰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四月丁丑,龟兹国遣使朝献。癸未,诏天下赋调,县专督集,牧守对检送京师,违者免所居官。诏禁畜鹰鹞,开相告之制。五月丁酉,契丹、库莫奚国各遣使献名马。丙午,诏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使于刘昱。丁未,幸武州山。辛酉,幸车轮山。六月庚午,禁杀牛马。壬申,曲赦京师死罪,遣备蠕蠕。秋八月丁卯,高丽、吐谷浑、地豆于诸国遣使朝献。九月癸卯,洛州人贾伯奴、豫州人田智度聚党千余人,伯奴称恆农王,智度上洛王,夜攻洛州。州郡击之,斩伯奴于缑氏,执智度送京师。
译三年春正月庚辰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崔演出使刘昱。丁亥日,将崇光宫改名为宁光宫。戊戌日,太上皇帝回到云中。本月,相州将妖人荣永安押送京师,斩杀。下诏赦免他的同党。二月戊申日,高丽、契丹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癸丑日,下诏命牧守、令长勤勉地督促百姓,不要让农时荒废。同一地区之内,贫富之间要互相帮助。家中有多余耕牛的,要借给没有耕牛的人。如果不遵从诏令,全家终身不得做官。守宰不加督察的,免去现任官职。戊午日,太上皇帝北伐归来,举行饮至礼、策勋,并向宗庙报告。因国事战死者,免除其家赋役。下诏规定京畿内因服役而死于国事的百姓,由郡县为其迎接丧柩,并发给安葬费用。甲戌日,下诏说:县令如果能使一县的劫盗平息,就兼任治理二县,照领原有俸禄;能使二县平息的,就兼任治理三县,三年后升任郡守。二千石官员如果能使二郡平息,就升至兼治三郡,也依照此例,三年后升任刺史。三月壬午日,下诏命各仓库中积存充足的谷物和麦子,拿出来赐给贫民。夏四月戊申日,下诏命假司空、上党王长孙观等讨伐吐谷浑拾寅。壬子日,契丹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下诏任命孔子的第二十八世孙、鲁郡人孔乘为崇圣大夫,赐给十户人家供他洒扫孔庙。六月甲子日,下诏说:“往年县里召来两名民间秀才,询问守宰的治理状况,把好坏全部上报,准备据此加以赏罚。但受赏的人没有多少,获罪的人却很多。这样依法处理会伤害生命,按情理朕实在不忍。现在特意施加宽恕的恩典,实行解开罗网的仁惠。凡被百姓告发的人,特赦其罪,全部可以宽免。” 秋七月,下诏河南六州的百姓,每户征收绢一匹、绵一斤、租三十石。乙亥日,皇帝巡幸阴山。蠕蠕侵犯敦煌,镇将乐洛生将其击破。详情载于《蠕蠕传》。刘昱派将领侵犯沿淮各镇,徐州刺史、淮阳公尉元将其击退。八月己酉日,高丽、库莫奚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庚申日,皇帝随太上皇帝巡幸河西。拾寅谢罪请求投降,获准。九月辛巳日,皇帝和太上皇帝一同回宫。乙亥日,刘昱派使者前来朝贡。己亥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京师和天下各地的囚犯,在罪行尚未判定之前,如果死在狱中而没有近亲,官府发给衣被、棺材,负责安葬,不得让尸体暴露。辛丑日,下诏派十名使者巡行州郡,清查户口。若有人仍然隐瞒不报,州、郡、县和户主一并依法论罪。”库莫奚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太上皇帝亲自率军南征。下诏命州郡百姓每十名壮丁抽取一人充军,每户征收租五十石,以备军粮。悉万斤国派使者前来朝贡。武都王反叛,攻打仇池。下诏命长孙观仍回军讨伐。十一月戊寅日,下诏说河南七州的牧守大多不奉行法令,致使新归附的百姓无法向上申诉,派使者察看风俗、审察狱讼,黜退昏庸、升用贤能。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贫困得不能自存的人,免除杂徭;年满八十岁以上者,准许一个儿子不服役;努力耕田、孝顺友悌、才干器识对时世有益、信义在乡里著称的人,都要具名上报。癸巳日,太上皇帝南巡,到达怀州。所经过的地方都询问百姓疾苦,赐给高龄老人、孝顺友悌者和努力耕作者布帛。十二月庚戌日,下诏关外苑囿允许百姓砍柴采集。壬子日,蠕蠕侵犯边境,柔玄镇两部敕勒叛乱响应。癸丑日,沙门慧隐谋反,被诛杀。这一年,州镇十一处发生水旱灾害,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相州饿死百姓二千八百四十五人。吐谷浑部的内羌百姓钟岂渴干等二千三百户归附。该年,妖人刘举自称天子,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将其捕获斩杀。四年春正月丁丑日,侍中、太尉、陇西王源贺因病辞去职位。辛巳日,粟特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二月甲辰日,太上皇帝南巡归来。辛亥日,吐谷浑拾寅派儿子费斗斤入朝侍奉,并进献当地物产。辛未日,禁止寒食。三月丁亥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出使刘昱。高丽、吐谷浑、曹利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夏五月甲戌日,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六月乙卯日,下诏说:“朕顺应历数,正逢开创新局的时期,又处于千载难逢的光明昌盛之运。虽然仰承严明教诲,仍担心德化不够宽厚,以至于有诛及全家的刑罚。然而下民凶恶暴戾,不顾亲属,一人作恶,灾祸便殃及全家。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对此深为怜悯哀痛。从今以后,除了谋反、大逆、违犯纲纪、逃奔境外的罪行,其他罪过都只处罚本人而已。如今恩德将遍及远方,礼乐制度和车轨文字将归于统一,宽减刑罚、放宽禁令,不是很好吗?”阔悉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庚午日,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己卯日,赦免仇池地区。癸巳日,蠕蠕侵犯敦煌,镇将尉多侯将其大败。八月庚子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戊申日,在北郊举行大阅兵。九月,因为刘昱内部互相攻战,下诏命将军元兰等五位将领率三万骑兵,并命假东阳王元丕作为后续部队,征伐蜀汉。丙子日,契丹、库莫奚、地豆于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庚子日,刘昱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一月,分别派侍臣巡视河南七州,观察风俗,慰问刚刚归附的百姓。戊寅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这一年,州镇十三处发生严重饥荒,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十二月,下诏规定西征吐谷浑的军队中在句律城首先叛乱的人处斩,其余分配到柔玄、武川二镇。被斩者一千多人。五年春二月庚子日,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癸丑日,下诏确定考核官员的办法,明确黜退和升迁的标准。闰月戊午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丁丑日,龟兹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癸未日,下诏规定天下赋税征调由县专门督促收集,牧守负责核对后送往京师,违令者免去现任官职。下诏禁止畜养鹰鹞,开放互相告发的制度。五月丁酉日,契丹、库莫奚国分别派使者进献名马。丙午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出使刘昱。丁未日,巡幸武州山。辛酉日,巡幸车轮山。六月庚午日,禁止宰杀牛马。壬申日,赦免京师地区死罪以下的罪犯,派兵防备蠕蠕。秋八月丁卯日,高丽、吐谷浑、地豆于等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癸卯日,洛州人贾伯奴、豫州人田智度聚集党徒一千多人,贾伯奴自称恒农王,田智度自称上洛王,夜间攻打洛州。州郡军队攻击他们,在缑氏斩杀贾伯奴,擒获田智度押送京师。
冬十月,蠕蠕国遣使朝献。太上皇帝大阅于北郊。十有二月丙寅,建昌王长乐改封安乐王。己丑,城阳王长寿薨。庚寅,刘昱遣使朝贡。承明元年春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波斯诸国并遣使朝贡。是月,司空、东郡王陆定国坐事免官爵为兵。夏五月,冀州武邑民宋伏龙聚众,自称南平王。郡县捕斩之。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甲子,诏中外戒严,分京师见兵为三等,第一军出,遣第一兵,二等兵亦如之。辛未,太上皇帝崩。壬申,大赦,改年。大司马、大将军、安城王万安国坐矫诏杀神部长奚买奴于苑中,赐死。戊寅,征西大将军、安乐王长乐为太尉;尚书左仆射、南平公目辰为司徒,进封宜都王;南部尚书李欣为司空。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临朝称制。秋七月甲辰,追尊皇妣李贵人为思皇后。以汝阴王天赐为征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高丽、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濮阳王孔雀有罪赐死。八月甲子,诏曰:“朕猥承前绪,纂戎洪烈,思隆先志,缉熙政道。群公卿士,其各勉厥心,匡朕不逮。诸有便民利国者,具状以闻。”壬午,蠕蠕国遣使朝贡。甲申,以长安二蚕多死,丐民岁赋之半。九月丁亥,曲赦京师。高丽、库莫奚、契丹诸国并遣使朝献。癸丑,宕昌、悉万斤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丁巳,起七宝永安行殿。乙丑,进征西大将军、假东阳王元丕爵为正王。己未,诏曰:“朕纂承皇极,照临万方,思阐遐风,光被兆庶,使朝有不讳之音,野无自蔽之响,畴咨帝载,询及刍荛。自今已后,群官卿士,下及吏民,各听上书,直言极谏,勿有所隐。诸有便宜,益治利民,可以正风俗者,有司以闻。朕将亲览,与三事大夫论其可否,裁而用之。”辛未,舆驾幸建明佛寺,大宥罪人。济南公罗拔进爵为王。十有一月,蠕蠕国遣使朝贡。戊子,以太尉、安乐王长乐为定州刺史,京兆王子推为青州刺史,司空李欣为徐州刺史,并开府仪同三司。太和元年春正月乙酉朔,诏曰:“朕夙承宝业,惧不堪荷,而天贶具臻,地瑞并应,风和气晼,天人交协。岂朕冲昧所能致哉?实赖神祗七庙降福之助。今三正告初,祗感交切,宜因阳始,协典革元,其改今号为太和元年。”辛亥,诏曰:“今牧民者,与朕共治天下也。宜简以徭役,先之劝奖,相其水陆,务尽地利,使农夫外布,桑妇内勤。若轻有征发,致夺民时,以侵擅论。民有不从长教,惰于农桑者,加以罪刑。”起太和、安昌二殿。己酉,秦州略阳民王元寿聚众五千余家,自号为冲天王。云中饥,开仓赈恤。二月丙寅,汉川民泉会、谭酉等相率内属,处之并州。辛未,秦益二州刺史、武都公尉洛侯讨破元寿,获其妻子,送京师。癸未,高丽、契丹、库莫奚国各遣使朝献。三月庚子,徵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东阳王丕为司徒。丙午,诏曰:“朕政治多阙,灾眚屡兴。去年牛疫,死伤大半,耕垦之利,当有亏损。今东作既兴,人须肄业。其敕在所督课田农,有牛者加勤于常岁,无牛者倍庸于余年。一夫制治田四十亩,中男二十亩。无令人有余力,地有遗利。”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夏四月丙寅,蠕蠕国遣使朝贡。丁卯,幸白登山。壬申,幸崞山。乐安王良薨。诏复前东郡王陆定国官爵。五月乙酉,车驾祈雨于武州山,俄而澍雨大洽。蠕蠕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壬辰,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京兆王子推薨。庚子,定三等死刑。己酉,太和、安昌二殿成。起朱明、思贤门。是月,刘昱死,弟准僭立。八月壬子,大赦天下。丙子,诏曰:“工商皁隶,各有厥分,而有司纵滥,或染清流。自今户内有工役者,唯止本部丞,已下准次而授。若阶藉元勋、以劳定国者不从此制。”戊寅,刘准遣使朝贡。九月癸未,蠕蠕国遣使朝贡。乙酉,诏群臣定律令于太华殿。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庚子,起永乐游观殿于北苑,穿神渊池。车多罗、西天竺、舍卫、叠伏罗诸国各遣使朝贡。冬十月癸酉,晏京邑耆老年七十已上于太华殿,赐以衣服。是月,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又诏七十已上一子不从役。龟兹国遣使朝献。刘准葭芦戍主杨文度遣弟鼠袭陷仇池。丙子,诛徐州刺史李欣。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贡。十有一月癸未,诏征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镇西将军梁丑奴,平西将军杨灵珍等率众四万讨杨鼠。乙酉,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亥,怀州民伊祁苟初自称尧后应王,聚众于重山。洛州刺史冯熙讨灭之。闰月,欢喜等军到建安,杨鼠弃城南走。癸亥,粟提婆国遣使朝献。庚子,诏员外散骑常侍李长仁使于刘准。十有二月壬寅,欢喜攻陷葭芦,斩文度,传首京师。甲辰,员阔、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丁未,诏以州郡八水旱蝗,民饥,开仓赈恤。以安定王休为仪同三司。
译冬十月,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太上皇帝在北郊举行大阅兵。十二月丙寅日,建昌王长乐改封为安乐王。己丑日,城阳王长寿去世。庚寅日,刘昱派使者前来朝贡。承明元年春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波斯等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本月,司空、东郡王陆定国因事获罪,被免去官爵,贬为兵卒。夏五月,冀州武邑百姓宋伏龙聚集众人,自称南平王。郡县将其捕获斩杀。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六月甲子日,下诏内外戒严,把京师现有军队分为三等:第一等军队出动,就调发第一等兵员,第二等军队也依此办理。辛未日,太上皇帝去世。壬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大司马、大将军、安城王万安国因矫传诏令,在苑中杀死神部长奚买奴,被赐死。戊寅日,任命征西大将军、安乐王长乐为太尉;任命尚书左仆射、南平公目辰为司徒,进封宜都王;任命南部尚书李欣为司空。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由她临朝听政、代行皇帝权力。秋七月甲辰日,追尊皇帝生母李贵人为思皇后。任命汝阴王天赐为征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高丽、库莫奚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濮阳王孔雀因犯罪被赐死。八月甲子日,下诏说:“朕惭愧地继承先帝的事业,承续武功宏业,思考如何发扬先帝遗志、兴盛政治。群公卿士,各自勉励尽心,匡正朕的不足。凡有利于百姓、益于国家的事情,都要详细陈述上报。”壬午日,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甲申日,因为长安的两季蚕大多死亡,免除百姓当年赋税的一半。九月丁亥日,赦免京师地区。高丽、库莫奚、契丹等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癸丑日,宕昌、悉万斤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丁巳日,修建七宝永安行殿。乙丑日,晋封征西大将军、假东阳王元丕为正式王爵。己未日,下诏说:“朕继承皇帝大位,照临天下,思考如何传播远方的教化,使恩德光照百姓,让朝廷有敢于直言的声音,民间没有自行隐瞒的言论,广泛询问治理帝业的事情,甚至询问樵夫平民。从今以后,群官卿士,下至吏民,都可以上书,直言极谏,不得有所隐瞒。凡有适宜的建议、能够增益治理、便利百姓、端正风俗的事情,有司都要上报。朕将亲自阅览,并与三公九卿等大臣讨论可行与否,裁定后施行。”辛未日,皇帝乘车巡幸建明佛寺,大赦罪人。济南公罗拔晋爵为王。十一月,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戊子日,任命太尉、安乐王长乐为定州刺史,京兆王子推为青州刺史,司空李欣为徐州刺史,三人都加开府仪同三司。太和元年春正月初一乙酉日,下诏说:“朕早年承受帝位,害怕不能担当,而上天赐福接连到来,大地祥瑞同时应验,风调气和,天人相互协调。这哪里是朕年幼昏昧所能招致的呢?实在是依靠神灵和七庙祖先降福相助。如今三正之始已经到来,敬畏感激交集,应当顺应阳气初生,合乎典制更改年号,把现在的年号改为太和元年。”辛亥日,下诏说:“如今治理百姓的人,是与朕共同治理天下的。应当减少百姓徭役,首先用劝勉奖赏来督促他们,考察水陆条件,务必充分发挥土地的利益,使农夫在田外勤劳耕作,养蚕妇女在室内勤奋劳作。如果轻易征发徭役,导致耽误百姓农时,按侵扰擅自征发论罪。百姓中不听从长官教导、懒于农桑的,也要加以刑罚。”修建太和、安昌二殿。己酉日,秦州略阳百姓王元寿聚集五千多户,自称冲天王。云中发生饥荒,开仓赈济。二月丙寅日,汉川百姓泉会、谭酉等相继归附,安置在并州。辛未日,秦州、益州刺史、武都公尉洛侯讨伐击破王元寿,俘获他的妻子儿女,押送京师。癸未日,高丽、契丹、库莫奚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三月庚子日,征召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东阳王元丕担任司徒。丙午日,下诏说:“朕在政治上有许多缺失,灾祸屡次发生。去年牛疫,牛死伤过半,耕种开垦的收成应当会有所减少。如今春耕已经开始,百姓需要从事农业。应命令各地督促农业生产:有牛的人比往年更加勤劳,没有牛的人,比其他年份加倍出力。每个成年男子规定治理田地四十亩,次等成年男子二十亩。不要让人有余力不尽,土地有利益而遗弃。”库莫奚、契丹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丙寅日,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丁卯日,巡幸白登山。壬申日,巡幸崞山。乐安王良去世。下诏恢复前东郡王陆定国的官爵。五月乙酉日,皇帝在武州山祈雨,不久便下起大雨,降雨十分充足。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秋七月壬辰日,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京兆王子推去世。庚子日,确定三等死刑。己酉日,太和、安昌二殿建成。修建朱明门、思贤门。本月,刘昱去世,他的弟弟刘准僭越即位。八月壬子日,大赦天下。丙子日,下诏说:“工商和皂隶,各自有自己的身份等级,但有司放任混乱,有的人竟进入清流官籍。从今以后,家中有工役身份的,只授予本部丞以下的官职,按照等级依次授予。如果凭借元勋的门第资历,或因劳绩安定国家而获得资格的,不受此制度限制。”戊寅日,刘准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癸未日,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乙酉日,下诏命群臣在太华殿制定律令。辛卯日,高丽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庚子日,在北苑修建永乐游观殿,开凿神渊池。车多罗、西天竺、舍卫、叠伏罗等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癸酉日,在太华殿设宴招待京城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赐给他们衣服。本月,库莫奚、契丹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又下诏规定七十岁以上者准许一个儿子不服役。龟兹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刘准的葭芦戍主杨文度派弟弟杨鼠袭击并攻陷仇池。丙子日,诛杀徐州刺史李欣。库莫奚、契丹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十一月癸未日,下诏命征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镇西将军梁丑奴、平西将军杨灵珍等率领四万人讨伐杨鼠。乙酉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丁亥日,怀州百姓伊祁苟初自称尧的后代、应王,在重山聚集众人。洛州刺史冯熙将其讨伐消灭。闰月,皮欢喜等人的军队到达建安,杨鼠放弃城池向南逃走。癸亥日,粟提婆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庚子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长仁出使刘准。十二月壬寅日,皮欢喜攻陷葭芦,斩杀杨文度,将首级传送京师。甲辰日,员阔、吐谷浑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丁未日,下诏因州郡八处发生水灾、旱灾和蝗灾,百姓饥荒,开仓赈济。任命安定王休为仪同三司。
二年春正月丁巳,封昌黎王冯熙第二子始兴为北平王。戊午,吐谷浑遣使朝献。二月丁亥,行幸代之汤泉。所过问民疾苦,以宫人赐贫民无妻者。戊戌,蠕蠕国遣使朝献。癸卯,车驾还宫。三月丙子,以河南公梁弥机为宕昌王。夏四月甲申,幸崞山。丁亥,还宫。己丑,刘准遣便朝贡。京师旱。甲辰,祈天灾于北苑,亲自礼焉。灭膳,避正殿。丙午,澍雨大洽。曲赦京师。五月,诏曰:“婚娉过礼,则嫁娶有失时之弊;厚葬送终,则生者有糜费之苦。圣王知其如此,故申之以礼数,约之以法禁。乃者,民渐奢尚,婚葬越轨,致贫富相高,贵贱无别。又皇族贵戚及士民之家,不惟氏族,高下与非类婚偶。先帝亲发明诏,为之科禁;而百姓习常,仍不肃改。朕今宪章旧典,祗案先制,著之律令,永为定准。犯者以违制论。”六月己丑,幸鹿野苑。庚子,皇叔若薨。秋七月戊辰,龟兹国遣使献名驼七十头。刘准遣将寇仇池,阴平太守杨广香击走之。八月,分遣使者考察守宰,问民疾苦。丙戌,诏罢诸州禽兽之贡。丁亥,勿吉国遣使朝献。九月丙辰,曲赦京师。龟兹国遣使献大马、名驼、珍宝甚众。冬十月壬辰,诏员外散骑常侍郑羲使于刘准。十有一月庚戌,诏曰:“悬爵于朝,而有功者必縻其赏;悬刑于市,而有罪者必罹其辜。斯乃古今之成典,治道之实要。诸州刺史,牧民之官,自顷以来,遂各怠慢,纵奸纳赂,背公缘私,致令贼盗并兴,侵劫兹甚,奸宄之声屡闻朕听。朕承太平之运,属千载之期,思光洪绪,惟新庶绩;亦望蕃翰群司敷德宣惠,以助冲人,共成斯美。幸克己复礼,思愆改过,使寡昧无愧于祖宗,百姓见德于当世。有司明为条禁,称朕意焉。”十有二月癸巳,诛南郡王李惠。是岁,州镇二十余水旱,民饥,开仓赈恤。三年春正月癸丑,坤德六合殿成。庚申,诏罢行察官。二月辛巳,帝、太皇太后幸代郡温泉,问民疾苦,鳏贫者以宫女妻之。己亥,还宫。壬寅,乾象六合殿成。三月甲辰,曲赦京师。戊午,吐谷浑、高丽国各遣使朝献。夏四月壬申,刘准遣使朝献。癸未,乐良王乐平薨。辛卯,蠕蠕国遣使朝献。丙申,幸崞山。己亥,还宫。庚子,淮阳公尉元进爵为王。吐谷浑国遣使献牦牛五十头。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有罪赐死。五月丁巳,帝祈雨于北苑,闭阳门,是日澍雨大洽。辛酉,诏曰:“昔四代养老,问道乞言。朕虽冲昧,每尚其美。今赐国老各衣一袭,绵五斤,绢布各五匹。”六月辛未,以雍州民饥,开仓赈恤。起文石室、灵泉殿于方山。秋七月壬寅,诏宫人年老及疾病者,免之。八月壬申,诏群臣直言尽规,靡有所隐。乙亥,幸方山,起思远佛寺。丁丑,还宫。九月壬子,以侍中、司徒、东阳王丕为太尉;侍中、尚书右仆射、赵郡公陈建为司徒,进爵魏郡王;侍中、尚书、河南公苟颓为司空,进爵河东王;侍中、尚书、太原公王睿进爵中山王;侍中、尚书、陇东公张祐进爵新平王。己未,定州刺史、安乐王长乐有罪,征诣京师,赐死。庚申,陇西王源贺薨。高丽、吐谷浑、地豆于、契丹、库莫奚、龟兹诸国各遣使朝献。冬十月己巳朔,大赦天下。十有一月癸卯,赐京师贫穷、高年、疾患不能存者衣服布帛各有差。癸丑,进假梁郡公元嘉爵为假王,督二将出淮阴;陇西公元琛三将出广陵;河东公薛虎子三将出寿春。蠕蠕率骑十余万南寇,至塞而还。十有二月,粟特、州逸、河龚、叠伏罗、员阔、悉万斤诸国各遣使朝贡。是年,岛夷萧道成废其主刘准而僭立,自号曰齐。四年春正月癸卯,乾象六合殿成。洮阳羌叛,桴罕镇将讨平之。陇西公元琛等攻克萧道成马头戍。乙卯,广川王略薨。雍州氐齐男王反,杀美阳令,州郡捕斩之。丁巳,罢畜鹰鹞之所,以其地为报德佛寺。戊午,襄城王韩颓有罪,削爵徙边。萧道成徐州刺史崔文仲寇淮北,陷茬眉戍。二月,遣尚书游明根率骑二千南讨。癸巳,诏曰:“朕承乾绪,君临海内,夙兴昧旦,如履薄冰。今东作方兴,庶类萌动,品物资生,膏雨不降,岁一不登,百姓饥乏,朕甚惧焉。其敕天下,祀山川群神及能兴云雨者,修饰祠堂,荐以牲璧。民有疾苦,所在存问。”三月丙午,诏车骑大将军冯熙督众迎还假梁郡王嘉等诸军。乙卯,蠕蠕国遣使朝贡。
译二年春正月丁巳日,封昌黎王冯熙的第二子始兴为北平王。戊午日,吐谷浑派使者前来朝贡。二月丁亥日,皇帝巡幸代地的温泉,所经过的地方都询问百姓疾苦,并把宫女赐给贫困而没有妻子的人。戊戌日,蠕蠕国派使者前来朝贡。癸卯日,皇帝回宫。三月丙子日,封河南公梁弥机为宕昌王。夏四月甲申日,皇帝驾临崞山;丁亥日,回到宫中;己丑日,刘准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京师发生旱灾。甲辰日,皇帝在北苑祈祷以消除天灾,并亲自主持礼仪。减膳(原文作“灭膳”,疑有讹误),回避正殿。丙午日,及时大雨普遍降下。向京师施行特别赦免。五月,诏令说:“婚姻聘礼超过礼制,就会造成嫁娶错过时节的弊端;丧葬过于厚重,就会给活着的人带来浪费财物的困苦。圣王知道会这样,所以用礼仪制度加以申明,用法律禁令加以约束。近来百姓渐渐崇尚奢侈,婚姻和丧葬超越规范,导致贫富互相攀比,贵贱没有区别。又有皇族、贵戚以及士民之家,不顾氏族关系,身份高低与异类通婚。先帝曾亲自颁发明确诏令,为此制定条文和禁令;可是百姓习惯于旧俗,仍然没有严肃改正。朕现在遵循旧有典章,恭敬地依照先前的制度,把这些写入律令,永远作为确定的准则。违犯者按违反制度论处。”六月己丑日,皇帝驾临鹿野苑。庚子日,皇叔若去世。秋七月戊辰日,龟兹国派使者进献名驼七十头。刘准派将领侵犯仇池,阴平太守杨广香将其击退。八月,分别派使者考察守宰,询问百姓疾苦。丙戌日,下诏停止各州进献禽兽。丁亥日,勿吉国派使者前来朝贡。九月丙辰日,赦免京师地区。龟兹国派使者进献大马、名驼和大量珍宝。冬十月壬辰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郑羲出使刘准。十一月庚戌日,下诏说:“朝廷悬挂爵位,有功者必定得到赏赐;市中悬示刑罚,有罪者必定承受罪责。这是古今相沿的成法,也是治理之道的实际要旨。各州刺史,是治理百姓的官员,近来却都怠慢职守,放纵奸邪、接受贿赂,背弃公事、徇私情,致使盗贼一同兴起,侵扰劫掠极其严重,奸邪盗贼的声名屡屡传到朕的耳中。朕承受太平之运,正逢千载难遇的时期,思考如何光大宏伟事业、更新各项政务;也希望各地藩翰和群司官员施行德政、宣扬恩惠,来辅佐年幼的皇帝,共同成就这番美业。希望你们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反思过错、改正错误,使朕在祖宗面前没有惭愧,让百姓在当世看到德政。有司应明确制定条禁,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二月癸巳日,诛杀南郡王李惠。这一年,州镇二十多处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开仓赈济。三年春正月癸丑日,坤德六合殿建成。庚申日,下诏停止巡行考察官。二月辛巳日,皇帝和太皇太后巡幸代郡温泉,询问百姓疾苦,把宫女嫁给鳏夫和贫困者。己亥日,回宫。壬寅日,乾象六合殿建成。三月甲辰日,赦免京师地区。戊午日,吐谷浑、高丽国分别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季四月壬申日,刘准派使者入朝进献。癸未日,乐良王乐平去世。辛卯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丙申日,皇帝到崞山。己亥日,回宫。庚子日,淮阳公尉元进爵为王。吐谷浑国派使者进献牦牛五十头。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获罪,赐死。五月丁巳日,皇帝在北苑祈雨,关闭阳门,这天大雨普降,十分充沛。辛酉日,下诏说:“过去四代给老人养老,向他们询问治道,请他们进言。我虽然年幼昏昧,却常常推重这种美德。现在赐给各位国老每人一套衣服、绵五斤、绢和布各五匹。”六月辛未日,因为雍州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在方山修建文石室、灵泉殿。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免除年老和患病的宫人。八月壬申日,下诏让群臣直言进谏,尽力规劝,不得有所隐瞒。乙亥日,皇帝到方山,修建思远佛寺。丁丑日,回宫。九月壬子日,任命侍中、司徒、东阳王丕为太尉;任命侍中、尚书右仆射、赵郡公陈建为司徒,进爵魏郡王;任命侍中、尚书、河南公苟颓为司空,进爵河东王;侍中、尚书、太原公王睿进爵中山王;侍中、尚书、陇东公张祐进爵新平王。己未日,定州刺史、安乐王长乐获罪,被征召到京师,赐死。庚申日,陇西王源贺去世。高丽、吐谷浑、地豆于、契丹、库莫奚、龟兹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冬季十月己巳朔日,大赦天下。十一月癸卯日,分别赐给京师贫穷者、年高者以及患病不能自存者衣服布帛。癸丑日,进封代理梁郡公元嘉为代理王,督率两军出兵淮阴;陇西公元琛率三军出兵广陵;河东公薛虎子率三军出兵寿春。蠕蠕率骑兵十多万人南下进犯,到了边塞便返回。十二月,粟特、州逸、河龚、叠伏罗、员阔、悉万斤等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岛夷萧道成废黜其君主刘准而擅自即位,自称为齐。四年春正月癸卯日,乾象六合殿建成。洮阳羌人叛乱,桴罕镇将讨伐并平定了他们。陇西公元琛等攻克萧道成的马头戍。乙卯日,广川王略去世。雍州氐人齐男王反叛,杀死美阳县令,州郡官府捕杀了他。丁巳日,撤销饲养鹰鹞的场所,把那块地方改建为报德佛寺。戊午日,襄城王韩颓获罪,被削夺爵位并迁往边地。萧道成的徐州刺史崔文仲进犯淮北,攻陷茬眉戍。二月,派尚书游明根率骑兵二千南下讨伐。癸巳日,下诏说:“我承继上天的基业,统治天下,早起晚睡,如同走在薄冰上。如今春耕正开始,万物萌发,百姓赖以生存的农作物正需滋长,但滋润的雨水没有降下,年成一再歉收,百姓饥饿匮乏,我对此非常恐惧。应当命令天下祭祀山川群神以及能够兴云降雨的神灵,修整装饰祠堂,用牲畜和玉璧进献。百姓有疾苦的地方,都要加以慰问。”三月丙午日,下诏车骑大将军冯熙督率军队迎接并带回代理梁郡王元嘉等各路军队。乙卯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
四月己卯,幸廷尉、籍坊二狱,引见诸囚。诏曰:“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悬也。朕得惟刑之恤者,仗狱官之称其任也。一夫不耕,将或受其馁;一妇不织,将或受其寒。今农时要月,百姓肆力之秋,而愚民陷罪者甚众。宜随轻重决遣,以赴耕耘之业。”辛巳,幸白登山。甲申,赐天下贫人一户之内无杂财谷帛者廪一年。五月丙申朔,幸火山。壬寅,还宫。六月丁卯,以澍雨大洽,曲赦京师。以▯绫绢布百万匹及南伐所俘赐王公已下。秋七月辛亥,行幸火山。壬子,改作东明观。诏会京师耆老,赐锦彩、衣服、几杖、稻米、蜜、面,复家人不徭役。悉万斤国遣使朝贡。闰月丁亥,幸虎圈,亲录囚徒,轻者皆免之。壬辰,顿丘王李钟葵有罪赐死。萧道成角城戍主请举城内属。八月丁酉,诏徐州刺史、假梁郡王嘉赴接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三将出朐城,将军白吐头二将出海西,将军元泰二将出连口,将军封匹三将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下蔡。甲辰,幸方山。戊申,幸武州山石窟寺。庚戌,还宫。乙卯,诏诸州置冰室。萧道成梁州刺史崔慧景遣长史裴叔保率众寇武兴,关城氐帅杨鼠击破之。叔保还南郑。九月,萧道成汝南太守常元真、龙骧将军胡青苟率户内属。乙亥,思义殿成。壬午,东明观成。戊子,诏曰:“隆寒雪降,诸在徽纆及转输在都或有冻馁,朕用愍焉。可遣侍臣诣廷尉狱及有囚之所,周巡省察。饥寒者给以衣食,桎梏者代以轻锁。”假梁郡王嘉破萧道成将卢绍之、玄元度于朐山,其下蔡戍主弃城遁走。冬十月丁未,诏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义阳;镇南将军贺罗,自下蔡东出钟离。兰陵民桓富杀其县令,与昌虑桓和北连太山群盗张和颜等,聚党保五固,推司马朗之为主。诏淮阳王尉元等讨之。是岁,诏以州镇十八水旱,民饥,开仓赈恤。五年春正月己卯,车驾南巡。丁亥,至中山。亲见高年,问民疾苦。二月辛卯朔,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孤贫不能自存者谷帛有差;免宫人年老者还其所亲。丁酉,车驾幸信都,存问如中山。癸卯,还中山。己酉,讲武于唐水之阳。庚戌,车驾还都。沙门法秀谋反,伏诛。南征诸将击破萧道成游击将军桓康于淮阳。道成豫州刺史垣崇祖寇下蔡,昌黎王冯熙击破之。假梁郡王嘉大破道成将,俘获三万余口送京师。三月辛酉朔,车驾幸肆州。癸亥,讲武于云水之阳。所经,考察守宰,加以黜陟。己巳,车驾还宫。诏曰:“法秀妖诈乱常,妄说符瑞;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余人,招结奴隶,谋为大逆,有司科以族诛,诚合刑宪。且矜愚重命,犹所弗忍。其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止一门;门诛,止身。”夏四月己亥,行幸方山。建永固石室于山上,立碑于石室之庭;又铭太皇太后终制于金册;又起鉴玄殿。壬子,以南俘万余口班赐群臣。甲寅,诏曰:“时雨不沾,春苗萎悴。诸有骸骨之处,皆敕埋藏,勿令露见。有神祗之所,悉可祷祈。”任城王云薨。五月庚申朔,诏曰:“乃者边兵屡动,劳役未息,百姓因之,轻陷刑网,狱讼烦兴,四民失业,朕每念之,用伤怀抱。农时要月,民须肆力,其敕天下,勿使有留狱久囚。”壬戌,邓至国遣使朝贡。庚午,青州主簿崔次思聚众谋叛,州军击之,次思走郁洲。六月甲辰,中山王睿薨。戊午,封皇叔简为齐郡王,猛为安丰王。秋七月甲子,萧道成遣使朝贡。辛酉,蠕蠕别帅他稽率众内附。甲戌,班乞养杂户及户籍之制五条。九月庚子,阅武于南郊,大飨群臣。萧道成使车僧朗以班在刘准使殷灵诞之后,辞不就席。刘准降人解奉君,刃僧朗于会中。诏诛奉君等。乙亥,封昌黎王冯熙世子诞为南平王。兗州斩司马朗之,传首京师。冬十月癸卯,蠕蠕国遣使朝贡。十有二月癸巳,诏以州镇十二民饥,开仓赈恤。六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二月辛卯,诏曰:“灵丘郡土既褊▯脊,又诸州路冲,官私所经,供费非一。往年巡行,见其劳瘁,可复民租调十五年。”癸巳,白兰王吐谷浑翼世以诬罔伏诛。乙未,诏曰:“萧道成逆乱江淮,戎旗频举。七州之民既有征运之劳,深乖轻徭之义,朕甚愍之。其复常调三年。”戊申,地豆于国遣使朝贡。癸丑,赐王公已下清勤著称者谷帛有差。三月庚辰,行幸虎圈,诏曰:“虎狼猛暴,食肉残生,取捕之日,每多伤害。既无所益,损费良多,从今勿复捕贡。”辛巳,幸武州山石窟寺,赐贫老者衣服。壬午,幸方山。是月,萧道成死,子赜僭立。夏四月甲辰,赐畿内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帛有差。六月,蠕蠕国遣使朝贡。
译四月己卯日,皇帝到廷尉狱和籍坊狱,召见各位囚犯。下诏说:“廷尉掌管天下刑狱,是百姓性命所系之处。我能够谨慎用刑,依靠的是狱官称职尽责。一个男子不耕作,就可能有人因此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就可能有人因此受寒。现在正是农事的重要月份,是百姓尽力劳作的时候,而陷入罪刑的愚民却很多。应当按照罪行轻重及时判决遣送,使他们能够从事耕种。”辛巳日,皇帝到白登山。甲申日,赐给天下贫民:一家之中没有其他财物、粮食和布帛的,供给一年的粮食。五月丙申朔日,皇帝到火山。壬寅日,回宫。六月丁卯日,因为大雨普降,京师获得特赦。把绸、绫、绢、布一百万匹以及南征俘获的人口,赏赐给王公以下官员。秋季七月辛亥日,皇帝出行到火山。壬子日,改建东明观。下诏召集京师的老年人,赐给他们锦彩、衣服、几杖、稻米、蜂蜜、面粉,并免除他们家人的徭役。悉万斤国派使者入朝进贡。闰月丁亥日,皇帝到虎圈,亲自登记审理囚徒,罪轻的都予以赦免。壬辰日,顿丘王李钟葵获罪,赐死。萧道成的角城戍主请求举城归附。八月丁酉日,下诏徐州刺史、代理梁郡王元嘉前去接应。又派平南将军郎大檀率三军出朐城,将军白吐头率两军出海西,将军元泰率两军出连口,将军封匹率三军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兵下蔡。甲辰日,皇帝到方山。戊申日,皇帝到武州山石窟寺。庚戌日,回宫。乙卯日,下诏各州设置冰室。萧道成的梁州刺史崔慧景派长史裴叔保率军进犯武兴,关城氐族首领杨鼠将其击败。裴叔保退回南郑。九月,萧道成的汝南太守常元真、龙骧将军胡青苟率领部众归附。乙亥日,思义殿建成。壬午日,东明观建成。戊子日,下诏说:“严寒降雪,各地被囚禁以及被转运到京师的人中,有的遭受冻饿,我对此十分怜悯。” 可以派侍臣到廷尉狱以及有囚犯的地方,全面巡视察看。饥饿寒冷的,供给衣服和食物;戴着镣铐的,改用较轻的锁具。”代理梁郡王元嘉在朐山击败萧道成的将领卢绍之、玄元度;下蔡戍主弃城逃走。冬季十月丁未日,下诏昌黎王冯熙任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从义阳出兵;镇南将军贺罗从下蔡向东进军钟离。兰陵百姓桓富杀死县令,又与昌虑人桓和以及北方连接太山的群盗张和颜等人联合,聚集党徒据守五固,推举司马朗之为首领。下诏淮阳王尉元等讨伐他们。这一年,下诏因十八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五年春正月己卯日,皇帝南巡。丁亥日,到达中山。亲自接见年高者,询问百姓的疾苦。二月辛卯朔日,大赦天下。分别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努力务农者,以及孤苦贫困不能自存者粮食和布帛;免除年老宫人,让她们回到亲属身边。丁酉日,皇帝到信都,像在中山一样慰问百姓。癸卯日,回到中山。己酉日,在唐水北岸举行军事演习。庚戌日,皇帝回到京城。沙门法秀谋反,被诛杀。南征各将领在淮阳击败萧道成的游击将军桓康。萧道成的豫州刺史垣崇祖进犯下蔡,昌黎王冯熙将其击败。代理梁郡王元嘉大败萧道成的军队,俘获三万多人,送往京师。三月辛酉朔日,皇帝到肆州。癸亥日,在云水北岸举行军事演习。所经过的地方,都考察太守县令,根据情况升降黜陟。己巳日,皇帝回宫。下诏说:“法秀妖妄欺诈,扰乱常道,妄言符瑞;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多人,招集勾结奴隶,图谋大逆,有司按罪应当诛灭三族,这确实符合刑法。但我怜悯愚昧者而重视生命,仍然不忍这样做。判处五族诛杀的,降为只诛同祖之亲;判处三族诛杀的,降为只诛一门;判处灭门的,降为只诛本人。” 夏季四月己亥日,皇帝出行到方山。在山上修建永固石室,在石室庭院中立碑;又把太皇太后临终遗制铭刻在金册上;又修建鉴玄殿。壬子日,把南方俘获的一万多人分赐给群臣。甲寅日,下诏说:“时雨没有滋润大地,春苗枯萎憔悴。凡有骸骨的地方,都要命令掩埋,不要让它们暴露在外。有神灵祠所的地方,都可以祈祷。”任城王云去世。五月庚申朔日,下诏说:“近来边境战争屡次发生,劳役没有停止,百姓因此轻易陷入刑网,狱讼纷繁兴起,士农工商都失去生业,我每次想到这些,心中都很悲伤。现在正是农事的重要月份,百姓必须尽力劳作,应当命令天下,不得使案件长期滞留、囚犯久困狱中。”壬戌日,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午日,青州主簿崔次思聚众谋反,州军攻打他,崔次思逃往郁洲。六月甲辰日,中山王睿去世。戊午日,封皇叔简为齐郡王,封猛为安丰王。秋季七月甲子日,萧道成派使者入朝进贡。辛酉日,蠕蠕的一名别帅他稽率领部众归附。甲戌日,颁布乞养杂户及户籍制度五条。九月庚子日,在南郊检阅军队,大宴群臣。萧道成的使者车僧朗因为座次排在刘准的使者殷灵诞之后,推辞不肯入席。刘准的降人解奉君在宴会中用刀刺杀车僧朗。下诏诛杀解奉君等人。乙亥日,封昌黎王冯熙的世子冯诞为南平王。兖州斩杀司马朗之,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冬季十月癸卯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癸巳日,下诏因十二个州镇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六年春正月甲戌日,大赦天下。二月辛卯日,下诏说:“灵丘郡土地既狭窄贫瘠,又是各州交通要道,官府和私人经过时,供应费用不止一项。往年巡行时,我看见那里百姓劳苦疲惫,可以免除百姓租调十五年。”癸巳日,白兰王吐谷浑翼世因诬陷欺骗获罪被诛杀。乙未日,下诏说:“萧道成在江淮一带叛乱,战事频繁。七州百姓既有征发运输的劳苦,深深违背减轻徭役的原则,我非常怜悯他们。免除他们常调三年。”戊申日,地豆于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癸丑日,分别赐给王公以下以清廉勤勉著称者粮食和布帛。三月庚辰日,皇帝到虎圈,下诏说:“虎狼凶猛暴虐,以吃肉残害生灵为食,捕捉它们时,常常造成许多伤害。既然没有什么益处,反而耗费损失很多,从今以后不要再捕捉进贡。”辛巳日,皇帝到武州山石窟寺,赐给贫困老人衣服。壬午日,皇帝到方山。这月,萧道成去世,他的儿子萧赜擅自即位。夏季四月甲辰日,赐给京畿内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不能自存者粮食和布帛,多少各有不同。六月,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
秋七月,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八月癸未朔,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遭水之处,丐民租赋。贫俭不自存者,赐以粟帛。庚子,罢山泽之禁。九月辛酉,以氐杨后起为武都王。冬十有一月乙卯,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十有二月丁亥,诏曰:“朕以寡薄,政缺平和,不能仰缉纬象,蠲兹六沴。去秋淫雨,洪水为灾,百姓嗷然,朕用嗟愍,故遣使者循方赈恤。而牧守不思利民之道,期于取办。爱毛反裘,甚无谓也。今课督未入及将来租算,一以丐之。有司勉加劝课,以要来穰,称朕意焉。”七年春正月庚申,诏曰:“朕每思知百姓之所疾苦,以增修宽政。而明不烛远,实有缺焉。故具问守宰苛虐之状于州郡使者、秀孝、计掾,而对多不实,甚乖朕虚求之意。宜案以大辟,明罔上必诛。然情犹未忍,可恕罪听归。申下天下,使知后犯无恕。”丁卯,诏青、齐、光、东徐四州之民,户运仓粟二十石,送瑕丘、琅邪,复租算一年。三月甲戌,以冀定二州民饥,诏郡县为粥于路以食之,又驰关津之禁,任其去来。夏四月庚子,幸崞山,赐所过鳏寡不能自存者衣服粟帛。壬寅,车驾还宫。闰月癸丑,皇子生,大赦天下。五月戊寅朔,幸武州山石窟佛寺。六月,定州上言,为粥给饥人,所活九十四万七千余口。秋七月丁丑,帝、太皇太后幸神渊池。甲申,幸方山。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济南王罗拔改封赵郡王。九月壬寅,诏曰:“朕承祖宗,夙夜惟惧;然听政之际,犹虑未周,至于案文审狱,思闻己过。自今群官奏事,当献可替否,无或面从,俾朕之过,彰于远近。”冀州上言,为粥给饥民,所活七十五万一千七百余口。冬十月戊午,皇信堂成。十有一月辛丑,萧赜遣使朝贡。十有二月癸丑,诏曰:“淳风行于上古,礼化用乎近叶。是以夏殷不嫌一族之婚,周世始绝同姓之娶。斯皆教随时设,治因事改者也。皇运初基,中原未混,拨乱经纶,日不暇给,古风遗朴,未遑厘改,后遂因循,迄兹莫变。朕属百年之期,当后仁之政,思易质旧,式昭惟新。自今悉禁绝之,有犯以不道论。”庚午,开林虑山禁,与民共之。诏以州镇十三民饥,开仓赈恤。八年春正月,诏陇西公元琛、尚书陆睿为东西二道大使,褒善罚恶。二月,蠕蠕国遣使朝献。夏四月甲寅,幸方山。戊午,车驾还宫。庚申,行幸旋鸿池,遂幸崞山。丁卯,还宫。五月己卯,诏赈赐河南七州戍兵。甲申,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六月丁卯,诏曰:“置官班禄,行之尚矣。《周礼》有食禄之典,二汉著受俸之秩。逮于魏晋,莫不聿稽往宪,以经纶治道。自中原丧乱,兹制中绝,先朝因循,未遑厘改。朕永鉴四方,求民之瘼,夙兴昧旦,至于忧勤。故宪章旧典,始班俸禄。罢诸商人,以简民事。户增调三匹、谷二斛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均预调为二匹之赋,即兼商用。虽有一时之烦,终克永逸之益。禄行之后,赃满一匹者死。变法改度,宜为更始,其大赦天下,与之惟新。”戊辰,武州水泛滥,坏民居舍。秋七月乙未,行幸方山石窟寺。八月甲辰,诏曰:“帝业至重,非广询无以致治;王务至繁,非博采无以兴功。先王知其如此,故虚己以求过,明恕以思咎。是以谏鼓置于尧世,谤木立于舜庭,用能耳目四达,庶类咸熙。朕承累圣之洪基,属千载之昌运,每布遐风,景行前式。承明之初,班下内外,听人各尽规,以补其阙。中旨虽宣,允称者少。故变时法,远遵古典,班制俸禄,改更刑书。宽猛未允,人或异议,思言者莫由申情,求谏者无因自达,故令上明不周,下情壅塞。今制百辟卿士,工商吏民,各上便宜。利民益治,损化伤政,直言极谏,勿有所隐,务令辞无烦华,理从简实。朕将亲览,以知世事之要,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九月甲午,萧赜遣使朝贡。戊戌,诏曰:“俸制已立,宜时班行,其以十月为首,每季一请。”于是内外百官,受禄有差。冬十月,高丽国遣使朝贡。萧赜双城戍主王继宗内属。十有一月乙未,诏员外散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十有二月,诏以州镇十五水旱,民饥,遣使者循行,问所疾苦,开仓赈恤。
译秋季七月,征发州郡五万人修治灵丘道。八月癸未朔日,分别派遣大使,巡行天下遭受水灾的地方,免除百姓租赋;贫困节俭而不能自存者,赐给粮食和布帛。庚子日,撤销山林湖泽的禁令。九月辛酉日,任命氐人杨后起为武都王。冬季十一月乙卯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丁亥日,下诏说:“我由于德行浅薄,政治不能达到平和,不能仰承天意调和阴阳,消除这六种灾气。去年秋天淫雨成灾,洪水泛滥,百姓哀号,我对此感到叹息怜悯,所以派使者分赴各地赈济抚恤。然而州牧郡守不思考有利于百姓的办法,只求限期完成征收。这就像爱惜外表的毛而反穿皮衣,实在毫无意义。现在尚未交纳以及将来应征的租税,一律免除。有关官员要努力督促劝课,以求来年丰收,符合我的心意。” 七年春正月庚申日,下诏说:“我常常想了解百姓的疾苦,以进一步实行宽缓的政令。但我的见识不能照察远方,确实有所欠缺。因此我向州郡使者、秀才、孝廉和计掾详细询问太守县令苛刻暴虐的情况,可他们的回答大多不真实,严重违背了我虚心求实的本意。按理应当以大辟之刑论处,明白欺罔君上必定诛杀。但我内心仍不忍心,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回去。再次下达这道命令给天下,使人知道以后再犯不得宽恕。”丁卯日,下诏青州、齐州、光州、东徐州四州百姓,每户运送仓粟二十石到瑕丘、琅邪,免除一年租调。三月甲戌日,因为冀州、定州两州百姓饥荒,下诏郡县在道路旁熬粥给他们吃,又放宽关津禁令,任凭百姓往来。夏季四月庚子日,皇帝到崞山,赐给沿途经过的鳏寡以及不能自存者衣服、粮食和布帛。壬寅日,皇帝回宫。闰月癸丑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五月戊寅朔日,皇帝到武州山石窟佛寺。六月,定州上奏说,熬粥供给饥民,救活了九十四万七千多人。秋季七月丁丑日,皇帝和太皇太后到神渊池。甲申日,皇帝到方山。下诏让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出使萧赜。济南王罗拔改封为赵郡王。九月壬寅日,下诏说:“我承继祖宗基业,早晚都心怀恐惧;但在处理政务时,仍担心考虑不周,至于审阅文书、审理狱讼,更希望听到自己的过失。从今以后群官奏事,应当提出可行之处、替换不可行之处,不要有意当面顺从,使我的过失显露于远近。”冀州上奏说,熬粥供给饥民,救活了七十五万一千七百多人。冬季十月戊午日,皇信堂建成。十一月辛丑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癸丑日,下诏说:“淳厚的风俗流行于上古,礼教在近代才开始施行。因此夏、殷不嫌同族通婚,周代才开始禁止同姓婚娶。这些都是教化随着时代设置,治理根据事情改变的结果。皇魏基业刚建立时,中原尚未统一,平定乱世、经营国政,连一天时间都不够,古代遗留下来的淳朴风俗,来不及整顿改革,后来便因循沿袭,直到现在没有改变。我正值百年大计将成之时,应当施行仁政,考虑改变质朴而陈旧的制度,明确昭示革新。从今以后全部禁止这种婚姻,有犯者按不道之罪论处。”庚午日,开放林虑山的禁地,与百姓共同使用。下诏因十三个州镇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八年春正月,下诏任命陇西公元琛、尚书陆睿为东西两道大使,褒奖善行,惩罚恶行。二月,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夏季四月甲寅日,皇帝到方山。戊午日,皇帝回宫。庚申日,皇帝出行到旋鸿池,随后到崞山。丁卯日,回宫。五月己卯日,下诏赈济赏赐河南七州的戍兵。甲申日,下诏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出使萧赜。六月丁卯日,下诏说:“设置官职、分定俸禄,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周礼》有官员领取俸禄的制度,东西汉也制定了接受俸禄的等级。到了魏晋,没有不考察遵循前代法典,用它来经营治理之道的。自从中原遭受战乱,这项制度中断,先朝因循旧制,没有来得及整顿改革。我长久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疾苦,早起晚睡,忧劳不懈。因此依据旧典章,开始颁行俸禄制度。撤销各类商人的差役,以简化百姓事务。每户增加征调绢三匹、粮食二斛九斗,作为官府的俸禄。平均预先征调其中二匹作为赋税,同时兼作商用。虽然一时有所烦扰,最终却能取得长远安逸的利益。俸禄制度实行以后,贪赃达到一匹者处死。变更法律、改革制度,应当作为新的开始;大赦天下,与民一同革新。”戊辰日,武州水势泛滥,毁坏百姓房屋。秋季七月乙未日,皇帝出行到方山石窟寺。八月甲辰日,下诏说:“帝王的基业极其重大,不广泛询问就无法实现治理;王者的事务极其繁多,不广泛采纳意见就无法建立功业。先王知道这一点,所以虚心听取过失,明察宽恕以思考罪责。因此尧时设置进谏的鼓,舜庭前树立诽谤木,因而能够使耳目四通八达,各类事物都得到兴盛。我承继历代圣王的宏大基业,正逢千年昌盛的时运,常常传播远方的教化,努力实行前代的法式。承明初年,我向内外颁布命令,听任人们各尽规谏,以补足缺失。虽然诏旨已经宣布,但真正响应的人很少。所以改变时下的法律,远远遵循古代典制;颁布俸禄制度,改订刑法。宽刑严刑还没有恰当统一,人们有不同意见;想进言的人无法申述实情,求谏的人没有机会自行表达,所以导致上面的见识不能周全,下面的实情被堵塞。现在规定各级百官卿士、工商、吏民,都可以上奏有利于政事的意见。凡是有利于百姓、益于治理的,或损害教化、伤害政事的,以及直言极谏,都不要有所隐瞒;务必使言辞不繁复浮华,道理简明真实。我将亲自阅览,以了解世事的要领,使进言者不获罪,听取意见的人足以引以为戒。”九月甲午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戊戌日,下诏说:“俸禄制度已经建立,应当按时颁行;以十月为第一月,每季度领取一次。”于是内外百官按等级领取俸禄。冬季十月,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萧赜的双城戍主王继宗归附。十一月乙未日,下诏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出使萧赜。十二月,下诏因十五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派使者巡行各地,询问百姓疾苦,打开粮仓赈济抚恤。
九年春正月戊寅,诏曰:“图谶之兴,起于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谶、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又诸巫觋假称神鬼,妄说吉凶,及委巷诸卜非坟典所载者,严加禁断。”癸未,大飨群臣于太华殿,班赐《皇诰》。二月己亥,制皇子封王者、皇孙及曾孙绍封者、皇女封者岁禄各有差。以广阳王建第二子嘉绍建后,为广阳王。乙巳,诏曰:“昔之哲王,莫不博采下情,勤求箴谏,建设旌鼓,询纳刍荛。朕班禄删刑,虑不周允,虚怀谠直,思显洪猷。百司卿士及工商吏民,其各上书极谏,靡有所隐。”三月丙申,宕昌国遣使朝贡。封皇弟禧为咸阳王,干为河南王,羽为广陵王,雍为颍川王,勰为始平王,详为北海王。夏四月癸丑,幸方山。甲寅,还宫。五月,高丽国及萧赜并遣使朝贡。六月辛亥,幸方山,遂幸灵泉池。丁巳,还宫。秋七月丙寅朔,新作诸门。癸未,遣使拜宕昌王梁弥机兄子弥承为其国王。戊子,幸鱼池,登青原冈。甲午,还宫。八月己亥,行幸弥泽。甲寅,登牛头山。庚申,诏曰:“数州灾水,饥馑荐臻,致有卖鬻男女者。天之所谴,在予一人,而百姓无辜,横罹艰毒,朕用殷忧夕惕,忘食与寝。今自太和六年已来,买定、冀、幽、相四州饥民良口者,尽还所亲,虽娉为妻妾,遇之非理,情不乐者亦离之。”甲子,还宫。冬十月丁未,诏曰:“朕承乾在位,十有五年。每览先王之典,经纶百氏,储畜既积,黎元永安。爰暨季叶,斯道陵替。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致令地有遗利,民无余财,或争亩畔以亡身,或因饥馑以弃业,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还以生死为断,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戊申,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辛酉,侍中、司徒、魏郡王陈建薨。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使萧赜。十有二月乙卯,侍中、淮南王他为司徒。蠕蠕犯塞,诏任城王澄率众讨之。是年,京师及州镇十三水旱伤稼。宕昌、高丽、吐谷浑等国并遣使朝贡。
译九年春正月戊寅日,下诏说:“图谶的兴起,始于三代末期。它既不是治理国家的经典制度,只是白白成为妖邪之徒所凭借的东西。从今以后,图谶、秘纬以及名为《孔子闭房记》的书籍,一律焚毁。私自留存的按大辟罪论处。又有各类巫师假称神鬼,妄说吉凶,以及民间巷里的各种占卜而不是经典坟典所记载的,都要严加禁止断绝。”癸未日,在太华殿大宴群臣,颁赐《皇诰》。二月己亥日,制定皇子封王者、受继承封爵的皇孙和曾孙、以及受封皇女每年的俸禄,各有等级。广阳王建的第二子元嘉承袭元建之后,封为广阳王。乙巳日,下诏说:“过去的贤明君王,没有不广泛采纳下情,勤勉寻求规谏,设置旌鼓,询问采纳平民意见的。我颁行俸禄、删减刑法,担心考虑不周,虚心接受正直意见,希望显明宏大的治道。各部门卿士以及工商、吏民,都应各自上书极力进谏,不得有所隐瞒。”三月丙申日,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封皇弟禧为咸阳王,干为河南王,羽为广陵王,雍为颍川王,勰为始平王,详为北海王。夏季四月癸丑日,皇帝到方山。甲寅日,回宫。五月,高丽国和萧赜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辛亥日,皇帝到方山,随后到灵泉池。丁巳日,回宫。秋季七月丙寅朔日,新建各座宫门。癸未日,派使者册拜宕昌王梁弥机的兄长之子梁弥承为宕昌国王。戊子日,皇帝到鱼池,登上青原冈。甲午日,回宫。八月己亥日,皇帝出行到弥泽。甲寅日,登上牛头山。庚申日,下诏说:“数州遭受水灾,饥荒接连而来,以至于有人出卖自己的男女子女。上天降下谴责,责任在我一人,而百姓无罪,却横遭艰难苦毒,我因此深深忧虑,早晚警惕,甚至忘记吃饭和睡觉。现在把太和六年以来买定州、冀州、幽州、相州饥民作为良民的人,全部交还给他们的亲属;即使已经聘为妻妾,只要受到非理对待,内心不愿意的,也让她们离开。”甲子日,回宫。冬季十月丁未日,下诏说:“我承受上天之命在位,已经十五年。每次阅读先王的典章,看到他们经营治理百官,使储蓄积累,百姓长久安定。到了末代,这种道理逐渐衰败。富强者兼并山林湖泽,贫弱者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没有,导致土地有未被利用的利益,百姓却没有多余财产;有的为争夺田界而丧命,有的因饥荒而放弃生业,却想使天下太平、百姓丰足,怎么可能做到呢?现在派使者巡行州郡,与州牧郡守共同平均分配天下的田地,并以人口生死作为登记核定的依据,劝勉督促农桑,振兴使百姓富裕的根本。”戊申日,高丽、吐谷浑两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辛酉日,侍中、司徒、魏郡王陈建去世。下诏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出使萧赜。十二月乙卯日,侍中、淮南王他任司徒。蠕蠕进犯边塞,下诏任城王澄率军讨伐。这一年,京师及十三个州镇遭受水旱灾害,庄稼受损。宕昌、高丽、吐谷浑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
帝纪第七下 高祖纪下十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始服兗冕,朝飨万国。壬午,蠕蠕犯塞。二月甲戌,初立党、里、邻三长 ,定民户籍。三月丙申,蠕蠕国遣使朝贡。庚申,萧赜遣使朝贡。夏四月辛酉朔,始制五等公服。甲子,帝初以法服御辇,祀于西郊。癸酉,幸灵泉池。戊寅 ,车驾还宫。是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六月辛酉,幸方山。己卯,名皇子曰恂,大赦天下。秋七月戊戌,幸方山。八月乙亥,给尚书五等品爵已上朱衣、玉珮、大小组绶。九月辛卯,诏起明堂、辟雍。冬十月癸酉,有司议依故事 ,配始祖于南郊。十有一月,议定州郡县官依户给俸。十有二月壬申,蠕蠕犯塞。癸未,勿吉国遣使朝贡。乙酉,诏以汝南、颍川大饥,丐民田租,开食赈恤。十有一年春正月丁亥朔,诏定乐章,非雅者除之。二月甲子,诏以肆州之雁门及代郡民饥,开仓赈恤。夏四月己未,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五月壬辰,幸灵泉池,遂幸方山。癸巳,南平王浑薨。甲午,车驾还宫。诏复七庙子孙及外戚缌服已上,赋役无所与。诏南部尚书公孙文庆、上谷张伏千率众南讨舞阴。山阙高丽、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六月辛巳,秦州民饥,开仓赈恤。癸未,诏曰:“春旱至今,野无青草。上天致谴,实由匪德。百姓无辜,将罹饥馑。寤寐思求,罔知所益。公卿内外股肱之臣,谋猷所寄,其极言无隐,以救民瘼。”秋七月己丑,诏曰:“今年谷不登,听民出关就食。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所在开仓赈恤。”八月壬申,蠕蠕犯塞,遣平原王陆睿讨之。事具《蠕蠕传》。庚辰,大议北伐,进策者百有余人。辛巳,罢山北苑,以其地赐贫民。悉万斤国遣使朝献。九月庚戌,诏曰:“去夏以岁旱民饥,须遣就食,旧籍杂乱,难可分简,故依局割民,阅户造籍,欲令去留得实,赈贷平均。然乃者以来,犹有饿死衢路,无人收识。良由本部不明,籍贯未实,廪恤不周,以至于此。朕猥居民上,闻用慨然。可重遣精检,勿令遗漏。”冬十月辛未,诏罢起部无益之作,出宫人不执机杼者。甲戌,诏曰:“乡饮礼废,则长幼之叙乱。孟冬十月,民闲岁隙,宜于此时导以德义。可下诸州,党里之内,推贤而长者,教其里人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和、妻柔。不率长教者,具以名闻。”十有一月丁未,诏罢尚方锦绣绫罗之工,四民欲造,任之无禁。其御府衣服、金银、珠玉、绫罗、锦绣,太官杂器,太仆乘具,内库弓矢,出其太半,班赍百官及京师士庶,下至工商皁隶,逮于六镇戍士,各有差。戊申,诏曰:“朕惟上政不明,令民陷身罪戾。今寒气劲切,杖捶难任。自今月至来年孟夏,不听拷问罪人”又岁既不登,民多饥窘,轻系之囚,宜速决了,无令薄罪久留狱犴。”十有二月,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改析国记,依纪传之体。是岁大饥,诏所在开仓赈恤。十有二年春正月辛巳朔,初建五牛旌旗。乙未,诏曰:“镇戍流徙之人,年满七十,孤单穷独,虽有妻妾而无子孙,诸如此等,听解名还本。诸犯死刑者,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人子孙,旁无期亲者,具状以闻。”二月壬戌,高丽国遣使朝贡。三月丁亥,宕昌国遣使朝献。中散梁众保等谋反,伏诛。夏四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萧赜将陈显达等寇边。甲寅,诏豫州刺史元斤率众御之。甲子,大赦天下。乙丑,幸灵泉池;丁卯,遂幸方山。己巳,还宫。陈显达攻陷醴阳,左仆射、长乐王穆亮率骑一万讨之。五月丁酉,诏六镇、云中、河西及关内六郡,各修水田,通渠溉灌。壬寅,增置彝器于太庙。六月甲寅,宕昌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己丑,幸灵泉池,遂幸方山。己亥,还宫。八月甲子,勿吉国贡楛矢、石砮。九月,吐谷浑、宕昌国遣使朝贡。甲午,诏曰:“日月薄蚀,阴阳之恆度耳。圣人惧人君之放怠,因之以设诫,故称‘日蚀修德,月蚀修刑’。乃癸巳夜,月蚀尽。公卿已下,宜慎刑罚以答天意。”丁酉,起宣文堂、经武殿。癸卯,侍中、司徒、淮南王他薨。吐谷浑、宕昌、武兴诸国各遣使朝贡。闰月甲子,帝观筑圆丘于南郊。乙丑,高丽国遣使朝贡。辛未,幸灵泉池。癸酉,还宫。十有一月,诏以二雍、豫三州民饥,开仓赈恤。梁州刺史、临淮王提坐贪纵,徙配北镇。十有二月,蠕蠕伊吾戍主高羔子率众三千以城内附。以侍中、安丰王猛为开府仪同三司。十有三年春正月辛亥,车驾有事于圆丘,于是初备大驾。乙丑,兗州民王伯恭聚众劳山,自称齐王。东莱镇将孔伯孙讨斩之。戊辰,萧赜遣众寇边,淮阳太守王僧俊击走之。二月壬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庚子,引群臣访政道得失损益之宜。三月甲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州刺史章武王彬以贪赇削封。
译帝纪第七下:高祖纪下。十年春正月癸亥朔日,皇帝开始穿着兖冕,接受万国朝见和朝飨。壬午日,蠕蠕进犯边塞。二月甲戌日,首次设置党、里、邻三长,确定百姓户籍。三月丙申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申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季四月辛酉朔日,开始制定五等爵位官员的公服。甲子日,皇帝第一次穿着法服乘坐车辇,在西郊祭祀。癸酉日,到灵泉池。戊寅日,车驾回宫。这月,高丽、吐谷浑两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辛酉日,到方山。己卯日,给皇子命名为恂,大赦天下。秋季七月戊戌日,皇帝到方山。八月乙亥日,赐给尚书以及五品爵位以上官员朱衣、玉佩和大小组绶。九月辛卯日,下诏修建明堂、辟雍。冬季十月癸酉日,有司议论依照旧例,在南郊配祭始祖。十一月,议定州、郡、县官员按照户数发给俸禄。十二月壬申日,蠕蠕进犯边塞。癸未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乙酉日,下诏因汝南、颍川大饥,免除百姓田租,打开粮仓供食赈济。十一年春正月丁亥朔日,下诏确定乐章,凡不合雅乐的都删除。二月甲子日,下诏因肆州的雁门、代郡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夏季四月己未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壬辰日,皇帝到灵泉池,随后到方山。癸巳日,南平王浑去世。甲午日,车驾回宫。下诏七庙子孙以及外戚中服缌麻以上丧服者,赋税徭役一概不征。下诏南部尚书公孙文庆、上谷人张伏千率军南下讨伐舞阴。山阙。高丽、吐谷浑两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辛巳日,秦州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癸未日,下诏说:“从春季干旱直到现在,田野中没有青草。上天降下谴责,实在是由于我的德行不足。百姓无辜,将要遭受饥荒。我日夜思考寻求办法,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有益。内外公卿以及辅佐朝政的重臣,国家的谋划寄托在你们身上,应当极力进言,不得隐瞒,以救济百姓的疾苦。” 秋季七月己丑日,下诏说:“今年粮食歉收,允许百姓出关寻找食物。派使者编造户籍,分别安排离去和留下的人,各地都要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八月壬申日,蠕蠕进犯边塞,派平原王陆睿讨伐。事情详见《蠕蠕传》。庚辰日,大规模商议北伐,献策的人有一百多人。辛巳日,撤销山北苑,把那里的土地赐给贫民。悉万斤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九月庚戌日,下诏说:“去年夏天因年成干旱、百姓饥荒,需要派人外出就食,旧户籍杂乱,难以分别简核,所以按照各局划分百姓,核查户口、编造户籍,希望使离去和留下的人都登记真实,赈济借贷平均施行。然而从那以后,仍有饿死在道路上的人,无人收殓辨识。实在是因为原属部门不清楚,户籍来源不真实,粮食救济不周全,才造成这样。我身居百姓之上,听到此事十分感慨。可以再次派遣精干人员认真核查,不要有所遗漏。” 冬季十月辛未日,下诏停止起部营造的无益工程,遣出不从事织机工作的宫人。甲戌日,下诏说:“乡饮礼废弃,长幼之间的次序就会混乱。孟冬十月,百姓农事稍闲、年成有空隙,适宜在此时用德义引导他们。可以下令各州,在党、里之内推举贤能而年长的人,让他们教导里中百姓做到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顺从、丈夫和善、妻子柔顺。不听从长者教导的人,要把姓名详细上报。”十一月丁未日,下诏停止尚方织造锦绣绫罗的工役,四民想要制作的,任其制作,不加禁止。御府中的衣服、金银、珠玉、绫罗、锦绣,太官的杂器,太仆的车马器具,内库的弓箭,拿出大半,分赐百官和京师士人百姓,下至工商、皂隶,以及六镇戍卒,各按等级分赐。戊申日,下诏说:“我想到上面的政令不够明察,使百姓陷入罪过。现在寒气猛烈,难以承受杖打。从这个月起到明年孟夏,不许拷问罪人。”又因为年成歉收,百姓多饥饿困窘,轻罪羁押的囚犯应当迅速审结,不要让轻罪长期滞留狱中。十二月,下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改编《国记》,依照纪传体裁。此年发生大饥荒,下诏各地打开粮仓赈济抚恤。十二年春正月辛巳朔日,首次建立五头牛图案的旌旗。乙未日,下诏说:“镇戍和流徙的人中,年满七十岁、孤单贫穷无依,即使有妻妾但没有子孙的,像这一类人,允许解除名籍,返回本乡。凡犯死刑的人,如果父母、祖父母年老,又没有成年的子孙,旁系也没有服期亲的亲属,要把具体情况上报。”二月壬戌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丁亥日,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中散大夫梁众保等人谋反,被诛杀。夏季四月,高丽、吐谷浑两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萧赜的将领陈显达等进犯边境。甲寅日,下诏豫州刺史元斤率军抵御。甲子日,大赦天下。乙丑日,皇帝到灵泉池;丁卯日,随后到方山。己巳日,回宫。陈显达攻陷醴阳,左仆射、长乐王穆亮率骑兵一万人讨伐他。五月丁酉日,下诏六镇、云中、河西以及关内六郡,各自修建水田,开通渠道灌溉。壬寅日,在太庙增加设置彝器。六月甲寅日,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季七月己丑日,皇帝到灵泉池,随后到方山。己亥日,回宫。八月甲子日,勿吉国进贡楛矢、石砮。九月,吐谷浑、宕昌两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午日,下诏说:“日月发生薄蚀,是阴阳运行的常态。圣人害怕君主放纵怠惰,因此借此设置警诫,所以说‘日蚀时修养德行,月蚀时整顿刑罚’。癸巳日夜间,月亮完全被蚀。公卿以下,应当慎重使用刑罚,以回应上天的意旨。”丁酉日,修建宣文堂、经武殿。癸卯日,侍中、司徒、淮南王他去世。吐谷浑、宕昌、武兴诸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闰月甲子日,皇帝视察在南郊修筑圆丘。乙丑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辛未日,到灵泉池。癸酉日,回宫。十一月,下诏因雍州两州、豫州三州百姓饥荒,打开粮仓赈济抚恤。梁州刺史、临淮王提因贪婪放纵获罪,迁配北镇。十二月,蠕蠕伊吾戍主高羔子率三千人以城归附。任命侍中、安丰王猛为开府仪同三司。十三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在圆丘举行祭祀,从此开始具备大驾仪仗。乙丑日,兖州百姓王伯恭聚众于劳山,自称齐王。东莱镇将孔伯孙讨伐并斩杀了他。戊辰日,萧赜派军进犯边境,淮阳太守王僧俊将其击退。二月壬午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庚子日,召集群臣询问治国之道的得失以及应当增益、削减之处。三月甲子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夏州刺史、章武王彬因贪受财物被削夺封爵。
夏四月丁丑,诏曰:“升楼散物,以赍百姓,至使人马腾践,多有毁伤。今可断之,以本所费之物,赐穷老贫独者。”丁亥,幸灵泉池,遂幸方山。己丑,还宫。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州镇十五大饥,诏所在开仓赈恤。五月庚戌,车驾有事于方泽。六月,汝阴王天赐、南安王桢并坐赃贿免为庶人。高丽国遣使朝贡。秋七月甲辰,阴平国遣使朝贡。丙寅,幸灵泉池,与群臣御龙舟,赋诗而罢。立孔子庙于京师。八月乙亥,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员外散骑侍郎侯灵绍使于萧赜。戊子,诏诸州镇有水田之处,各通溉灌,遣匠者所在指授。中尺国遣使朝贡。九月丁未,吐谷浑、武兴、宕昌诸国各遣使朝献。出宫人以赐北镇人贫鳏无妻者。冬十月甲申,高丽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己未,安丰王猛薨。十有二月丙子,侍中、司空、河东王苟颓薨。甲午,萧赜遣使朝贡。己亥,以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是岁,蠕蠕别帅叱吕勤率众内附。十有四年春正月乙丑,行幸方山。二月辛未,行幸灵泉池。壬申,还宫。戊寅,初诏定起居注制。己卯,诏遣侍臣循行州郡,问民疾苦。三月壬申,吐谷浑、宕昌、武兴、阴平诸国并遣使朝贡。夏四月,地豆于频犯塞,甲戌,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击走之。甲午,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员外散骑侍郎苏季连使于萧赜。五月己酉,库莫奚犯塞,安州都将楼龙兒击走之。沙门司马惠御自言圣王,谋破平原郡,擒获伏诛。秋七月甲辰,诏罢都牧杂制。丙午,行幸方山;丙辰,遂幸灵泉池。高丽国遣使朝贡。八月丙寅朔,车驾还宫。辛卯,宕昌国遣使朝贡。诏议国之行次。九月癸丑,太皇太后冯氏崩。壬戌,高丽国遣使朝贡。诏听蕃镇曾经内侍者前后奔赴。冬十月戊辰,诏曰:“自丁荼苦,奄逾晦朔。仰遵遗旨,祖奠有期。朕将亲侍龙舆,奉诀陵隧。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于永固陵。甲戌,车驾谒永固陵。群臣固请公除,帝不许。己卯,车驾谒永固陵。庚辰,帝居庐,引见群僚于太和殿,太尉、东阳王丕等据权制固请,帝引古礼往复,群臣乃止。语在《礼志》。京兆王太兴有罪,免官削爵。诏曰:“公卿屡依金册遗旨,中代权式,请过葬即吉。朕思遵远古,终三年之制。依礼,既虞卒哭。此月二十一日授服,以葛易麻。既衰服在上,公卿不得独释于下,故于朕之授服,变从练礼,已下复为节降,斟酌今古,以制厥衷,且取遗旨速除之一端,粗申臣子罔极之巨痛。”癸未,诏曰:“朕远遵古式,欲终三年之礼。百辟群官,据金册顾命,将夺朕心,从先朝之制。朕仰惟金册,俯自推省,取诸二衷,不许众议。以衰服过期,终四节之慕。又奉圣训,聿修诰旨;不敢暗默自居,以旷机政。庶不愆遗令之意,差展哀慕之情。普下州镇,长至三元,绝告庆之礼。”甲申,车驾谒永固陵。辛卯,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请求听政。朕仰祗遗命,亦思无怠。但哀慕缠绵,心神迷塞,未堪自力以亲政事。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任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十有一月甲寅,诏曰:“垂及至节,感慕崩摧,凡在臣列,谁不哽切。内外职人先朝班次及诸方杂客,冬至之日,尽听入临。三品已上衰服者至夕复临。其余,唯旦临而已。其拜哭之节,一依别仪。”丁巳,萧赜遣使朝贡。十有二月壬午,诏依准丘井之式,遣使与州郡宣行条制,隐口漏丁,即听附实。若朋附豪势,陵抑孤弱,罪有常刑。十五年春正月丁卯,帝始听政于皇信东室。初分置左右史官。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二月乙亥,桴罕镇将长孙百年请讨吐谷浑所置洮阳、泥和二戍,许之。己丑,萧颐遣使朝贡。三月甲辰,车驾谒永固陵。己酉,悉万斤等五国遣使朝贡。夏四月癸亥,帝始进蔬食。乙丑,谒永固陵。自正月不雨,至于癸酉,有司奏祈百神。诏曰:“昔成汤遇旱,齐景逢灾,并不由祈山川而致雨,皆至诚发中,澍润千里。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今普天丧恃,幽显同哀,神若有灵,犹应未忍安飨,何宜四气未周,便欲祀事?唯当考躬责己,以待天谴。”甲戌,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使于萧赜。己卯,经始明堂,改营太庙。五月己亥,议改律令,于东明观折疑狱。乙卯,百年攻洮阳、泥和二戍,克之,俘获三千余人,诏悉免归。高丽国遣使朝献。丙辰,诏造五辂。六月丁未,济阴王郁以贪残赐死。
译夏季四月丁丑日,下诏说:“登楼向下抛撒物品来赏赐百姓,以至于人马践踏,造成许多毁坏伤害。现在可以停止这种做法,把原来要花费的物品赐给贫穷年老、贫困孤独的人。”丁亥日,皇帝到灵泉池,随后到方山。己丑日,回宫。十五个州镇发生大饥荒,下诏各地打开粮仓赈济抚恤。五月庚戌日,皇帝到方泽举行祭祀。六月,汝阴王天赐、南安王桢都因贪污受贿获罪,降为庶人。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季七月甲辰日,阴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寅日,皇帝到灵泉池,与群臣乘龙舟,赋诗后结束。京师建立孔子庙。八月乙亥日,下诏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任员外散骑侍郎侯灵绍出使萧赜。戊子日,下诏各州镇有水田的地方,都开通灌溉渠道,派工匠到当地指导传授。中尺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丁未日,吐谷浑、武兴、宕昌诸国各自派使者入朝进献。遣出宫人,赐给北镇中贫困而鳏居无妻的人。冬季十月甲申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己未日,安丰王猛去世。十二月丙子日,侍中、司空、河东王苟颓去世。甲午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己亥日,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这一年,蠕蠕的一名别帅叱吕勤率领部众归附。十四年春正月乙丑日,皇帝出行到方山。二月辛未日,出行到灵泉池。壬申日,回宫。戊寅日,首次下诏确定起居注制度。己卯日,下诏派侍臣巡行州郡,询问百姓疾苦。三月壬申日,吐谷浑、宕昌、武兴、阴平诸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季四月,地豆于频繁进犯边塞。甲戌日,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将其击退。甲午日,下诏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任员外散骑侍郎苏季连出使萧赜。五月己酉日,库莫奚进犯边塞,安州都将楼龙儿将其击退。沙门司马惠御自称圣王,谋划攻破平原郡,被擒获后诛杀。秋季七月甲辰日,下诏撤销都牧的各种杂制。丙午日,皇帝出行到方山;丙辰日,随后到灵泉池。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八月丙寅朔日,车驾回宫。辛卯日,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下诏商议国家出行的次序。九月癸丑日,太皇太后冯氏去世。壬戌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下诏允许蕃镇中曾经侍奉过太皇太后的人,前后赶来奔丧。冬季十月戊辰日,下诏说:“自从遭受丁荼之苦,转眼已经超过一月。仰承遵循遗诏,祖奠已有期限。我将亲自侍奉灵车,在陵墓隧道前诀别。各类常从随行器具,都可以停止准备。负责武卫的官员,依照法令进行防卫侍奉。”癸酉日,将文明太皇太后安葬在永固陵。甲戌日,车驾拜谒永固陵。群臣坚决请求解除丧服从公,皇帝不许。己卯日,车驾拜谒永固陵。庚辰日,皇帝居住在丧庐,在太和殿召见群臣,太尉、东阳王丕等人依据权宜制度坚决请求,皇帝援引古代礼制反复辩说,群臣才停止请求。相关言论记在《礼志》中。京兆王太兴获罪,被免官削爵。下诏说:“公卿屡次依据金册遗诏和中代权宜制度,请求葬礼结束后立即除去丧服。朕想遵循远古礼制,终满三年丧期。依照礼制,举行虞祭、卒哭祭之后,本月二十一日授予丧服,用葛布替换麻布。既然朕身穿衰服在上,公卿不应独自在下解除丧服,所以在朕授葛服时,按照练祭之礼变更;以下各级也重新按等级递减,斟酌古今礼制以制定适中办法,同时取遗诏中希望迅速除服的一方面,略微表达臣子无穷无尽的巨大悲痛。”癸未日,下诏说:“朕远远遵循古代制度,想要完成三年丧礼。百官群臣依据金册顾命,想要改变朕的心意,使我遵从先朝制度。” 朕仰面思考金册遗命,俯首自行反省,采取两方面都适中的办法,不准许众人的意见改变决定。穿着衰服超过原定期限,以完成四时对太皇太后的哀慕。又奉行圣明遗训,继续修治诏旨;不敢默然自处而荒废政务。这样大概不会违背遗命的本意,也可以稍微舒展哀慕之情。向各州镇普遍下令,直到长至、三元,停止告庆礼。”甲申日,车驾拜谒永固陵。辛卯日,下诏说:“群官因为政务繁重,请求恢复听政。朕仰承敬奉遗命,也想不敢懈怠。但哀痛思慕缠绵不去,心神昏乱闭塞,还不能凭自己的力量亲自处理政务。近侍中先前掌管机密政务的人,都是寄托国事谋划的重臣,暂且可以任用他们;如果有疑难事务,应当及时与朕共同讨论决定。”十一月甲寅日,下诏说:“临近冬至,感伤思慕之情使人悲痛摧折,凡列于臣位的人,谁不哽咽悲切。内外任职人员、先朝的班次人员以及各地杂客,在冬至这一天,都听任入宫临丧。三品以上穿衰服者到晚上再次临丧,其余人只在早晨临丧。拜哭的礼节,一律依照另外规定的仪式。”丁巳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壬午日,下诏依照丘井田制的格式,派使者与州郡宣布施行条令;隐瞒人口、漏报成年男子的,允许附入实籍。如果勾结依附豪强,欺凌压制孤弱者,按固定刑法治罪。十五年春正月丁卯日,皇帝开始在皇信东室听政。首次分别设置左史、右史官。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二月乙亥日,桴罕镇将长孙百年请求讨伐吐谷浑设置的洮阳、泥和两戍,获准。己丑日,萧颐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甲辰日,车驾拜谒永固陵。己酉日,悉万斤等五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开始进食蔬食。乙丑日,拜谒永固陵。从正月开始没有下雨,一直到癸酉日,有司上奏请求祈祷百神。下诏说:“过去成汤遇到旱灾,齐景公遇到灾害,都不是因为祈祷山川才降雨,而是内心发出至诚之心,使雨水滋润千里。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今普天下失去依靠,阴间阳间共同悲哀,神灵如果有知,也应当不忍安然享用祭祀,怎么能因为四时之气还未调和,就急于举行祭祀呢?现在只应当考察自身、责备自己,等待上天的谴责。”甲戌日,下诏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出使萧赜。己卯日,开始营建明堂,改建太庙。五月己亥日,议论修改律令,在东明观审断疑难案件。乙卯日,长孙百年攻克洮阳、泥和两戍,俘获三千多人,下诏全部放回。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丙辰日,下诏制造五辆车辂。六月丁未日,济阴王郁因贪婪残暴被赐死。
秋七月乙丑,谒永固陵,规建寿陵。戊寅,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己卯,诏议祖宗,以道武为太祖。乙酉,车驾巡省京邑,听讼而还。八月壬辰,议养老,又议肆类上帝、禋于六宗之礼,帝亲临决。诏郡国有时物可以荐宗庙者,贡之。戊戌,移道坛于桑乾之阴,改曰崇虚寺。己亥,诏诸州举秀才,先尽才学。乙巳,亲定禘祫之礼。丁巳,议律令事,仍省杂祀。九月辛巳,萧赜遣使朝贡。壬午,吐谷浑、高丽、宕昌、邓至诸国并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寅,车驾谒永固陵。是月,明堂、太庙成。十有一月丁卯,迁七庙神主于新庙。乙亥,大定官品。戊寅,考诸牧守。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假散骑侍郎蒋少游使萧赜。丙戌,初罢小岁贺。丁亥,诏二千石考在上上者,假四品将军,赐乘黄马一匹;上中者,五品将军;上下者,赐衣一袭。十有二月壬辰,迁社于内城之西。癸巳,颁赐刺史已下衣冠。以安定王休为太傅,齐郡王简为太保。帝为高丽王琏举哀于城东行宫。己酉,车驾迎春于东郊。辛亥,诏简选乐官。十有六年春正月戊午朔,飨群臣于太华殿。帝始为王公兴,悬而不乐。己未,宗祀显祖献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遂升灵台,以观云物;降居青阳左个,布政事。每朔,依以为常。辛酉,始以太祖配南郊。壬戌,诏定行次,以水承金。甲子,诏罢祖祼。乙丑,制诸远属非太祖子孙及异姓为王,皆降为公,公为侯,侯为伯,子男仍旧,皆除将军之号。戊辰,帝临思义殿,策问秀孝。丙子,始以孟月祭庙。二月戊子,帝移御永乐宫。庚寅,坏太华殿,经始太极殿。辛卯,罢寒食飨。壬辰,幸北部曹,历观诸省,巡省京邑,听理冤讼。甲午,初朝日于东郊,遂以为常。丁酉,诏祀唐尧于平阳,虞舜于广宁,夏禹于安邑,周文于洛阳。丁未,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告谥孔庙。三月丁卯,巡省京邑。癸酉,省西郊郊天杂事。乙亥,车驾初迎气南郊,自此为常。辛巳,以高丽王琏孙云为其国王。萧赜遣使朝贡。是月,高丽、邓至国并遣使朝贡。四月丁亥朔,班新律令,大赦天下。癸巳,契啮国遣使朝贡。甲寅,幸皇宗学,亲问博士经义。五月癸未,诏群臣于皇信堂更定律条,流徒限制,帝亲临决之。六月己丑,高丽国遣使朝贡。甲辰,诏曰:“务农重谷,王政所先;劝率田畴,君人常事。今四气休序,时泽滂润,宜用天分地,悉力东亩。然京师之民,游食者众,不加督劝,或芸耨失时。可遣明使检察勤惰以闻。”秋七月庚申,吐谷浑世子贺虏头来朝。壬戌,诏曰:“王者设官分职,垂拱责成,振网举纲,众目斯理。朕德谢知人,岂能一见鉴识,徒乖为君委授之义。自今选举,每以季月,本曹与吏部铨简。”甲戌,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弁、兼员外散骑侍郎房亮使于萧赜。八月庚寅,车驾初夕月于西郊,遂以为常。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乙未,诏阳平王赜、左仆射陆睿督十二将七万骑北讨蠕蠕。丙午,宕昌王梁弥承来朝。司徒尉元以老逊位。己酉,以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又养国老、庶老。将行大射之礼,雨,不克成。癸丑,诏曰:“文武之道,自古并行,威福之施,必也相藉。故三、五至仁,尚有征伐之事;夏殷明睿,未舍兵甲之行。然则天下虽平,忘战者殆;不教民战,可谓弃之。是以周立司马之官,汉置将军之职,皆所以辅文强武,威肃四方者矣。国家虽崇文以怀九服,修武以宁八荒,然于习武之方,犹为未尽。今则训文有典,教武阙然。将于马射之前,先行讲武之式,可敕有司豫修场埒。其列阵之仪,五戎之数,别俟后敕。”九月甲寅朔,大序昭穆于明堂,祀文明太皇太后于玄室。辛未,帝以文明太皇太后再周忌日,哭于陵左,绝膳二日,哭不辍声。辛巳,武兴王杨集始来朝。冬十月乙酉,邓至国遣使朝献。己亥,以太傅、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甲辰,诏以功臣配飨太庙。丙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庚戌,太极殿成,大飨群臣。十有一月乙卯,依古六寝,权制三室,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四下为外寝。十有二月,赐京邑老人鸠杖。是月,萧赜遣使朝贡。
译秋季七月乙丑日,拜谒永固陵,规划修建寿陵。戊寅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己卯日,下诏议定祖宗,以道武帝为太祖。乙酉日,车驾巡察京城,听取诉讼后返回。八月壬辰日,议论养老制度,又议论在南郊祭祀上帝、祭祀六宗的礼仪,皇帝亲自临场裁决。下诏郡国中如有时令物产可以荐献宗庙的,进贡上来。戊戌日,把道坛迁到桑乾水北岸,改名为崇虚寺。己亥日,下诏各州举荐秀才,首先务必选取才学出众的人。乙巳日,亲自确定禘祭、祫祭的礼制。丁巳日,议论律令之事,同时省减杂祀。九月辛巳日,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壬午日,吐谷浑、高丽、宕昌、邓至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冬季十月庚寅日,车驾拜谒永固陵。这月,明堂、太庙建成。十一月丁卯日,把七庙神主迁入新庙。乙亥日,大定官品。戊寅日,考核各地州牧郡守。下诏代理通直散骑常侍李彪、代理散骑侍郎蒋少游出使萧赜。丙戌日,首次停止小岁贺礼。丁亥日,下诏二千石官员中考核为上上的,授予代理四品将军,赐乘黄马一匹;考核为上中的,授予五品将军;考核为上下的,赐一套衣服。十二月壬辰日,把社坛迁到内城西面。癸巳日,颁赐刺史以下官员衣服冠帽。任命安定王休为太傅,齐郡王简为太保。皇帝在城东行宫为高丽王琏举哀。己酉日,车驾到东郊迎接春气。辛亥日,下诏挑选和简用乐官。十六年春正月初一戊午日,在太华殿宴请群臣。皇帝开始为王公起身行礼,悬挂乐器却不奏乐。己未日,在明堂祭祀显祖献文皇帝,配享上帝。随后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等天象;下台后居住在青阳左个,发布政令。以后每逢初一,都照此作为常例。辛酉日,开始在南郊祭祀时以太祖配享。壬戌日,下诏规定行礼次序,以水承接金。甲子日,下诏停止祖祼之礼。乙丑日,规定各远支宗室中不是太祖子孙的,以及异姓封王者,都降为公;公降为侯,侯降为伯,子、男仍按旧制,并全部免去将军称号。戊辰日,皇帝来到思义殿,策问秀才和孝廉。丙子日,开始在每年首月祭祀宗庙。二月戊子日,皇帝迁居永乐宫。庚寅日,拆毁太华殿,开始营建太极殿。辛卯日,停止寒食节宴飨。壬辰日,临幸北部曹,逐一巡视各省,巡察京城,听取审理冤屈诉讼。甲午日,首次在东郊朝拜太阳,从此成为常例。丁酉日,下诏在平阳祭祀唐尧,在广宁祭祀虞舜,在安邑祭祀夏禹,在洛阳祭祀周文王。丁未日,改谥宣尼为文圣尼父,并到孔庙告知这一谥号。三月丁卯日,巡察京城。癸酉日,省减西郊祭天的杂项事务。乙亥日,车驾首次到南郊迎接春气,从此成为常例。辛巳日,任命高丽王琏的孙子云为高丽国王。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本月,高丽国和邓至国也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四月初一丁亥日,颁行新的律令,大赦天下。癸巳日,契啮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寅日,临幸皇宗学,亲自询问博士经书义理。五月癸未日,下诏让群臣在皇信堂重新制定律条和流放、徒刑的期限,皇帝亲自到场裁决。六月己丑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辰日,下诏说:“务农、重视粮食,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劝导督促耕田,是统治百姓的君主经常要做的事。如今四时调和,时雨丰沛,应当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尽力耕作田地。然而京城百姓中游荡谋食的人很多,如果不加以督促劝勉,有的人就会错过锄草耕耨的时节。可以派遣贤明使者巡检,查察勤惰,报告朝廷。” 秋七月庚申日,吐谷浑世子贺虏头入朝。壬戌日,下诏说:“君王设置官职、分掌事务,自己垂衣拱手而要求臣下办成;振举纲领,众多事项才能得到治理。我的德行不及知人善任,难道能一见面就识别人才吗?那样只会违背君主委任官职的道理。从今以后选举人才,每到季度末,由本曹与吏部共同选拔考核。”甲戌日,命兼员外散骑常侍宋弁、兼员外散骑侍郎房亮出使萧赜。八月庚寅日,车驾首次在西郊于傍晚祭月,从此成为常例。辛卯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乙未日,下诏命阳平王赜、左仆射陆睿统率十二将、七万骑兵,向北讨伐蠕蠕。丙午日,宕昌王梁弥承入朝。司徒尉元因年老辞去官位。己酉日,任命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又奉养国老、庶老。将要举行大射礼时下雨,未能完成。癸丑日,下诏说:“文武之道自古并行,施行威刑和恩惠,必定要相互配合。所以三皇、五帝极其仁慈,仍有征伐之事;夏、殷的明智君主,也没有放弃使用兵甲。然而天下即使太平,忘记战争就会危险;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百姓。因此周代设置司马之官,汉代设置将军之职,都是用来辅助文治、加强武备、威慑整肃四方的。” 国家虽然崇尚文治来安抚九服,修习武备来安定八荒,但在训练武事的方法上仍不够完备。如今教习文事有成法,教习武事却还缺少制度。将要在马射之前先举行讲武仪式,可以命有关官署预先修整场地和界限。列阵的仪式、五种兵器的数量,另等候后续诏令。”九月初一甲寅日,在明堂依次排列昭穆,祭祀文明太皇太后于玄室。辛未日,皇帝因文明太皇太后第二次周年忌日,在陵墓左侧哭祭,两天不进膳,哭声不止。辛巳日,武兴王杨集始入朝。冬十月乙酉日,下诏以太傅、安定王休为大司马,以特进冯诞为司徒。甲辰日,下诏让功臣配享太庙。丙午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戌日,太极殿建成,大宴群臣。十一月乙卯日,依照古代六寝的制度,暂时设置三室: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四下为外寝。十二月,赐给京城老人鸠杖。本月,萧赜派使者入朝进贡。
十有七年春正月壬子朔,帝飨百僚于太极殿。乙丑,诏曰:“夫骏奔入觐,臣下之常式;锡马赐车,君人之恆惠。今诸边君蕃胤,皆虔集象魏,趋锵紫庭。贡飨既毕,言旋无远。各可依秩赐车旗衣马,务令优厚。其武兴、宕昌,各赐锦缯纩一千;吐谷浑世子八百;邓至世子,虽因缘至都,亦宜赍及,可赐三百。命数之差,皆依别牒。”诏兼员外散骑侍郎刘承叔使于萧赜。乙亥,勿吉国遣使朝献。丙子,以吐谷浑伏连筹为其国王。庚辰,蠲大司马、安定王休,太保、齐郡王简朔望之朝。二月乙酉,诏赐议律令之官各有差。己丑,车驾始籍田于都南。三月戊辰,改作后宫,帝幸永兴园,徙御宣文堂。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四月戊戌,立皇后冯氏。是月,萧赜征虏将军、直阖将军、蛮酋田益宗率部落四千余户内属。五月乙卯,宕昌、阴平、契丹、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壬戌,宴四庙子孙于宣文堂,帝亲与之齿,行家人之礼。甲子,帝临朝堂,引见公卿已下,决疑政,录囚徒。丁丑,以旱撤膳。襄阳蛮酋雷婆思等率一千三百余户内徙,居于太和川。六月丙戌,帝将南伐,诏造河桥。己丑,诏免徐、南豫、陕、岐、东徐、洛、豫七州军粮。丁未,讲武。乙巳,诏曰:“六职备于周经,九列炳于汉晋,务必有恆,人守其职。此百秩虽陈,事典未叙。自八元树位,躬加省览,远依往籍,近采时宜,作《职员令》二十一卷。事迫戎期,未善周悉。虽不足纲范万度,永垂不朽,且可释滞目前,厘整时务。须侍军回,更论所阙,权可付外施行。其有当局所疑而令文不载者,随事以闻,当更附之。”立皇子恂为皇太子。戊申,高丽国遣使朝献。秋七月癸丑,以皇太子立,诏赐民为人后者爵一级,为公士;曾为吏属者爵二级,为上造;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粟五斛。戊午,中外戒严。是月,萧赜死,孙昭业僭立。八月乙酉,三老、山阳郡公尉元薨。丙戌,车驾类于上帝,遂临尉元丧。丁亥,帝辞永固陵。己丑,车驾发京师,南伐,步骑百余万。太尉丕奏请以宫人从。诏曰:“临戎不语内事,宜停来请。”壬寅,车驾至肆州,民年七十已上,赐爵一级。路见眇跛者,停驾亲问,赐衣食终身。戊申,幸并州。亲见高年,问所疾苦。九月壬子,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高聪、兼员外散骑侍郎贾祯使于萧昭业。丁巳,诏以车驾所经,伤民秋稼者,亩给谷五斛。戊辰,济河。诏洛、怀、并、肆所过四州之民: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帛二匹;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皆以名闻。又诏厮养之户不得与士民婚;有文武之才、积劳应进者同庶族例,听之。庚午,幸洛阳,周巡故宫基址。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乙亥,邓至王像舒彭遣子旧诣阙朝贡,并奉表,求以位授旧。诏许之。丙子,诏六军发轸。丁丑,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稽颡于马前,请停南伐。帝乃止。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己卯,幸河南城。乙酉,幸豫州。癸巳,次于石济。乙未,解严,设坛于滑台城东,告行庙以迁都之意。大赦天下。起滑台宫。又诏京师及诸州从戎者赐爵一级,应募者加二级,主将加三级。癸卯,幸鄴城。乙巳,诏安定王休率从官迎家于代京,车驾送于漳水上。初,帝之南伐也,起宫殿于鄴西;十有一月癸亥,宫成,徙御焉。十有二月戊寅,巡省六军。庚寅,阴平国遣使朝贡。乙未,诏隐恤军士,死亡疾病务令优给。十有八年春正月丁未朔,朝群臣于鄴宫澄鸾殿。丁巳,高丽国遣使朝献。癸亥,车驾南巡。诏相、兗、豫三州: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粟五石、帛二匹;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皆以名闻。戊辰,经殷比干之墓,祭以太牢。乙亥,幸洛阳西宫。二月乙丑,行幸河阴,亲规方泽之所。丙申,河南王干徙封赵郡,颍川王雍徙封高阳。壬寅,车驾北巡。癸卯,济河。萧昭业遣使朝贡。甲辰,诏天下,喻以迁都之意。闰月癸亥,次句注陉南,皇太子朝于蒲池。壬申,至平城宫。癸酉,临朝堂,部分迁留。甲戌,谒永固陵。三月庚辰,罢西郊祭天。壬辰,帝临太极殿,谕在代群臣以迁移之略。夏五月乙亥,诏罢五月五日、七月七日飨。六月己巳,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使于萧昭业。
译十七年春正月初一壬子日,皇帝在太极殿宴请百官。乙丑日,下诏说:“臣下快步前来入朝觐见,是臣下通常的礼法;赐马赐车,是君主恒常的恩惠。如今各边地君长及其后裔,都恭敬地聚集到象魏之下,快步走入紫庭,脚步声铿锵。朝贡、宴享已经结束,返回的路程并不遥远。各自可以按照品秩赐给车、旗、衣服和马,务必使赏赐优厚。武兴王、宕昌王各赐锦缯、绵絮一千;吐谷浑世子八百;邓至世子虽然是因机缘来到京城,也应当一并赏赐,可以赐三百。具体数目之差别,都依照另行发下的文书。”命兼员外散骑侍郎刘承叔出使萧赜。乙亥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子日,任命吐谷浑的伏连筹为其国王。庚辰日,免除大司马、安定王休和太保、齐郡王简在每月初一、十五入朝的礼节。二月乙酉日,下诏按等级赏赐参与议定律令的官员。己丑日,车驾首次在都城南面举行籍田礼,亲自耕田。三月戊辰日,改建后宫,皇帝临幸永兴园,迁居宣文堂。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四月戊戌日,册立皇后冯氏。本月,萧赜的征虏将军、直阁将军、蛮酋田益宗率部落四千多户归附北魏。五月乙卯日,宕昌、阴平、契丹、库莫奚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壬戌日,在宣文堂宴请四庙子孙,皇帝亲自按年龄排行与他们相处,行家人之礼。甲子日,皇帝临朝堂,召见公卿以下官员,裁决疑难政事,登记审查囚徒。丁丑日,因为旱灾撤减膳食。襄阳蛮酋雷婆思等率一千三百多户迁入内地,安置在太和川。六月丙戌日,皇帝将要南伐,下诏建造河桥。己丑日,下诏免除徐州、南豫州、陕州、岐州、东徐州、洛州、豫州七州的军粮。丁未日,举行讲武。乙巳日,下诏说:“周代经书中完备地记载了六官职掌,汉晋也明确设置九列官职;任职必须有常规,每个人都要守住自己的职分。如今百官秩序虽然已经列出,事务制度却还没有整理。从设置八元官位以来,我亲自加以省察,远取法于往代典籍,近采纳当时适宜的办法,编成《职员令》二十一卷。由于军务紧迫,尚未做到完善周详。它虽然不足以统摄规范万般制度,永远流传不朽,但暂且可以解除当前的积滞,整顿当下事务。等军队回来后,再讨论其中缺漏,暂可交付外廷施行。若有主管官员疑惑而令文没有记载的事项,随事上报,应当再附入令文。” 册立皇子恂为皇太子。戊申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七月癸丑日,因为立皇太子,下诏规定:给别人做继嗣的百姓赐爵一级,称为公士;曾经任属吏的赐爵二级,称为上造;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不能自给的,每人赐粮五斛。戊午日,京内外戒严。本月,萧赜去世,其孙萧昭业擅自即位。八月乙酉日,三老、山阳郡公尉元去世。丙戌日,车驾祭告上帝,随后亲临尉元丧事。丁亥日,皇帝辞别永固陵。己丑日,车驾从京城出发南伐,步兵骑兵一百多万。太尉丕上奏请求让宫人随行。诏令说:“出兵作战时不谈内宫事务,应停止这项请求。”壬寅日,车驾到达肆州,百姓中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路上看见眼盲、跛足的人,便停驾亲自询问,终身赐给衣食。戊申日,临幸并州,亲自召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九月壬子日,命兼员外散骑常侍高聪、兼员外散骑侍郎贾祯出使萧昭业。丁巳日,下诏车驾经过的地方,凡损伤百姓秋季庄稼的,每亩补给粮食五斛。戊辰日,渡过黄河。下诏给洛、怀、并、肆四州经过之地的百姓: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不能自给的,每人赐粮五斛、帛二匹;孝顺友爱、廉洁守义以及具有文武才能、符合荐举要求的人,都要登记姓名上报。又下诏,厮役、仆隶户不得同士人和庶民通婚;有文武才能、因长期劳绩应当升迁的,依照庶族的例办理,准许升用。庚午日,临幸洛阳,巡视旧宫殿的基址。皇帝回头对侍臣说:“晋朝德政不修,很早就倾覆了宗庙社稷,荒废毁坏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使我心中悲伤。”于是吟咏《黍离》诗篇,为此流下眼泪。壬申日,观看洛桥,临幸太学,观看《石经》。乙亥日,邓至王像舒彭派儿子旧到朝廷进贡,并奉上表章,请求授予旧官位。诏令准许。丙子日,下诏六军出发。丁丑日,皇帝穿戎服、手执马鞭,骑马出行。群臣在马前叩头,请求停止南伐。皇帝于是停止南伐,仍然确定迁都的计划。冬十月初一戊寅日,临幸金墉城。下诏征召司空穆亮、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筹划营建洛京。己卯日,临幸河南城。乙酉日,临幸豫州。癸巳日,驻扎在石济。乙未日,解除戒严,在滑台城东设坛,告祭行庙,说明迁都的意图。大赦天下。营建滑台宫。又下诏,京城及各州出征者赐爵一级,应募者加赐二级,主将加赐三级。癸卯日,临幸邺城。乙巳日,下诏命安定王休率随从官员到代京迎接家属,车驾送他们到漳水边。当初皇帝南伐时,已在邺城西面营建宫殿;十一月癸亥日,宫殿建成,皇帝迁居其中。十二月戊寅日,巡视六军。庚寅日,阴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乙未日,下诏抚恤军士,对死亡、患病者务必优厚供给。十八年春正月初一丁未日,在邺宫澄鸾殿朝见群臣。丁巳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癸亥日,车驾南巡。下诏给相州、兖州、豫州: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给的,赐粮五石、帛二匹;孝顺友爱、廉洁守义以及有文武才能、符合荐举要求的人,都登记姓名上报。戊辰日,经过殷比干的墓,以太牢祭祀。乙亥日,临幸洛阳西宫。二月乙丑日,临幸河阴,亲自察看方泽祭坛的地点。丙申日,河南王元干改封赵郡王,颍川王元雍改封高阳王。壬寅日,车驾北巡。癸卯日,渡过黄河。萧昭业派使者入朝进贡。甲辰日,下诏天下,说明迁都的意图。闰月癸亥日,驻扎在句注陉南,皇太子到蒲池朝见。壬申日,到达平城宫。癸酉日,临朝堂,分别处理迁都和留守之人的事务。甲戌日,拜谒永固陵。三月庚辰日,停止西郊祭天。壬辰日,皇帝临幸太极殿,向留在代地的群臣说明迁移的谋划。夏五月乙亥日,下诏停止五月五日、七月七日的宴飨。六月己巳日,命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出使萧昭业。
秋七月乙亥,以宋王刘昶为大将军。壬午,侍中、大司马、安定王休薨。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壬辰,车驾北巡。戊戌,谒金陵。辛丑,幸朔州。是月,岛夷萧鸾杀其主萧昭业,立昭业弟昭文。八月癸卯,皇太子朝于行宫。甲辰,行幸阴山,观云川。丁未,幸阅武台,临观讲武。癸丑,幸怀朔镇。己未,幸武川镇。辛酉,幸抚冥镇。甲子,幸柔玄镇。乙丑,南还。所过皆亲见高年,问民疾苦,贫窘孤老赐以粟帛。丙寅,诏六镇及御夷城人,年八十以上而无子孙兄弟,终身给其廪粟;七十以上家贫者,各赐粟十斛。又诏诸北城人,年满七十以上及废疾之徒,校其元犯,以准新律。事当从坐者,听一身还乡,又令一子抚养,终命之后,乃遣归边;自余之处,如此之犯,年八十以上,皆听还。戊辰,车驾次旋鸿池。庚午,谒永固陵。辛未,还平城宫。九月壬申朔,诏曰:“三载考绩,自古通经;三考黜陟,以彰能否。今若待三考然后黜陟,可黜者不足为迟,可进者大成赊缓。是以朕今三载一考,考即黜陟,欲令愚滞无妨于贤者,才能不壅于下位。各令当曹考其优劣,为三等。六品以下,尚书重问;五品以上,朕将亲与公卿论其善恶。上上者迁之,下下者黜之,中中者守其本任。”壬午,帝临朝堂,亲加黜陟。壬辰,阴平王杨炅来朝。冬十月甲辰,以太尉、东阳王丕为太傅。戊申,亲告太庙,奉迁神主。辛亥,车驾发平城宫。壬戌,次于中山之唐湖。乙丑,分遣侍臣巡问民所疾苦。己巳,奉信都。庚午,诏曰:“比闻缘边之蛮,多有窃掠,致有父子乖离,室家分绝,既亏和气,有伤仁厚。方一区宇,子育万姓,若苟如此,南人岂知朝德哉?可诏荆、郢、东荆三州勒敕蛮民,勿有侵暴。”是月,萧鸾废杀其主萧昭文而僭立。十有一月辛未朔,诏冀、定二州民:百年以上假以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孝义廉贞、文武应求者具以名闻。丁丑,车驾幸鄴。甲申,经比干之墓,伤其忠而获戾,亲为吊文,树碑而刊之。己丑,车驾至洛阳。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十有二月辛丑朔,遣行征南将军薛真度督四将出襄阳,大将军刘昶出义阳,徐州刺史元衍出钟离,平南将军刘藻出南郑。壬寅,革衣服之制。癸卯,诏中外戒严。戊申,优复代迁之户租赋三岁。己酉,诏王、公、侯、伯、子、男开国食邑者:王食半,公三分食一,侯伯四分食一,子男五分食一。辛亥,车驾南伐。丁卯,诏郢豫二州之民:百龄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寡鳏老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缘路之民复田租一岁;孝悌廉义、文武应求具以名闻。戊辰,车驾至悬瓠。己巳,诏寿阳、钟离、马头之师所获男女之口皆放还南。十有九年春正月辛未朔,朝飨群臣于悬瓠。癸酉,诏禁淮北之民不得侵掠,犯者以大辟论。甲戌,檄喻萧鸾。丙子,鸾龙阳县开国侯王朗自涡阳来降。壬午,讲武于汝水之西,大赍六军。丙申,平南将军王肃频破萧鸾将,擒其宁州刺史董峦。己亥,车驾济淮。二月甲辰,幸八公山。路中雨甚,诏去盖;见军士病者,亲隐恤之。戊申,车驾巡淮而东,民皆安堵,租运属路。壬子,高丽国遣使朝献。丙辰,车驾至钟离。戊午,军士擒萧鸾三千卒。帝曰:“在君为君,其民何罪?”于是免归。辛酉,车驾发钟离,将临江水。司徒冯诞薨。壬戌,乃诏班师。丁卯,遣使临江数萧鸾杀主自立之罪恶。三月戊寅,幸邵阳。戊子,太师冯熙薨。乙未,幸下邳。邓至国遣使朝贡。夏四月庚子,车驾幸彭城。辛丑,帝为太师冯熙举哀于行在所。丁未,曲赦徐豫二州,其运漕之士,复租赋三年。辛亥,诏赐百岁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寡老疾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德著丘园者具以名闻;萧鸾民降者,给复十五年。癸丑,幸小沛,遣使以太牢祭汉高祖庙。己未,行幸瑕丘,遣使以太牢祠岱岳。诏宿卫武官增位一级。庚申,行幸鲁城,亲祠孔子庙。辛酉,诏拜孔氏四人、颜氏二人为官。诏兗州刺史举部内士人才堪军国及守宰治行,具以名闻。又诏赐兗州民爵及粟帛如徐州。又诏选诸孔宗子一人,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又诏兗州为孔子起园柏,修饰坟垅,更建碑铭,褒扬圣德。戊辰,行幸碻磝。太和庙成。五月己巳,城阳王鸾赭阳失利,降为定襄县王。
译秋七月乙亥日,以宋王刘昶为大将军。壬午日,侍中、大司马、安定王休去世。辛卯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壬辰日,车驾北巡。戊戌日,拜谒金陵。辛丑日,临幸朔州。本月,岛夷萧鸾杀死其君主萧昭业,拥立昭业的弟弟萧昭文。八月癸卯日,皇太子到行宫朝见。甲辰日,临幸阴山,观看云川。丁未日,临幸阅武台,亲临观看讲武。癸丑日,临幸怀朔镇。己未日,临幸武川镇。辛酉日,临幸抚冥镇。甲子日,临幸柔玄镇。乙丑日,向南返回。经过各地时都亲自召见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疾苦,对贫困、孤老者赐给粮食和布帛。丙寅日,下诏:六镇及御夷城居民中,八十岁以上而没有子孙、兄弟的,终身供给廪粮;七十岁以上而家境贫困的,各赐粮十斛。又下诏,各北城居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及残废患病的人,核对其原先所犯的罪,按照新律定罪。按罪应当连坐的,准许本人回乡,另让一个儿子抚养;本人死后,才遣送其子回边地;其余类似罪犯,八十岁以上者,都准许回乡。戊辰日,车驾驻扎在旋鸿池。庚午日,拜谒永固陵。辛未日,回到平城宫。九月初一壬申日,下诏说:“三年考核政绩,自古就是通行的制度;三次考核后升降官员,用来彰明才干和无能。如今如果等到三次考核后才升降,那么应该罢免的人不算迟,应该升迁的人却会长期耽搁。因此朕现在改为三年考核一次,考核后立即升降,想使愚钝迟滞之人不妨碍贤能者,使有才能的人不被堵塞在低位。命各主管官署考察所属官员的优劣,分为三等。六品以下官员,由尚书再次询问考察;五品以上官员,朕将亲自同公卿评议其善恶。上上等升迁,下下等罢免,中中等保持原职。”壬午日,皇帝临朝堂,亲自施行官员的升降黜陟。壬辰日,阴平王杨炅入朝。冬十月甲辰日,以太尉、东阳王丕为太傅。戊申日,亲自到太庙告祭,奉迎迁移的神主。辛亥日,车驾从平城宫出发。壬戌日,驻扎在中山的唐湖。乙丑日,分别派遣侍臣巡行询问百姓的疾苦。己巳日,奉迎信都。庚午日,下诏说:“近来听说边境一带的蛮人多有盗窃抢掠,导致父子离散、家庭分裂,既损害和气,也伤害仁厚之德。如今正要统一天下、抚育万民,如果竟然这样,南方百姓怎么会知道朝廷的恩德呢?可以下诏给荆州、郢州、东荆州,严令蛮民不得侵扰暴虐。”本月,萧鸾废黜并杀死其君主萧昭文,擅自即位。十一月初一辛未日,下诏给冀州、定州百姓: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给的,赐给粮食和布帛;孝义、廉贞以及具有文武才能、符合荐举要求的人,都详细登记姓名上报。丁丑日,车驾临幸邺城。甲申日,经过比干之墓,哀伤他因忠诚而获罪,亲自撰写吊文,立碑刻文。己丑日,车驾到达洛阳。萧鸾的雍州刺史曹虎占据襄阳,请求投降。十二月初一辛丑日,派行征南将军薛真度统率四将从襄阳出兵,大将军刘昶从义阳出兵,徐州刺史元衍从钟离出兵,平南将军刘藻从南郑出兵。壬寅日,改革衣服的制度。癸卯日,下诏京内外戒严。戊申日,优待免除代地迁民三年的租赋。己酉日,下诏给王、公、侯、伯、子、男等开国并享有食邑者规定赋税征收:王收取一半,公收取三分之一,侯、伯收取四分之一,子、男收取五分之一。辛亥日,车驾南伐。丁卯日,下诏给郢州、豫州百姓: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孤儿、寡妇、鳏夫、老人不能自给的,赐给粮食和布帛;沿途百姓免除一年田租;孝顺友爱、廉洁守义以及有文武才能、符合荐举要求的人,都详细登记姓名上报。戊辰日,车驾到达悬瓠。己巳日,下诏寿阳、钟离、马头各军所俘获的男女,一律放回南方。十九年春正月初一辛未日,在悬瓠朝见并宴请群臣。癸酉日,下诏禁止淮北百姓互相侵扰抢掠,违犯者按死刑论处。甲戌日,发布檄文晓谕萧鸾。丙子日,萧鸾的龙阳县开国侯王朗从涡阳来投降。壬午日,在汝水以西举行讲武,大量赏赐六军。丙申日,平南将军王肃多次击败萧鸾的军队,俘获其宁州刺史董峦。己亥日,车驾渡过淮河。二月甲辰日,临幸八公山。途中雨势很大,下诏撤去车盖;看见生病的军士,亲自前去抚恤。戊申日,车驾沿淮河向东巡视,百姓都安居,运送租税的车辆接连不断。壬子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辰日,车驾到达钟离。戊午日,军士俘获萧鸾三千名士卒。皇帝说:“他们在君主那里只是臣民,百姓有什么罪?”于是将他们释放回去。辛酉日,车驾从钟离出发,将要到达长江。司徒冯诞去世。壬戌日,于是下诏班师。丁卯日,派使者到长江边列举萧鸾杀死君主、擅自即位的罪恶。三月戊寅日,临幸邵阳。戊子日,太师冯熙去世。乙未日,临幸下邳。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四月庚子日,车驾临幸彭城。辛丑日,皇帝在行宫为太师冯熙举哀。丁未日,对徐州、豫州实行局部赦免;负责漕运的士卒,免除三年租赋。辛亥日,下诏: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孤寡、年老、有病而不能自给的,赐给粮食和布帛;德行显著于乡里的,都登记姓名上报;归降的萧鸾百姓,免除十五年赋役。癸丑日,临幸小沛,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高祖庙。己未日,临幸瑕丘,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岱岳。下诏宿卫武官升官一级。庚申日,临幸鲁城,亲自祭祀孔子庙。辛酉日,下诏任命孔氏四人、颜氏二人为官。又下诏命兖州刺史荐举辖区内才干足以担当军国事务以及能够治理地方的士人,详细登记姓名上报。又下诏赐给兖州百姓爵位、粮食和布帛,照徐州的标准办理。又下诏从孔氏宗族子弟中选一人,封为崇圣侯,食邑一百户,以奉祀孔子。又下诏为孔子在兖州修建园林、种植柏树,修整装饰坟墓土台,重新树立碑铭,褒扬圣德。戊辰日,临幸碻磝。太和庙建成。五月己巳日,城阳王萧鸾在赭阳战败,降封为定襄县王。
广川王谐薨。庚午,迁文成皇后冯氏神主于太和庙。甲戌,行幸滑台。丙子,次于石济。庚辰,皇太子朝于平桃城。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癸未,车驾至自南伐,告于太庙。甲申,灭闲官禄以裨军国之用。乙酉,行饮至之礼,班赐有差。甲午,皇太子冠于庙。六月己亥,诏不得以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辛丑,诏复军士从驾渡淮者租赋三年。癸卯,诏皇太子赴平城宫。壬子,诏济州、东郡、荥阳及河南诸县车驾所经者,百年以上赐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赐以谷帛;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具以名闻。癸丑,诏求天下遗书,秘阁所无、有裨益时用者加以优赏。乙卯,曲赦梁州,复民田租三岁。丙辰,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戊午,诏改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八月甲辰,幸西宫,路见坏冢露棺,驻辇殣之。乙巳,诏选天下武勇之士十五万人为羽林、虎贲,以充宿卫。丁巳,诏诸从兵从征被伤者皆听还本。金墉宫成。甲子,引群臣历宴殿堂。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丙戌,行幸鄴。丁亥,诏曰:“诸有旧墓、铭记见存、昭然为时人所知者,三公及位从公者去墓三十步,尚书令仆、九列十五步,黄门、五校十步,各不听垦殖。”壬辰,遣黄门郎以太牢祭比干之墓。乙未,车驾还宫。冬十月甲辰,曲赦相州。民百年以上假郡守,九十以上假县令,八十以上赐爵三级,七十以上赐爵二级;孤老痼疾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丙辰,车驾至自鄴。辛酉,诏州郡诸有士庶经行修敏、文思遒逸,才长吏治、堪干政事者,以时发遣。壬戌,诏诸州牧精品属官,考其得失,为三等之科以闻,将亲览而升降焉。诏徐、兗、光、南青、荆、洛六州纂严戎备,应须赴集。十有一月,行幸委粟山。议定圆丘。甲申,有事于圆丘。丙戌,大赦天下。十有二月乙未朔,引见群臣于光极堂,宣示品令,为大选之始。辛酉,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咸阳王禧为长兼太尉,前南安王桢复本封,以特进、广陵王羽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甲子,引见群臣于光极堂,班赐冠服。二十年春正月丁卯,诏改姓为元氏。壬辰,改封始平王勰为彭城王,以定襄县王鸾复封城阳王。二月辛丑,帝幸华林,听讼于都亭。壬寅,诏自非金革,听终三年丧。丙午,诏畿内七十以上暮春赴京师,将行养老之礼。庚戌,幸华林,听讼于都亭。癸丑,诏介山之邑,听为寒食,自余禁断。三月丙寅,宴群臣及国老、庶老于华林园。诏曰:“国老黄耇以上,假中散大夫、郡守;耆年以上,假给事中、县令;庶老,直假郡县。各赐鸠杖、衣裳。”丁丑,诏诸州中正各举其乡之民望,年五十以上守素衡门者,授以令长。夏四月甲辰,广州刺史薛法护南叛。五月丙子,诏曰:“农惟政首,稷实民先,澍雨丰洽,所宜敦励。其令畿内严加课督,惰业者申以楚挞,力田者具以名闻。”丙戌,初营方泽于河阴。遣使者以太牢祭汉光武及明、章三帝陵。又诏汉、魏、晋诸帝陵,各禁方百步不得樵苏践蹋。丁亥,车驾有事于方泽。七月,废皇后冯氏。戊寅,帝以久旱,咸秩群神;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是夜澍雨大洽。丁亥,诏曰:“炎阳爽节,秋另卷澍,在予之责,实深悚栗,故辍令膳三晨,以命上诉。灵鉴诚款,曲流云液。虽休勿休,宁敢愆怠。将有贤人湛德,高士凝栖,虽加铨采,未能招致。其精访幽谷,举兹贤彦,直言极谏,匡予不及。又邪佞毁朝,固唯治蠹;贪夫窃位,大政以亏。主者弹劾不肖,明黜盗禄。又法为治要,民命尤重,在京之囚,悉命条奏,朕将亲案,以时议决。又疾苦六极,人神所矜,宜时访恤,以拯穷废。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明加矜恤,令得存济。又轻徭薄赋,君人常理,岁中恆役,具以状闻。又夫妇之道,生民所先,仲春奔会,礼有达式,男女失时者以礼会之。又京民始业,农桑为本,田稼多少,课督以不,具以状言。”八月壬辰朔,幸华林园,亲录囚徒,咸降本罪二等决遣之。戊戌,车驾幸嵩高。甲寅,还宫。丁巳,南安王桢薨。幸华林园听讼。九月戊辰,车驾阅武于小平津。癸酉,还宫。丁亥,将通洛水入谷,帝亲临观。
译广川王元谐去世。庚午日,将文成皇后冯氏的神主迁入太和庙。甲戌日,临幸滑台。丙子日,驻扎在石济。庚辰日,皇太子到平桃城朝见。高丽国、吐谷浑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癸未日,车驾从南伐返回,到太庙告祭。甲申日,撤销闲散官的俸禄,以补助军国费用。乙酉日,举行饮至礼,按等级分别赏赐。甲午日,皇太子在宗庙举行冠礼。六月己亥日,下诏不得在朝廷使用北方习俗的语言,违犯者免去现任官职。辛丑日,下诏免除跟随车驾渡过淮河的军士三年租赋。癸卯日,下诏皇太子前往平城宫。壬子日,下诏给济州、东郡、荥阳以及河南各县车驾经过的百姓:百岁以上者赐以代理县令的待遇;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给的,赐给粮食和布帛;孝顺友爱、廉洁守义以及有文武才能、符合荐举要求的人,都详细登记姓名上报。癸丑日,下诏征求天下散失的书籍,凡秘阁没有而有助于当时使用的,给予优厚赏赐。乙卯日,对梁州实行局部赦免,免除百姓三年田租。丙辰日,下诏迁往洛阳的百姓,死后葬在河南,不得返回北方。于是,代地南迁的人全部成为河南洛阳人。戊午日,下诏改用长尺和大斗,依照《周礼》的制度,在天下颁行。八月甲辰日,临幸西宫,路上看见坟墓毁坏、棺材暴露在外,便停下车驾掩埋安葬。乙巳日,下诏从天下选拔勇武之士十五万人,编入羽林、虎贲,充任宿卫。丁巳日,下诏所有随军征战而受伤的士兵,都准许返回本籍。金墉宫建成。甲子日,带领群臣逐一在各殿堂宴饮。九月庚午日,六宫以及文武百官全部迁往洛阳。丙戌日,临幸邺城。丁亥日,下诏说:“凡有旧墓,墓铭仍然存在,且为当时人所明确知晓的,三公及品位相当于三公者,墓地周围三十步内不得耕种;尚书令、尚书仆射及九列官,十五步内不得耕种;黄门、五校,十步内不得耕种。”壬辰日,派黄门郎用太牢祭祀比干之墓。乙未日,车驾返回宫中。冬十月甲辰日,对相州实行局部赦免。百岁以上者代理郡守,九十岁以上者代理县令,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孤老、长期患病者不能自给的,赐给粮食和布帛。丙辰日,车驾从邺城返回。辛酉日,下诏州郡中凡有品行端正、办事勤敏、文思雄健、长于治理官府、能够办理政务的人,按时派遣到朝廷。壬戌日,下诏各州刺史精选所属官员,考核其得失,分为三等上报,朕将亲自阅览并决定升降。又下诏徐、兖、光、南青、荆、洛六州整顿加强军事防备,准备按需要集中出兵。十一月,临幸委粟山。议定圆丘祭祀制度。甲申日,在圆丘举行祭祀。丙戌日,大赦天下。十二月初一乙未日,召见群臣于光极堂,宣布品秩法令,作为大选官员的开始。辛酉日,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咸阳王禧任长兼太尉;前南安王元桢恢复原封爵;以特进、广陵王元羽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甲子日,召见群臣于光极堂,颁赐冠帽服装。二十年春正月丁卯日,下诏改姓为元氏。壬辰日,改封始平王元勰为彭城王,定襄县王萧鸾恢复封为城阳王。二月辛丑日,皇帝临幸华林园,在都亭听取诉讼。壬寅日,下诏除非因战争服役,准许官员和百姓守满三年丧期。丙午日,下诏京畿内七十岁以上老人于暮春到京师,将举行养老礼。庚戌日,临幸华林园,在都亭听取诉讼。癸丑日,下诏介山所在县邑准许过寒食节,其余地方一律禁止。三月丙寅日,在华林园宴请群臣及国老、庶老。下诏说:“国老中年满八十岁以上的,授予代理中散大夫、郡守的待遇;年满七十岁以上的,授予代理给事中、县令的待遇;庶老直接授予代理郡县官的待遇。各自赐给鸠杖和衣裳。”丁丑日,下诏各州中正分别荐举本乡民众中的声望人士;五十岁以上、安守清白、居于简陋门户的人,授予县令、县长之职。夏四月甲辰日,广州刺史薛法护向南叛乱。五月丙子日,下诏说:“农业是政务的首要事项,谷物是百姓生存的根本;及时的雨水丰足和畅,正应当加以督促勉励。命令京畿之内严格考核督促,懒惰从事农业的施以杖责,努力耕作的登记姓名上报。”丙戌日,开始在河阴营建方泽祭坛。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光武帝以及明帝、章帝三帝的陵墓。又下诏,汉、魏、晋各帝陵墓方圆百步以内,禁止砍柴、割草和践踏。丁亥日,车驾在方泽举行祭祀。七月,废黜皇后冯氏。戊寅日,皇帝因长久旱灾,遍祭各位神祇;从癸未日开始不进食,一直到乙酉日,当夜及时大雨普降。丁亥日,下诏说:“炎热的阳气使时令失常,秋天又卷来甘雨,这都是我的责任,实在使我惊惧战栗,所以停止进膳三天,向上天祈求。神灵明鉴我的诚意,曲折地降下云中甘露。即使这是祥瑞,也不敢因此自满懈怠。如今有德行深厚的贤人、高尚隐居的士人,虽然加以选拔访求,仍未能招致。应当精心访求幽谷,荐举这些贤才,让他们直言极谏,匡正我的不足。又有奸邪佞臣诋毁朝政,必须坚决整治这些蛀虫;贪婪之人窃居官位,使大政受到损害。主管官员应弹劾不肖之徒,明确罢黜盗取俸禄的人。法律是治理国家的要务,百姓性命尤其重要。京城的囚犯,全部命令逐条奏报,朕将亲自审理,及时议决。又有六种困苦和疾病,是人神都怜悯的,应及时访察抚恤,以救济困顿残废者。鳏寡贫困、不能自给的人,要明确加以怜恤,使他们得以生存接济。又应减轻徭役、减薄赋税,这是统治百姓的常理;一年之中经常服役的情况,都要详细报告。又说夫妻婚配,是繁衍百姓的首要事情,仲春相会,礼制有通行的规范;男女错过婚期的,要依礼使他们婚配。又京城百姓刚开始从事生产,农业和蚕桑是根本;田地耕种多少、是否加以督促,都要据实报告。” 八月初一壬辰日,临幸华林园,亲自审录囚徒,全部在原判罪名上减轻二等后判决遣送。戊戌日,车驾临幸嵩高。甲寅日,返回宫中。丁巳日,南安王元桢去世。临幸华林园听取诉讼。九月戊辰日,车驾在小平津检阅武备。癸酉日,返回宫中。丁亥日,将要疏通洛水引入谷地,皇帝亲自到场观看。
冬十月戊戌,以代迁之士皆为羽林、虎贲;司州之民,十二夫调一吏,为四年更卒,岁开番假,以供公私力役。己酉,曲赦京师。十有一月乙酉,复封前汝阴王天赐孙景和为汝阴王,前京兆王太兴为西河王。闰月丙辰,右将军元隆大破汾州叛胡。十有二月甲子,以西北州郡旱俭,遣侍臣循察,开仓赈恤。乙丑,开盐池之禁,与民共之。丙寅,废皇太子恂为庶人;丁卯,告太庙。戊辰,置常平仓。恆州刺史穆泰等在州谋反,遣行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案治之。乐陵王思誉坐知泰阴谋不告,削爵为庶人。二十有一年春正月丙申,立皇子恪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己亥,遣兼侍中张彝、崔光,兼散骑常侍刘藻,巡方省察,问民疾苦,黜陟守宰,宣扬风化。乙巳,车驾北巡。二月壬戌,次于太原。亲见高年,问所不便。乙丑,诏并州士人年六十已上,假以郡守。先是,定州民王金钩讹言惑众,自称应王。丙寅,州郡捕斩之。癸酉,车驾至平城。甲戌,谒永固陵。癸未,行幸云中。三月庚寅,车驾至自云中。辛卯,谒金陵。乙未,车驾南巡。己酉,次离石。叛胡归罪,宥之。甲寅,诏汾州民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丙辰,车驾次平阳,遣使者以太牢祭唐尧。夏四月庚申,幸龙门,遣使者以太牢祭夏禹。癸亥,行幸蒲坂,遣使者以太牢祭虞舜。戊辰,诏修尧、舜、夏禹庙。辛未,行幸长安。壬申,武兴王杨集始来朝。乙亥,亲见高年,问所疾苦。丙子,遣侍臣分省县邑,赈赐谷帛。戊寅,幸未央殿、阿房宫,遂幸昆明池。癸未,大将军、宋王刘昶薨。丙戌,遣使者以太牢祀汉帝诸陵。五月丁亥朔,卫大国遣使朝贡。己丑,车驾东旋,泛渭入河。庚寅,诏雍州士人百年以上假华郡太守,九十以上假荒郡,八十以上假华县令,七十以上假荒县;庶老以年各减一等,七十以上赐爵三级;其营船之夫,赐爵一级;孤寡鳏贫、穷疴废疾,各赐帛二匹,谷五斛;其孝友德义、文学才干,悉仰贡举。壬辰,遣使者以太牢祭周文王于酆,祭武王于镐。癸卯,遣使祭华岳。六月庚申,车驾至自长安。壬戌,诏冀、定、瀛、相、济五州发卒二十万,将以南讨。癸亥,司空穆亮逊位。丁卯,部分六师,以定行留。秋七月甲午,立昭仪冯氏为皇后。戊辰,以前司空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为京兆王,怿为清河王,怀为广平王。壬申,行幸河南城。甲戌,讲武于华林园。庚辰,车驾南讨。九月丙申,诏曰:“哀贫恤老,王者所先,鳏寡六疾,尤宜矜愍。可敕司州洛阳之民,年七十已上无子孙,六十以上无期亲,贫不自存者,给以衣食;及不满六十而有废痼之疾,无大功之亲,穷困无以自疗者,皆于别坊遣医救护,给医师四人,豫请药物以疗之。”丁酉,诏河南尹李崇讨梁州叛羌,受征西源怀节度。辛丑,帝留诸将攻赭阳,引师而南。癸卯,至宛城,夜袭其郛,克之。丁未,车驾发南阳,留太尉咸阳王禧、前将军元英攻之。己酉,车驾至新野。冬十月丁巳,四面进攻,不克,诏左右军筑长围以守之。乙亥,追废贞皇后林氏为庶人。十有一月甲午,萧鸾前军将军韩秀方、弋阳太守王副之、后军将军赵祖悦等十五将来降。丁酉,大破贼军于沔北,获其将军王伏保等。于是民皆复业,九十以上假以郡守,六十五以上假以县令。新野民张睹栅万余家,拒守不下。十有二月庚申,破之,俘斩万余。丁卯,诏流徒之囚,皆勿决遣,有登城之际,令其先锋自效。庚午,车驾临沔,遂巡沔东还。戊寅,车驾还新野。己卯,亲行营垒,隐恤六军。萧鸾将王昙纷等万余人寇南青州黄郭戍,戍主崔僧渊击破之,悉虏其众。以齐郡王子琛绍河间王若后。高昌国遣使朝贡。二十有二年春正月癸未朔,朝飨群臣于新野行宫。丁亥,拔新野,获萧鸾辅国将军、新野太守刘忌,斩之于宛。戊子,鸾湖阳戍主蔡道福弃城遁走。辛卯,鸾赭阳戍主成公期、军主胡松弃城遁走。壬辰,鸾辅国将军、舞阴戍主黄瑶起及直阁将军、台军主鲍举、南乡太守席谦相寻遁走,瑶起、鲍举为军人所获送。庚戌,行幸南阳。二月乙卯,进攻宛北城。甲子,拔之,鸾冠军将军、南阳太守房伯玉面缚出降。庚午,车驾幸新野。辛未,诏以穰民首归大顺终始若一者,给复三十年,标其所居曰“归义乡”;次降者给复十五年。三月壬午朔,大破鸾平北将军崔惠景、黄门郎萧衍军于邓城,斩获首虏二万有余。庚寅,行幸樊城,观兵襄沔,耀武而还。曲赦二荆、鲁阳郡。镇南将军王肃攻鸾义阳。鸾遣将裴叔业寇涡阳。乙未,诏将军郑思明、严虚敬、宇文福等三军继援。
译冬十月戊戌日,以代地迁来的士人全部充任羽林、虎贲。司州百姓每十二户出一名吏员,服四年更卒之役,每年轮流休假,以供给官府和私人劳役。己酉日,对京师实行局部赦免。十一月乙酉日,恢复前汝阴王拓跋天赐的孙子景和为汝阴王,恢复前京兆王太兴为西河王。闰月丙辰日,右将军元隆大败汾州叛乱的胡人。十二月甲子日,因为西北州郡旱灾歉收,派侍臣巡行察看,开仓赈济抚恤。乙丑日,解除盐池禁令,与百姓共同利用。丙寅日,废皇太子恂为庶人;丁卯日,到太庙告祭。戊辰日,设置常平仓。恒州刺史穆泰等在州中谋反,派行吏部尚书、任城王元澄审查惩治。乐陵王思誉因知道穆泰的阴谋却不上报获罪,削除爵位,降为庶人。二十一年春正月丙申日,册立皇子恪为皇太子,赐天下给父亲做继嗣者爵位一级。己亥日,派兼侍中张彝、崔光,兼散骑常侍刘藻,巡行各方,省察政务,询问百姓疾苦,考核州郡长官的升降,宣扬教化。乙巳日,车驾北巡。二月壬戌日,驻扎太原。亲自召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有哪些不便。乙丑日,下诏并州士人六十岁以上者,授予代理郡守的待遇。此前,定州百姓王金钩散布谣言蛊惑众人,自称应王。丙寅日,州郡捕获并斩杀了他。癸酉日,车驾到达平城。甲戌日,拜谒永固陵。癸未日,临幸云中。三月庚寅日,车驾从云中返回。辛卯日,拜谒金陵。乙未日,车驾南巡。己酉日,驻扎离石。叛乱的胡人认罪归顺,赦免了他们。甲寅日,下诏汾州百姓:百岁以上者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者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一级。丙辰日,车驾驻扎平阳,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唐尧。夏四月庚申日,临幸龙门,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夏禹。癸亥日,临幸蒲坂,派使者用太牢祭祀虞舜。戊辰日,下诏修缮尧、舜、夏禹的庙宇。辛未日,临幸长安。壬申日,武兴王杨集始入朝。乙亥日,亲自召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丙子日,派侍臣分别巡察县邑,赈济赏赐粮食和布帛。戊寅日,临幸未央殿、阿房宫,随后临幸昆明池。癸未日,大将军、宋王刘昶去世。丙戌日,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代诸帝陵墓。五月初一丁亥日,卫大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己丑日,车驾向东返回,泛舟沿渭水进入黄河。庚寅日,下诏雍州士人:百岁以上者代理华郡太守,九十岁以上者代理荒郡太守,八十岁以上者代理华县县令,七十岁以上者代理荒县县令;庶老按年龄各降低一等,七十岁以上者赐爵三级;营造船只的民夫赐爵一级;孤寡、鳏夫、贫困、重病、残废者,各赐帛二匹、粮五斛;孝友、德义、文学、才干之士,都应荐举上报。壬辰日,派使者用太牢在酆祭祀周文王,在镐祭祀周武王。癸卯日,派使者祭祀华岳。六月庚申日,车驾从长安返回。壬戌日,下诏冀州、定州、瀛州、相州、济州征发士卒二十万人,准备向南讨伐。癸亥日,司空穆亮辞去官位。丁卯日,分别部署六军,决定哪些军队出征、哪些留守。秋七月甲午日,册立昭仪冯氏为皇后。戊辰日,以前司空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京兆王;封元怿为清河王,元怀为广平王。壬申日,临幸河南城。甲戌日,在华林园举行讲武。庚辰日,车驾南讨。九月丙申日,下诏说:“怜悯贫困、抚恤老人,是君王首先要做的事;鳏寡之人和患有六种疾病的人,尤其应当怜恤。可以命令司州洛阳百姓中,七十岁以上没有子孙、六十岁以上没有期亲且贫困不能自给的,供给衣食;不满六十岁而患有残废、久病,无大功亲属,穷困到无法自行治疗的,都安置到别坊,派医生救治护理,配给医生四人,预先准备药物为他们治疗。”丁酉日,下诏河南尹李崇讨伐梁州叛羌,接受征西将军源怀的节度。辛丑日,皇帝留下各位将领围攻赭阳,自己率军南进。癸卯日,到达宛城,夜间袭击外郭,攻克了它。丁未日,车驾从南阳出发,留下太尉、咸阳王禧和前将军元英攻打南阳。己酉日,车驾到达新野。冬十月丁巳日,从四面进攻仍未攻克,便下诏让左右两军修筑长围困守。乙亥日,追废贞皇后林氏为庶人。十一月甲午日,萧鸾的前军将军韩秀方、弋阳太守王副之、后军将军赵祖悦等十五名将领来投降。丁酉日,在沔水以北大败贼军,俘获其将军王伏保等人。于是百姓都恢复生产;九十岁以上者授予代理郡守的待遇,六十五岁以上者授予代理县令的待遇。新野百姓张睹率一万多家筑栅据守,不肯投降。十二月庚申日,攻破其营,俘获、斩杀一万多人。丁卯日,下诏流放、徒刑囚犯一律暂不判决遣送,攻城时命令他们作为先锋效力。庚午日,车驾临幸沔水,随后巡视沔水东部后返回。戊寅日,车驾回到新野。己卯日,亲自巡视营垒,抚恤六军。萧鸾的将领王昙纷等一万多人进犯南青州黄郭戍,戍主崔僧渊将其击败,全部俘获。以齐郡王元子琛承继河间王元若的爵位。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二十二年春正月初一癸未日,在新野行宫朝见并宴请群臣。丁亥日,攻下新野,俘获萧鸾的辅国将军、新野太守刘忌,在宛城将他斩首。戊子日,萧鸾湖阳戍主蔡道福弃城逃走。辛卯日,萧鸾赭阳戍主成公期、军主胡松弃城逃走。壬辰日,萧鸾辅国将军、舞阴戍主黄瑶起,及直阁将军、台军主鲍举、南乡太守席谦相继逃走;黄瑶起、鲍举被军士擒获押送。庚戌日,临幸南阳。二月乙卯日,进攻宛城北城。甲子日,攻下北城,萧鸾冠军将军、南阳太守房伯玉反绑双手出城投降。庚午日,车驾临幸新野。辛未日,下诏:穰县百姓最先归顺、始终如一地归附大顺的,免除三十年赋役,并在其居住地标明“归义乡”;后来投降的,免除十五年赋役。三月初一壬午日,在邓城大败萧鸾的平北将军崔惠景、黄门郎萧衍所率军队,斩杀、俘获二万多人。庚寅日,临幸樊城,在襄水、沔水边观看军队,炫耀武力后返回。对二荆州和鲁阳郡实行局部赦免。镇南将军王肃进攻萧鸾的义阳。萧鸾派将领裴叔业进犯涡阳。乙未日,下诏命将军郑思明、严虚敬、宇文福等率三军接续援救。
辛丑,行幸湖阳。乙未,次比阳。戊申,诏荆州诸郡之民,初降次附,复同穰县。辛亥,行幸悬瓠。夏四月甲寅,从征武直之官进位三阶,文官二级,外官一阶。庚午,发州郡兵二十万人,限八月中旬集悬瓠。赵郡王干薨。五月丙午,诏在征身丧者,四品已下及卑兼之职给帛有差。六月庚申,诏诸王将士战没皆加优赠。秋七月壬午,诏曰:“朕以寡德,属兹靖乱,实赖群英,凯清南夏,宜约躬赏效,以劝茂绩。后之私府,便可损半;六宫嫔御,五服男女,常恤恆供,亦令减半;在戎之亲,三分省一。”是月,萧鸾死,子宝卷僭立。八月辛亥,皇太子自京师来朝。壬子,萧宝卷奉朝请邓学拥其齐兴郡内属。敕勒树者相率反叛。诏平北将军、江阳王继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壬午,高丽国遣使朝献。九月己亥,帝以萧鸾死,礼不伐丧,乃诏反旆。庚子,仍将北伐叛虏。丙午,车驾发悬瓠。冬十月己酉朔,曲赦二豫殊死已下,复民田租一岁。十有一月辛巳,幸鄴。十有二月甲寅,以江阳王继定敕勒,乃诏班师。二十有三年春正月戊寅朔,朝群臣,以帝疾瘳上寿,大飨于澄鸾殿。壬午,幸西门豹祠,遂历漳水而还。萧宝卷遣太尉陈显达寇荆州。癸未,诏前将军元英讨之。乙酉,车驾发鄴。戊戌,至自鄴。庚子,告于庙社。癸卯,行饮至策勋之礼。甲辰,大赦天下。太保、齐郡王简薨。二月辛亥,以长兼太尉、咸阳王禧为正太尉。癸亥,以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为司徒,复乐陵王思誉本封。癸酉,显达攻陷马圈戍。三月庚辰,车驾南伐。癸未,次梁城。甲申,以顺阳被围危急,诏振武将军慕容平城率骑五千赴之。丙戌,帝不豫,司徒、彭城王勰侍疾禁中,且摄百揆。丁酉,车驾至马圈。诏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断均口,邀显达归路。戊戌,频战破之。其夜,显达及崔惠景、曹虎等宵遁。己亥,收其戎资亿计,班赐六军。诸将追奔及于汉水,斩获及赴水而死者十八九,斩宝卷左军将军张于达等。贼将蔡道福、成公期率数万人弃顺阳遁走。庚子,帝疾甚,车驾北次谷塘原。甲辰,诏赐皇后冯氏死。诏司徒勰征太子于鲁阳践阼。诏以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详为司空公,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公禧,尚书右仆射、任城王澄等六人辅政。顾命宰辅曰:“粤尔太尉、司空、尚书令、左右仆射、吏部尚书,惟我太祖丕丕之业,与四象齐茂;累圣重明,属鸿历于寡昧。兢兢业业,思纂乃圣之遗踪。迁都嵩极,定鼎河瀍,庶南荡瓯吴,复礼万国,以仰光七庙,俯济苍生。困穷早灭,不永乃志。公卿其善毗继子,隆我魏室,不亦善欤?可不勉之!”夏四月丙午朔,帝崩于谷塘原之行宫,时年三十三。秘讳,至鲁阳发哀,还京师。上谥曰孝文皇帝,庙曰高祖。五月丙申,葬长陵。帝幼有至性,年四岁,显祖曾患痈,帝亲自吮脓。五岁受禅,悲泣不能自胜。显祖问帝,帝曰:“代亲之感,内切于心。”显祖甚叹异之。文明太后以帝聪圣,后或不利于冯氏,将谋废帝。乃于寒月,单衣闭室,绝食三朝。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元丕、穆泰、李冲固谏,乃止。帝初不有憾,唯深德丕等。抚念诸弟,始终曾无纤介,惇睦九族,礼敬俱深。虽于大臣持法不纵,然性宽慈,每垂矜舍。进食者曾以热羹伤帝手,又曾于食中得虫秽之物,并笑而恕之。宦者先有谮帝于太后,太后大怒,杖帝数十。帝默然而受,不自申明。太后崩后,亦不以介意。听览政事,莫不从善如流。哀矜百姓,恆思所以济益。天地、五郊、宗庙二分之礼,常必躬亲,不以寒暑为倦。尚书奏案,多自寻省。百官大小,无不留心,务于周洽。每言:凡为人君,患于不均,不能推诚御物。苟能均诚,胡越之人亦可亲如兄弟。常从容谓史官曰:“直书时事,无讳国恶。人君威福自己,史复不书,将何所惧?”南北征巡,有司奏请治道,帝曰:“粗修桥梁,通舆马便止,不须去草铲令平也。”凡所修造,不得已而为之,不为不急之事损民力也。巡幸淮南,如在内地,军事须伐民树者,必留绢以酬其直,民稻粟无所伤践。诸有禁忌禳厌之方非典籍所载者,一皆除罢。雅好读书,手不释卷。《五经》之义,览之便讲,学不师受,探其精奥。史传百家,无不该涉。善谈《庄》、《老》,尤精释义。才藻富赡,好为文章,诗赋铭颂,任兴而作。有大文笔,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自太和十年已后诏册,皆帝之文也。自余文章,百有余篇。爱奇好士,情如饥渴。待纳朝贤,随才轻重,常寄以布素之意。悠然玄迈,不以世务婴心。
译辛丑日,临幸湖阳。乙未日,驻扎比阳。戊申日,下诏荆州各郡百姓,最先投降和随后归附的,免除赋役都同穰县办理。辛亥日,临幸悬瓠。夏四月甲寅日,随军征战的武职官员升三阶,文官升二级,外任官升一级。庚午日,征发州郡兵二十万人,限定在八月中旬前集中到悬瓠。赵郡王元干去世。五月丙午日,下诏:在征战中死亡的官员,四品以下以及卑微兼任的官职,按等级赐给帛。六月庚申日,下诏所有战死的诸王和将士,都加以优厚的追赠。秋七月壬午日,下诏说:“朕以德行浅薄,正逢平定祸乱,实在依赖群英,才使南方夏地获得安定;应当约束自身、减少赏赐,以劝勉建立丰功的人。朕后宫的私府,可以减去一半;六宫嫔妃以及五服以内男女亲属的日常抚恤和固定供给,也命令减去一半;正在军中的亲属,减少三分之一。”本月,萧鸾去世,其子萧宝卷擅自即位。八月辛亥日,皇太子从京师前来朝见。壬子日,萧宝卷的奉朝请邓学率领齐兴郡归附内地。敕勒树者相继反叛。下诏命平北将军、江阳王元继都督北方讨伐诸军事,前去讨伐他们。壬午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己亥日,皇帝因萧鸾去世,按礼制不进攻丧期中的国家,于是下诏回军。庚子日,仍准备北伐叛乱的敌人。丙午日,车驾从悬瓠出发。冬十月初一己酉日,对二豫地区死刑以下的罪犯实行局部赦免,免除百姓一年田租。十一月辛巳日,临幸邺城。十二月甲寅日,因江阳王元继已经平定敕勒,于是下诏班师。二十三年春正月初一日戊寅,朝见群臣,因为皇帝的疾病痊愈,群臣向他祝寿,在澄鸾殿举行盛大宴会。壬午,皇帝巡幸西门豹祠,随后巡视漳水而还。萧宝卷派太尉陈显达进犯荆州。癸未,下诏命前将军元英讨伐陈显达。乙酉,皇帝的车驾从邺出发。戊戌,从邺返回。庚子,向宗庙和社稷神报告。癸卯,举行饮至、策勋的礼仪。甲辰,大赦天下。太保、齐郡王元简去世。二月辛亥,任命长兼太尉、咸阳王元禧为正式太尉。癸亥,任命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元勰为司徒,恢复乐陵王元思誉原来的封爵。癸酉,陈显达攻陷马圈戍。三月庚辰,皇帝亲自南征。癸未,驻军梁城。甲申,因为顺阳被围、形势危急,下诏命振武将军慕容平城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丙戌,皇帝患病,司徒、彭城王元勰在宫禁中侍奉疾病,同时代理百官事务。丁酉,皇帝车驾到达马圈。下诏命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元嘉截断均口,阻截陈显达的归路。戊戌,接连交战并击败陈显达。当天夜里,陈显达和崔惠景、曹虎等连夜逃走。己亥,缴获敌军军用物资数以亿计,分赐给六军。诸将追击逃军,在汉水追上他们;被斩杀、被俘以及投水而死的有十分之八九,并斩杀萧宝卷的左军将军张于达等人。贼军将领蔡道福、成公期率领数万人放弃顺阳逃走。庚子,皇帝的病情加重,车驾向北驻扎在谷塘原。甲辰,下诏赐皇后冯氏死。下诏命司徒元勰到鲁阳迎接太子,让太子即皇帝位。下诏任命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元详为司空公,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元嘉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公元禧,尚书右仆射、任城王元澄等六人共同辅政。临终遗命给宰辅说:“你们太尉、司空、尚书令、左右仆射、吏部尚书诸公,要继承我太祖宏伟的事业,使它与四时、四象同样茂盛。历代圣明相承,把盛大的国运托付给我这个昏昧之人。我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思考继承先圣留下的事业。迁都嵩山之极,在黄河、瀍水之间建都,希望荡平南方的瓯、吴,恢复万国的礼制,使上能光耀七庙,下能救济百姓。可惜困顿穷迫,早早灭亡,不能实现自己的志愿。公卿们好好辅佐继承皇位的太子,使我魏室兴隆,岂不是很好吗?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夏四月初一日丙午,皇帝在谷塘原的行宫去世,时年三十三岁。秘密处理丧事讳称,不公布死讯;到鲁阳后才发丧,随后返回京师。上谥号为孝文皇帝,庙号为高祖。五月丙申,安葬于长陵。皇帝幼年就有极其真挚的孝性。四岁时,显祖曾患痈,皇帝亲自为他吮吸脓液。五岁接受禅让时,悲痛哭泣,不能自我控制。显祖问他原因,皇帝说:“代替父母承受这种感情,内心实在非常痛切。”显祖十分感叹惊异。文明太后认为皇帝聪明圣睿,后来担心对冯氏不利,便打算废掉皇帝。于是她在寒冷的月份里,穿着单衣关闭房门,三天不进食。她召见咸阳王元禧,准备立他为帝。元丕、穆泰、李冲极力劝谏,她才作罢。皇帝起初并没有怨恨,只是深深感念元丕等人。皇帝抚爱惦念各位弟弟,始终没有丝毫隔阂;厚待和睦九族,对他们都深深以礼相敬。虽然对大臣执法严明而不放纵,但性情宽厚慈爱,常常予以怜悯宽赦。进献食物的人曾用热羹烫伤皇帝的手,又曾在食物中发现虫子等污秽物,皇帝都笑着宽恕了他们。宦官以前曾在太后面前诬陷皇帝,太后大怒,杖打皇帝几十下。皇帝默默承受,没有为自己申辩。太后死后,皇帝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听取、阅览政事时,没有不采纳正确意见的。怜悯百姓,常常思考用什么办法救济、帮助他们。祭祀天地、五郊、宗庙二分等礼仪,常常一定亲自参加,不因寒暑而感到疲倦。尚书上奏的案件,多数亲自查阅。百官无论大小,没有不留心的,务求周全妥善。皇帝常说:“凡是做君主的,忧患在于不能做到公平,不能以诚心治理万物。” 如果能够做到公平诚信,即使是越地、胡地的人,也可以亲近得像兄弟一样。皇帝常常从容地对史官说:“如实记载当时的事情,不要忌讳国家的丑事。君主的威势和恩福都由自己掌握,如果史官又不记载,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南北征伐巡行时,有关官员奏请修治道路,皇帝说:“大略修整桥梁,使车马能够通行就可以了,不必铲除杂草,把道路铲得平平整整。”凡是修建营造,都是不得已才做,不做那些不急迫而损耗民力的事情。巡幸淮南时,把那里当作内地;军队需要砍伐百姓的树木,必定留下绢帛偿付树木的价值,不践踏损伤百姓的稻谷粮食。凡是禁忌、禳除、厌胜之类不见于经典的做法,一概废除。皇帝很喜欢读书,手不离开书卷。《五经》的义理,读过便能讲解;没有受业于老师,却能探究其中的精深奥妙。史书传记和诸子百家,没有不广泛涉猎的。善于谈论《庄子》《老子》,尤其精通佛经义理。才思文藻丰富,喜欢写文章;诗、赋、铭、颂,兴之所至便写作。写成大篇文章时,常在马上口授,写成后一个字也不改。太和十年以后颁下的诏书、册命,都是皇帝亲自撰写的。除此之外的文章,有一百多篇。喜爱奇异之才,爱好贤士,情意如饥似渴。接纳朝廷贤才时,根据才干大小任用,常常把自己的朴素心意寄托在他们身上。神情悠然,志趣高远,不让世俗事务困扰内心。
又少而善射,有膂力。年十余岁,能以指弹碎羊膊骨。及射禽兽,莫不随所志毙之。至年十五,便不复杀生,射猎之事悉止。性俭素,常服浣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帝之雅志,皆此类也。史臣曰:有魏始基代朔,廓平南夏,辟壤经世,咸以威武为业,文教之事,所未遑也。高祖幼承洪绪,早著睿圣之风。时以文明摄事,优游恭己,玄览独得,著自不言,神契所标,固以符于冥化。及躬总大政,一日万机,十许年间,曾不暇给;殊途同归,百虑一致。至夫生民所难行,人伦之高迹,虽尊居黄屋,尽蹈之矣。若乃钦明稽古,协御天人,帝王制作,朝野轨度,斟酌用舍,焕乎其有文章,海内生民咸受耳目之赐。加以雄才大略,爱奇好士,视下如伤,役己利物,亦无得而称之。其经纬天地,岂虚谥也!
帝纪第八 世宗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 ,避于床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闰四月,生帝于平城宫。二十一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于鲁阳,大赦天下。帝居谅暗,委政宰辅。五月丙子朔,高丽国遣使朝贡。六月乙卯 ,分遣侍臣巡行郡国,问民疾苦,考察守令,黜陟幽明。文武应求、道著丘园者,皆加褒礼。戊辰,追尊皇妣曰文昭皇后。秋八月戊申,遵遗诏,高祖三夫人已下悉归家。癸丑,宫臣增位一级。癸亥,南徐州刺史沈陵南叛。冬十月辛未,邓至国王像舒彭来朝。丙戌,车驾谒长陵。丁酉,有事于太庙。十有一月,幽州民王惠定聚众反 ,自称明法皇帝,刺史李肃捕斩之。是岁,州镇十八水,民饥,分遣使者开仓赈恤。高丽国遣使朝献。景明元年春正月壬寅,车驾谒长陵。乙巳,大赦,改年。丁未,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 ,骠骑大将军、彭城王勰帅车骑十万赴之。二月戊戌,复以彭城王勰为司徒。宝卷将胡松、李居士率众万余屯宛,陈伯之水军溯淮而上,以逼寿春。夏四月丙申,彭城王勰、车骑将军王肃大破之,斩首万数。己亥,皇弟恌薨。五月甲寅,以北镇大饥 ,遣兼侍中杨播巡抚赈恤。六月丙子,司徒、彭城王勰进位大司马,车骑将军王肃加开府仪同三司。癸未,大阳蛮酋田育丘等率户内附。秋七月,宝卷又遣陈伯之寇淮南。庚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八月乙酉,彭城王勰破伯之于肥口。乙未,高丽国遣使朝贡。九月乙丑 ,东豫州刺史田益宗破宝卷将吴子阳、邓元起于长风。齐州民柳世明聚众反。冬十月丁卯朔,车驾谒长陵。庚寅,齐、兗二州讨世明,平之。丁亥,改授彭城王勰为司徒、录尚书事。
译皇帝年少时又善于射箭,臂力很强。十多岁时,能够用手指弹碎羊的肩胛骨。射取禽兽时,没有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射杀的。到了十五岁,便不再杀生,射猎之事全部停止。性情节俭朴素,常穿洗过的旧衣服,鞍具和马勒也只用铁和木制成。皇帝平日的志趣,大多就是这一类。史臣说:魏国最初在代地、朔方奠定基业,开拓平定南方,开辟疆土以经营世代,都把威武作为事业;至于文教之事,还来不及顾及。高祖年幼时承继宏大的基业,很早就显露出睿智圣明的风范。当时文明太后代理政事,他安闲自守,独自深察玄理,内蕴的明见不必宣说,神明契合所显示的迹象,本来就与冥冥中的天道化育相符合。等到亲自总理大政,每天处理万端政务,十多年间,竟没有片刻闲暇;各种不同的道路最终归于一处,千百种思虑都归于同一目标。至于百姓难以做到的事,以及人伦中最高尚的行为,他虽然尊居帝位,却全都实践了。至于敬慎明察、考究古制,协调驾驭天地人神,制定帝王制度,使朝廷和民间都有规矩,斟酌取舍,灿然有文采;天下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而获得见闻上的启发。再加上他有雄才大略,喜爱奇才贤士,看到百姓受苦便如同自己受伤,劳苦自己而使万物得利,这些也无法一一称述。他治理天地、安排万事,难道是徒有谥号吗!” 《帝纪》第八 世宗纪 世宗宣武皇帝,名恪,是高祖孝文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高夫人。当初,高夫人梦见被太阳追赶,躲到床下。太阳变成龙,围绕她盘旋数周;她醒来后惊悸不安,不久便怀孕了。太和七年闰四月,皇帝出生在平城宫。太和二十一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在鲁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皇帝居丧期间,政事委托给宰辅。五月初一日丙子,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乙卯,分别派遣侍臣巡行各郡国,询问百姓疾苦,考察郡守县令,黜退昏庸者,升用贤能者。文武官员中符合求贤要求、品德著于乡里的,都加以褒奖礼遇。戊辰,追尊生母为文昭皇后。秋八月戊申,遵照遗诏,高祖的三夫人以下全部遣返回家。癸丑,宫廷官员都升一级。癸亥,南徐州刺史沈陵向南叛乱。冬十月辛未,邓至国王像舒彭来朝。丙戌,皇帝车驾拜谒长陵。丁酉,在太庙举行祭祀。十一月,幽州百姓王惠定聚众反叛,自称明法皇帝,刺史李肃将他捕获并斩杀。这一年,十八个州镇发生水灾,百姓饥饿,分别派遣使者开仓赈济抚恤。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景明元年春正月壬寅,皇帝车驾拜谒长陵。乙巳,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丁未,萧宝卷的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归附魏国,骠骑大将军、彭城王元勰率领车骑十万人前往接应。二月戊戌,再任彭城王元勰为司徒。萧宝卷的将领胡松、李居士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宛城,陈伯之率水军沿淮水上溯,逼近寿春。夏四月丙申,彭城王元勰、车骑将军王肃大败敌军,斩首数以万计。己亥,皇帝的弟弟元恌去世。五月甲寅,因为北镇发生大饥荒,派兼侍中杨播巡行安抚并赈济。六月丙子,司徒、彭城王元勰晋升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王肃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癸未,大阳蛮首领田育丘等率领部众归附。秋七月,萧宝卷又派陈伯之进犯淮南。庚子,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乙酉,彭城王元勰在肥口击败陈伯之。乙未,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乙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在长风击败萧宝卷的将领吴子阳、邓元起。齐州百姓柳世明聚众反叛。冬季十月初一日丁卯,皇帝车驾前往长陵谒拜。庚寅日,齐州、兖州讨伐世明,将其平定。丁亥日,改授彭城王元勰为司徒,兼任录尚书事。甲午日,下诏在寿
甲午 ,诏寿春置兵四万人。十有一月巳亥,荆州刺史桓道进攻宝卷下笮戍,拔之,降者二千余户。丁巳,阳平王颐薨。是岁,十七州大饥,分遣使者开仓赈恤。是冬,岛夷萧衍起兵东下,伐其主萧宝卷。二年春正月丙申朔,车驾谒长陵。庚戌,帝始亲政。遵遗诏,听司徒、彭城王勰以王归第。太尉、咸阳王禧进位太保,司空、北海王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丁巳 ,引见群臣于太极前殿,告以览政之意。辛酉,高丽国遣使朝献。壬戌,以太保、咸阳王禧领太尉,大将军、广陵王羽为司徒。诏曰:“朕幼承宝历,艰忧在疚,庶事不亲,风化未洽。今始览政务,义协惟新,思使四方风从率善,可分遣大使,黜陟幽明。”二月庚午,宿卫之官进位一级。甲戌,大赦天下。三月乙未朔,诏曰:“比年以来,连有军旅,役务既多,百姓雕弊。宜时矜量,以拯民瘼。正调之外,诸妨害损民一时蠲罢。”辛亥,诏曰:“诸州刺史,不亲民事,缓于督察,郡县稽逋,旬月之间,才一览决。淹狱久讼,动延时序,百姓怨嗟,方成困弊。尚书可明条制,申下四方,令日亲庶事,严勒守宰,不得因循,宽怠亏政。”壬戌,诏曰:“治尚简静,任贵应事。州府佐史,除板稍多,方成损弊,无益政道。又京师百司,僚局殷杂,官有闲长者,亦同此例。苟非称要,悉从蠲省。”青、齐、徐、兗四州大饥,民死者万余口。是月,萧衍立宝卷弟南康王宝融为主,年号中兴,东赴建业。夏五月壬子,广陵王羽薨。壬戌,太保、咸阳王禧谋反,赐死。六月丁亥,考诸州刺史 ,加以黜陟。秋七月乙巳,蠕蠕犯塞。乙未,东豫州刺史田益宗破萧宝卷将黄天赐于赤亭。辛酉,大赦天下。壬戌,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王肃薨。九月丁酉 ,发畿内夫五万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罢。己亥,立皇后于氏。乙卯,免寿春营户为扬州民。冬十月丁卯,吐谷浑国遣使朝献。辛未,萧宝卷零陵戍主华候率户内属。十有一月丙申,以骠骑大将军穆亮为司空。丁酉,大将军、北海王详为太傅 ,领司徒。壬寅,改筑圆丘于伊水之阳。乙卯,仍有事焉。十二月,高丽国遣使朝贡。是月,宝卷直后张齐杀其主宝卷降萧衍,衍克建业。三年春二月戊寅,诏曰:“自比阳旱积时,农民废殖;寤言增愧,在予良多。申下州郡,有骸骨暴露者,悉可埋瘗。”三月,鲁阳蛮反。萧宝卷弟建安王宝夤来降。夏四月,诏抚军将军李崇讨鲁阳反蛮。是月,萧衍又废其主宝融而僭立,自称曰梁。闰月丁巳,司空穆亮薨。五月 ,扬州小岘戍主党法宗袭萧衍大岘戍,破之,擒其龙骧将军邾菩萨,送之京师。
译春设置兵员四万人。十一月己亥日,荆州刺史桓道进攻宝卷所辖的下笮戍,攻克了它,投降的有二千多户。丁巳日,阳平王元颐去世。这一年,十七州发生严重饥荒,分别派遣使者打开粮仓赈济抚恤百姓。这年冬天,岛夷萧衍起兵向东进军,讨伐他的君主萧宝卷。二年春正月初一日丙申,皇帝车驾拜谒长陵。庚戌,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务。遵照遗诏,允许司徒、彭城王元勰以亲王身份回到府第。太尉、咸阳王元禧晋升为太保,司空、北海王元详任大将军、录尚书事。丁巳,在太极前殿召见群臣,告诉他们自己开始亲理政务的意图。辛酉,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壬戌,任命太保、咸阳王元禧兼领太尉,任命大将军、广陵王元羽为司徒。诏书说:“我幼年承继帝位,艰难忧患接连不断,各项政务不能亲自处理,教化还没有普遍施行。如今开始亲自处理政务,正合于革新之义,希望使四方像风一样归附并遵行善道,可以分别派遣大使,黜退昏庸者,升用贤能者。”二月庚午,宿卫官员升一级。甲戌,大赦天下。三月初一日乙未,下诏说:“近年来连续发生战争,徭役事务已经很多,百姓困敝不堪。应当及时体恤裁量,以救济百姓的疾苦。除正常赋调之外,各种妨害百姓、损耗民力的负担,暂时全部免除。”辛亥,下诏说:“各州刺史不亲自处理民事,督察又迟缓;郡县拖欠的赋役,往往过了十天半月才看一看、处理一下。积压的案件和长期的诉讼,动辄拖延时日,百姓怨恨叹息,终于陷入困苦。” 尚书应当明确制定条令,下达四方,命令他们每天亲自处理各项事务,严格督责郡守县令,不得因循拖延、宽缓懈怠而损害政务。”壬戌,下诏说:“治理国家崇尚简约清静,任用官员贵在能够胜任事务。州府的佐史,任命的名额已经稍多,正逐渐造成弊害,对政务没有益处。京师各部门,属官和机构又繁多混杂,官员中有清闲冗长的,也按同样规定办理。如果不是确实重要而必要的,一律裁减省去。”青州、齐州、徐州、兖州四州发生大饥荒,百姓死了一万多人。这一月,萧衍拥立萧宝卷的弟弟南康王萧宝融为君主,改年号为中兴,向东进发前往建业。夏五月壬子,广陵王元羽去世。壬戌,太保、咸阳王元禧谋反,被赐死。六月丁亥,考核各州刺史,并据此升降黜陟。秋七月乙巳,蠕蠕进犯边塞。乙未,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在赤亭击败萧宝卷的将领黄天赐。辛酉,大赦天下。壬戌,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王肃去世。九月丁酉,征发京畿内五万名民夫修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十天后停止。己亥,册立于氏为皇后。乙卯,免除寿春营户的军籍,使其成为扬州百姓。冬十月丁卯,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未,萧宝卷的零陵戍主华候率领所部民户归附。十一月丙申,任命骠骑大将军穆亮为司空。丁酉,大将军、北海王元详任太傅,兼领司徒。壬寅,在伊水北岸改建圆丘。乙卯,仍在那里举行祭祀。十二月,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月,萧宝卷的直后张齐杀死他的君主萧宝卷,投降萧衍;萧衍攻克建业。三年春二月戊寅,下诏说:“自近年以来,长期干旱,农民荒废耕种;夜里醒来想到这些,增加了我的惭愧,责任实在多在我身上。下令州郡,凡有尸骨暴露在外的,都应掩埋。”三月,鲁阳蛮反叛。萧宝卷的弟弟建安王萧宝夤来投降。夏四月,下诏命抚军将军李崇讨伐鲁阳反叛的蛮人。这一月,萧衍又废黜他的君主萧宝融,擅自称帝,自称梁。闰月丁巳,司空穆亮去世。五月,扬州小岘戍主党法宗袭击萧衍的大岘戍,将其击败,擒获萧衍的龙骧将军邾菩萨,押送到京师。
秋七月癸酉,于阗国遣使朝献。诏加文官从征显达宿卫者二阶,闲散者一阶。八月癸卯,萧宝融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陈伯之遣使请降。乙卯,以前太傅、平阳公丕为三老。九月丁巳 ,车驾行幸鄴。丁卯,诏使者吊殷比干墓。戊寅,阅武于鄴南。庚辰,武兴国世子杨绍先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子,帝亲射,远及一里五十步,群臣勒铭于射所。甲辰,车驾还宫。十有一月己卯 ,诏:“京洛兵芜,岁逾十纪。先皇定鼎旧都,惟新魏历,翦扫榛荒,创兹云构,鸿功茂绩,规模长远。今庙社乃建,宫极斯崇,便当以来月中旬,蠲吉徙御。仰寻遗意,感庆交衷。既礼盛周宣《斯干》之制,事高汉祖壮丽之仪,可依典故,备兹考告,以称遐迩人臣之望。”十有二月戊子,诏曰:“民本农桑,国重蚕籍,粢盛所凭,冕织攸寄。比京邑初基,耕桑暂缺,遗规往旨,宜必祗修。今寝殿显成,移御维始,春郊无远,拂羽有辰。便可表营千亩,开设宫坛,秉耒援筐,躬劝亿兆。”壬寅,飨群臣于太极前殿,赐布帛有差,以初成也。甲辰,扬州破萧衍将张嚣之,斩级二千。是岁,疏勒、罽宾、婆罗捺、乌苌、阿喻陀、罗婆、不仑、陀拔罗、弗波女提、斯罗、哒舍、伏耆奚那太、罗般、乌稽、悉万斤、朱居般、诃盘陀、拨斤、厌味、朱沴洛、南天竺、持沙那斯头诸国并遣使朝贡。河州大饥,死者二千余口。四年春正月乙亥,车驾籍田于千亩。梁州氐杨会反。诏行梁州事杨椿、左将军羊祉讨之。三月己巳,皇后先蚕于北郊。庚辰,扬州破萧衍将于阴山,斩其龙骧将军吴道爽等数千级。夏四月癸未朔,以萧宝夤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封丹阳郡开国公、齐王。庚寅,南天竺国献辟支佛牙。戊戌,诏曰:“酷吏为祸,绵古同患;孝妇淫刑,东海焦壤。今不雨十旬,意者其有冤狱乎?尚书鞫京师见囚,务尽听察之理。”己亥,帝以旱减膳彻悬。辛丑,澍雨大洽。五月甲戌,杨椿、羊祉大破反氐,斩首数千级。六月壬午朔,封皇弟悦为汝南王。丙戌,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千匹,增配寿春。秋七月乙卯,三老、平阳公丕薨。庚午,诏还收盐池利以入公。辛未,以彭城王勰为太师。八月庚子,以吏部尚书元英假镇南将军,攻萧衍义阳。勿吉国贡楛矢。辛丑,行幸河南城离宫。冬十有一月壬子,扬州大破萧衍军,斩其徐州刺史潘佃怜,擒司马明素。己未,以武兴国世子杨绍先为其国王。癸亥,诏尚书左仆射源怀抚劳代都、北镇,随方拯恤。乙亥,镇南将军元英大破萧衍将吴子阳于白沙,擒斩千数。十有二月庚寅,诏镇南将军李崇讨东荆反蛮。丙申,诏曰:“先朝制立轨式,庶事惟允。但岁积人移,物情乖惰。比或擅有增损,废坠不行;或守旧遗宜,时有舛妨;或职分错乱,互相推委。其下百司,列其疑阙,速以奏闻。”癸卯,萧衍梁州刺史平阳县开国侯翟远、徐州刺史永昌县开国侯陈虎牙降。正始元年春正月庚戌,江州刺史曲江公陈伯之破萧衍将赵祖悦于东关。丙辰,东荆州刺史杨大眼大破群蛮樊季安等。丙寅,大赦,改年。二月戊子,萧衍将姜庆真袭陷寿春外郭,州军击走之。丁酉,扬州统军刘思祖大破衍众于邵阳,擒其冠军将军、邵阳县开国侯张惠绍,骁骑将军、祁阳县开国男赵景悦等十将,斩获数千级。三月壬申,元英破衍将王僧炳于樊城。夏四月辛卯,高丽国遣使朝献。五月丁未朔,太傅、北海王详以罪废为庶人。六月,以旱彻乐减膳。癸巳,诏曰:“朕以匪德,政刑多舛,阳旱历旬,京甸枯瘁,在予之责,夙宵疚怀。有司可循案旧典,祗行六事:囹圄冤滞,平处决之;庶尹废职,量加修举;鳏寡困穷,在所存恤;役赋殷烦,咸加蠲省;贤良谠直,以礼进之;贪残佞谀,时加屏黜;男女怨旷,务令媾会。称朕意焉。”甲午,帝以旱亲荐享于太庙。戊戌,诏立周旦、夷、齐庙于首阳山。庚子,以旱见公卿已下,引咎责躬。又录京师见囚,殊死已下皆减一等,鞭杖之坐悉皆原之。秋七月癸丑,萧衍角城戍主柴庆宗以城来降。李崇大破诸蛮帅樊素安。八月丙子,元英破萧衍将马仙琕于义阳。诏洛阳令有大事听面敷奏。乙酉,元英攻义阳,拔之,擒送萧衍冠军将军蔡灵恩等十余将。辛卯,英又大破衍将,仍清三关。丁酉,封元英为中山王。戊戌,西羌宋万率户四千内附。九月丙午,诏缘淮南北所在镇戍,皆令及秋播麦,春种粟稻,随其土宜,水陆兼用,必使地无遗利,兵无余力,比及来稔,令公私俱济也。又诏诸州蠲停徭役,不得横有征发。甲子,诏中山王英所执萧衍冠军将军、监司州事蔡灵恩等随才擢叙。乙丑,肃衍霍州刺史田道龙、义州刺史张宗之遣使内附。蠕蠕犯塞,诏左仆射源怀讨之。
译秋七月癸酉,于阗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下诏给跟随征讨陈显达的文官和宿卫官员加授二阶,闲散官员加授一阶。八月癸卯,萧宝融的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陈伯之派使者请求投降。乙卯,任命前太傅、平阳公元丕为三老。九月丁巳,皇帝车驾巡幸邺。丁卯,下诏命使者前往吊祭殷比干墓。戊寅,在邺城南检阅武备。庚辰,武兴国世子杨绍先派使者入朝进献。冬十月庚子,皇帝亲自射箭,射程远达一里五十步,群臣在射箭处刻石铭功。甲辰,皇帝车驾回宫。十一月己卯,下诏说:“京师洛阳兵乱荒芜,已经超过十年。先皇在旧都定都,更新魏国国运,剪除荒草,创建这座高大的宫殿,功业宏伟,规划深远。如今宗庙社稷已经建立,宫殿也已崇高壮丽,应当在下月中旬选择吉日,迁入居住。仰念先皇遗志,感动与庆幸交集于心。既然礼制盛大,遵循周宣王《斯干》的制度;事情又比汉高祖营建宫室的壮丽仪式更为崇高,就应依照典故,完备地举行告祭,以满足远近臣民的愿望。”十二月戊子,下诏说:“百姓以农桑为根本,国家重视蚕籍;祭祀用的黍稷,依靠农业供给,帝王的冠冕衣裳,也寄托于蚕织。近来京城刚开始营建,耕作和养蚕暂时缺废,先代遗留下来的规章旨意,应当恭敬地加以恢复。如今寝殿显著建成,迁居宫殿刚刚开始,春天郊外并不遥远,举行耕籍礼已有时日。可以规划营造千亩籍田,设置宫坛,手持耒耜、拿起竹筐,亲自劝导亿万百姓。”壬寅,在太极前殿宴请群臣,因宫殿初成,按等级赐给布帛。甲辰,扬州击败萧衍的将领张嚣之,斩首二千人。这一年,疏勒、罽宾、婆罗捺、乌苌、阿喻陀、罗婆、不仑、陀拔罗、弗波女提、斯罗、哒舍、伏耆奚那太、罗般、乌稽、悉万斤、朱居般、诃盘陀、拨斤、厌味、朱沴洛、南天竺、持沙那斯头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河州发生大饥荒,死了两千多人。四年春正月乙亥,皇帝在千亩籍田举行亲耕礼。梁州氐人杨会反叛。下诏命行梁州事杨椿、左将军羊祉讨伐他。三月己巳,皇后在北郊举行先蚕礼。庚辰,扬州在阴山击败萧衍的将领,斩首数千人。夏四月初一日癸未,任命萧宝夤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封丹阳郡开国公、齐王。庚寅,南天竺国进献辟支佛牙。戊戌,下诏说:“酷吏造成的祸害,自古以来都是共同的忧患;孝妇被滥施刑罚,东海便会成为焦土。如今十旬不下雨,想来或许有冤狱吧?尚书应当审讯京师现有的囚犯,务必彻底听取案情、明察是非。”己亥,皇帝因旱灾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辛丑,及时雨普遍降下。五月甲戌,杨椿、羊祉大败反叛的氐人,斩首数千人。六月初一日壬午,封皇弟元悦为汝南王。丙戌,征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两万人和一千匹马,增援寿春。秋七月乙卯,三老、平阳公元丕去世。庚午,下诏收回盐池的收益,归入公府。辛未,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八月庚子,任命吏部尚书元英代理镇南将军,进攻萧衍的义阳。勿吉国进贡楛木箭。辛丑,皇帝巡幸河南城的离宫。冬十一月壬子,扬州大败萧衍军,斩杀他的徐州刺史潘佃怜,擒获司马明素。己未,任命武兴国世子杨绍先为该国国王。癸亥,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源怀安抚慰劳代都、北镇,并根据各地情况救济抚恤。乙亥,镇南将军元英在白沙大败萧衍的将领吴子阳,擒获、斩杀一千多人。十二月庚寅,下诏命镇南将军李崇讨伐东荆州反叛的蛮人。丙申,下诏说:“先朝制定的制度法式,本来希望各项事务都合宜。但随着岁月积累、人口迁移,事物情况渐渐变得懈怠乖离。近来有的擅自增减,致使制度废弃不行;有的拘守旧制而遗漏适宜时势的规定,时时造成错失妨碍;有的职责分工混乱,彼此推诿。下令各部门,把制度中疑惑、缺漏之处列出,迅速上奏。”癸卯,萧衍的梁州刺史、平阳县开国侯翟远,徐州刺史、永昌县开国侯陈虎牙投降。正始元年春正月庚戌,江州刺史、曲江公陈伯之在东关击败萧衍的将领赵祖悦。丙辰,东荆州刺史杨大眼大败樊季安等蛮人。丙寅,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二月戊子,萧衍的将领姜庆真袭击并攻陷寿春外城,州军将他击退。丁酉,扬州统军刘思祖在邵阳大败萧衍军,擒获其冠军将军、邵阳县开国侯张惠绍,骁骑将军、祁阳县开国男赵景悦等十名将领,斩获数千人。三月壬申,元英在樊城击败萧衍的将领王僧炳。夏四月辛卯,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五月初一日丁未,太傅、北海王元详因罪被废为庶人。六月,因为旱灾撤去乐舞,减少膳食。癸巳,下诏说:“我没有德行,政务和刑法多有失误,旱灾延续多日,京城附近枯旱凋敝,这都是我的责任,我早晚忧惧惭愧。有关官员可以依照旧典,认真办理六件事:监狱中有冤屈和积压的案件,要公平审理、及时判决;各级官员有废弛职守的,酌情加以整顿;鳏夫寡妇和困苦贫穷的人,要在当地加以救济抚恤;繁重烦扰的徭役赋税,一律加以减免;贤良正直的人,要依礼提拔;贪婪残暴、奸佞谄媚的人,及时屏退黜免;男女婚姻失时、孤独无偶的,务必使他们婚配。这样才符合我的心意。”甲午,皇帝因旱灾亲自到太庙荐献祭享。戊戌,下诏在首阳山为周旦、伯夷、叔齐建立庙宇。庚子,因为旱灾召见公卿以下官员,让他们引咎自责。又登记京师现有囚犯,死刑以下的罪犯全部减刑一等,判处鞭刑、杖刑的也全部赦免。秋七月癸丑,萧衍的角城戍主柴庆宗献城投降。李崇大败各路蛮人首领樊素安。八月丙子,元英在义阳击败萧衍的将领马仙琕。下诏规定,洛阳县令遇到重大事情,可以当面陈述奏报。乙酉,元英进攻义阳,攻克城池,擒获并押送萧衍的冠军将军蔡灵恩等十多名将领。辛卯,元英又大败萧衍军,并于是清除三关的敌军。丁酉,封元英为中山王。戊戌,西羌宋万率领四千户归附。九月丙午,下诏沿淮河南北各地的镇戍,都要趁秋季播种小麦,春季种粟米和稻谷,依据当地土质气候,水田旱地兼用,务必使土地没有遗漏的收益、士兵没有多余的劳力;等到来年庄稼成熟,使公家和私人都得到救济。又下诏各州减免、停止徭役,不得横加征发。甲子,下诏中山王元英根据才能,提拔叙用他所俘获的萧衍冠军将军、监司州事蔡灵恩等人。乙丑,萧衍的霍州刺史田道龙、义州刺史张宗之派使者归附。蠕蠕进犯边塞,下诏命左仆射源怀讨伐。
冬十月乙未,诏断群官白衣募吏。十有一月戊午,诏曰:“古之哲王,创业垂统,安民立化,莫不崇建胶序,开训国胄,昭宣《三礼》,崇明四术,使道暢群邦,风流万宇。自皇基徙构,光宅中区,军国务殷,未遑经建。靖言思之,有惭古烈。可敕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十有二月丙子,以苑牧公田分赐代迁之户。己卯,诏群臣议定律令。己亥,行幸伊阙。闰月癸卯朔,萧衍行梁州事夏侯道迁据汉中来降,假尚书邢峦镇西将军,率众以赴之。乙丑,骠骑大将军、高阳王雍为司空,尚书令、广阳王嘉加仪同三司。二年春正月丙子,以宕昌国世子梁弥博为其国王。邓至国遣使朝贡。二月,梁州氐反,绝汉中运路。刺史邢峦频大破之。夏四月己未,城阳王鸾薨。乙丑,诏曰:“任贤明治,自昔通规;宣风赞务,实惟多士。而中正所铨,但存门第,吏部彝伦,仍不才举。遂使英德罕升,司务多滞。不精厥选,将何考陟?八座可审议往代贡士之方,擢贤之体,必令才学并申,资望兼致。”丙寅,以仇池氐叛,诏光禄大夫杨椿假平西将军,率众以讨之。邢峦遣统军王足西伐,频破萧衍诸军,遂入剑阁,执衍辅国将军范始男送京师。五月辛巳,氐贼囗虎率众降。六月己丑,诏曰:“先朝勋臣,或身罹谴黜,子孙沉滞;或宦途失次,有替旧流。因而弗采,何以奖劝?言念前绩,情有亲疏。宗及庶族,祖曾功绩可纪而无朝官、有官而才堪优引者随才铨授。”甲寅,萧衍冠军将军李畋等置营始平郡东、涪水之北。王足逆击败之,斩衍冠军将军张汤,辅国将军马市,宁朔将军李当、姜见祖,辅国将军冯文豪,龙骧将军何营之等。甲子,诏尚书李崇、太府卿于忠、散骑常侍游肇、谏议大夫邓羡,崇、忠使持节并兼侍中,羡兼黄门,俱为大使,纠断外州畿内,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决;州镇重职,听为表闻。乙丑,萧衍冠军将军王景胤、辅国将军鲁方达等攻竹亭,王足大破之,斩其辅国将军王明达、龙骧将军张方炽。丁卯,扬州刺史薛真度大破萧衍将王超宗,俘斩三千级。戊辰,萧衍将鲁方达屯戍新城,足又遣统军卢祖迁等击败之,斩衍冠军将军杨伯仁、宁朔将军任安定。秋七月甲戌,诏曰:“朕纂驭宝历,于今七载。德泽未敷,鉴不烛远;人之冤瘼,所在犹滋;而纠察之狱未暢于下,贤愚靡分,皁白均贯,非所以革民耳目,使善恶励心。今分遣大使,省方巡检,随其愆负与风响相符者,即加纠黜,以明雷霆之威,以申旄轩之举。因以观风辨俗,采访功过,褒赏贤者,纠罚淫慝,理穷恤弊,以称朕心。”戊子,王足击破萧衍军,斩其龙骧将军喻增晖、宁朔将军库保寿、辅国将军鲁天惠、建武将军王文标。王足逼涪城。壬辰,萧衍巴西太守庾域,冠军将军、统军主李畋等逆战,足击破之,俘斩千数。八月壬寅,诏中山王英南讨襄、沔。庚戌,王足遣统军纪洪雅、卢祖迁等攻破衍军,斩其秦梁二州刺史鲁方达等十五人。壬子,王足又遣统军卢祖迁等击破衍军,斩其都督、冠军将军、梓潼县开国子王景胤,刘达等二十四将军。甲寅,扬州击衍将姜庆真于羊石,破之。是月,衍沔东太守田青喜率郡七、县三十一、户万九十内附。九月己巳,扬州刺史元嵩击破衍湘州刺史杨公则等,斩获数千。冬十有一月戊辰朔,武兴国王杨绍先叔父集起谋反,诏光禄大夫杨椿讨之。王足围涪城,益州诸郡戍降者十二三,民送编籍者五万余户。既而足引军而退。十有二月庚申,又诏骠骑大将军源怀慎,令讨武兴反氐。三年春正月丁卯朔,皇子生,大赦天下。壬申,梁秦二州刺史邢峦连破氐贼,克武兴。萧衍冀州刺史桓和入寇南青州,州军击走之。秦州民王智等聚众二千,自号王公。寻推秦州主簿吕苟兒为主,年号建明。己卯,杨集起兄弟相率降。二月丙辰,诏曰:“昔虞戒面从,昌言屡进;周任谏辅,王阙必箴。朕仰缵鸿基,伏膺宝历,思康庶绩,一日万几,是以侧望忠言,虚求谠直。而良策弗进,规画无闻,岂所谓弼谐元首,匡救不逮者乎?可诏王公已下,其有嘉谋深图、直言忠谏、利国便民、矫时厉俗者,咸令指事陈奏,无或依违。”戊午,诏右卫将军元丽等讨吕苟兒。乙丑,平南将军陈伯之破萧衍徐州刺史昌义之于梁城。是月,衍将萧昞率众五万寇淮阳。三月己巳,以戎旅大兴,诏罢诸作。己卯,诏荆州刺史赵怡、平南将军奚康生赴淮阳。乐良王长命坐杀人赐死,国除。戊子,名皇子曰昌。庚寅,平南将军、曲江县开国公陈伯之自梁城南奔。
译冬十月乙未,下诏禁止群官以白身身份募用属吏。十一月戊午,下诏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开创基业、传下制度、安抚百姓、建立教化,无不崇尚兴建学校,开导训育国家子弟,彰明宣讲《三礼》,尊崇阐明四种学术,使道德教化畅行各邦,良好风俗流传天下。自从迁都营建新都以来,光大居处于天下中心,军务国事繁多,没有时间兴建学校。静心思考起来,实在有愧于古代圣王。可以命有关官员依照汉、魏旧章,营建国学。”十二月丙子,把苑囿牧场和公田分赐给代地迁来的户口。己卯,下诏群臣商议制定律令。己亥,巡幸伊阙。闰月初一日癸卯,萧衍行梁州事夏侯道迁占据汉中来投降,任命尚书邢峦代理镇西将军,率军前往接应。乙丑,骠骑大将军、高阳王元雍任司空,尚书令、广阳王元嘉加授仪同三司。二年春正月丙子,任命宕昌国世子梁弥博为该国国王。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二月,梁州氐人反叛,截断汉中的运输道路。刺史邢峦接连大败他们。夏四月己未,城阳王元鸾去世。乙丑,下诏说:“任用贤能是治理国家的明智办法,自古以来都是通行的准则;宣扬教化、辅佐政务,确实要依靠众多人才。然而中正官评定人才,只看门第;吏部按照常规选官,仍然不能任用有才之人。于是使英才德士很少得到升用,官府事务多有停滞。选拔不精确,凭什么考核升降?八座应当认真讨论前代贡举士人的办法和选拔贤才的原则,务必使才学得到充分发挥,资历声望也兼顾到。”丙寅,因为仇池氐人叛乱,下诏命光禄大夫杨椿代理平西将军,率军讨伐。邢峦派统军王足向西征伐,接连击败萧衍各路军队,于是进入剑阁,擒获萧衍的辅国将军范始男,押送京师。五月辛巳,氐贼囗虎率领部众投降。六月己丑,下诏说:“先朝的功臣,有的本人遭受谴责罢黜,子孙也沉沦困顿;有的在仕途上失去次序,因而被排除在旧有的流品之外。如果因此不加以录用,拿什么来奖赏劝勉呢?想到他们过去的功劳,感情上虽有亲疏之别,但无论宗室还是庶族,只要祖父、曾祖的功绩值得记载而本人没有朝廷官职,或已经有官职而才能足以优先引荐的,都应根据才能选授官职。”甲寅,萧衍的冠军将军李畋等在始平郡以东、涪水以北设置营寨。王足迎击并击败他们,斩杀萧衍的冠军将军张汤、辅国将军马市、宁朔将军李当、姜见祖、辅国将军冯文豪、龙骧将军何营之等人。甲子,下诏命尚书李崇、太府卿于忠、散骑常侍游肇、谏议大夫邓羡出任使者;李崇、于忠持节并兼任侍中,邓羡兼任黄门,四人都任大使,纠察裁决外州和京畿事务;守令一类官员中,罪过过失明显暴露的,立即施行处分;州镇的重要官职,则允许上表奏闻。乙丑,萧衍的冠军将军王景胤、辅国将军鲁方达等进攻竹亭,王足大败他们,斩杀其辅国将军王明达、龙骧将军张方炽。丁卯,扬州刺史薛真度大败萧衍的将领王超宗,俘获、斩杀三千人。戊辰,萧衍将领鲁方达驻守新城,王足又派统军卢祖迁等将其击败,斩杀萧衍的冠军将军杨伯仁、宁朔将军任安定。秋七月甲戌,下诏说:“我承继帝位至今已经七年,恩德还没有广泛施行,明察也不能照及远方;百姓的冤屈疾苦,到处仍在增多;而纠察案件的政令还没有在下层畅行,贤者和愚者没有区别,黑白好坏一概混同,这不是革新百姓的见闻、使善恶都受到警戒的办法。如今分别派遣大使,巡行各地考察;凡是官员的过失罪责与当地风俗舆论相符合的,立即加以纠察罢黜,以显示雷霆般的威严,申明旄车巡行的意义。借此观察风俗、辨别民情,访察功劳过失,褒奖贤能,纠察惩罚淫邪,审理穷困、抚恤弊病,以符合我的心意。”戊子,王足击败萧衍军,斩杀其龙骧将军喻增晖、宁朔将军库保寿、辅国将军鲁天惠、建武将军王文标。王足进逼涪城。壬辰,萧衍的巴西太守庾域、冠军将军兼统军主李畋等迎战,王足将其击败,俘获、斩杀一千多人。八月壬寅,下诏命中山王元英向南讨伐襄阳、沔阳一带。庚戌,王足派统军纪洪雅、卢祖迁等攻破萧衍军,斩杀其秦州、梁州刺史鲁方达等十五人。壬子,王足又派统军卢祖迁等击败萧衍军,斩杀其都督、冠军将军、梓潼县开国子王景胤,以及刘达等二十四名将军。甲寅,扬州在羊石攻击萧衍的将领姜庆真,将其击败。这一月,萧衍的沔东太守田青喜率领七郡、三十一县、九万零十户归附。九月己巳,扬州刺史元嵩击败萧衍的湘州刺史杨公则等,斩获数千人。冬十一月初一日戊辰,武兴国王杨绍先的叔父杨集起谋反,下诏命光禄大夫杨椿讨伐。王足包围涪城,益州各郡的戍守部队投降了十分之二三,百姓送来户籍册的有五万多户。不久王足带兵撤退。十二月庚申,又下诏命骠骑大将军源怀慎讨伐武兴反叛的氐人。三年春正月初一日丁卯,皇子出生,大赦天下。壬申,梁州、秦州刺史邢峦接连击败氐贼,攻克武兴。萧衍的冀州刺史桓和进犯南青州,州军将他击退。秦州百姓王智等聚集二千人,自称王公。不久又推举秦州主簿吕苟兒为首领,改年号为建明。己卯,杨集起兄弟相继率众投降。二月丙辰,下诏说:“从前虞舜告诫臣下不要只当面顺从,要求畅所欲言;周任辅佐君王,君王有过失一定进谏。我仰承宏大基业,恭敬承受帝位,思考使各项政务安定;每天有万端事务,所以侧耳期待忠言,虚心求取正直意见。然而良策没有进献,规划谋略听不到,难道这就是所谓辅佐君主、匡正救治不足之处吗?可以下诏王公以下官员,凡有良好谋略、深远计划、直言忠谏、利国便民、纠正时弊、砥砺风俗的,都命令他们针对具体事情陈奏,不得有任何迟疑回避。”戊午,下诏命右卫将军元丽等讨伐吕苟兒。乙丑,平南将军陈伯之在梁城击败萧衍的徐州刺史昌义之。这一月,萧衍将领萧昞率领五万人进犯淮阳。三月己巳,因为战争大规模兴起,下诏停止各种营造。己卯,下诏命荆州刺史赵怡、平南将军奚康生前往淮阳。乐良王元长命因杀人被赐死,封国撤除。戊子,给皇子命名为元昌。庚寅,平南将军、曲江县开国公陈伯之从梁城向南逃奔。
夏四月乙未,诏罢盐池禁。甲辰,诏遣使者巡慰北边酋庶。庚戌,以中山王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指授边将。萧衍江州刺史王茂先寇荆州,屯于河南城,诏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之。辛酉,大破之,斩其辅国将军王花,首虏二千余。进攻河南城,茂先逃溃,追奔至于汉水,拔其五城。将军宇文福略衍司州,俘获千余口而还。五月乙丑朔,诏尚书拯义阳初附之户。丙寅,诏曰:“掩骼埋胔,古之令典;顺辰修令,朝之恆式。今时泽未降,春稼已旱。或有孤老馁疾,无人赡救,因以致死,暴露沟堑者,洛阳部尉依法棺埋。”壬申,萧衍将张惠绍入寇,陷宿豫。乙亥,衍将萧容陷梁城。辛巳,衍将韦睿陷合肥城。壬午,诏尚书元遥率众南讨。癸未,以秦陇未平,诏征西将军于劲节度诸军。己丑,衍将又陷羊石、霍丘二城。六月辛丑,又陷小岘戍。乙巳,安西将军元丽大破秦贼,斩贼帅王智五人,枭首六千。丁未,假平南将军奚康生破萧衍将张惠绍,斩其徐州刺史宋黑。丁巳,诏尚书邢峦出讨徐兗。秋七月丙寅,衍将桓和寇孤山,陷固城。庚辰,元丽大破秦贼,降吕苟兒及其王公三十余人。秦泾二州平。戊子,中山王英大破衍徐州刺史王伯敖于阴陵,斩其将二十五人,首虏五千有余。己丑,诏发定、冀、瀛、相、江、肆六州十万人以济南军。八月壬寅,安东将军邢峦破萧衍将桓和于孤山,斩首万余级。将军元恆别克固城,斩衍冠军将军桓方庆。统军毕祖朽别克蒙山,斩衍龙骧将军矫道仪等,斩贼及赴沂死者四千余人。兗州平。己酉,诏平南将军、安乐王诠督后发诸军以赴淮南。壬戌,曲赦泾、秦、岐、凉、河五州。九月癸酉,邢峦大破衍军于宿豫,斩其大将蓝怀恭等四十余人。张惠绍弃宿豫,萧昞弃淮阳南走,追斩数万级。徐州平。己丑,中山王英大破衍军于淮南,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徐州刺史昌义之等弃梁城沿淮东走。追奔次于马头,衍冠军将军、戍主朱思远弃城宵遁,擒送衍将四十余人,斩获士卒五万有余。英遂攻钟离。高丽国遣使朝贡。萧衍遣将士卒三万寇义阳。丁酉,夜遁走。郢州刺史娄悦追击,破之。戊申,蠕蠕国遣使朝贡。己未,征虏将军赵遐大破衍众于灙城桑坪。十有一月甲子,帝为京兆王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汝南王悦讲《孝经》于式乾殿。庚寅,诏曰:“往岁陇右扇逆,合境不民。其中犹有卒能自守,无豫衅乱。疾风知劲,良在可嘉。尚书可甄量报赏,以表诚义。”是月,梁州再破反獠。四年春二月丙午,吐谷浑、宕昌国并遣使朝献。己未,勿吉国贡楛矢。三月丙子,叠伏罗国遣使朝贡。夏四月戊戌,钟离大水。中山王英败绩而还。壬寅,吐谷浑、鸠磨罗、阿拔磨拔切磨勒、悉万斤诸国并遣使朝献。六月己丑朔,诏曰:“高祖德格两仪,明并日月,播文教以怀远人,调礼学以旌俊造;徙县中区,光宅天邑,总霜露之所均,一姬卜于洛涘。戎缮兼兴,未遑儒教。朕纂承鸿绪,君临宝历,思模圣规,述遵先志。今天平地宁,方隅无事,可敕有司准访前式,置国子,立太学,树小学于四门。”丙午,萧衍龙骧将军、冯翊太守宇文子生等七郡相率内附。丁未,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诸国并遣使朝献。秋八月辛卯,契丹国遣使朝献。己亥,中山王英、齐王萧宝夤坐钟离败退,并除名为民。庚子,库莫奚、宕昌、吐谷浑诸国遣使朝献。辛丑,敦煌民饥,开仓赈恤。九月己未,诏曰:“朕秉历承天,履年将纪,徙正宫极,岁浃归余。台懿茂亲,祗勤已久;列司英彦,庸绩未酬。非所谓有功见知,赏以时及。其以司空、高阳王雍为太尉,尚书令、广阳王嘉为司空,百官悉进位一级。”庚申,夏州长史曹明谋反,伏诛。甲子,开斜谷旧道。疏勒、车勒阿驹、南天竺、婆罗等诸国遣使朝献。丙戌,司州民饥,开仓赈恤。闰月甲午,禁大司马门不得车马出入。冬十月丁巳,高丽、半社、悉万斤、可流伽、比沙、疏勒、于阗等诸国并遣使朝献。丁卯,皇后于氏崩。戊辰,疏勒国遣使朝贡。庚午,淮阳太守安乐以城南叛。辛未,嚈哒、波斯、渴槃陀、渴文提不那杖忸杖提等诸国,并遣使朝献。乙酉,葬顺皇后于永泰陵。十有一月丁未,禁河南畜牝马。自碣石至于剑阁,东西七千里,置二十二都督。巳酉,阿与陀、呵罗槃、陀跋吐罗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二月戊午,诏兵士钟离没落者,复一房田租三年。辛酉,特那杖提莎钵离阿失勒摩致钵诸国遣使朝贡。甲子,蠕蠕、高车民他莫孤率部来降。丁丑,钵仑、波利伏佛胄善、乾达诸国遣使朝贡。永平元年春正月戊戌,颍川太守王神念奔于萧衍。二月辛未,勿吉、南天竺国并遣使朝献。
译夏四月乙未,下诏废除盐池禁令。甲辰,下诏派使者巡行慰问北方边境的酋长和百姓。庚戌,任命中山王元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州、徐州二道诸军事,指挥调度边境将领。萧衍的江州刺史王茂先进犯荆州,驻扎在河南城,下诏命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伐。辛酉,大败王茂先,斩杀其辅国将军王花,斩首、俘获二千多人。进攻河南城,王茂先逃散溃败,追击到汉水,攻克其五座城池。将军宇文福袭击萧衍的司州,俘获一千多人后返回。五月初一日乙丑,下诏命尚书救济刚归附义阳的户口。丙寅,下诏说:“掩埋尸骨,是古代的法令;顺应时令施行政令,是朝廷一贯的制度。如今时雨还没有降下,春季庄稼已经遭旱。有的孤寡老人饥饿患病,没有人供养救助,因而死亡,尸体暴露在沟渠壕堑中的,洛阳各部尉应依法装殓埋葬。”壬申,萧衍将领张惠绍进犯,攻陷宿豫。乙亥,萧衍将领萧容攻陷梁城。辛巳,萧衍将领韦睿攻陷合肥城。壬午,下诏命尚书元遥率军南征。癸未,因为秦州、陇右还没有平定,下诏命征西将军于劲节制各军。己丑,萧衍将领又攻陷羊石、霍丘两城。六月辛丑,又攻陷小岘戍。乙巳,安西将军元丽大败秦地贼军,斩杀贼帅王智等五人,悬首六千。丁未,代理平南将军奚康生击败萧衍将领张惠绍,斩杀其徐州刺史宋黑。丁巳,下诏命尚书邢峦出兵讨伐徐州、兖州。秋七月丙寅,萧衍将领桓和进犯孤山,攻陷固城。庚辰,元丽大败秦地贼军,吕苟兒和他的王公等三十多人投降。秦州、泾州平定。戊子,中山王元英在阴陵大败萧衍的徐州刺史王伯敖,斩杀其将领二十五人,斩首、俘获五千多人。己丑,下诏征发定州、冀州、瀛州、相州、江州、肆州六州十万人,增援南方军队。八月壬寅,安东将军邢峦在孤山击败萧衍将领桓和,斩首一万多人。将军元恒另一路攻克固城,斩杀萧衍的冠军将军桓方庆。统军毕祖朽另一路攻克蒙山,斩杀萧衍的龙骧将军矫道仪等;敌军被斩杀以及投沂水而死的有四千多人。兖州平定。己酉,下诏命平南将军、安乐王元诠督率后续出发的各军前往淮南。壬戌,特赦泾州、秦州、岐州、凉州、河州五州。九月癸酉,邢峦在宿豫大败萧衍军,斩杀其大将蓝怀恭等四十多人。张惠绍放弃宿豫,萧昞放弃淮阳向南逃走,追击并斩杀数万人。徐州平定。己丑,中山王元英在淮南大败萧衍军,萧衍的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徐州刺史昌义之等放弃梁城,沿淮水向东逃走。追击到马头时,萧衍的冠军将军、戍主朱思远弃城连夜逃走,擒获并押送萧衍将领四十多人,斩获士卒五万多人。元英于是进攻钟离。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萧衍派将领和士卒三万人进犯义阳。丁酉,连夜逃走。郢州刺史娄悦追击,将其击败。戊申,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己未,征虏将军赵遐在灙城桑坪大败萧衍军。十一月甲子,皇帝在式乾殿为京兆王元愉、清河王元怿、广平王元怀、汝南王元悦讲授《孝经》。庚寅,下诏说:“往年陇右煽动叛乱,整个境内都不能安居。其中仍有一些人最终能够守住自己的操行,没有参与祸乱。疾风之中才知道劲草,这实在值得嘉奖。尚书可以甄别评量,予以报答奖赏,以表彰他们的忠诚义节。”这一月,梁州再次击败反叛的獠人。四年春二月丙午,吐谷浑、宕昌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己未,勿吉国进贡楛木箭。三月丙子,叠伏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夏四月戊戌,钟离发生大水。中山王元英战败返回。壬寅,吐谷浑、鸠磨罗、阿拔磨拔切磨勒、悉万斤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六月初一日己丑,下诏说:“高祖的德行与天地相配,明察与日月同辉,播扬文教以安抚远方之人,调和礼学以表彰才俊;迁徙县邑到天下中心,使京城光大,统摄霜露所覆盖的地方,在洛水岸边建立都城。军事营建同时兴起,没有时间兴办儒学。我承继宏大的基业,君临帝位,思量仿效圣人的规制,继述遵循先帝的志向。如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可以命令有关官员考察前代制度,设置国子学,建立太学,在四门设立小学。”丙午,萧衍的龙骧将军、冯翊太守宇文子生等七郡相继归附。丁未,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秋八月辛卯,契丹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己亥,中山王元英、齐王萧宝夤因钟离战败退却,一并削除名籍,降为平民。庚子,库莫奚、宕昌、吐谷浑等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丑,敦煌百姓饥饿,开仓赈济。九月己未,下诏说:“我承受天命、掌握国运,登基至今将满十年,迁入正宫,至今已经一年有余。” 尚书台中的亲近重臣,恭谨勤劳已经很久;各部门的杰出官员,功劳还没有得到报偿。这并不是所谓有功而被知晓、赏赐及时到达。现任命司空、高阳王元雍为太尉,尚书令、广阳王元嘉为司空,百官全部升一级。庚申,夏州长史曹明谋反,被依法诛杀。甲子,开通斜谷旧道。疏勒、车勒阿驹、南天竺、婆罗等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丙戌,司州百姓饥饿,开仓赈济。闰月甲午,禁止车辆和马匹从大司马门出入。冬十月丁巳,高丽、半社、悉万斤、可流伽、比沙、疏勒、于阗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丁卯,皇后于氏去世。戊辰,疏勒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午,淮阳太守安乐据城向南叛乱。辛未,嚈哒、波斯、渴槃陀、渴文提不那杖忸杖提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乙酉,将顺皇后安葬在永泰陵。十一月丁未,禁止黄河以南饲养母马。从碣石到剑阁,东西长达七千里,设置二十二名都督。己酉,阿与陀、呵罗槃、陀跋吐罗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二月戊午,下诏规定,钟离战死失陷的士兵,免除一户三年的田租。辛酉,特那杖提、莎钵离、阿失勒摩、致钵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子,蠕蠕、高车百姓他莫孤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丁丑,钵仑、波利伏佛胄善、乾达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永平元年春正月戊戌,颍川太守王神念逃奔萧衍。二月辛未,勿吉国、南天竺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
三月戊子,皇子昌薨。己亥,斯罗、阿陀、比罗、阿夷义多、婆那伽、伽师达、于阗诸国并遣使朝献。丙午,以去年旱俭,遣使者所在赒恤。夏四月,阿伏至罗国遣使朝贡。五月癸未,高丽国遣使朝献。辛卯,帝以旱故,减膳撤悬。六月壬申,诏曰:“慎狱重刑,著于往诰。朕御兹宝历,明鉴未远,断决烦疑,实有攸愧。可依洛阳旧图,修听讼观,农隙起功,及冬令就。当与王公卿士亲临录问。”癸酉,高车国遣使朝贡。秋七月辛卯,高车、契丹、汗畔、罽宾诸国并遣使朝献。甲午,以夫人高氏为皇后。乙未,诏曰:“察狱以情,审之五听;枷杖小大,各宜定准。然比廷尉、司州、河南、洛阳、河阴及诸狱官,鞫讯之理,未尽矜恕;掠拷之苦,每多切酷,非所以祗宪量衷、慎刑重命者也。推滥究枉,良轸于怀。可付尚书精检枷杖违制之由,断罪闻奏。”八月癸亥,冀州刺史、京兆王愉据州反。乙丑,假尚书李平镇北将军、行冀州事以讨之。丁卯,大赦,改年。庚午,吐谷浑、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九月辛巳朔,李平大破元愉于草桥。丙戌,复前中山王英本封。壬辰,蠕蠕国遣使朝贡。定州刺史、安乐王诠大破元愉于信都北。戊戌,杀侍中、太师、彭城王勰。辛丑,诏赦冀州民杂工役为元愉所诖误者。其能斩获逆党,别加优赏。癸卯,李平克信都,元愉北走,斩其所署冀州牧韦超、右卫将军睦雅、尚书仆射刘子直、吏部尚书崔朏等。统军叔孙头执愉送信都。群臣请诛愉,帝弗许,诏送京师。冀州平。庚子,郢州司马彭珍、治中督荣祖等谋叛,潜引萧衍众入义阳。郢州刺史娄悦击走之。诏将军胡季智、屈祖等南赴义阳。三关戍主侯登、阳凤省等以城南叛,娄悦婴城固守。遣中山王英督步骑三万以赴之。冬十月丁巳,诏复故北海王详本封,葬以王礼。豫州彭城人白早生杀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萧衍遣将齐苟仁等四将以助之。诏尚书邢峦行豫州事,督将军崔暹率骑讨之。丙子,邢峦大破早生及苟仁军于鲍口。丁丑,前宿豫戍主成安乐子景俊杀宿豫戍主严仲贤,以城南叛。十有一月庚寅,诏安东将军杨椿率众四万攻宿豫。十有二月己未,邢峦克悬瓠,斩白早生,擒齐苟仁等,俘萧衍卒三千余人,分赐王公已下。癸亥,中山王英破衍将于楚城,擒衍宁朔将军张疑等。郢州刺史娄悦破衍将马仙琕于金山。壬申,汉东蛮民一万七千户相率内附。丙子,高丽国遣使朝献。是岁,高昌国王麹嘉遣其兄子私署左卫将军孝亮奉表来朝,因求内徙,乞师迎接。二年春正月,萧衍遣王神念寇南兗。诏辅国将军长孙稚假平南将军为都督,率统军邴虬等五军以讨之。丁亥,胡密、步就磨、忸密、般是、悉万斤、辛豆那、越拔忸诸国并遣使朝献。壬辰,嚈哒、薄知国遣使来朝,贡白象一。乙未,高昌国遣使朝贡。丙申,中山王英进逼萧衍长薄戍。戊戌,宵溃,杀伤千数。丁酉,拔武阳关,擒衍云骑将军、松滋县开国侯马广,冠军将军、迁陵县开国子彭甕生,骁骑将军、当阳县开国伯徐元季等二十六将,俘获七千余人。进攻黄岘、西关。衍将马仙琕弃西关,李元履弃黄岘遁走。是月,泾州沙门刘慧汪聚众反。诏华州刺史奚康生讨之。二月乙卯,诏曰:“比军役频兴,仗多毁败,在库戎器,见有无几。安不忘危,古人所戒;五兵之器,事须充积,经造既殷,非众莫举。今可量造四万人杂仗。”三月癸未,磨石罗、阿曜社苏突阇、地伏罗诸国并遣使朝献。夏四月己酉,诏以武川镇饥,开仓赈恤。甲子,诏曰:“圣人济世,随物污隆,或正或权,理无恆在。先朝以云驾甫迁,嵩基始构;河洛民庶,徙旧未安,代来新宅,尚不能就;伊阙西南,群蛮填聚;沔阳贼城,连邑作戍;蠢尔愚巴,心未纯款,故暂抑造育之仁,权缓肃奸之法。今京师天固,与昔不同。杨郢荆益,皆悉我有;保险诸蛮,罔不归附;商洛民情,诚倍往日。唯樊襄已南,仁乖道政,被拘隔化,非民之咎。而无赖之徒,轻相劫掠,屠害良善,离人父兄。衍之为酷,实亦深矣。便可放彼掠民,示其大惠,舍此残贼,未令之愆。并敕缘边州镇,自今已后,不听境外寇盗,犯者罪同境内。若州镇主将,知容不纠,坐之如律。”五月,高丽国遣使朝献。辛丑,帝以旱故,减膳彻悬,禁断屠杀。甲辰,幸华林都亭,亲录囚徒,犯死罪已下降一等。六月,高昌国遣使朝献。辛亥,诏曰:“江海方同,车书宜一。诸州轨辙南北不等,今可申敕四方,使远近无二。”秋七月癸未,契丹国遣使朝献。八月丁未,邓至国遣使朝献。戊申,以邓至国世子像览蹄为其国王。高昌、勿吉、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九月辛巳,封故北海王子颢为北海王。壬午,诏定诸门闼名。
译三月戊子日,皇子昌去世。己亥日,斯罗、阿陀、比罗、阿夷义多、婆那伽、伽师达、于阗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丙午日,因去年旱灾歉收,派使者到各地赈济抚恤。夏四月,阿伏至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癸未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卯日,皇帝因旱灾而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六月壬申日,下诏说:“审理案件要慎重,刑罚要从重,这是前代诰令所记载的原则。我登上皇位以来,鉴察前代的经验还不算久远;在裁断繁难疑案时,实在有许多惭愧。可以依照洛阳旧有的规划,修建听讼观,趁农闲时动工,到冬天令其完工。届时我将与王公、卿士亲自到那里审录讯问。”癸酉日,高车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七月辛卯日,高车、契丹、汗畔、罽宾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甲午日,以夫人高氏为皇后。乙未日,下诏说:“审察案件要根据实情,并通过五听来详加审理;枷和杖的大小,都应当制定明确的标准。然而近来廷尉、司州、河南、洛阳、河阴以及各狱官,在审讯案件时,还没有完全做到怜悯宽恕;刑讯拷打的痛苦,往往十分惨酷,这不是恪守法令、斟酌情理、慎重刑罚、尊重生命的做法。推究滥刑、查明冤枉,我心中实在忧痛。可以交给尚书,仔细查核枷杖违反制度的原因,定罪后上报。”八月癸亥日,冀州刺史、京兆王元愉占据州城反叛。乙丑日,授予尚书李平假节、镇北将军之职,代理冀州事务,来讨伐元愉。丁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庚午日,吐谷浑、库莫奚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辛巳朔日,李平在草桥大败元愉。丙戌日,恢复前中山王元英原来的封爵。壬辰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定州刺史、安乐王元诠在信都以北大败元愉。戊戌日,杀死侍中、太师、彭城王元勰。辛丑日,下诏赦免冀州百姓中被元愉牵连误陷、从事各种劳役的人。能够斩杀或俘获叛党者,另行给予优厚奖赏。癸卯日,李平攻克信都,元愉向北逃走;斩杀元愉所任命的冀州牧韦超、右卫将军睦雅、尚书仆射刘子直、吏部尚书崔朏等人。统军叔孙头擒获元愉,将他押送到信都。群臣请求诛杀元愉,皇帝没有答应,下诏把他押送到京师。冀州平定。庚子日,郢州司马彭珍、治中督荣祖等人谋反,暗中引萧衍的军队进入义阳。郢州刺史娄悦将他们击退。下诏命将军胡季智、屈祖等人向南前往义阳。三关戍主侯登、阳凤省等人据城向南叛乱,娄悦围绕城池坚守。派中山王元英统率步骑兵三万人前往救援。冬十月丁巳日,下诏恢复已故北海王元详原来的封爵,并按王爵礼仪安葬。豫州彭城人白早生杀死刺史司马悦,占据城池向南叛乱,萧衍派将领齐苟仁等四人率军援助他。下诏命尚书邢峦代理豫州事务,督率将军崔暹带领骑兵讨伐白早生。丙子日,邢峦在鲍口大败白早生和齐苟仁的军队。丁丑日,前宿豫戍主成安乐的儿子景俊杀死宿豫戍主严仲贤,占据城池向南叛乱。十一月庚寅日,下诏命安东将军杨椿率军四万人进攻宿豫。十二月己未日,邢峦攻克悬瓠,斩杀白早生,擒获齐苟仁等人,俘虏萧衍士卒三千多人,将他们分赐给王公以下的官员。癸亥日,中山王元英在楚城击败萧衍的将领,擒获萧衍的宁朔将军张疑等人。郢州刺史娄悦在金山击败萧衍将领马仙琕。一万七千户汉东蛮民相继归附北魏。丙子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这一年,高昌国王麴嘉派他的兄长之子、私署左卫将军孝亮奉表入朝,并请求迁入内地,请求派军迎接。二年春正月,萧衍派王神念进犯南兖州。下诏命辅国将军长孙稚代理平南将军,任都督,率领统军邴虬等五军讨伐。丁亥日,胡密、步就磨、忸密、般是、悉万斤、辛豆那、越拔忸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壬辰日,嚈哒、薄知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白象一头。乙未日,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申日,中山王元英进军逼近萧衍的长薄戍。戊戌日,萧衍军队夜间溃败,死伤数以千计。丁酉日,攻克武阳关,擒获萧衍的云骑将军、松滋县开国侯马广,冠军将军、迁陵县开国子彭瓮生,骁骑将军、当阳县开国伯徐元季等二十六名将领,俘获七千多人。进军攻打黄岘、西关。萧衍将领马仙琕放弃西关,李元履放弃黄岘逃走。这一月,泾州沙门刘慧汪聚众反叛。下诏命华州刺史奚康生讨伐。二月乙卯日,下诏说:“近来军役频繁兴起,兵器大多毁坏失败,仓库中现有的兵器已经没有多少了。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是古人所告诫的;五种兵器必须储备充足,制造工程浩大,不靠众人不能完成。现在可以按数量制造供四万人使用的各种兵器。” 三月癸未日,磨石罗、阿曜社苏突阇、地伏罗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夏四月己酉日,下诏因武川镇发生饥荒,开仓赈济抚恤。甲子日,下诏说:“圣人救济世人,随着事物的盛衰而采取不同措施,有时采取常道,有时采取权宜之策,治理的原则并非一成不变。先朝因为刚迁都不久,嵩山的根基才开始营建;河洛百姓迁居旧地尚未安定,从代地迁来的新居民住宅还没有建成;伊阙西南聚集着各部蛮人;沔阳的贼城连接各县设置防戍;那些愚昧的巴人,心意还不完全诚服,所以暂时抑制了造福养育百姓的仁政,权宜地放缓了肃清奸邪的法令。如今京师有天险固守,已不同于过去。杨、郢、荆、益诸地都已归我所有;凭险据守的各部蛮人没有不归附的;商洛百姓的民情,也确实比过去好了许多。只有樊城、襄阳以南,仁政违背了治道,百姓被阻隔而不能受到教化,这并不是百姓的过错。然而无赖之徒轻易相互劫掠,屠杀伤害良民,使人们与父兄离散。萧衍施加的暴虐,实在也很深重。现在可以释放那些被掠夺的百姓,以显示我朝的重大恩惠;舍弃这种残害百姓的行为,不要再追究过去的过失。还要命令沿边州镇,从今以后不得听任境外盗贼入侵,侵犯者与在境内犯罪同罪。州镇主将如果明知而容忍、不加查究,也依法治罪。”五月,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丑日,皇帝因旱灾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并禁止屠宰杀生。甲辰日,皇帝到华林都亭,亲自审录囚徒,犯死罪以下的各降一等。六月,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亥日,下诏说:“江海地区将要统一,车轨和文字也应当统一。各州车马道路的规制南北不一,现在可以再下令给四方,使远近都没有差别。” 秋七月癸未日,契丹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丁未日,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献。戊申日,任命邓至国世子像览蹄为该国国王。高昌、勿吉、库莫奚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九月辛巳日,封已故北海王的儿子元颢为北海王。壬午日,下诏确定各宫门的名称。
冬十月癸丑,以司空、广阳王嘉为司徒。庚午,郢州献七宝床,诏不纳。十有一月甲申,诏禁屠杀含孕,以为永制。己丑,帝于式乾殿为诸僧、朝臣讲《维摩诘经》。十有二月,诏曰:“五等诸侯,比无选式。其同姓者出身:公正六下,侯从六上,伯从六下,子正七上,男正七下。异族出身:公从七上,侯从七下,伯正八上,子正八下,男从八上。清修出身:公从八下,侯正九上,伯正九下,子从九上,男从九下。可依此叙之。”叠伏罗、弗菩提、朝陀咤、波罗诸国并遣使朝献。三年春二月丙午,高昌、邓至国并遣使朝献。壬子,秦州沙门刘光秀谋反。州郡捕斩之。癸亥,秦州陇西羌杀镇将赵俊,阻兵反叛。州军讨平之。三月丙戌,皇子生,大赦天下。高丽、吐谷浑、宕昌诸国并遣使朝献。夏四月,平阳郡之禽昌、襄陵二县大疫,自正月至此月,死者二千七百三十人。五月丁亥,诏以冀定二州旱俭,开仓赈恤。六月壬寅,诏重求遗书于天下。丁卯,名皇子曰诩。闰月己亥,吐谷浑、高丽、契丹诸国各遣使朝贡。秋七月己未,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八月巳卯,勿吉国遣使朝贡。九月壬寅,乌苌、伽秀沙尼诸国并遣使朝献。丙辰,高车别帅可略汗等率众一千七百内属。冬十月辛卯,中山王英薨。丙申,诏曰:“朕乘乾御历,年周一纪,而道谢击壤,教惭刑厝。至于下民之茕鳏疾苦,心常愍之。此而不恤,岂为民父母之意也!可敕太常于闲敞之处,别立一馆,使京畿内外疾病之徒,咸令居处。严敕医署,分师疗治,考其能否,而行赏罚。虽龄数有期,修短分定,然三疾不同,或赖针石,庶秦扁之言,理验今日。又经方浩博,流传处广,应病投药,卒难穷究。更令有司,集诸医工,寻篇推简,务存精要,取三十余卷,以班九服。郡县备写,布下乡邑,使知救患之术耳。”戊戌,高车、龟兹、难地、那竭、库莫奚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己卯,高丽、比沙杖国遣使朝献。辛巳,江阳王继坐事除名。甲申,诏于青州立高祖庙。殿中侍御史王敞谋反伏诛。四年春正月丁巳,汾州刘龙驹聚众反。诏谏议大夫薛和率众讨之。甲子,阿悦陀、不数罗国并遣使朝献。二月壬午,青、齐、徐、兗四州民饥甚,遣使赈恤。三月癸卯,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诸国并遣使朝献。壬戌,司徒、广阳王嘉薨。夏四月,琅邪民王万寿斩萧衍辅国将军、琅邪东莞二郡太守刘晣首,以朐山来降。徐州刺史卢昶遣琅邪戍主傅文骥率众据之。甲戌,薛和大破山胡。萧衍遣其镇北将军张稷及马仙琕寇朐山。诏卢昶率众赴之。五月己亥,迁代京铜龙置天渊池。丙辰,诏禁天文之学。六月乙亥,乾达、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诸国并遣使朝献。秋七月辛酉,吐谷浑、契丹国并遣使朝献。八月辛未,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等诸国并遣使朝献。癸巳,勿吉国献楛矢。九月甲寅,萧衍九山戍主苟仁以戍来降。嚈哒、朱居槃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冬十月丁丑,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一月甲午,宕昌国遣使朝献。己亥,诏李崇、奚康生等治兵寿春,以分朐山之寇。戊申,难地、伏罗国并遣使朝献。朐城陷,卢昶大败而还。十有二月壬申,诏曰:“进善退恶,治之通规;三载考察,政之明典。正始二年以来,于今未考,功过难齐,宁无升降?从景明二年至永平四年,通考以闻。”戊子,大罗汗、婆来伽国遣使朝献。延昌元年春正月乙巳,以频水旱,百姓饥弊,分遣使者开仓赈恤。戊申,疏勒国遣使朝献。丙辰,以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高肇为司徒公,光禄大夫、清河王怿为司空,司州牧、广平王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三月辛卯朔,渴槃陀国遣使朝献。甲午,州郡十一大水,诏开仓赈恤。以京师谷贵,出仓粟八十万石以赈贫者。己未,安乐王诠薨。夏四月,诏以旱故,食粟之畜皆断之。丁卯,诏曰:“迁京嵩县,年将二纪,虎闱阙唱演之音,四门绝讲诵之业。博士端然,虚禄岁祀;贵游之胄,叹同子衿。靖言念之,有兼愧慨。可严敕有司,国子学孟冬使成,太学、四门明年暮春令就。”戊辰,以旱,诏尚书与群司鞠理狱讼,诏河北民就谷燕恆二州。辛未,诏饥民就谷六镇。丁丑,帝以旱故,减膳撤悬。癸未,诏曰:“肆州地震陷裂,死伤甚多。言念毁没,有酸怀抱。亡者不可复追,生病之徒宜加疗救。可遣太医、折伤医,并给所须之药,就治之。”乙酉,大赦,改年。诏立理诉殿、申讼车,以尽冤穷之理。五月辛卯,疏勒及高丽国并遣使朝献。丙午,诏天下有粟之家,供年之外,悉贷饥民。自二月不雨至于是晦。六月壬申,澍雨大洽。戊寅,通河南牝马之禁。
译冬十月癸丑日,任命司空、广阳王元嘉为司徒。庚午日,郢州进献七宝床,皇帝下诏不接受。十一月甲申日,下诏禁止屠杀怀孕的牲畜,作为永久制度。己丑日,皇帝在式乾殿为各位僧人和朝臣讲解《维摩诘经》。十二月,下诏说:“五等诸侯,近来没有选用任职的标准。同姓者的出身品秩为:公正六品下,侯从六品上,伯从六品下,子正七品上,男正七品下。异族者的出身品秩为:公从七品上,侯从七品下,伯正八品上,子正八品下,男从八品上。清修者的出身品秩为:公从八品下,侯正九品上,伯正九品下,子从九品上,男从九品下。可以依照这个次序安排。”叠伏罗、弗菩提、朝陀咤、波罗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三年春二月丙午日,高昌、邓至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壬子日,秦州沙门刘光秀谋反,州郡将他捕获斩杀。癸亥日,秦州陇西羌人杀死镇将赵俊,聚集军队反叛,州军将其讨平。三月丙戌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高丽、吐谷浑、宕昌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夏四月,平阳郡的禽昌、襄陵两县发生大瘟疫,从正月到这个月,死亡者共二千七百三十人。五月丁亥日,下诏因冀州、定州两州旱灾歉收,开仓赈济抚恤。六月壬寅日,下诏重新向天下征求散佚的书籍。丁卯日,给皇子取名为诩。闰月己亥日,吐谷浑、高丽、契丹等国分别派使者入朝进贡。秋七月己未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八月巳卯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壬寅日,乌苌、伽秀沙尼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丙辰日,高车别部帅可略汗等率领一千七百人归附内地。冬十月辛卯日,中山王元英去世。丙申日,下诏说:“我承受上天之命登基,治理天下,年数已满一纪,但在使百姓安居乐业方面还远远不如古代,在教化方面也惭愧于刑罚置而不用。至于下层百姓中的鳏夫、寡妇和病人的困苦,我心中常常怜悯他们。如果对此不加抚恤,怎么能算是百姓父母的心意呢!可以命太常在宽敞的地方另建一所馆舍,使京畿内外患病的人都住在那里。严格命令医署,分别派医师为他们治疗,并考核医师的能力,实行奖惩。虽然人的寿命长短各有定数,但三种疾病并不相同,有的可以依靠针灸和药石治疗,希望秦越人、扁鹊的医术在今天得到验证。况且医方广博,流传范围又很广,针对疾病用药,最终难以全部查究。再命有关部门召集各位医工,查阅篇章、推求简要,务必保存精要内容,选取三十多卷,颁行到九服。郡县都要抄写完备,分发到乡邑,只是为了让百姓知道救治疾病的方法。”戊戌日,高车、龟兹、难地、那竭、库莫奚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二月己卯日,高丽、比沙杖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辛巳日,江阳王元继因事被削除名籍。甲申日,下诏在青州建立高祖庙。殿中侍御史王敞谋反,被依法诛杀。四年春正月丁巳日,汾州刘龙驹聚众反叛。下诏命谏议大夫薛和率军讨伐。甲子日,阿悦陀、不数罗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二月壬午日,青、齐、徐、兖四州百姓饥荒严重,派使者赈济抚恤。三月癸卯日,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壬戌日,司徒、广阳王元嘉去世。夏四月,琅邪百姓王万寿斩下萧衍辅国将军、琅邪和东莞二郡太守刘晣的首级,带着朐山归降。徐州刺史卢昶派琅邪戍主傅文骥率军占据朐山。甲戌日,薛和大败山胡。萧衍派镇北将军张稷和马仙琕进犯朐山。下诏命卢昶率军前往救援。五月己亥日,将代京的铜龙迁置于天渊池。丙辰日,下诏禁止学习天文。六月乙亥日,乾达、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秋七月辛酉日,吐谷浑、契丹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辛未日,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癸巳日,勿吉国进献楛矢。九月甲寅日,萧衍九山戍主苟仁率戍所归降。嚈哒、朱居槃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冬十月丁丑日,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一月甲午日,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己亥日,下诏命李崇、奚康生等人在寿春整治军队,以分散进犯朐山的敌军。戊申日,难地、伏罗国派使者入朝进献。朐城陷落,卢昶大败而还。十二月壬申日,下诏说:“举荐善人、斥退恶人,是治理国家的普遍准则;三年考察,是政治上的明确制度。自正始二年以来,直到现在还没有进行考察,功劳和过失难道没有差别、可以不升不降吗?从景明二年至永平四年,通通考察后上报。”戊子日,大罗汗、婆来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延昌元年春正月乙巳日,因为水旱灾害频繁,百姓饥饿困弊,分别派使者开仓赈济抚恤。戊申日,疏勒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丙辰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高肇为司徒公,任命光禄大夫、清河王元怿为司空,司州牧、广平王元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三月辛卯朔日,渴槃陀国派使者入朝进献。甲午日,十一州郡发生大水,下诏开仓赈济抚恤。由于京师粮价昂贵,拿出仓粟八十万石赈济贫民。己未日,安乐王元诠去世。夏四月,下诏因旱灾,停止给食用粮食的牲畜喂食谷物。丁卯日,下诏说:“迁都到嵩县,年数将近二十年,虎闱缺少讲习演说的声音,四门也断绝了讲诵学业。博士们端坐无事,白领俸禄度过岁时;贵族游宦子弟,也感叹自己与太学生相同。静下心来想到这些,我既惭愧又感慨。可以严格命令有关部门,国子学在孟冬完成,太学、四门学在明年暮春完成。”戊辰日,因旱灾,下诏尚书与各部门审理狱讼,并命河北百姓到燕州、恒州就食。辛未日,下诏饥民到六镇就食。丁丑日,皇帝因旱灾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癸未日,下诏说:“肆州发生地震,地面塌陷裂开,死伤很多。想到房屋毁坏、百姓死亡,我心中十分酸楚。死者不能再追回,活着而患病的人应当加以医治救助。可以派太医、折伤医,并供给所需药物,前往当地治疗。”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下诏建立理诉殿、申讼车,以便彻底处理冤屈案件。五月辛卯日,疏勒和高丽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丙午日,下诏天下有粮食的人家,除供给本年食用之外,全部借给饥民。自二月起没有下雨,直到这个月底。六月壬申日,及时雨普遍降下。戊寅日,解除河南禁止输入母马的禁令。
己卯,诏曰:“去岁水灾,今春炎旱。百姓饥馁,救命靡寄,虽经蚕月,不能养绩。今秋输将及,郡县期于责办,尚书可严勒诸州,量民资产,明加检校,以救艰弊。”庚辰,诏出太仓粟五十万石,以赈京师及州郡饥民。秋七月,吐谷浑、契丹国并遣朝献。八月壬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丁亥,勿吉国贡楛矢。冬十月乙亥,立皇子诩为皇太子。是月,嚈哒、于阗、高昌及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一月丙申,诏曰:“朕运承天休,统御宸宇。太子体藉灵明,肇建宫华。明两既孚,三善方洽,宜泽均率壤,荣泛庶胤。其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旌表门闾,量给粟帛。”十有二月己巳,诏守宰为御史所弹遇赦免者、及考在中第,皆代之。二年春正月戊戌,帝御申讼车,亲理冤讼。高丽国遣使朝献。二月丙辰朔,赈恤京师贫民。甲戌,以六镇大饥,开仓赈赡。己卯,太尉、高阳王雍进位太保。庚辰,萧衍郁州民徐玄明等斩送衍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张稷首,以州内附。诏前南兗州刺史樊鲁率众赴之。闰二月辛丑,以苑牧之地赐代迁民无田者。癸卯,定奴良之制,以景明为断。三月丙寅,高昌国遣使朝献。是春,民饥,饿死者数万口。夏四月庚子,以绢十五万匹赈恤河南郡饥民。五月,寿春大水,遣平东将军奚康生等步骑数千赴之。高丽国遣使朝献。六月乙酉,青州民饥,诏使者开仓赈恤。甲午,曲赦扬州。辛亥,帝御申讼车,亲理冤讼。是夏,州郡十三大水。秋八月辛卯,诏曰:“顷水旱互侵,频年饥俭,百姓窘弊,多陷罪辜。烦刑之愧,朕用惧矣。其杀人、掠卖人、群强盗首,及虽非首而杀伤财主、曾经再犯公断道路劫夺行人者,依法行决;自余恕死。徒流已下各准减降。”庚戌,嚈哒、于阗、槃陀及契丹、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九月丙辰,以贵族豪门崇习奢侈,诏尚书严立限级,节其流宕。是月,勿吉、吐谷浑、邓至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诏以恆、肆地震,民多死伤,蠲两河一年租赋。十有二月丙戌,丐洛阳、河阴二县租赋。乙巳,诏以恆、肆地震,民多离灾,其有课丁没尽、老幼单辛、家无受复者,各赐廪以接来稔。高丽国遣使朝献。三年春二月乙未,诏曰:“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并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于今不巳。告谴彰咎,朕甚惧焉;祗畏兢兢,若临渊谷。可恤瘼宽刑,以答灾谪。”三月,三关别将李世哲大破群蛮,斩萧衍龙骧将军文思之、文天生。夏四月,青州民饥。辛巳,开仓赈恤。乙巳,上御申讼车,亲理冤讼。六月,南荆州刺史桓叔兴大破萧衍军于九山,斩其虎旅将军、新丰县开国子蔡令孙,冠军将军席世兴,贞义将军蓝次孙。秋七月丙子,勿吉国遣使朝贡。八月甲申,帝临朝堂,考百司而加黜陟。九月,吐谷浑、契丹、勿吉诸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庚辰,诏骁骑将军马义舒慰谕蠕蠕。库莫奚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戌,南天竺、佐越费实诸国并遣使朝献。辛亥,诏司徒高肇为大将军、平蜀大都督,步骑十万西伐。益州刺史傅竖眼出巴北,平南将军羊祉出涪城,安西将军奚康生出绵竹,抚军将军甄琛出剑阁。乙卯,以中护军元遥为征南将军、东道都督,镇遏梁楚。丁巳,幽州沙门刘僧绍聚众反,自号净居国明法王。州郡捕斩之。甲戌,高丽国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庚寅,诏立明堂。四年春正月甲寅,帝不豫,丁巳,崩于式乾殿,时年三十三。二月甲戌朔,上尊谥曰宣武皇帝,庙号世宗。甲午,葬景陵。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雅性俭素。初,高祖欲观诸子志尚,乃大陈宝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竞取珍玩,帝唯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庶人恂失德,高祖谓彭城王勰曰:“吾固疑此兒有非常志相,今果然矣。”乃立为储贰。雅爱经史。尤长释氏之义,每至讲论,连夜忘疲。善风仪,美容貌,临朝渊默,端严若神,有人君之量矣。史臣曰:世宗承圣考德业,天下想望风化,垂拱无为,边徼稽服。而宽以摄下,从容不断,太和之风替矣。比夫汉世,元、成、安、顺之俦欤?
译己卯日,下诏说:“去年发生水灾,今年春天又遭炎旱。百姓饥饿,连救命的依靠都没有,虽然已经到了养蚕的月份,也不能从事养蚕缫丝。如今秋季赋税输送的期限将到,郡县都等着催办,尚书可以严格命令各州,根据百姓的资产,明确加以检查核实,以救济他们的艰难困弊。”庚辰日,下诏从太仓拿出粟米五十万石,赈济京师和州郡的饥民。秋七月,吐谷浑、契丹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壬戌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丁亥日,勿吉国进贡楛矢。冬十月乙亥日,立皇子元诩为皇太子。这一月,嚈哒、于阗、高昌和库莫奚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一月丙申日,下诏说:“我承受上天的福佑,统治天下。太子承受神灵的明德,开始建立华美的宫殿。太子与皇帝相继而立,三种善政正要融洽施行,应当把恩泽普遍施及全国,使荣耀广泛惠及百姓。赐天下有父亲和皇后的爵位者各提升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表彰其家门,酌情发给粮食和绢帛。”十二月己巳日,下诏说:地方长官被御史弹劾、后来遇到赦免的,以及考核列在中第的官员,都用其他人替代他们。二年春季正月戊戌日,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屈的诉讼。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见进献。二月丙辰朔日,赈济抚恤京师的贫民。甲戌日,因为六镇发生大饥荒,打开仓库赈济供养百姓。己卯日,太尉、高阳王元雍进位为太保。庚辰日,萧衍统治下的郁州百姓徐玄明等斩下萧衍的镇北将军、青州和冀州二州刺史张稷的首级,送来归附,并以郁州归附魏朝。诏令前任南兖州刺史樊鲁率领军队前往那里。闰二月辛丑日,把苑牧之地赐给代地迁来的无田百姓。癸卯日,确定奴婢与良民的制度,以景明年间作为断限。三月丙寅日,高昌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见进献。这年春季,百姓饥饿,饿死者有数万口。夏四月庚子日,拿出绢十五万匹赈济抚恤河南郡饥民。五月,寿春发生大水,派平东将军奚康生等率步骑数千人前往救援。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六月乙酉日,青州百姓饥荒,下诏命使者开仓赈济抚恤。甲午日,对扬州实行特赦。辛亥日,皇帝登上申讼车,亲自审理冤屈案件。这年夏天,十三个州郡发生大水。秋八月辛卯日,下诏说:“近来水灾、旱灾交替侵袭,连续多年歉收,百姓困苦,多数陷入犯罪。刑罚繁多带来的惭愧,使我感到恐惧。对于杀人者、抢掠贩卖人口者、结伙强盗的首领,以及虽不是首领但杀伤财主、曾经两次犯下经公断定的在道路上劫夺行人罪的人,依法处决;其余人免除死罪。徒刑、流刑以下的罪,各按规定减轻降等。”庚戌日,嚈哒、于阗、槃陀以及契丹、库莫奚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九月丙辰日,因贵族豪门崇尚并习惯奢侈,下诏尚书严格制定等级限额,节制他们放纵奢靡的风气。这一月,勿吉、吐谷浑、邓至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月,下诏因恒州、肆州发生地震,百姓多有死伤,免除两河地区一年的租赋。十二月丙戌日,免除洛阳、河阴两县的租赋。乙巳日,下诏因恒州、肆州地震,百姓多受灾离散;其中课役成年男子全部死亡、老幼孤单艰苦、家中无人获得免除的,各赐给粮食以接济到来年收成。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三年春二月乙未日,下诏说:“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上天告示灾异、彰显过失,我对此非常恐惧;恭敬畏惧,战战兢兢,如同站在深渊旁。可以抚恤百姓疾苦、宽缓刑罚,以回应灾异的谴责。”三月,三关别将李世哲大败各部蛮人,斩杀萧衍的龙骧将军文思之、文天生。夏四月,青州百姓饥荒。辛巳日,开仓赈济抚恤。乙巳日,皇帝登上申讼车,亲自审理冤屈案件。六月,南荆州刺史桓叔兴在九山大败萧衍军队,斩杀其虎旅将军、新丰县开国子蔡令孙、冠军将军席世兴、贞义将军蓝次孙。秋七月丙子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八月甲申日,皇帝亲临朝堂,考核百官并分别给予升降。九月,吐谷浑、契丹、勿吉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月庚辰日,下诏命骁骑将军马义舒前往慰问并晓谕蠕蠕。库莫奚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庚戌日,南天竺、佐越费实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辛亥日,下诏任命司徒高肇为大将军、平蜀大都督,率步骑十万人向西征伐。益州刺史傅竖眼从巴北出兵,平南将军羊祉从涪城出兵,安西将军奚康生从绵竹出兵,抚军将军甄琛从剑阁出兵。乙卯日,任命中护军元遥为征南将军、东道都督,镇守并遏制梁、楚。丁巳日,幽州沙门刘僧绍聚众反叛,自称净居国明法王,州郡将他捕获斩杀。甲戌日,高丽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十二月庚寅日,下诏建立明堂。四年春正月甲寅日,皇帝患病;丁巳日,在式乾殿去世,时年三十三岁。二月甲戌朔日,上尊谥为宣武皇帝,庙号世宗。甲午日,葬于景陵。皇帝年幼时就有宽宏的气度,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天性一向俭朴淡泊。当初,高祖想观察诸皇子的志趣和品德,于是陈列许多珍宝,任由他们选取;京兆王元愉等人都争相拿取珍玩,皇帝只拿了一柄骨制如意而已。高祖对此大为惊异。庶人元恂失德,高祖对彭城王元勰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个孩子有非同寻常的志向和气度,现在果然如此。”于是立他为太子。皇帝一向喜爱经书和史籍,尤其擅长佛教义理;每逢讲论,常常连夜忘记疲倦。他仪表出众,容貌俊美,临朝时深沉寡言,端庄严肃如神明,已经具有人君的气度。史臣说:世宗继承圣明先帝的德业,天下都仰望他的教化;他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边疆各地也相继归服。然而他以宽厚手段统摄臣下,处事从容而缺少决断,太和年间的风气因此衰落了。他同汉代的元帝、成帝、哀帝、顺帝之流相比较,大概相近吧?
帝纪第九 肃宗纪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乙亥 ,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戊午,大赦天下。己未,征下西讨东防诸军。庚申,诏太保、高阳王雍入居西柏堂 ,决庶政。又诏任城王澄为尚书令,百官总己以听于二王。己巳,勿吉、达般、地豆和、尼步伽、拔但、佐越费实等诸国遣使朝献。二月庚辰,尊皇后高氏为皇太后。辛巳,司徒高肇至京师,以罪赐死。萧衍宁州刺史任太洪率众寇关城,益州长史成兴孙击破之。癸未,太保、高阳王雍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清河王怿为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己亥,尊胡充华为皇太妃。宕昌国遣使朝献。三月甲辰朔,皇太后出俗为尼,徙御金墉。丙辰,诏进宫臣位一级。先是,萧衍于浮山堰淮,规为扬徐之害,诏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之。乙丑,进文武群官位一级。夏四月,梁州刺史薛怀古破反氐于沮水。五月甲寅,南秦州刺史崔暹击破氐贼,解武兴围。六月,沙门法庆聚众反于冀州 ,杀阜城令,自称大乘。秋七月癸卯,蠕蠕国遣使朝献。丁未,诏假右光禄大夫元遥征北大将军,攻讨法庆。宕昌国遣使朝献。八月乙亥,领军于忠矫诏杀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 ,免太傅、领太尉、高阳王雍官,以王还第。丙子,尊皇太妃为皇太后。己卯,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庚辰,萧衍定州刺史田超秀率众三千请降。戊子,帝朝皇太后于宣光殿,大赦天下。己丑,司徒、清河王怿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广平王怀为太保,领司徒;骠骑大将军、任城王澄为司空。庚寅,车骑大将军于忠为尚书令,特进崔光为车骑大将军,并仪同三司。壬辰,复前江阳王继本国;以济南王彧复先封,为临淮王。群臣奏请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乙巳,皇太后亲览万机。诏曰:“高祖革礼成治,遗泽在民。世宗纂承丕业,圣德昭远。朕以冲孺,属当宝图 ,洪基至重,若履冰薄。王公百辟群牧庶官,皆受遇先朝,宠荣自昔,宜各勉崇,共康世道,戮力竭诚,以匡辅不逮。其有怀道丘园、昧迹板筑、山栖谷饮、舒卷从时者,宜广戋帛,缉和鼎饪。有能谠言直谏、济世益时者,在所以闻,当待以不次之位。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以彰厥美。高年孤独不能自存者,赡以粟帛。若因饥失业、天属流离,或卖鬻男女以为仆隶者,各听归还。比冀方未肃,徐城寇扰,将统久劳,士卒疲弊,并遣抚慰,赐以衣马。缘边州镇,固捍之劳,朔方酋庶,北面所委,亦令劳赍,以副其心。其有先朝舅事寝而不举、顷来便习不依轨式者,并可疏闻,当加览裁。若益时利治、不拘常制者,自依别例。其明相申约,称朕意焉。”甲寅,征北元遥破斩法庆及渠帅百余人,传首京师。安定王燮薨。庚申,高昌、库莫奚、契丹诸国并遣使朝献。萧衍将赵祖悦袭据硖石。癸亥,诏定州刺史崔亮假镇南将军,率诸将讨之;冀州刺史萧宝夤为镇东将军,次淮堰。戊辰,邓至国遣使朝贡。冬十月庚午朔,勿吉国贡楛矢。壬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献。乙酉,以安定公胡国珍为中书监、仪同三司。甲午,萧衍弘化太守杜桂举郡内属。十有二月辛丑 ,以高阳王雍为太师。己酉,镇南崔亮破祖悦,遂围硖石。丁卯,帝、皇太后谒景陵。高车国遣使朝献。熙平元年春正月戊辰朔,大赦,改年。荆沔都督元志大破萧衍军,斩其恆农太守王世定等。以吏部尚书李平为镇军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 ,节度讨硖石诸军。二月乙巳,镇东萧宝夤大破衍将于淮北。癸亥,初听秀才对策,第居中上已上,叙之。乙丑,镇南崔亮、镇军李平等克硖石,斩衍豫州刺史赵祖悦,传首京师,尽俘其众。是月,吐谷浑、宕昌、邓至诸国并遣朝贡。三月辛未,以扬州刺史李崇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壬辰,以硖石俘虏分赐百僚。夏四月戊戌,以瀛州民饥,开仓赈恤。高昌、阴平国并遣使朝献。五月丁卯朔,诏曰:“炎旱积辰,苗稼萎悴 ,比虽微澍,犹未沾洽。晚种不纳,企望忧劳,在予之责,思自兢厉。尚书可厘恤狱犴,察其淹枉,简量轻重,随事以闻,无使一人怨嗟,增伤和气。土木作役,权皆休罢,劝农省务,肆力田畴。庶嘉泽近降,丰年可必。”萧衍衡州刺史张齐寇益州,复以傅竖眼为刺史以讨之,频破贼军,斩其将任太洪首。庚午,诏放华林野兽于山泽。丙戌,吐谷浑遣使朝献。
译帝纪第九 肃宗纪 肃宗孝明皇帝,名诩,是世宗宣武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日,皇帝出生在宣光殿东北,当时有光照耀庭院。延昌元年十月乙亥日,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日夜间,即皇帝位。戊午日,大赦天下。己未日,召回向西征讨、向东防守的各路军队。庚申日,下诏命太保、高阳王元雍入居西柏堂,裁决各种政务;又下诏任命任城王元澄为尚书令,百官各自总理本职事务,听命于元雍、元澄二王。己巳日,勿吉、达般、地豆和、尼步伽、拔但、佐越费实等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二月庚辰日,尊皇后高氏为皇太后。辛巳日,司徒高肇到达京师,因罪赐死。萧衍宁州刺史任太洪率军进犯关城,益州长史成兴孙将其击败。癸未日,太保、高阳王元雍进位太傅,兼领太尉;司空、清河王元怿任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元怀任司空。己亥日,尊胡充华为皇太妃。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三月甲辰朔日,皇太后出家为尼,迁居金墉城。丙辰日,下诏使宫廷臣属晋升一级。此前,萧衍在浮山修筑堰坝拦淮河,企图造成扬州、徐州的祸害,下诏命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伐。乙丑日,文武百官一律晋升一级。夏四月,梁州刺史薛怀古在沮水击败反叛的氐人。五月甲寅日,南秦州刺史崔暹击败氐族叛军,解除了武兴之围。六月,沙门法庆在冀州聚众反叛,杀死阜城县令,自称大乘。秋七月癸卯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丁未日,下诏授右光禄大夫元遥假节、征北大将军之职,进攻讨伐法庆。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乙亥日,领军于忠假传诏书杀死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免去太傅、领太尉、高阳王元雍的官职,让他以王爵身份回到府第。丙子日,尊皇太妃为皇太后。己卯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庚辰日,萧衍定州刺史田超秀率领三千人请求投降。戊子日,皇帝在宣光殿朝见皇太后,大赦天下。己丑日,司徒、清河王元怿进位太傅,兼领太尉;司空、广平王元怀任太保,兼领司徒;骠骑大将军、任城王元澄任司空。庚寅日,车骑大将军于忠任尚书令,特进崔光任车骑大将军,并加仪同三司。壬辰日,恢复前江阳王元继原来的封国;让济南王元彧恢复先前封爵,改封为临淮王。群臣上奏请求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乙巳日,皇太后亲自处理国家政务。下诏说:“高祖改革礼制,成就政事,遗留下来的恩泽仍在百姓之中;世宗继承宏大的事业,圣明的德行远播。我年幼无知,恰逢承担皇位,大业根基极其重大,如同踩在冰上、走在薄处。王公、百官、各州牧守和众位官员,都受到先朝的礼遇,自昔以来享有宠荣,应当各自努力提高德行,共同使世道安定,竭尽力量、奉献忠诚,以匡正辅佐我的不足。那些怀抱道义隐居乡野、隐藏踪迹于工匠之间、居住山中饮食谷水、随着时势收放进退的人,应广泛赠送帛绢,调和鼎中饮食。有人能够直言进谏、救济世事、造福当时,应当让有关部门上报,届时将破格授予官位。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应表彰其家门,以彰显他们的美德。年高而孤独、不能自行生活的人,赐给粮食和帛。若因饥荒失去产业、亲属流离,或者卖掉儿女作为奴仆的,都允许他们各自归还。近来冀州一带尚未肃清,徐城受到盗贼侵扰,将领长期劳苦,士卒疲惫,也都派人前去慰问抚恤,赐给衣服和马匹。沿边州镇守卫防御辛劳,朔方的首领和百姓,是北方所托付的人,也要慰劳赏赐,以满足他们的心愿。先朝舅氏的事情有的被搁置而没有办理,近来做事又有便宜从事、不依循规制的,都可以分别上报,等待审察裁决。若有利于时政、便于治理而不拘泥于常规制度的,自依另行规定办理。” “要把这些明确地相互申明约束,以符合我的心意。”甲寅日,征北大将军元遥攻破并斩杀法庆以及一百多名首领,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安定王元燮去世。庚申日,高昌、库莫奚、契丹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萧衍将领赵祖悦袭击并占据硖石。癸亥日,下诏授定州刺史崔亮假节、镇南将军之职,率各路将领讨伐赵祖悦;任冀州刺史萧宝夤为镇东将军,驻军淮堰。戊辰日,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十月庚午朔日,勿吉国进贡楛矢。壬午日,高丽、吐谷浑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乙酉日,任命安定公胡国珍为中书监、仪同三司。甲午日,萧衍弘化太守杜桂率郡归附。十二月辛丑日,任命高阳王元雍为太师。己酉日,镇南将军崔亮击败赵祖悦,随即包围硖石。丁卯日,皇帝和皇太后拜谒景陵。高车国派使者入朝进献。熙平元年春正月戊辰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荆沔都督元志大败萧衍军队,斩杀其恒农太守王世定等人。任命吏部尚书李平为镇军大将军,兼任尚书右仆射,作为行台,节制讨伐硖石的各路军队。二月乙巳日,镇东将军萧宝夤在淮河以北大败萧衍将领。癸亥日,开始允许秀才答策,成绩列为中上以上的,按等次任用。乙丑日,镇南将军崔亮、镇军将军李平等攻克硖石,斩杀萧衍豫州刺史赵祖悦,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全部俘获其部众。这一月,吐谷浑、宕昌、邓至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辛未日,任命扬州刺史李崇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壬辰日,将硖石俘虏分赐给百官。夏四月戊戌日,因瀛州百姓饥荒,开仓赈济抚恤。高昌、阴平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五月丁卯朔日,下诏说:“炎热旱灾持续多日,禾苗庄稼枯萎憔悴;近来虽然略有小雨,仍未充分滋润。晚播的种子不能下种,百姓企盼收成而忧劳,这是我的责任,我想自我警戒奋勉。尚书可以整治并抚恤狱讼,审察其中久押和冤枉的案件,分别衡量轻重,按事情上报,不要使一人产生怨恨叹息,进一步伤害和气。土木工程和劳役,暂且全部停止;劝勉农事,减少其他事务,让百姓尽力耕种田地。希望美好的恩泽很快降临,丰收之年可以期待。”萧衍衡州刺史张齐进犯益州,于是又任命傅竖眼为益州刺史讨伐他;傅竖眼接连击败贼军,斩下其将领任太洪的首级。庚午日,下诏把华林苑的野兽放归山林泽地。丙戌日,吐谷浑派使者入朝进献。
秋七月庚午,重申杀牛之禁。丙子,诏兵士征硖石者复租赋一年。傅竖眼大破张齐,齐遁走。乙酉,高昌国遣使朝献。八月乙巳 ,以侍中、中书监、仪同三司、安定郡开国公胡国珍为都督雍泾岐华东秦豳六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丙午,诏曰:“先贤列圣,道冠生民,仁风盛德,焕乎图史。暨历数永终,迹随物变,陵▯遂沓蔼,鞠为茂草,古帝诸陵,多见践藉。可明敕所在,诸有帝王坟陵,四面各五十步勿听耕稼。”宕昌国遣使朝贡。九月丁丑,淮堰破,萧衍缘淮城戍村落十余万口,皆漂入于海。十有二月癸巳,诏洛阳、河阴及诸曹杂人年七十巳上、鳏寡贫困不能自存,及年虽少而痼疾长废、穷苦不济者,研实具列以闻。二年春正月,大乘余贼复相聚结,攻瀛州。刺史宇文福讨平之。甲戌,大赦天下。戊子,勿吉国遣使朝贡。庚寅 ,诏遣大使巡行四方,问疾苦,恤孤寡,黜陟幽明。又诏:“选曹用人,务在得才,广求栖遁,共康治道。州镇城隍,各令严固。斋会聚集,纠执妖諠。囹圄皆令造屋,桎梏务存轻小。工巧浮迸,不得隐藏。绢布缯彩,长短合式。偷窃军阶,亦悉沙汰。籍贯不实,普使纠案,听自归首,逋违加罪。”诏中尉元匡考定权衡。癸丑,地伏罗、罽宾国并遣使朝献。二月庚子,契丹、邓至、宕昌诸国并遣使朝献。丁未,封御史中尉元匡为东平王。三月甲戌,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怀薨。夏四月甲午,高丽、波斯、疏勒、嚈哒诸国并遣使朝献。丁酉,诏京尹所统,百年以上赐大郡板,九十以上赐小郡板。戊申 ,以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胡国珍为司徒公,特进、汝南王悦为中书监、仪同三司。乙卯,皇太后幸伊阙石窟寺,即日还宫。安定王超改封北平王。五月辛酉,诏曰:“扬州硖石、荆山、新淮、酂城兵士战没者,追给敛财,复一房五年;若无妻子,复其家一人二年。身被三创,赏一阶;虽一创而四体废落者,亦同此赏。”庚辰,重申天文之禁,犯者以大辟论。乙酉,邓至国遣使朝贡。秋七月乙丑,地伏罗、罽宾国并遣使朝献。乙亥,中书监、仪同三司、汝南王悦坐杀人免官,以王还第。己巳,车驾有事于太庙。八月戊戌 ,宴太祖以来宗室年十五以上于显阳殿,申家人之礼。己亥,诏庶族子弟年未十五不听入仕。诏曰:“皇魏开基,道迈周汉,蝉连二都,德盛百祀。虽帝胤蕃衍,亲贤并茂,而犹沉屈素履,巾褐衡门,非所谓广命戚族,翼屏王室者也。今可依世近远,叙之列位。”庚子,诏咸阳、京兆二王子女还附属籍。壬寅,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未,诏侍中、太师、高阳王雍入居门下,参决尚书奏事。己酉,契丹国遣使朝贡。九月辛酉,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丙寅,诏曰:“察讼理冤,实维政首;躬亲听览,民信所由。比日谅暗之中,治纲未振,狱犴繁广,嗟诉骤闻,虽曰司存,每多诬壅。曾是寡德,实深矜慨。自今月望,当暂出城闉,亲纳滞枉。主者可宣诸近远,咸使闻知。”是月,城青、齐、兗、泾、平、营、肆七州所治东阳、历城、瑕丘、平凉、肥如、和龙、九原七城。冬十月庚寅,以幽、冀、沧、瀛四州大饥,遣尚书长孙稚,兼尚书邓羡、元纂等巡抚百姓,开仓赈恤。丁酉 ,勿吉国贡楛矢。戊戌,以光州饥弊,遣使赈恤。乙卯,诏曰:“北京根旧,帝业所基,南迁二纪,犹有留住。怀本乐故,未能自遣,若未迁者,悉可听其仍停,安堵永业。门才术艺、应于时求者,自别征引,不在斯例。周之子孙,汉之刘族,遍于海内,咸致蕃衍,岂拘南北千里而已哉。”十有一月甲子,萧衍平西将军、巴州刺史牟汉宠遣使请降。十有二月丁未,蠕蠕国遣使朝贡。神龟元年春正月甲子,诏以氐酋杨定为阴平王。丙寅,以特进、江阳王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申,诏曰:“朕冲昧抚运,政道未康 ,民之疾苦,弗遑纪恤。夙宵矜慨,鉴寐深怀,眷彼百龄,悼兹六极。京畿百年以上给大郡板,九十以上给小郡板,八十以上给大县板,七十以上给小县板;诸州百姓,百岁以上给小郡板,九十以上给小县板,八十以上给中县板;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粟五斛、帛二匹。”庚辰,诏以杂役之户或冒入清流,所在职人皆五人相保,无人任保者夺官还役。乙酉,加特进、汝南王悦仪同三司。秦州羌反。幽州大饥,民死者三千七百九十九人,诏刺史赵邕开仓赈恤。二月戊申,嚈哒、高丽、勿吉、吐谷浑、宕昌、疏勒、久未陀、末久半诸国,并遣使朝献。己酉,诏以神龟表瑞,大赦改年。东益州氐反。蠕蠕国遣使朝贡。三月辛酉,以尚书右仆射于忠为仪同三司。辛巳,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于忠薨。南秦州氐反,遣龙骧将军崔袭持节喻之。吐谷浑国遣使朝贡。
译秋七月庚午日,再次申明禁止杀牛的禁令。丙子日,下诏参加征讨硖石的士兵免除租赋一年。傅竖眼大败张齐,张齐逃走。乙酉日,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乙巳日,任命侍中、中书监、仪同三司、安定郡开国公胡国珍为都督雍、泾、岐、华、东秦、豳六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丙午日,下诏说:“先贤和历代圣人,其道德高于众生,仁爱之风和盛大德行,在图籍史册中光彩显耀。等到历数永远终结,遗迹随万物变化,陵墓渐渐湮没,最终成为茂草丛生之地;古代帝王的陵墓,很多都遭到践踏。可以明确命令各地,凡有帝王坟陵,四面各五十步之内不许耕种。”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丁丑日,淮堰决口,萧衍沿淮河的城戍和村落十多万口百姓,全都漂流入海。十二月癸巳日,下诏调查洛阳、河阴以及各曹所属杂户中,年满七十岁以上、鳏寡贫困不能自立生活的人,以及年龄虽小但患有顽疾、长期残废和穷困不能自济的人,核实后登记上报。二年春正月,大乘教余党再次聚集结盟,进攻瀛州。刺史宇文福将其讨平。甲戌日,大赦天下。戊子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寅日,下诏派大使巡行四方,询问百姓疾苦,抚恤孤儿寡妇,考察官员,升降贤能与不肖。又下诏说:“选曹任用人才,务必要得到真正有才干的人;广泛访求隐逸之士,共同使治道安定。各州镇城池,都要命令其严密坚固。斋会聚集之时,要查究逮捕妖言喧嚣之人。监狱都要建造房屋,刑具务必采用轻小的。工匠和技巧之士逃散在外的,不得藏匿。绢、布、缯、彩的长短必须合乎规格。盗窃军阶的,也全部淘汰。户籍和贯属不真实的,一律查究;允许自行首告,逃避违犯者加罪。”下诏命中尉元匡考定权衡。癸丑日,地伏罗、罽宾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二月庚子日,契丹、邓至、宕昌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丁未日,封御史中尉元匡为东平王。三月甲戌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丁亥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元怀去世。夏四月甲午日,高丽、波斯、疏勒、嚈哒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丁酉日,下诏京尹所管辖地区,百岁以上者赐大郡板,九十岁以上者赐小郡板。戊申日,任命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胡国珍为司徒公,任命特进、汝南王元悦为中书监、仪同三司。乙卯日,皇太后到伊阙石窟寺,当天返回宫中。安定王元超改封为北平王。五月辛酉日,下诏说:“扬州硖石、荆山、新淮、酂城战死的士兵,追赠收殓费用,免除其一户五年租赋;如果没有妻子儿女,免除其家一人两年租赋。身受三处创伤的,赏赐提升一阶;即使只有一处创伤但四肢残废的,也给予同样的赏赐。”庚辰日,再次申明禁止天文,违犯者按大辟死刑论处。乙酉日,邓至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七月乙丑日,地伏罗、罽宾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乙亥日,中书监、仪同三司、汝南王元悦因杀人获罪,被免去官职,以王爵身份回到府第。己巳日,皇帝到太庙举行祭祀。八月戊戌日,在显阳殿宴请太祖以来十五岁以上的宗室,重新施行家人之间的礼仪。己亥日,下诏庶族子弟未满十五岁不得出仕。下诏说:“大魏开创基业,道德功业超过周、汉,接连拥有两座都城,德泽盛行百代。虽然皇帝后裔繁衍,亲族贤能并茂,但仍有一些人埋没了平素的品行,身穿巾褐居于寒门,这不是所谓广泛任用亲族、辅翼屏卫王室的做法。现在可以依照世代亲疏远近,安排他们进入官位。”庚子日,下诏让咸阳、京兆二王的子女重新列入宗属户籍。壬寅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丁未日,下诏命侍中、太师、高阳王元雍入居门下省,参与裁决尚书奏事。己酉日,契丹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九月辛酉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寅日,下诏说:“审察诉讼、处理冤屈,实在是政治的首要事务;亲自听取审阅,是使百姓信服的根由。近来在居丧期间,治理纲纪还没有振作,狱讼繁多,申诉接连传来,虽然说有主管官署负责,却往往有诬陷和壅塞不通的情况。我的德行浅薄,实在对此深感怜悯和慨叹。” “从本月十五日起,应当暂时出城,亲自受理积压和冤屈的案件。主管官员可以把这件事宣布给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月,筑城修缮青、齐、兖、泾、平、营、肆七州所治理的东阳、历城、瑕丘、平凉、肥如、和龙、九原七座城。冬十月庚寅日,因幽、冀、沧、瀛四州发生大饥荒,派尚书长孙稚以及兼任尚书的邓羡、元纂等巡行安抚百姓,开仓赈济抚恤。丁酉日,勿吉国进贡楛矢。戊戌日,因光州饥荒困弊,派使者赈济抚恤。乙卯日,下诏说:“北京是根本旧都,是帝业的基础;南迁已经二十年了,那里仍有留下居住的人。他们怀念故土、安于旧居,不能自行迁徙;尚未迁来的人,都可以听任他们继续留下,安居并永久经营自己的产业。门第、才干、技艺中有适应时势需要的,另行征召任用,不在此例。周朝的子孙、汉朝的刘氏宗族遍布天下,都得以繁衍昌盛,难道会被南北相隔千里所拘限吗?”十一月甲子日,萧衍平西将军、巴州刺史牟汉宠派使者请求投降。十二月丁未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神龟元年春正月甲子日,下诏任命氐族酋长杨定为阴平王。丙寅日,任命特进、江阳王元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申日,下诏说:“我年幼昏昧而承受国运,政道还没有安定,百姓的疾苦无暇记载和抚恤。早晚都为此怜悯感慨,醒着睡着都深深挂怀;想到百姓的长寿,哀悼他们遭受的六种极端困苦。京畿地区百岁以上者,给大郡板;九十岁以上者,给小郡板;八十岁以上者,给大县板;七十岁以上者,给小县板。各州百姓中,百岁以上者给小郡板,九十岁以上者给小县板,八十岁以上者给中县板。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不能自行生活的,赐粟五斛、帛二匹。”庚辰日,下诏说,服杂役的户籍中有的冒充身份进入清流,凡在职官员都由五人互相作保;无人愿意作保的,夺去官职,返回服役。乙酉日,加授特进、汝南王元悦仪同三司。秦州羌人反叛。幽州发生大饥荒,百姓死亡三千七百九十九人,下诏命刺史赵邕开仓赈济抚恤。二月戊申日,嚈哒、高丽、勿吉、吐谷浑、宕昌、疏勒、久未陀、末久半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献。己酉日,下诏因出现神龟祥瑞,大赦天下,改年号。东益州氐人反叛。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辛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于忠为仪同三司。辛巳日,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于忠去世。南秦州氐人反叛,派龙骧将军崔袭持节前往晓谕他们。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
夏四月丁酉,司徒胡国珍薨。甲辰,江阳王继改封京兆王。辛亥,舍摩国遣使朝献。五月,高丽、高车、高昌诸国并遣使朝贡。自正月不雨至于六月辛卯 ,澍雨乃降。秋七月,河州民却铁匆聚众反,自称水池王。诏行台源子恭讨之。闰月戊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甲辰,开恆州银山之禁 ,与民共之。丁未,波斯、疏勒、乌苌、龟兹诸国并遣使朝献。八月癸丑朔,诏曰:“朕冲昧纂历,未闲政道,皇太后殷忧在疚,始览万几。故狱犴淹枉,百姓冤弊,言念繁刑,思存降省。京师见囚,殊死以下可悉减一等。”丁巳,诏曰:“顷年以来,戎车频动,服制未终,夺哀从役。罔极之痛弗申,鞠育之恩靡报,非所谓敦崇至道者也。自今虽金革之事,皆不得请起居丧。”甲子,勿吉国遣使朝贡。铁匆相率降于行台源子恭。九月癸未朔,以右光禄大夫刘腾为卫将军、仪同三司。戊申,皇太后高氏崩于瑶光寺。冬十月丁卯,以尼礼葬于北邙。十有二月辛未,诏曰:“民生有终,下归兆域。京邑隐赈,口盈亿万,贵贱攸凭,未有定所。为民父母,尤宜存恤。今制乾脯山以西,拟为九原。”二年春正月丁亥,诏曰:“朕以冲眇,纂承宝位,夙夜惟寅,若涉渊海。赖皇太后慈仁 ,被以夙训。自临朝践极,岁将半纪,天平地成,四海宁乂。天道高远,巍巍难名,犹以捴挹自居,称号弗备,非所以崇奉坤元,允协亿兆者也。宜遵旧典,称诏宇内,以副黎蒸元元之望。”是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二月乙丑,齐郡王祐薨。庚午,羽林千余人焚征西将军张彝第,殴伤彝,烧杀其子始均。吐谷浑、宕昌国并遣使朝贡。乙亥,大赦天下。丁丑,诏求直言,诸有上书者听密封通奏。壬寅,诏曰:“农要之月,时泽弗应,嘉谷未纳,二麦枯悴。德之无感,叹惧兼怀。可敕内外,依旧雩祈,率从祀典。察狱理冤,掩胔埋骼。冀瀛之境,往经寇暴,死者既多,白骨横道,可遣专令收葬。赈穷恤寡,救疾存老,准访前式,务令周备。”三月甲辰,澍雨大洽。夏四月乙丑,嚈哒国遣使朝贡。五月戊戌,以司空、任城王澄为司徒,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兆王继为司空。秋八月己未,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坐事削除官爵。辛未 ,以左光禄大夫皇甫集为征西将军、仪同三司。九月庚寅,皇太后幸崧高山;癸巳,还宫。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伏诛。冬十有一月乙酉,蠕蠕莫缘梁贺侯豆率男女七百人来降。十有二月癸丑,司徒、任城王澄薨。庚申,大赦天下。诏除淫祀,焚诸杂神。是岁,高丽王云死,以世子安为其国王。正光元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建国纬民,立教为本;尊师崇道,兹典自昔。来岁仲阳,节和气润 ,释奠孔颜,乃其时也。有司可豫缮国学,图饰圣贤,置官简牲,择吉备礼。”夏四月丙辰,诏尚书长孙稚巡抚北籓,观察风俗。五月辛巳,诏曰:“朕以寡薄,运膺宝图 ,虽未明求衣,惕惧终日,而暗昧多阙,炎旱为灾,在予之愧,无忘寝食。今刑狱繁多,囹圄尚积,宜敷仁惠,以济斯民。八座可推鞠见囚,务申枉滥。”癸未,诏曰:“攘灾招应,修政为本,民乃神主,实宜率先。刺史守令与朕共治天下,宜哀矜勿喜,视民如伤。况今炎旱历时,万姓雕弊,而不抚恤穷冤,理决庶狱。可严敕州郡,善加绥隐,务尽聪明,加之祗肃,必使事允人神,时政灵应。其赋役不便于民者,具以状闻,便当蠲罢。”秋七月丙子,侍中元叉、中侍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曰:“魏有天下,奕叶重光。高祖孝文皇帝,以英圣驭天 ,徙京定鼎。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明承业,廓宁区夏,而鸿勋未半,早已登遐。乃令车书弗同,鲸寇尚炽。幼主稚弱,夙纂宝历,曾是宗祏,莫克祗奉。朕所以敬顺群请,临朝总政。帝年以长,久思退身,所以往岁殷勤,具陈情旨。百官内外,已照此怀。而佥尔众意,苦见勤夺,僶俯从事,以迄于兹。自此春来,先疾屡发,药石摄疗,莫能善瘳。夏首及今,数加动剧,便不堪日厘万务,巨细兼省。帝齿周星纪,识学逾跻,日就月将,人君道茂,足以抚缉万邦,谐决百揆。朕当率前志,敬逊别宫,远惟复子明辟之义,以自绥养。实望群公逮于黎庶,深鉴斯理。如此,则上下休嘉,天地清晏,魏道熙隆,人神庆悦,不其善欤?”乃幽皇太后于北宫,杀太傅、领太尉、清河王怿,总勒禁旅,决事殿中。辛卯,帝加元服,大赦,改年,内外百官进位一等。八月甲寅,相州刺史、中山王熙举兵欲诛叉、腾,不果见杀。九月壬辰,蠕蠕主阿那环来奔。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加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
译夏四月丁酉日,司徒胡国珍去世。甲辰日,江阳王元继改封为京兆王。辛亥日,舍摩国派使者入朝进献。五月,高丽、高车、高昌等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正月起一直没有下雨,直到六月辛卯日,及时雨才降下。秋季七月,河州百姓却铁匆聚众反叛,自称水池王。朝廷下诏命行台源子恭讨伐他们。闰月戊戌,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甲辰日,开放恆州银山的禁令,让百姓与官府共同开采。丁未日,波斯、疏勒、乌苌、龟兹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献。八月癸丑朔日,诏令说:“朕年少昏昧,继承帝位,还不熟悉治国之道;皇太后深深忧虑而抱病,如今才开始处理国家政务。因此案件长期积压,判决多有冤枉,百姓受冤受困。想到刑罚繁多,朕想减轻省略刑罚。京师现有囚犯,死刑以下的,全部减刑一等。”丁巳日,诏令说:“近年以来,战事频繁,丧服期限尚未结束,便被夺去服丧之哀而从军。对父母无边的悲痛不能充分表达,父母养育之恩也无法报答,这不是所谓尊崇至道的做法。从今以后,即使遇到军事行动,也不得请求起用正在服丧的人。”甲子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却铁匆率众向行台源子恭投降。九月癸未朔日,任命右光禄大夫刘腾为卫将军、仪同三司。戊申日,皇太后高氏在瑶光寺去世。冬季十月丁卯日,按照尼姑的礼制葬于北邙。十二月辛未日,诏令说:“百姓都有死亡的一天,死后归入墓地。京城隐居的百姓,人口多达亿万,贵贱各有依凭,但还没有确定的安葬之所。作为百姓的父母,尤其应当加以存恤。现在规定把乾脯山以西之地规划为九原墓地。二年春正月丁亥日,诏令说:“朕资质浅陋,继承帝位,早晚都谨慎戒惧,如同涉行深渊大海。幸赖皇太后的慈爱仁厚,早年给予朕教诲。自从临朝即位以来,将近三十年,天下太平,四海安宁。天道高远,巍巍难以名状,朕仍以谦抑自处,称号也不完备,这不是尊奉大地之德、符合亿万百姓愿望的做法。应遵循旧典,向天下颁布诏令,确定尊号,以满足黎民百姓的愿望。”本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二月乙丑日,齐郡王祐去世。庚午日,一千多名羽林军焚烧征西将军张彝的住宅,殴打并打伤张彝,烧死他的儿子张始均。吐谷浑、宕昌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乙亥日,大赦天下。丁丑日,下诏征求直言,凡有上书者,允许密封递送。壬寅日,诏令说:“正是农事要紧的月份,但时雨没有降下,嘉谷尚未成熟,大小麦都枯萎了。朕的德行不能感动上天,既叹息又恐惧。可以命令内外官署,依照旧典举行雩祭祈雨,全部遵循祭祀礼典。审理案件,平反冤屈,掩埋尸体和白骨。冀州、瀛州一带过去遭受盗贼暴乱,死者很多,白骨横陈道路,可以派专人收葬。赈济贫穷,抚恤寡弱,救治疾病,供养老人,按照以往的办法查访办理,务必做到周全完备。” 三月甲辰日,及时大雨普遍降下。夏季四月乙丑日,嚈哒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戊戌日,任命司空、任城王澄为司徒,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兆王继为司空。秋季八月己未日,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因事获罪,被削除官职和爵位。辛未日,任命左光禄大夫皇甫集为征西将军、仪同三司。九月庚寅日,皇太后巡幸崧高山;癸巳日,返回宫中。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冬季十一月乙酉日,蠕蠕莫缘梁贺侯豆率男女七百人前来投降。十二月癸丑日,司徒、任城王澄去世。庚申日,大赦天下。下诏废除不合礼制的祭祀,焚毁各种杂神的神像。这一年,高丽王云去世,任命世子安为高丽国王。正光元年春正月乙酉日,诏令说:“建立国家、治理百姓,以树立教化为根本;尊敬老师、崇尚正道,这种典制自古以来就有。明年仲春时节,节气调和、气候滋润,举行释奠孔子和颜渊的祭礼,正是时候。有关官员可以预先修缮国学,绘饰圣贤像,设置官员,选择祭牲,择定吉日,准备礼仪。” 夏季四月丙辰日,下诏命尚书长孙稚巡行抚慰北部藩地,考察当地风俗。五月辛巳日,诏令说:“朕资质浅薄,承受帝位,虽然没有天不亮就起床、天黑才吃饭那样勤勉,却整日戒惧;但昏昧多有缺失,又因炎热旱灾造成灾害,对此朕深感惭愧,寝食之间也不敢忘记。如今刑狱案件繁多,监狱中仍积压着许多囚犯,应广施仁惠,救济百姓。八座官员可以推究审理现有囚犯,务必为受冤枉和遭滥刑者申明曲直。”癸未日,诏令说:“消除灾害、招致祥应,根本在于修明政务;百姓是神明的主人,更应率先抚恤。刺史和郡守县令与朕共同治理天下,应当哀怜百姓而不可幸灾乐祸,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来对待。何况如今炎旱持续,万民困敝,如果不抚恤贫穷受冤者,审理判决各类案件,就应严令州郡,妥善安抚隐忧困苦之人,竭尽聪明才智,并加以敬慎肃穆,务必使事情合乎人情神意,令时政得到灵验回应。凡有不便于百姓的赋税徭役,都要详细说明上报,立即予以免除。” 秋季七月丙子日,侍中元叉、中侍刘腾奉皇帝到前殿,假传皇太后诏令说:“魏朝拥有天下,世代相承,光辉重现。高祖孝文皇帝凭英明圣德统治天下,迁都定鼎。世宗宣武皇帝凭睿智明察继承事业,开拓安定中原,但宏大的功业还未完成,便早早去世。于是天下车书制度尚未统一,鲸寇仍然猖獗。幼主年幼柔弱,早早继承帝位,宗庙社稷无人能够恭敬奉承。因此朕敬重众人的请求,临朝总理政务。皇帝年纪渐长,朕长久以来都想退居,所以前几年殷切地陈述了自己的心意。内外百官已经明白这一想法,但你们众人苦苦挽留,竭力不肯让我退位,我勉强承受政务直到今天。从今年春天以来,旧病屡次发作,虽然用药物调治,却始终不能痊愈。从初夏到现在,病情多次加重,已经不能每天处理万机,大小事务都无法兼顾。皇帝年满一周星,见识学业日益长进,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地增长,君主之道日益完备,足以安抚和团结万国,协调决断百官事务。朕应当遵循先前的心愿,恭敬地退居别宫,远念‘复子明辟’的道义,以便自行调养。实在希望各位公卿直到百姓都能深刻明白这个道理。这样一来,上下都会享有安宁祥瑞,天地清平,魏朝的国运兴盛,人神都感到喜悦,岂不是很好吗?” 于是他们把皇太后幽禁在北宫,杀死太傅、领太尉、清河王怿;元叉总领禁军,在殿中裁决政事。辛卯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内外百官都晋升一级。八月甲寅日,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想诛杀元叉、刘腾,未能成功,反而被杀。九月壬辰日,蠕蠕首领阿那环前来投奔。戊戌日,任命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增加后部羽葆、鼓吹和班剑四十人。
冬十月乙卯,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汝南王悦为太尉公。十有一月己亥,诏曰:“蠕蠕世雄朔方,擅制漠裔,邻通上国 ,百有余载。自神鼎南底,累纪于兹,虔贡虽违,边燧静息,凭心象魏,潜款弥纯。今其主阿那瑰属离时难,邦分亲析,万里远驰,庇命有道。悲同申、伍,忠孝足矜。方存兴灭之师,以隆继绝之举,宜且优以宾礼,期之立功,疏爵胙土,大启河岳,可封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赐以衣冕,加以轺车,禄恤仪卫,同乎戚蕃。”十有二月壬子,诏曰:“蠕蠕王阿那瑰,遭离寇祸,远来投庇,邦分众析,犹无定主,而永怀北风,思还绥集。启诉情切,良用愍然。夫存亡恤败,自古通典。可差国使及彼前后三介,与阿那瑰相随;并敕怀朔都督,简锐骑二千,躬自率护,送达境首,令观机招纳。若彼候迎,宜锡筐篚车马之属,务使优隆,礼饯而返;如不容受,任听还阙。其行装资遣,付尚书量给。”辛酉,以司空、京兆王继为司徒公。二年春正月,南秦州氐反。二月庚戌,假光禄大夫邴虬抚军将军以讨之。癸亥,车驾幸国子学,讲《孝经》。三月庚午 ,帝幸国子学祠孔子,以颜渊配。甲午,右卫将军奚康生于禁内将杀元叉,不果,为叉矫害。以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公。夏四月庚子,司徒、京兆王继进位太保。壬寅,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为司徒公。萧衍义州刺史文僧明率众内属。五月辛巳,南荆州刺史桓叔兴自安昌南叛。乙酉,乌苌国遣使朝贡。闰月丁巳 ,居密、波斯国并遣使朝贡。六月己巳,高昌国遣使朝贡。癸巳,勿吉国遣使朝贡。秋七月癸丑,诏曰:“时泽弗降,禾稼形损。在予之责,夙宵震惧,虽克躬撤降 ,仍无招感。有司可修案旧典,祗行六事:圄犴淹枉,随速鞫决;庶尹废职,量加修厉;鳏独困穷,在所存恤;役赋烦民,咸加蠲省;贤良谠直,以时升进;贪残邪佞,即就屏黜;男女怨旷,务令会偶。庶革止惩违,有弭灾沴。”八月己巳,伏罗国遣使朝贡。蠕蠕后主郁久闾侯匿伐来奔怀朔镇。十有一月乙未朔,高昌国遣使朝贡。戊申,卫大将军、仪同三司皇甫集薨。癸丑,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仪同三司。十有二月甲戌,诏司徒崔光、安丰王延明等议定服章。庚辰,以东益、南秦氐反,诏中军将军、河间王琛讨之,失利。三年春正月辛亥,帝耕籍田。夏四月庚辰,以高车国主覆罗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开国公、高车王。六月己巳,诏曰:“朕以冲昧,夙纂宝历,不能祗奉上灵,感延和气,致令炎旱频岁,嘉雨弗洽,百稼焦萎,晚种未下,将成灾年,秋稔莫觊。在予之责,忧惧震怀。今可依旧分遣有司,驰祈岳渎及诸山川百神能兴云雨者,尽其虔肃,必令感降,玉帛牲牢,随应荐享。上下群官,侧躬自厉,理冤狱,止土功,减膳撤悬,禁止屠杀。”秋七月壬子,波斯、不汉、龟兹诸国遣使朝贡。冬十月己巳,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乙巳,车驾有事于圆丘。丙午,诏曰:“治历明时,前王茂轨;考辰正律,奕代通规。是以北平革定于汉年,杨伟草算于魏世。自皇运肇基,典章犹缺,推步晷曜,未尽厥理。先朝仍世,每所慨然。至神龟中,始命儒官,改创疏踳,回度易宪,始会璇衡。今天正斯始,阳煦将开,品物初萌,宜变耳目,所谓魏虽旧邦,其历维新者也。便可班宣内外,号曰《正光历》。又首节嘉辰,获展丘禘,神人交和,理契幽显,思与亿兆共此维新,可大赦天下。”十有二月癸酉,以左光禄大夫皇甫度为仪同三司。乙酉,以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丁亥,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贴店肆,争利城市。四年春二月壬辰,追封故咸阳王禧为敷城王,京兆王愉为临洮王,清河王怿为范阳王,以礼加葬。丁丑,河间王琛、章武王融,并以贪污削爵除名。己卯,以蠕蠕主阿那瑰率众犯塞,遣尚书左丞元孚兼尚书,为北道行台,持节喻之。蠕蠕后主侯匿伐来朝京师。宕昌国遣使朝贡。司空刘腾薨。夏四月,阿那瑰执元孚,驱掠畜牧北遁。甲申,诏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中军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元纂率骑十万讨蠕蠕,出塞三千余里,不及而还。
译冬季十月乙卯日,任命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汝南王悦为太尉公。十一月己亥日,诏令说:“蠕蠕世代雄据北方,专门统制大漠以北各部,与中原邻近相通,已有一百多年。自从神鼎年间归附南方以来,至今已历经数纪;虽然虔诚进贡有时中断,但边境烽火已经平息,心中仰慕魏朝,暗中归顺之意更加纯厚。如今其君主阿那瑰遭逢时难,国家分裂,亲族离散,远行万里前来投奔,希望得到有道之国的庇护。他的遭遇令人悲悯,忠孝之心值得怜惜。正要保存其国家、帮助其复兴,以隆重继承绝嗣的举动,应暂且以宾客礼节优待他,期待他立功;疏通爵位、分封土地,大规模开拓疆土,可以封为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赐给衣服冕冠,加赐轺车,俸禄、抚恤、仪仗和侍卫,都按照亲王藩国的待遇办理。”十二月壬子日,诏令说:“蠕蠕王阿那瑰遭受盗寇灾祸,远道前来投奔,国家分裂、部众离散,仍没有确定的君主,却始终思念北方,想回去安抚聚集部众。他申诉请求,情意迫切,实在令人怜悯。救存亡国、抚恤败亡,自古就是通行的制度。可以派遣朝廷使者以及他原来的前后三位使者,随同阿那瑰回去;并命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二千人,亲自率领护送,送到边境前沿,根据形势招纳部众。” 如果蠕蠕方面出迎,应当赏赐竹筐、丝帛、车马之类的物品,务必优厚隆重,举行礼仪送别后返回;如果他们不肯接纳,就任凭阿那瑰返回朝廷。他的行装和资费,由尚书省酌量供给。辛酉日,任命司空、京兆王继为司徒公。二年春正月,南秦州的氐人反叛。二月庚戌日,授予代理光禄大夫邴虬抚军将军之职,命他讨伐叛军。癸亥日,皇帝亲临国子学,讲解《孝经》。三月庚午日,皇帝亲临国子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甲午日,右卫将军奚康生在宫禁之内准备杀元叉,未能成功,被元叉假传诏令杀害。任命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公。夏季四月庚子日,司徒、京兆王继晋升为太保。壬寅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任司徒公。萧衍的义州刺史文僧明率众归附魏朝。五月辛巳日,南荆州刺史桓叔兴从安昌向南反叛。乙酉日,乌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闰月丁巳日,居密国、波斯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己巳日,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癸巳日,勿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秋季七月癸丑日,诏令说:“时雨没有降下,庄稼受到损害。对此朕负有责任,早晚震惊恐惧;虽然能够亲自责罚自己、减膳降服,仍不能招来感应。有关官员可以依照旧典办理,认真实行六件事:监狱中积压的冤案,应随即迅速审理判决;各级官员荒废职守的,酌量加以整饬督责;鳏夫、寡妇和孤独贫穷者,所在之处都要存问抚恤;劳役赋税烦扰百姓的,一律加以免除减省;贤良正直之士,按时升迁;贪婪残暴、奸邪谄佞之人,立即屏退罢黜;男女有怨恨而不能婚配的,务必使他们婚配。希望这样可以革除过失、惩治违背法度的行为,或许能够消除灾异。”八月己巳日,伏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蠕蠕后主郁久闾侯匿伐前来投奔怀朔镇。十一月乙未朔日,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戊申日,卫大将军、仪同三司皇甫集去世。癸丑日,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授仪同三司。十二月甲戌日,诏令司徒崔光、安丰王延明等议定服饰制度。庚辰日,因为东益州、南秦州的氐人反叛,诏命中军将军、河间王琛讨伐,出兵失利。三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夏季四月庚辰日,任命高车国主覆罗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开国公、高车王。六月己巳日,诏令说:“朕年少昏昧,早早继承帝位,不能恭敬奉事上天、感召和气,致使炎旱连年,甘雨不能普降,百谷枯焦,晚播作物还没有下种,将要形成灾年,秋季丰收也不可期待。对此朕深感责任重大,忧惧震动于心。现在可以依照旧制分别派遣有关官员,迅速到各座山岳、河流以及各山川中能够兴云降雨的诸神那里祈祷,竭尽虔诚肃敬,务必使其感应降雨;玉帛、牲牢等祭品,随时按照应有的礼仪荐献。内外群臣都要侧身自我砥砺,审理冤狱,停止土木工程,减少膳食、撤去悬乐,禁止屠杀。” 秋季七月壬子日,波斯、不汉、龟兹等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冬季十月己巳日,吐谷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乙巳日,皇帝到圆丘举行祭祀。丙午日,诏令说:“制定历法、明确时令,是前代君王的盛大法则;考察星辰、校正音律,是历代共同遵行的规制。因此,北方平定后,汉代制定了历法;杨伟在魏代起草推算历法。自从魏朝开创国运以来,典章制度仍有缺失,推算日影和星曜,尚未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先朝历代对此常常感慨。到神龟年间,才开始命儒官修改创制,订正疏漏,改变度数、修订法则,才开始符合璇衡。如今正是天历开始之时,阳气温暖即将萌发,万物刚开始生长,应当改变人们的耳目,这就是所谓‘魏虽旧邦,其命维新’。现在可以向内外颁布宣告,定名为《正光历》。又正值岁首吉日,得以举行郊丘和禘祭,神人与天地上下相互和谐,事理契合幽明;朕想与亿万百姓共同享有这一新的开始,可以大赦天下。”十二月癸酉日,任命左光禄大夫皇甫度为仪同三司。乙酉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丁亥日,因为牧守官员擅自树立碑刻颂德、随意兴建寺塔,住宅建造奢侈,开设店铺经商牟利,诏令中尉端衡整肃声威,严厉监察,对已发生的事情加以弹劾;七品、六品官员的俸禄足以代替耕作,也不许他们占据店铺、在市场上争逐利益。四年春二月壬辰日,追封已故咸阳王禧为敷城王,京兆王愉为临洮王,清河王怿为范阳王,并按照礼制重新加以安葬。丁丑日,河间王琛、章武王融都因贪污被削去爵位、除去名籍。己卯日,因为蠕蠕首领阿那瑰率众侵犯边塞,派尚书左丞元孚兼任尚书,担任北道行台,持节前去晓谕他。蠕蠕后主侯匿伐入朝京师。宕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司空刘腾去世。夏季四月,阿那瑰拘捕元孚,驱赶掠夺牲畜向北逃走。甲申日,诏命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和中军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元纂率骑兵十万人讨伐蠕蠕,出塞三千多里,因追赶不上而返回。
秋七月辛亥,诏曰:“达尊斯在,齿预一焉,崇敬黄耇,先代通训。故方叔以元老处位,充国缘自强见留。虽七十致仕,明乎典故,然以德尚壮,许其絷维。今庶僚之中,或年迫悬车,循礼宜退。但少收其力,老弃其身,言念勤旧,眷然未忍。或戴白在朝,未当外任;或停私历纪,甫受考级;如此之徒,虽满七十,听其莅民,以终常限。或新解郡县,或外佐始停,已满七十,方求更叙者,吏部可依令不奏。其有高名俊德、老成髦士、灼然显达、为时所知者,不拘斯例。若才非秀异,见在朝官,依令合解者,可给本官半禄,以终其身。使辞朝之叟,不恨归于闾巷矣。”八月己巳,诏曰:“狂蠢肆暴,陵窃北垂。虽军威时接,贼徒慑遁,然獯虐所过,多离其祸。言念斯弊,有轸深怀。可敕北道行台,遣使巡检,遭寇之处,饥馁不粒者,厚加赈恤,务令存济。”戊寅,诏曰:“朕以眇暗,忝承鸿绪,因祖宗之基,托王公之上,每鉴寐属虑,思康亿兆。比雨旱愆时,星运舛错,政理阙和,灵祗表异,永寻夕惕,载恧于怀。宜诏百司各勤厥职,诸有鳏寡穷疾冤滞不申者,并加厘恤。若孝子顺孙、廉贞义节、才学超异、独行高时者,具以言上,朕将亲览,加以旌命。”癸未,追复故范阳王泽为清河王。九月丁酉,库莫奚国遣使朝献。诏侍中、太尉、汝南王悦入居门下,与承相、高阳王雍参决尚书奏事。冬十有一月丙申,赵郡王谧薨。丁酉,太保崔光薨。十有二月,萧衍遣将寇边,诏假征南将军崔延伯讨之。以太尉、汝南王悦为太保。徐州刺史、北海王颢坐贪污削除官爵。五年春正月辛丑,车驾有事于南郊。闰二月癸巳,嚈哒国遣使朝贡。三月,沃野镇人破落汗拔陵聚众反,杀镇将,号真王元年。诏临淮王彧为镇军将军,假征北将军,都督北征诸军事以讨之。夏四月,高平酋长胡琛反,自称高平王,攻镇以应拔陵。别将卢祖迁击破之,琛北遁。五月,临淮王彧败于五原,削除官爵。壬申,诏尚书令李崇为大都督,率广阳王渊等北讨。六月,秦州城人莫折太提据城反,自称秦王,杀刺史李彦。诏雍州刺史元志讨之。南秦州城人孙掩、张长命、韩祖香据城反,杀刺史崔游以应太提。太提遣城人卜朝袭克高平,杀镇将赫连略、行台高元荣。太提寻死,子念生代立,僭称天子,号年天建,置立百官。丁酉,大赦。秋七月甲寅,诏吏部尚书元脩义兼尚书仆射,为西道行台,率诸将西讨。戊午,复河间王琛、临淮王彧本封。都督崔暹失利于白道,大都督李崇率众还平城,坐长史祖莹截没军资,免除官爵。丁丑,念生遣其都督杨伯年、樊元、张朗等攻仇鸠、河池二戍,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尹祥、黎叔和击破之,斩樊元首,杀贼千余人。是月,凉州幢帅于菩提、呼延雄执刺史宋颖据州反。念生遣其兄高阳王天生下陇东寇。八月甲午,元志大败于陇东,退守岐州。丙申,诏曰:“赏贵宿劳,明主恆德;恩沾旧绩,哲后常范。太祖道武皇帝应期拨乱,大造区夏;世祖太武皇帝纂戎丕绪,光阐王业,躬率六师,扫清逋秽;诸州镇城人,本充牙爪,服勤征旅,契阔行间,备尝劳剧。逮显祖献文皇帝,自北被南,淮海思乂,便差割强族,分卫方镇。高祖孝文皇帝,远遵盘庚,将迁嵩洛,规遏北疆,荡辟南境,选良家酋帅,增戍朔垂,戎捍所寄,实惟斯等。先帝以其诚效既亮,方加酬锡,会宛郢驰烽,朐泗告警,军旗频动,兵连积岁,兹恩仍寝,用迄于今。怨叛之兴,颇由于此。朕叨承乾历,抚驭宇宙,调风布政,思广惠液,宜追述前恩,敷兹后施。诸州镇军贯,元非犯配者,悉免为民,镇改为州,依旧立称。此等世习干戈,率多劲勇,今既甄拔,应思报效。可三五简发,讨彼沙陇。当使人齐其力,奋击先驱,妖党狂丑,必可荡涤。冲锋斩级,自依恆赏。”丁酉,南秀容牧子于乞真反,杀太仆卿陆延。别将尔朱荣讨平之。戊戌,莫折念生遣都督窦双攻盘头郡。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窦念祖讨之,斩双,擒斩千余人。九月壬申,诏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为西道行台大都督,率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又诏复抚军将军、北海王颢官爵,为都督,并率诸将西讨。乙亥,帝幸明堂,饯宝夤等。是月,萧衍遣将裴邃、虞鸿袭据寿春外城,刺史长孙稚击走之,邃退屯黎浆。诏河间王琛总众援之。衍又遣将寇淮阳,诏秘书监、安乐王鉴率众讨之。吐谷浑主伏连筹兵讨凉州,于菩提弃城走,追斩之。城民赵天安复推宋颍为刺史。
译秋季七月辛亥日,诏令说:“最高的尊位正在于此,年龄也属于其中之一;尊敬年长者,是前代共同的训诫。所以方叔以元老身份居于高位,充国因年老而被留下任职。虽然七十岁退休是明确的典制,但如果德行尚且强健,也允许暂时留任。如今百官之中,有的人年近退休,按照礼制应当退职;但只稍稍收取他们的力量,便在年老时抛弃他们,想到他们过去的勤劳和功绩,朕心中眷恋,实在不忍。有的人头发已经斑白,仍在朝中任职,尚未适合外任;有的人停留在本职已历多年,刚刚接受考核升等。像这些人,即使年满七十,也听任他们继续治理百姓,直到任期结束。有的人新近解除郡县职务,或刚刚停止担任外任佐官,已经年满七十,正要求重新叙用,吏部可以依照法令不予上奏。其中若有声名很高、德行卓异、老成有才、显著通达、为当时人所知的人,不受此例限制。如果才能并不特别出众、现任朝官按法令应当离职的,可以发给本官一半俸禄,让他们终身享有,使辞去朝廷职务的老人不至于遗憾地回到乡里。”八月己巳日,诏令说:“狂妄愚蠢之徒肆意施暴,侵扰掠夺北部边境。虽然军威有时与之交锋,贼众受到震慑而逃跑,但獯人暴虐所经过的地方,多数百姓都遭受灾祸。想到这些弊害,朕心中深深忧痛。可以命令北道行台派使者巡查,凡遭受寇害之处,饥饿缺粮的百姓,都要厚加赈济抚恤,务必使他们得以生存。” 戊寅日,诏令说:“朕昏昧浅陋,惭愧地继承宏大基业,凭借祖宗的根基,居于王公之上,每当醒来或入睡都牵挂忧虑,想着使亿万百姓安康。近来雨旱失时,星辰运行错乱,政事治理失调,神灵显现异象;朕长久以来早晚警惕,心中又惭愧不安。应诏令百官各自勤勉履行职责,凡有鳏寡、贫穷、疾病以及冤屈积滞未能申理的人,都要加以抚恤救济。如果有孝子顺孙、廉洁坚贞、重义守节、才学超凡、品行独特而高尚的人,都要详细上报,朕将亲自阅览,加以表彰任命。”癸未日,追复已故范阳王泽为清河王。九月丁酉日,库莫奚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诏令侍中、太尉、汝南王悦入居门下省,与丞相、高阳王雍共同参与裁决尚书省奏事。冬季十一月丙申日,赵郡王谧去世。丁酉日,太保崔光去世。十二月,萧衍派将领侵犯边境,诏命代理征南将军崔延伯讨伐。任命太尉、汝南王悦为太保。徐州刺史、北海王颢因贪污获罪,被削除官爵。五年春正月辛丑日,皇帝到南郊举行祭祀。闰二月癸巳日,嚈哒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沃野镇人破落汗拔陵聚众反叛,杀死镇将,建立年号真王元年。诏命临淮王彧为镇军将军、代理征北将军,都督北征诸军事,讨伐拔陵。夏季四月,高平酋长胡琛反叛,自称高平王,攻打镇城响应拔陵。别将卢祖迁将其击败,胡琛向北逃走。五月,临淮王彧在五原战败,被削除官爵。壬申日,诏命尚书令李崇为大都督,率广阳王渊等向北讨伐。六月,秦州城人莫折太提占据城池反叛,自称秦王,杀死刺史李彦。诏命雍州刺史元志讨伐。南秦州城人孙掩、张长命、韩祖香占据城池反叛,杀死刺史崔游响应莫折太提。莫折太提派城人卜朝袭击攻克高平,杀死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不久莫折太提去世,其子莫折念生继立,僭越自称天子,年号天建,设置文武百官。丁酉日,大赦天下。秋季七月甲寅日,诏令吏部尚书元脩义兼任尚书仆射,担任西道行台,率领诸将向西讨伐。戊午日,恢复河间王琛、临淮王彧原有的封爵。都督崔暹在白道失利,大都督李崇率众退回平城,因长史祖莹截留并丢失军需物资而获罪,被免除官爵。丁丑日,莫折念生派都督杨伯年、樊元、张朗等攻打仇鸠、河池两座戍城,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派将领尹祥、黎叔和将其击败,斩下樊元首级,杀死贼兵一千多人。本月,凉州幢帅于菩提、呼延雄拘捕刺史宋颖,占据凉州反叛。莫折念生派他的兄长高阳王天生向陇东进攻。八月甲午日,元志在陇东大败,退守岐州。丙申日,诏令说:“奖赏尊贵的宿将,是明主恒久的德政;恩惠施及旧日功绩,是贤明君主一贯的法则。太祖道武皇帝顺应时势、拨乱反正,大规模创建中原地区;世祖太武皇帝继承先祖宏大事业,光大阐扬王业,亲自率领六军,扫清逃亡污秽之徒;各州、镇、城的百姓,本来充当爪牙之士,勤苦服役于征战,长期奔波在军中,备尝劳苦。” 高祖孝文皇帝远远遵循盘庚迁都的旧例,将要迁都嵩山、洛阳一带,谋划遏制北方边疆,荡平开拓南方境地,选拔良家子弟中的酋帅,增加北方边塞的戍守,承担军事防卫重任的,实在就是这些人。先帝认为他们的忠诚功劳已经显著,正要加以酬赏,恰逢宛、郢烽火告急,朐、泗发出警报,军旗频繁出动,战争连年不断,这项恩赏仍被搁置,一直到今天。怨恨和叛乱的兴起,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此造成的。朕承受天命,抚御天下,调和风俗、推行政令,想广施恩惠,应该追述从前的恩典,施行后续的赏赐。各州、镇军户,原本不是因犯罪被发配的,一律免除军籍改为平民;镇改为州,仍按旧名称设置。这些人世代习惯战争,大多强悍勇猛,如今既然加以甄选拔用,就应当想着报效国家。可以每三五人中选发一人,派去讨伐沙漠和山陇地区的敌人。应当使人人齐心协力,奋勇冲锋在前;妖党狂徒一定可以荡平。冲锋陷阵、斩获首级的,仍依照惯例奖赏。”丁酉日,南秀容牧子于乞真反叛,杀死太仆卿陆延。别将尔朱荣将其讨平。戊戌日,莫折念生派都督窦双攻打盘头郡。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派将领窦念祖讨伐,斩杀窦双,俘获并杀死一千多人。九月壬申日,诏命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为西道行台大都督,率领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又下诏恢复抚军将军、北海王颢的官爵,任命为都督,和诸将一同向西讨伐。乙亥日,皇帝亲临明堂,为萧宝夤等人饯行。本月,萧衍派将领裴邃、虞鸿袭击并占据寿春外城,刺史长孙稚将他们击退,裴邃退屯黎浆。诏命河间王琛率军援助。萧衍又派将领侵犯淮阳,诏命秘书监、安乐王鉴率军讨伐。吐谷浑主伏连筹发兵攻打凉州,于菩提弃城逃走,被追上斩杀。城中百姓赵天安又推举宋颖为刺史。
冬十月,营州城人刘安定、就德兴据城反,执刺史李仲遵。城人王恶兒斩安定以降。德兴东走,自号燕王。胡琛遣其将宿勤明达寇豳、夏、北华三州。壬午,诏都督、北海王景率诸将讨之。十有一月戊申,莫折天生攻陷岐州,执都督元志及刺史裴芬之。高平人攻杀卜朝,共迎胡琛。十有二月壬辰,诏太傅、京兆王继为太师、大将军,率诸将讨之。嚈哒、契丹、地豆于、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贡。汾州正平、平阳山胡叛逆。诏复征东将军、章武王融封爵,为大都督,率众讨之。山南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招降南秦氐民,复六君十二戍,又斩贼王韩祖香。南秦贼王张长命畏逼,乃告降于萧宝夤。是月,莫折念生遣兵攻凉州,城人赵天安复执刺史以应之。孝昌元年春正月庚申,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号年天启,遣其子景仲归于萧衍。衍遣其将胡龙牙、成景隽、元略等率众赴彭城。诏秘书监、安乐王鉴回师以讨之。鉴于彭城南击元略,大破之,尽俘其众。既而不备,为法僧所败。衍遣其豫章王综入守彭城,法僧拥其僚属、守令、兵戍及郭邑士女万余口南入。诏镇军将军、临淮王彧,尚书李宪为都督,卫将军、国子祭酒、安丰王延明为东道行台,复仪同三司李崇官爵,为东道大都督,俱讨徐州。崇以疾不行。癸亥,萧宝夤、崔延伯大破秦贼于黑水,斩获数万。天生退走入陇西,泾、岐及陇东悉平。以太师、大将军、京兆王继为太尉,余官如故。二月,以领军将军元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追复乐良王长命本爵,以其子忠绍之。侍中、特进、卫大将军穆绍为仪同三司。戊戌,大赦。壬辰,莫折念生遣都督杨鲊、梁下辩、姜齐等攻仇池郡城,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盛迁击破之,斩下辩、齐等首。壬寅,诏曰:“劝善黜恶,经国茂典。其令每岁一终,郡守列令长,刺史列守相,以定考课,辩其能否。若有滥谬,以考功失衷论。”是月,齐州魏郡民房伯和聚众反。会赦,乃散。三月己巳,诏太尉、西道都督、京兆王继班师。壬申,诏曰:“丞相高阳王,道德渊广,明允笃诚,仪型太阶,垂风下国,实所以予违汝弼,致治责成,宜班新制,宣之遐迩。其州郡先上司徒公文,悉可改上相府施行,符告皆亦如之。”甲戌,诏曰:“选众而举,其来自昔。朕缵承大业,综理万几,求贤致治,心焉若渴。知人则哲,振古所难,宜博访公卿,采兹声实。可令第一品以下五品以上,人各荐其所知,不限素身居职。必使精辩器艺,具注所能,然后依牒简擢,随才收叙。庶济济之美,无替往时;謇謇之直,有申兹岁。”萧衍遣其北梁州长史锡休儒、司马鱼和、上康太守姜平洛等入寇直城,梁州刺史傅竖眼遣息敬绍率众拒击,大破之,擒斩三千余人;休儒等走还魏兴。是月,齐州清河民崔畜杀太守董遵,广川民傅堆执太守刘莽反。青州刺史、安乐王鉴讨平之。是月,破落汗拔陵别帅王也不卢等攻陷怀朔镇。夏四月,萧衍益州刺史萧渊猷遣将樊文炽、萧世澄等率众围小剑戍。益州刺史邴虬遣子子达、行台魏子建遣别将淳于诞拒击之。辛卯,皇太后复临朝摄政,引郡臣面陈得失。诏曰:“朕以寡昧,夙承天历,茫若涉海,罔知所济,实凭宗社降祐之灵,庶勉幼志,以康世道。而神龟之末,权臣擅命,元叉、刘腾阴相影响,遂使皇太后幽隔后宫,太傅、清河王无辜致害,相州刺史、中山王熙横被夷灭,右卫将军奚康生仍见诛翦。从此已后,无所畏忌,恣诸侵求,任所与夺。无君之心,积习稍久;不臣之迹,缘事弥彰。蔽耳目之明,专生杀之柄,天下为之不康,四郊由兹多垒。此而可忍,孰不可怀!虽屡经赦宥,未容致之于法,犹宜辨正,以射朝野。腾身既往,可追削爵位。叉之罪状,诚合徽纆,但以宗枝舅戚,特加全贷,可除名为民。”壬辰,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大败于泾川,战殁。五月戊辰,淳于诞等大破萧衍军,俘斩万计,擒萧世澄等十一将。文识仅以身免,走成都。戊子,骠骑大将军、仪司三司李崇薨。六月癸未,大赦,改年。诏文武之官,从军二百日,文官优一级,武官优二级。蠕蠕主阿那瑰率众大破拔陵,斩其将孔雀等。诸将逼彭城,萧综夜潜出降,萧衍诸将奔退,众军追蹑,免者十一二。
译冬季十月,营州城人刘安定、就德兴占据城池反叛,拘捕刺史李仲遵。城人王恶兒斩杀刘安定后投降。就德兴向东逃走,自称燕王。胡琛派部将宿勤明达侵犯豳州、夏州、北华州。壬午日,诏命都督、北海王景率诸将讨伐。十一月戊申日,莫折天生攻陷岐州,拘捕都督元志和刺史裴芬之。高平人攻杀卜朝,共同迎接胡琛。十二月壬辰日,诏命太傅、京兆王继为太师、大将军,率领诸将讨伐。嚈哒、契丹、地豆于、库莫奚等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汾州正平、平阳的山胡反叛。诏令恢复征东将军、章武王融的封爵,任命为大都督,率军讨伐。山南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招降南秦州氐人,收复六郡十二戍,又斩杀贼王韩祖香。南秦州贼王张长命畏惧逼迫,于是向萧宝夤投降。本月,莫折念生派兵攻打凉州,城人赵天安又拘捕刺史响应他。孝昌元年春正月庚申日,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城池反叛,杀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年号天启,并派他的儿子元景仲归附萧衍。萧衍派将领胡龙牙、成景隽、元略等率军前往彭城。诏命秘书监、安乐王鉴回师讨伐。元鉴在彭城南面攻击元略,将其大败,全部俘获其部众。不久因没有防备,被元法僧击败。萧衍派豫章王萧综进入彭城防守,元法僧带领他的僚属、守令、军队以及城郭中的男女一万多人向南进入梁境。诏命镇军将军、临淮王彧和尚书李宪为都督,卫将军、国子祭酒、安丰王延明为东道行台,恢复仪同三司李崇的官爵,任命为东道大都督,共同讨伐徐州。李崇因病不能出征。癸亥日,萧宝夤、崔延伯在黑水大败秦州贼军,斩杀俘获数万人。莫折天生退走进入陇西,泾州、岐州以及陇东全部平定。任命太师、大将军、京兆王继为太尉,其余官职照旧。二月,任命领军将军元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令追复已故乐良王长命原有爵位,由他的儿子元忠承袭。侍中、特进、卫大将军穆绍任仪同三司。戊戌日,大赦天下。壬辰日,莫折念生派都督杨鲊、梁下辩、姜齐等攻打仇池郡城,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派将领盛迁将其击败,斩下梁下辩、姜齐等人的首级。壬寅日,诏令说:“劝善惩恶,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典制。应命令每年年终,郡守列举县令、县长的政绩,刺史列举郡守、国相的政绩,以此确定考核,辨别他们的才能优劣。如果有滥用职权或考核错误的,应以考功失当论罪。”本月,齐州魏郡百姓房伯和聚众反叛,适逢大赦,便解散了部众。三月己巳日,诏命太尉、西道都督、京兆王继班师。壬申日,诏令说:“丞相高阳王道德深广,明察诚信,足为百官的表率,向天下施行教化,实在可以使我有过失时你来辅弼,治理国家时责成你完成。应当颁布新的制度,向远近宣示。各州郡原先上报给司徒公的文书,都可以改为上报丞相府施行,符书告示也同样办理。”甲戌日,诏令说:“选拔众人中的人才予以举荐,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朕继承大业,总理万机,求取贤才以达到良好治理,心情如同口渴一般急切。” 识别人才能称为明智,自古以来都是难事。应当广泛访问公卿,采集这些人的声誉和实际才干。可以命令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每人推荐自己所了解的人,不限于现任官员。务必使被推荐者精通事理、具备才能技艺,并详细注明其所能,然后依照推荐文书选拔任用,按照才干安排叙用。希望人才济济的盛况不逊于往日,正直敢言的意见也能在今年得到申达。”萧衍派北梁州长史锡休儒、司马鱼和、上康太守姜平洛等入侵直城,梁州刺史傅竖眼派儿子傅敬绍率众抵抗,将其大败,俘获斩杀三千多人;锡休儒等逃回魏兴。本月,齐州清河百姓崔畜杀死太守董遵,广川百姓傅堆拘捕太守刘莽反叛。青州刺史、安乐王鉴将其讨平。本月,破落汗拔陵的别部首领王也不卢等攻陷怀朔镇。夏季四月,萧衍的益州刺史萧渊猷派将领樊文炽、萧世澄等率军包围小剑戍。益州刺史邴虬派儿子邴子达,行台魏子建派别将淳于诞抵抗。辛卯日,皇太后重新临朝摄政,召集群臣当面陈述政事得失。诏令说:“朕资质浅薄昏昧,早年承受天命,如同茫然渡海,不知如何到达彼岸,实在依靠宗庙社稷降下福佑,希望勉力完成幼年立下的志向,使世道安宁。然而神龟末年,权臣擅自发号施令,元叉、刘腾暗中相互勾结,终于使皇太后被幽禁在后宫,太傅、清河王无辜遭害,相州刺史、中山王熙横遭灭族,右卫将军奚康生也被诛杀。从此以后,他们无所畏惧,任意侵夺索取,随意决定给予或剥夺。他们不把君主放在心上的念头,积习日久;不臣的行迹,也因一件件事情而更加明显。他们蒙蔽君主的耳目,专擅生杀大权,使天下因此不得安宁,四方边境也由此战事纷纷。这种行为如果还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虽然多次遇到赦免,未能把他们交付法办,但仍应辨明是非,使朝廷内外都知道。刘腾本人已经死去,可以追削他的爵位。元叉的罪状确实合于拘捕治罪,但因为他是宗室亲属和皇太后的舅戚,特加宽贷,只除去名籍,贬为平民。” 壬辰日,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在泾川大败,战死。五月戊辰日,淳于诞等大破萧衍军,俘获斩杀以万计,擒获萧世澄等十一名将领。樊文炽仅仅得以自身逃脱,逃往成都。戊子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崇去世。六月癸未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诏令规定,文武官员从军二百日,文官提升一级,武官提升二级。蠕蠕主阿那瑰率众大败破落汗拔陵,斩杀其部将孔雀等人。魏军诸将进逼彭城,萧综夜间偷偷出城投降;萧衍的诸将逃退,魏军追赶,大多数都被消灭,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一二。
秋八月癸酉,诏断远近贡献珍丽,违者免官。柔玄镇人杜洛周率众反于上谷,号年真王,攻没郡县,南围燕州。戊子,莫折念生遣都督杜黑兒、杜光等攻仇池郡。行台魏子建遣将成迁击破之,斩杜光首。九月乙卯,诏减天下诸调之半。丙辰,诏左将军、幽州刺史常景为行台,征虏将军元谭为都督,以讨洛周。辛酉,诏曰:“追功表德,为善者劝。祖宗功臣,勒铭王府;而子孙废替,沦于凡民,爵位无闻,迁流有失。颍川名守,重泉令宰,惠风美政,结于民心,而犹同常品,未蒙褒陟,非所谓爱及甘棠,彝伦攸叙者也。其功臣名将为先朝所知,子孙屈塞不见齿叙,牧守令长声称卓然者,皆仰有司具以名闻。朕将振彼幽滞,用阐治风。”壬戌,诏百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辛未,曲赦南、北两秦州。冬十月,蠕蠕国主阿那瑰遣使朝贡。是月,吐谷浑国复讨赵天安,降之。河州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等推嚈哒使主高徽行州事,而前刺史梁钊子景进攻杀之,景进又自行州事。十有一月辛亥,诏曰:“大孝荣亲,著之昔典,故安平耄耋,诸子满朝。自今诸有父母年八十以上者,皆听居官禄养,温清朝夕。”时四方多事,诸蛮复反。十有二月壬午,诏曰:“高祖以大明定功,世宗以下武宁乱,声溢朔南,化清中宇,业盛隆周,祚延七百。朕幼龄纂历,夙驭鸿基,战战兢兢,若临渊谷。暗于治道,政刑未孚,权臣擅命,乱我朝式。致使西秦跋扈,朔漠构妖,蠢尔荆蛮,氛埃不息。孔炽甚于泾阳,出军切于细柳。而师旅盘桓,留滞不进,北淯悬危,南阳告急,将亏荆沔之地,以致蹙国之忧。今茅毂扼腕,爪牙叹愤,并欲摧挫封豕,剿截长蛇,使人神两泰,幽明献吉。朕将躬驭六师,扫荡逋秽。其配衣六军,分隶熊虎,前驱后队,左翼右师,必令将帅雄果,军吏明济,粮仗车马,速度时须。其有失律亡军、兵戍逃叛、盗贼劫掠伏窜山泽者,免其往咎,录其后效,别立募格,听其自新,广下州郡,令赴军所。今先讨荆蛮,疆理南服;戈旗东指,扫平淮外。然后奋七萃于西戎,腾五牛于北狄;躬抚乱离之苦,面恤饥寒之患。尔乃还跸嵩宇,饮至庙庭,沉璧河洛,告成泰岱,岂不盛欤!百官内外、牧守军宰,宜各肃勤,用明尔职。”山胡刘蠡升反,自称天子,置官僚。是月,以临淮王彧为征南大将军,率众讨鲁阳蛮。二年春正月庚戌,封广平王怀庶长子、太常少卿诲为范阳王。壬子,以太保、汝南王悦领太尉。是月,都督元谭次于军都,为洛周所败。五原降户鲜于脩礼反于定州,号鲁兴元年。诏左光禄大夫长孙稚为使持节、假骠骑将军、大都督、北讨诸军事,与都督河间王琛率将讨之。二月甲申,帝、皇太后临大夏门,亲览冤讼。是月,叠伏罗国遣使朝贡。三月庚子,以骠骑大将军、徐州刺史、安丰王廷明为仪同三司。追复中山王熙本爵,子叔仁绍之。甲寅,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乾,西与河西牧子通连。别将尔朱荣击破之。夏四月,大赦天下。癸巳,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城阳王徽为仪同三司。朔州城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据城反。丁未,都督李琚次于蓟城之北,又为洛周所败,琚战没。戊申,以骠骑大将军、开府、齐王宝夤为仪同三司。北讨都督河间王琛、长孙稚失利奔还,诏免琛、稚官爵。库莫奚国遣使朝贡。五月丁未,车驾将北讨,内外戒严。前给事黄门侍郎元略自萧衍还朝,封义阳王。以丞相、高阳王雍为大司马;吏部尚书、广阳王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为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融北讨脩礼。戊申,燕州刺史崔秉率众弃城南走中山。乙丑,以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宗正珍孙为都督,讨汾州反胡。六月己巳,曲赦齐州。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自号始建王。曲赦平阳、建兴、正平三郡。诏假镇西将军、都督长孙稚讨双炽,平之。丙子,义阳王略改封东平王。卫大将军、西道都督元恆芝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戊寅,诏复京兆王继本封江阳王。戊子,诏曰:“自运属艰棘,历载于兹,烽驿交驰,旌鼓不息。祖宗盛业,危若缀旒;社稷鸿基,殆将沦坠。朕威德不能遐被,经略无以及远,俾令苍生罹此涂炭,何以苟安黄屋,无愧黔黎?今便避居正殿,蔬餐素服。当亲自招募,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二十五日悉集华林东门,人别引见,共论得失。班告内外,咸使闻知。”乙未,以卫将军、东平王略为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译秋季八月癸酉日,诏令禁止远近进献珍奇华丽之物,违犯者免官。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率众反叛,建立年号真王,攻陷郡县,向南包围燕州。戊子日,莫折念生派都督杜黑兒、杜光等攻打仇池郡。行台魏子建派将领成迁将其击败,斩下杜光首级。九月乙卯日,诏令将天下各项调役减去一半。丙辰日,诏命左将军、幽州刺史常景任行台,征虏将军元谭任都督,讨伐杜洛周。辛酉日,诏令说:“追念功劳、表彰德行,是勉励行善者。祖宗的功臣,应当在王府刻铭记载;但他们的子孙有的家道衰败,沦为平民,爵位没有声闻,迁徙流离而失去照顾。颍川的名臣、重泉的贤宰,惠民的风教和美好的政绩深入民心,却仍与普通人同列,未得到褒奖升迁,这不是所谓恩惠惠及甘棠遗爱、使伦理秩序得到申明的做法。凡祖宗朝代所知的功臣名将,其子孙困顿埋没、未被任用,以及牧守令长中声誉卓著者,都应由有关官员详细列名上报。朕将振拔那些被埋没的人才,以彰明治理之风。”壬戌日,诏令五品以上百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辛未日,对南秦州、北秦州实行特赦。冬季十月,蠕蠕国主阿那瑰派使者入朝进贡。本月,吐谷浑国再次讨伐赵天安,赵天安投降。河州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等推举嚈哒使者首领高徽主持州政,但前刺史梁钊的儿子梁景进攻杀高徽,梁景进又自行主持州政。十一月辛亥日,诏令说:“大孝可以使父母荣耀,这在古代典籍中已有记载,所以安平人年老时,几个儿子都能在朝廷任官。从今以后,凡父母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官员,都允许留在官职上领取俸禄来奉养父母,早晚尽心侍奉。”当时四方多有事变,各蛮族又相继反叛。十二月壬午日,诏令说:“高祖凭借光明显著的功业奠定基业,世宗以下凭武力平定乱世,威声传播朔方南北,教化清明于中原,功业盛大超过周朝,国祚延续七百年。朕年幼继承帝位,早早驾驭宏大基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险谷。朕不明白治理之道,政事刑法尚未取得信任,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扰乱朝廷制度。以致西秦跋扈,北方沙漠制造妖乱,愚蠢的荆楚蛮族不断制造战乱。敌势比泾阳之乱更加炽盛,出兵救援比细柳更加紧迫。然而军队徘徊滞留,停滞不前,北淯危急,南阳告急,将要丧失荆州、沔水流域,使国家陷入逼迫危急之忧。如今朕握拳扼腕,爪牙将士都叹息愤怒,想要摧毁长着獠牙的野猪般的强敌,截断长蛇般的叛军,使人神都得到安宁,幽明共同呈现吉祥。朕将亲自统率六军,扫荡逃亡污秽之徒。应当为六军配备衣甲,分别编入熊、虎之军,安排前驱后队、左翼右师,务必使将帅雄健果断,军吏明达能干,粮食、兵器、车辆、马匹都迅速按时准备。凡过去违反军纪、使军队覆没者,兵士和戍卒逃亡叛乱者,以及盗贼抢掠后藏匿山泽者,都免除过去的罪过,记录他们今后的功效,另立招募条例,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广泛下达州郡,令其赶赴军营。现在先讨伐荆楚蛮族,治理南方疆域;大军旗帜向东,扫平淮河以外地区。” 然后在西戎奋发七萃之士,在北狄纵横五牛之军;亲自抚慰战乱离散的苦难,亲自体恤饥寒交迫的忧患。之后返回嵩山宫宇,在宗庙庭院举行饮至庆功礼,把玉璧沉入黄河、洛水,向泰山报告成功,岂不是盛大的功业吗!内外百官、牧守官员和军政长官,都应各自严肃勤勉,彰明自己的职责。”山胡刘蠡升反叛,自称天子,设置官僚。本月,任命临淮王彧为征南大将军,率军讨伐鲁阳蛮。二年春正月庚戌日,封广平王怀的庶长子、太常少卿诲为范阳王。壬子日,任命太保、汝南王悦兼领太尉。 本月,都督元谭驻军军都,被杜洛周击败。五原降户鲜于脩礼在定州反叛,建立年号鲁兴元年。诏命左光禄大夫长孙稚持节、代理骠骑将军,任大都督、北讨诸军事,与都督河间王琛率将领讨伐鲜于脩礼。二月甲申日,皇帝和皇太后亲临大夏门,亲自审阅冤屈诉讼。本月,叠伏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三月庚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徐州刺史、安丰王延明为仪同三司。追复中山王熙原有爵位,由他的儿子叔仁承袭。甲寅日,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在桑乾反叛,向西与河西牧子相互联络。别将尔朱荣将其击败。夏季四月,大赦天下。癸巳日,任命侍中、车骑大将军、城阳王徽为仪同三司。朔州城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占据城池反叛。丁未日,都督李琚驻军蓟城以北,又被杜洛周击败,李琚战死。戊申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齐王萧宝夤为仪同三司。北讨都督河间王琛、长孙稚失利逃回,诏令免除河间王琛、长孙稚的官爵。库莫奚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丁未日,皇帝将要北伐,内外戒严。前给事黄门侍郎元略从萧衍处返回朝廷,封为义阳王。任命丞相、高阳王雍为大司马;吏部尚书、广阳王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又任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融向北讨伐鲜于脩礼。戊申日,燕州刺史崔秉率众弃城向南逃往中山。乙丑日,任命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宗正珍孙为都督,讨伐汾州反叛的胡人。六月己巳日,对齐州实行特赦。绛蜀人陈双炽聚众反叛,自称始建王。对平阳、建兴、正平三郡实行特赦。诏命代理镇西将军、都督长孙稚讨伐陈双炽,将其平定。丙子日,义阳王元略改封为东平王。卫大将军、西道都督元恆芝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戊寅日,诏令恢复京兆王继原有的江阳王封爵。戊子日,诏令说:“自从国运遭逢艰难险阻以来,至今已经多年,烽火驿传交相奔驰,旌旗战鼓没有停息。祖宗的盛大事业,危如系在高竿上的旌旗;国家社稷的宏大根基,几乎将要沦陷。朕的威势德行不能远播,经略谋划又不能达到远方,使百姓遭受这样的苦难,朕凭什么还能苟安于帝位而不愧对百姓?现在朕便避居正殿之外,吃蔬食、穿素服。朕将亲自招募军士,收集忠诚勇敢的人。凡有直言正谏之士、敢于决断而殉义之人,二十五日都到华林东门集合,朕将逐一接见,共同讨论政事得失。颁告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乙未日,任命卫将军、东平王元略为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秋七月丙午,杜洛周遣其别帅曹纥真寇掠幽州。行台常景遣都督于荣邀于粟园,大破之,斩纥真,获三十余级,牛驴二万余头。戊申,恆州陷,行台元纂奔冀州。甲子,萧衍将元树、湛僧珍等寇寿春。八月丙子,进封广川县开国公元邵为常山王。以骠骑大将军、东道行台、临淮王彧为仪同三司。戊寅,帝幸南石窟寺,即日还宫。戊子,进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武城县开国公子攸为长乐王。都督伊甕生讨巴,失利战殁。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脩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都督尔朱荣于肆州执刺史尉庆宾,令其从叔羽生统州事。九月辛亥,葛荣败都督广阳王渊、章武王融于博野白牛逻,融殁于阵。荣自称天子,号曰齐国,年称广安。甲申,常景又破洛周,斩其武川王贺拔文兴、别帅侯莫陈升,生擒男女四百口,牛驴五千余头。就德兴攻陷平州,杀刺史王买奴。是月,莫折天生请降,萧宝夤使行台左丞崔士和入据秦州。天生复叛,送士和于胡琛,杀之。冬十有一月戊戌,杜洛周攻陷幽州,执刺史王延年及行台常景。丙午,税京师田租,亩五升;借赁公田者,亩一斗。闰月,税市人出入者各一钱,店舍为五等。齐州平原民刘树、刘苍生聚众反,州军破走之。刘树奔萧衍。衍将元树逼寿春,扬州刺史李宪力屈,以城降之。初留州、郡、县及长史、司马、戍主副质子于京师。衍又遣将攻逼新野,诏都督魏承祖讨之。诏曰:“顷旧京沦覆,中原丧乱,宗室子女,属籍在七庙之内,为杂户滥门所拘辱者,悉听离绝。”三年春正月甲戌,以司空公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夤为司空,车骑将军、北海王颢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州民任道棱聚众反,袭据萧城以叛。州军讨平之。辛巳,葛荣陷殷州,刺史崔楷固节死之,遂东围冀州。甲申,诏峻铸钱之制。萧宝夤、元恆芝大败于泾州,大陇都督、南平王仲冏,小陇都督高聿并相寻退散。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降贼。高平虏贼逼岐州,城人执刺史魏兰根,以城应之。豳州刺史毕祖晖、行台羊深并奔退,祖晖于阵殁。北海王颢寻亦败走。贼帅胡引祖据北华州以应之。贼帅叱干骐麟入据豳州。曲赦关西及正平、平阳、建兴。戊子,以司徒皇甫度为太尉。己丑,以四方未平,诏内外戒严,将亲出讨。辛卯,萧衍将湛僧珍围东豫州,诏散骑常侍元暐为都督以讨之。是月,衍又遣将彭群、王辩等率众数万逼琅邪,诏青州、南青二州讨之。二月丁酉,诏曰:“关陇遭罹寇难,燕赵贼逆凭陵,苍生波流,耕农靡业,加诸转运,劳役已甚,州仓储实,无宜悬匮。自非开输赏之格,何以息漕运之烦?凡有能输粟入瀛、定、岐、雍四州者,官斗二百斛赏一阶;入二华州者,五百石赏一阶。不限多少,粟毕授官。”虏贼据潼关。丁未,追复故东平王匡爵,改封济南王。庚申,东郡民赵显德反,杀太守裴烟,自号都督,立其兄子为太守。诏都督李仁叔讨之。是月,萧衍将成景隽寇彭城,诏员外常侍,崔孝芬为行台,率将击走之。三月甲子,诏将西讨,中外戒严。虏贼走,复潼关。戊辰,诏将回驾北讨。诏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大都督,讨葛荣。辛未,齐州广川民刘钧执清河太守邵怀,聚众反,自署大行台。清河民房须自署大都督,屯据昌国城。夏四月,别将元斌之讨东郡,斩显德。己酉,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蠕蠕国遣使朝贡。是月,诏都督李叔仁讨刘钧,平之。秋七月,陈郡民刘获、郑辩反于西华,号年天授,州军讨平之。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据州反。己丑,大赦天下。是月,青州刺史、彭城王劭,南青州刺史胡平,遣将斩萧衍将彭群首,俘获二千余人。八月,都督源子邕、李轨、裴衍攻鄴。丁未,斩鉴,相州平。仍令子邕等讨葛荣。九月辛卯,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城南叛。戊子,蠕蠕国遣使朝贡。秦州城民杜粲杀莫折念生,自行州事。南秦州城民辛琛自行州事,遣使归罪。冬十月戊申,曲赦恆农已西,河北、正平、平阳、邵郡及关西诸州。辛亥,以卫将军、讨虏大部都督尔朱荣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甲寅,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自号曰齐,年称隆绪。诏尚书右仆射长孙稚讨之。十有一月己丑,葛荣攻陷冀州,执刺史元孚,逐出居民,冻死者十六七。十有二月戊申,都督源子邕、裴衍与葛荣战,败于阳平东北漳水曲,并战殁。是月,杜粲为骆超所杀,超遣使归罪。武泰元年春正月癸亥,以北海王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乙丑,定州为杜洛周所陷,执刺史杨津。瀛州刺史元宁以城降于洛周。皇女生,秘言皇子。丙寅,大赦,改元。丙子,长孙稚平潼关。丁丑,雍州城人侯终德相率攻宝夤,宝夤携南阳公主及子,与百余骑渡渭而走,雍州平。
译秋季七月丙午日,杜洛周派遣他的另一名将领曹纥真侵扰掠夺幽州。行台常景派都督于荣在粟园迎击,大败杜洛周军,斩杀曹纥真,俘获三十多颗首级,以及牛、驴两万多头。戊申日,恆州陷落,行台元纂逃奔冀州。甲子日,萧衍的将领元树、湛僧珍等侵扰寿春。八月丙子日,进封广川县开国公元邵为常山王。任命骠骑大将军、东道行台、临淮王元彧为仪同三司。戊寅日,皇帝到南石窟寺,当天返回宫中。戊子日,进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武城县开国公元子攸为长乐王。都督伊甕生讨伐巴地,作战失利,战死。癸巳日,贼军首领元洪业杀死鲜于脩礼,请求投降,却被贼党葛荣杀害。都督尔朱荣在肆州逮捕刺史尉庆宾,命令他的叔父尉羽生统管州中事务。九月辛亥日,葛荣在博野白牛逻击败都督广阳王元渊和章武王元融,元融阵亡。葛荣自称天子,国号齐,年号称作“广安”。甲申日,常景又击败杜洛周,斩杀他的武川王贺拔文兴和另一名将领侯莫陈升,生擒男女四百口,缴获牛、驴五千多头。就德兴攻陷平州,杀死刺史王买奴。这一月,莫折天生请求投降,萧宝夤派行台左丞崔士和进入并占据秦州。莫折天生又反叛,把崔士和送给胡琛,胡琛杀了他。冬十一月戊戌,杜洛周攻陷幽州,俘获刺史王延年和行台常景。丙午,按亩征收京师田租,每亩五升;租用公田耕种的人,每亩一斗。闰月,向进出市场的人各征一钱,并把店舍分为五等征税。齐州平原百姓刘树、刘苍聚众反叛,被州军击败逃走。刘树投奔萧衍。萧衍的将领元树进逼寿春,扬州刺史李宪力量不支,献城投降。起初,留在州、郡、县任职以及担任长史、司马、戍主、副戍主的质子都在京师。萧衍又派将领攻逼新野,诏令都督魏承祖讨伐他们。诏书说:“近来旧都覆没,中原动乱,宗室子女中,户籍列在七庙之内却被杂户、滥门拘禁凌辱的,一律听任他们脱离关系。” 三年春正月甲戌,任命司空公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夤为司空,任车骑将军、北海王元颢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州百姓任道棱聚众反叛,袭击占据萧城起兵。州军讨伐平定了他。辛巳,葛荣攻陷殷州,刺史崔楷坚守节操而死,葛荣于是向东包围冀州。甲申,诏令严格铸钱制度。萧宝夤、元恒芝在泾州大败,大陇都督、南平王元仲冏和小陇都督高聿相继退散。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投降叛贼。高平的虏贼进逼岐州,城中人捉住刺史魏兰根,以城响应他们。豳州刺史毕祖晖、行台羊深一同逃退,毕祖晖阵亡。北海王元颢不久也败走。贼帅胡引祖占据北华州响应他们。贼帅叱干骐麟进入并占据豳州。赦免关西以及正平、平阳、建兴地区。戊子,任司徒皇甫度为太尉。己丑,因为四方尚未平定,诏令内外戒严,皇帝将亲自出兵讨伐。辛卯,萧衍的将领湛僧珍包围东豫州,诏令散骑常侍元暐任都督讨伐他。这一月,萧衍又派将领彭群、王辩等率数万人进逼琅邪,诏令青州、南青州二州讨伐他们。二月丁酉,诏书说:“关陇遭受寇贼灾难,燕、赵一带叛贼侵凌,百姓像水一样流离失所,农民没有农业可做;加上转运之事,劳役已经十分繁重。州仓应当充实,不应使它空虚。若不开放输粟受赏的办法,凭什么减轻漕运的烦劳?凡是能把粮食运入瀛、定、岐、雍四州的,每以官斗二百斛赏赐一阶;运入二华州的,每五百石赏赐一阶。不限制数量,粮食交完后即授予官职。”虏贼占据潼关。丁未,追复已故东平王元匡的爵位,改封为济南王。庚申,东郡百姓赵显德反叛,杀太守裴烟,自称都督,立他的兄长之子为太守。诏令都督李仁叔讨伐他。这一月,萧衍的将领成景隽侵犯彭城,诏令员外常侍崔孝芬任行台,率军将其击退。三月甲子,诏令将向西讨伐,朝廷内外戒严。虏贼逃走,重新收复潼关。戊辰,诏令将回驾向北讨伐。诏令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任大都督,讨伐葛荣。辛未,齐州广川百姓刘钧捉住清河太守邵怀,聚众反叛,自称大行台。清河百姓房须自称大都督,屯兵占据昌国城。夏四月,别将元斌之讨伐东郡,斩杀赵显德。己酉,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六月,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月,诏令都督李叔仁讨伐刘钧,将其平定。秋七月,陈郡百姓刘获、郑辩在西华反叛,建立年号天授,州军讨伐平定了他们。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占据州城反叛。己丑,大赦天下。这一月,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和南青州刺史胡平派将领斩下萧衍将领彭群的首级,俘获两千多人。八月,都督源子邕、李轨、裴衍攻打邺城。丁未,斩杀元鉴,相州平定。仍命源子邕等讨伐葛荣。九月辛卯,东豫州刺史元庆和率城向南叛变。戊子,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秦州城中百姓杜粲杀死莫折念生,自行主持州政。南秦州城中百姓辛琛自行主持州政,并派使者入朝请罪。冬十月戊申,赦免恒农以西、河北、正平、平阳、邵郡以及关西各州。辛亥,任卫将军、讨虏大都督尔朱荣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甲寅,雍州刺史萧宝夤占据州城反叛,自称国号为齐,年号称隆绪。诏令尚书右仆射长孙稚讨伐他。十一月己丑,葛荣攻陷冀州,俘获刺史元孚,驱逐居民,冻死的人十之六七。十二月戊申,都督源子邕、裴衍与葛荣交战,在阳平东北漳水曲战败,二人都战死。这一月,杜粲被骆超杀死,骆超派使者入朝请罪。武泰元年春正月癸亥,任北海王元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乙丑,定州被杜洛周攻陷,俘获刺史杨津。瀛州刺史元宁献城投降杜洛周。皇女生下来,却秘密宣称是皇子。丙寅,大赦,改年号。丙子,长孙稚平定潼关。丁丑,雍州城中百姓侯终德相互率领,进攻萧宝夤;萧宝夤带着南阳公主和儿子,率一百多骑兵渡过渭水逃走,雍州平定。
二月,以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兼尚书仆射、西道行台。群盗烧劫巩县以西,关口以东,公路涧以南。诏武卫将军李神轨为都督,讨平之。癸丑,帝崩于显阳殿,时年十九。甲寅,皇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太后诏曰:“皇家握历受图,年将二百;祖宗累圣,社稷载安。高祖以文思先天,世宗以下武经世,股肱惟良,元首穆穆。及大行在御,重以宽仁,奉养率由,温明恭顺。朕以寡昧,亲临万国,识谢涂山,德惭文母。属妖逆递兴,四郊多故。实望穹灵降祐,麟趾众繁。自潘充华有孕椒宫,冀诞储两,而熊罴无兆,维虺遂彰。于时直以国步未康,假称统胤,欲以底定物情,系仰宸极。何图一旦,弓剑莫追,国道中微,大行绝祀。皇曾孙故临洮王宝晖世子钊,体自高祖,天表卓异,大行平日养爱特深,义齐若子,事符当璧。及翊日弗愈,大渐弥留,乃延入青蒲,受命玉几。暨陈衣在庭,登策靡及,允膺大宝,即日践阼。朕是用惶惧忸怩,心焉靡洎。今丧君有君,宗祏惟固,宜崇赏卿士,爰及百辟,凡厥在位,并加陟叙。内外百官文武、督将征人,遭艰解府,普加军功二阶;其禁卫武官,直阁以下直从以上及主帅,可军功三阶;其亡官失爵,听复封位。谋反大逆削除者,不在斯限。清议禁锢,亦悉蠲除。若二品以上不能自受者,任授兒弟。可班宣远迩,咸使知之。”乙卯,幼主即位。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抗表请入奔赴,勒兵而南。是月,杜洛周为葛荣所并。三月癸未,葛荣攻陷沧州,执刺史薛庆之,居民死者十八九。甲申,上尊谥曰孝明皇帝。乙酉,葬于定陵,庙号肃宗。夏四月戊戌,尔朱荣济河。庚子,皇太后、幼主崩。史臣曰:魏自宣武已后,政纲不张。肃宗冲龄统业,灵后妇人专制,委用非人,赏罚乖舛。于是衅起四方,祸延畿甸,卒于享国不长。抑亦沦胥之始也,呜呼!
译二月,任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兼任尚书仆射、西道行台。群盗焚烧劫掠巩县以西、关口以东、公路涧以南地区。诏令武卫将军李神轨任都督,讨伐平定他们。癸丑,皇帝在显阳殿驾崩,时年十九岁。甲寅,皇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太后诏书说:“皇家掌握历数、承受天命,至今将近二百年;祖宗代代圣明,国家长久安定。高祖以文德智慧顺应天道,世宗以下用武功治理天下,辅弼大臣贤良,君主安宁端庄。到了先帝在位,又加以宽厚仁慈,奉养祖先一概遵循旧制,温和明察,恭敬顺从。我才智浅陋,却亲自统治万国,见识比不上涂山氏,德行又愧于文母。恰逢妖孽叛逆接连兴起,四方多有变故。本来实在希望上天神灵降福,使宗室子孙繁多。自从潘充华怀孕于椒宫,期望生下储君,但始终没有熊罴生男的征兆,反而显现了虺蛇之象。当时只是因为国家局势尚未安定,暂且假称继承皇统已经出生,想以此安定人心,使天下有所依归、仰望皇帝。哪里料到一旦之间,先帝已经驾崩,弓剑也无法追回,国运中途衰微,先帝断绝了祭祀。皇曾孙、已故临洮王宝晖的世子钊,血统出自高祖,天生仪表卓异;先帝平日抚养爱护他特别深厚,义理上如同亲子,事情也符合继承帝位。到先帝病势加重、将要不起时,便召他进入青蒲,临终在玉几前接受遗命。等到陈列丧服于庭,登基策命还来不及举行,他确实应当承受帝位,当天便登上帝位。我因此惶恐羞惭,内心无所适从。如今君主虽丧亡而已有新君,宗庙根本得以稳固,应当重赏卿士以及百官,凡是在任官员,一并加以升迁叙用。内外文武百官、督将和出征士卒,因遭父母丧而解除职务、回到府中的,普遍加授军功二阶;禁卫武官中,直阁以下、直从以上以及主帅,可加授军功三阶;过去丢官失爵的,听任恢复原来的封位。因谋反、大逆而被削除爵位的,不在此限。因清议而被禁锢的,也全部解除禁令。若二品以上官员不能亲自接受授予,可授给他们的子弟。可以把诏令传布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乙卯,幼主即位。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上表请求入朝奔赴,统率军队南下。这一月,杜洛周被葛荣吞并。三月癸未,葛荣攻陷沧州,俘获刺史薛庆之,居民死亡十之八九。甲申,朝廷为皇帝上尊谥号孝明皇帝。乙酉,葬于定陵,庙号肃宗。夏四月戊戌,尔朱荣渡过黄河。庚子,皇太后和幼主驾崩。史臣说:北魏自宣武帝以后,政纲不能振作。肃宗年幼而继承帝业,灵太后以妇人身份专擅朝政,任用非人,赏罚错乱。于是祸患从四方兴起,灾祸蔓延到京畿,最终在位时间不长。这恐怕也是国家相继沦亡的开端吧,唉!
帝纪第十 孝庄纪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勰之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勰有鲁阳翼卫之勋,封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于禁内。及长 ,风神秀慧,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三年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转为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见出也。及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崩,大都督尔朱荣将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民望 ,阴与帝通,荣乃率众来赴。夏四月丙申,帝与兄弟夜北渡河;丁酉,会荣于河阳。戊戌,南济河,即帝位。以兄彭城王劭为无上王 ,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僚相率,有司奉玺绂,备法驾,奉迎于河梁。庚子,车驾巡河,西至陶渚。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恆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邵、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毓、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余人。列骑卫帝,迁于便幕。既而荣悔,稽颡谢罪。语在《荣传》。辛丑,车驾入宫,御太极殿,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实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功格古今,赴义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年。”壬寅,太原王尔朱荣上表,请追谥无上王为皇帝。余死于河阴者,诸王、刺史赠三司,三品者令仆,五品者刺史,七品以下及民郡、镇。诸死者子孙,听立后,授封爵。诏从之。癸卯,以前太尉公、江阳王继为太师、司州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颢为太傅、开府,仍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清渊县开国侯李延实为太保,进封阳平王,寻转太傅;安南将军、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公,封上党王;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杨椿为司徒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顿丘郡开国公穆绍为司空公,领尚书令,进爵为王;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上党公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寻改封冯翊王;中军将军、殿中尚书元谌为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元顼为东海王;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恭为仪同三司。甲辰,追复故广阳王渊、故安乐王鉴爵。通直散骑常侍、敷城王坦为咸阳王,谏议大夫元贵平为东莱王,直阁将军元肃为鲁郡王,秘书郎中元晔为长广王,冯翊郡开国公源绍景复先爵陇西王,扶风郡开国公冯冏、东郡公陆子彰、北平公长孙悦并复其先王爵,以北平王超还复为安定王。丁未,诏内外解严。庚戌,封大将军尔朱荣次子叉罗为梁郡王。诏蠕蠕主阿那瑰赞拜不名,上书不称臣。是月,汝南王悦、北海王颢、临淮王彧前后奔萧衍,郢州刺史元愿达据城南叛。五月丁巳朔,加大将军尔朱荣北道大行台。以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副之 ,巡方黜陟,先行后闻。辛酉,大将军尔朱荣还晋阳,帝饯于邙阴。丙寅,诏曰:“自孝昌之季,法令昏泯。怀忠守素,拥隔莫申;深怨宿憾,控告靡所。其有事在通途,横被疑异,名例无爽,枉见排抑。或选举不平,或赋役烦苛,诸如此者不可具说。其有诉人经公车注不合者,悉集华林东门,朕当亲理冤狱,以申积滞。”己巳,齐州郡民贾皓聚众反,夜袭州城,会明退走。乙亥,晋州刺史樊子鹄克唐州,斩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传首京师。壬午,诏求德行、文艺、政事强直者,县令、太守、刺史皆叙其志业,具以表闻。得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举非其人,亦黜一阶。又以旧叙军勋不过征虏,自今以后宜依前式以上,余阶积而为品。其从舆驾北来之徒,不在此例。悉不听破品受阶,破阶请帛。先是,萧衍遣其将曹义宗寇荆州。癸未,以中军将军、吏部尚书费穆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节度荆州刺史王罴以讨之。
译帝纪第十 孝庄纪 孝庄皇帝,名子攸,是彭城王元勰的第三子。母亲是李妃。肃宗初年,因为元勰有鲁阳翼卫的功勋,封子攸为武城县开国公。年幼时在宫禁内侍奉肃宗读书。长大后,风采神情秀美聪慧,容貌非常美丽。授任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任给事黄门侍郎,一向受到肃宗亲近信任,长期值宿宫禁之中。升任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晋封长乐王。改任侍中、中军将军。孝昌三年十月,因为其兄彭城王元劭的事情,改任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际上是被排斥出朝。到了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驾崩,大都督尔朱荣将要进军京师,图谋废黜皇帝、另立君主。因为皇帝家族有忠勋,又兼有民望,尔朱荣暗中与皇帝联络,于是尔朱荣率众前来赴京。夏四月丙申,皇帝与兄弟们连夜向北渡过黄河;丁酉,在河阳会见尔朱荣。戊戌,向南渡过黄河,即皇帝位。任兄长彭城王元劭为无上王,弟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任尔朱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官相继而来,有司捧奉玺绶,准备法驾,在河梁迎接皇帝。庚子,皇帝车驾巡视黄河,向西到达陶渚。尔朱荣因为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便产生了异心,于是杀害灵太后和幼主,接着杀害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子正,又杀害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元略、广平王元悌、常山王元邵、北平王元超、任城王元彝、赵郡王元毓、中山王元叔仁、齐郡王元温,以及公卿以下二千多人。列骑兵卫士护卫皇帝,把他迁到临时帐幕。不久尔朱荣后悔,叩头谢罪。此事记载在《尔朱荣传》中。辛丑,皇帝车驾进入宫中,在太极殿接受朝见,诏书说:“太祖降生承受天命,在燕、代兴起;历代光明显著,帝业不断隆盛。希望阐明这项宏大事业,使它永远流传无穷。哪里料想到祸难如此之多,遭逢这百六之灾,以致妖邪悖逆之徒四处兴起,朝廷内外争相侵扰;朝廷中没有体恤民众、施行善政的大臣,民间多有怨恨残酷之士,这实在是由于女主专擅朝政,才导致了这样的覆亡。孝明皇帝天性宽厚柔顺,内心深深存有隐忍之意,却突然抛弃万国而去,众人因此都感到疑惑。既然只求胡人出兵,入朝守护神器,凡是有心之人,无不因此离心解体。太原王尔朱荣世代怀有忠孝之心,功绩可与古今相比,赴义于晋阳,大会河洛,于是推戴、辅佐朕身,承应这一重大天命。朕的德行比不上少康,道义也愧对前代先绪,冒昧凭借微薄之身,君临万国,如同涉过深渊大海,不知从哪里可以渡过。可以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跟随太原王督率将军和士兵的,一律加授五阶;在京文官加授两阶,武官加授三级。恢复天下租税和徭役三年。”壬寅日,太原王尔朱荣上表,请求追谥无上王为皇帝。其余死于河阴的人,诸王和刺史赠授三司官职,三品官赠授尚书令、仆射,五品官赠授刺史,七品以下官员以及百姓,赠授郡、镇官职。所有死者的子孙,听任他们为死者立后,并授予封爵。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癸卯日,任前太尉公、江阳王元继为太师、司州牧;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元颢为太傅、开府,仍任相州刺史。即使拔尽他的头发来数说罪行,也还不足以说尽;即使砍尽竹子来书写他的罪过,难道就能写完吗?他正又假借入朝觐见的名义,暗中图谋叛乱,窥视天子居所,觊觎皇位。于是产生了撕裂冠冕、毁坏礼制的野心,将要做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事情。上天已经厌恶动乱,人们也后悔灾祸;那些与他同恶的大臣,秘密前来投诚告发。这样的人将要被诛杀,罪行绝不容赦。元天穆是皇室远支,素来声望不高,因逢时机而参与义举,却不能竭尽忠诚来奉事国家,反而抛弃根本、追逐末流,背弃同道而归附异党,做了尔朱荣的谋主,成全他的祸心。这样的事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宽恕的呢!二人都因此伏法,自取忧患。元凶既已除掉,人与神都庆贺安宁,于是可以大赦天下。派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守北中。当天夜里,仆射尔朱世隆和尔朱荣的妻子乡郡长公主率领尔朱荣的部曲焚烧西阳门,出城屯驻河阴。己亥,进攻河桥,在途中擒获奚毅等人并杀害;占据北中城,向南进逼京城。诏令以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任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督领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任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筹划经营并州、肆州。庚子,诏令各位旧代人前往华林园,皇帝将亲自选拔叙用。任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乾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之士。这一月,汝南王元悦、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先后投奔萧衍,郢州刺史元愿达据城向南叛变。五月丁巳朔,加授大将军尔朱荣为北道大行台。任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为副使,巡视各地,黜免或升迁官员,先行处理后再上报。辛酉,大将军尔朱荣回到晋阳,皇帝在邙山北面为他饯行。丙寅,诏书说:“自孝昌末年起,法令昏乱废弛。心怀忠诚、坚守清白的人被阻隔,无法申诉;深藏怨恨、旧日仇憾的人,也没有地方控告。有人事情本来合乎通行原则,却横遭猜疑,名分和条例都没有错误,反而被冤枉排斥压抑;有的选举不公平,有的赋税徭役烦重苛刻,类似事情无法一一说尽。凡有诉讼之人经过公车署登记而没有得到合理处理的,一律集中到华林园东门,我将亲自审理冤狱,以疏通积压的案件。”己巳,齐州郡民贾皓聚众反叛,夜袭州城,恰逢天亮便退走。乙亥,晋州刺史樊子鹄攻克唐州,斩杀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将首级传送京师。壬午,诏令访求品德高尚、文艺出众、精通政事而刚直的人,由县令、太守、刺史分别陈述其志向和功业,详细上表奏闻。每荐举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如果荐举的人不合适,也降一阶。又因为旧制叙录军功最高不过征虏,自今以后应依照旧式升至其上,其余等第积累为品级。跟随皇帝车驾从北方来的人员,不适用这一条例。所有人都不许破格授阶,破阶则请求赐帛。此前,萧衍派他的将领曹义宗侵犯荆州。癸未,任中军将军、吏部尚书费穆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节制荆州刺史王罴讨伐曹义宗。
六月丁亥朔,追封兄真定县开国公子直为陈留王。庚寅,以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辛卯,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南叛。通直散骑常侍高乾邕及弟等,率合流民、起兵于齐州之平原 ,频破州军。诏东道大使元欣喻旨,乃降。是月,葛荣饥,使其仆射任褒率车三万余乘南寇,至沁水。癸卯,以高昌王世子光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袭爵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太尉公、上党王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尔朱阳都等讨任褒。帝以寇难未夷,避正殿,责躬撤膳。又班募格,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陈国家利害之谋、赴君亲危难之节者,集华林园,面论事。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邢杲,率河北流民十余万户反于青州之北海,自署汉王,号年天统。戊申,以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之。诏直寝纪业持节募新免牧户,有投名效力者授九品官。己酉,诏诸有私马仗从戎者,职人,优两大阶,亦授实官;白民,出身外优两阶,亦授实官。若武艺超伦者,虽无私马,亦依前条;虽不超伦,但射槊翘关一艺而胆略有施者,依第出身外,特优一大阶,授实官。若无姓第者,从八品出身,阶依前加,特授实官。辛亥,诏曰:“朕当亲御六戎,扫静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精甲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天穆总众八万为前军,司徒公杨椿勒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卒八万为后军。”是月,葛荣众退屯相州之北。秋七月丁巳,诏从四品以上从征者不得优阶,正四品者优一阶。军级从三品以上从征,四品者优一大阶。正五品以下,还依前格 ,若有征阶十余,计入四品、三品。限授五阶。己未,诏前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为持节、都督,于东郡召募侨居流民二千人,渡河随便为栅,准望台军。是月,齐献武王于鄴西北慰喻葛荣别帅称王者七人,众万余,降之。乙丑,加大将军尔朱荣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辛巳,尚书奏断百官公给衣冠、剑佩、绶舄。壬子,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反于濮阳,自称皇武大将军。是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僭称大位,署置百官。是月,临淮王彧自江南还朝。八月,太山太守羊侃据郡引萧衍将军王辩攻兗州。甲辰,诏大都督宗正珍孙率南广州刺史、都督郑先护讨刘举于濮阳,破平之。以侍中、骠骑大将军、临淮王彧为仪同三司。是月,葛荣率众围相州。九月乙丑,诏太尉公、上党王天穆讨葛荣,次于朝歌之南。己巳,以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壬申,柱国大将军尔朱荣率骑七万讨葛荣于滏口,破擒之,余众悉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乙亥,以平葛荣,大赦天下,改为永安元年。辛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以荣子平昌郡开国公文殊、昌乐郡公文暢并进爵为王,以司徒公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徽为司徒。冬十月丁亥,尔朱荣槛送葛荣于京师。帝临阊阖门,荣稽颡谢罪,斩于都市。丙申,以抚军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 ,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七郡,各万户,增封太原王尔朱荣为太原国。戊戌,又加荣太师。庚戌,以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齐献武王讨羊侃。壬子,太师、江阳王继薨。癸丑,以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复其祖爵南郡王。是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讨邢杲于潍水,失利而还。大都督费穆大破萧衍军,擒其将曹义宗,槛送京师。萧衍以北海王颢为魏王,号年孝基,入据南兗之铚城。十有一月戊午,以无上王世子韶为彭城王,陈留王子宽为陈留王,宽弟刚为浮阳王,刚弟质为林虑王。癸亥,齐献武王、行台于晖,与徐兗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大破羊侃于瑕丘,侃奔萧衍。兗州平。戊寅,以上党王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封前将军、太中大夫元凝为东安王。十有二月庚子,诏行台于晖回师讨邢杲,次于历下。是岁,葛荣余党韩楼复据幽州反。二年春正月甲寅,于晖所部都督彭乐率二千余骑北走于韩楼,乃班师。二月癸未朔,诏诸禁卫之官从戎有功及伤夷者,赴选先叙。甲午,尊皇考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皇妣为文穆皇后。燕州民王庆祖聚众于上党,自称为王。柱国大将军尔朱荣讨擒之。壬寅,诏散骑常侍、济阴王晖业兼行台尚书,督都督李德龙、丘大千镇梁国。三月壬戌,诏大将军、上党王天穆与齐献武王讨邢杲。
译六月丁亥朔,追封兄长真定县开国公子直为陈留王。庚寅,任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辛卯,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向南叛变。通直散骑常侍高乾邕和他的弟弟等人,率领聚合的流民在齐州平原起兵,接连击破州军。诏令东道大使元欣晓谕旨意,于是投降。这一月,葛荣因饥荒,让他的仆射任褒率领三万多辆战车向南侵犯,抵达沁水。癸卯,任高昌王世子光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承袭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爵位。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任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领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尔朱阳都等讨伐任褒。皇帝因寇乱尚未平定,避居正殿之外,责备自己并撤除膳食。又颁布招募人才的标准,搜集忠勇之士。凡有直言正谏之士、敢于决断并为正义献身之人,能陈述国家利害的谋士,能赴君主和亲属危难而守节的人,都召集到华林园,当面议论政事。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人邢杲率领河北流民十多万户,在青州北海反叛,自称汉王,建立年号天统。戊申,任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军讨伐邢杲。诏令直寝纪业持节招募新近免除牧户身份的人,有报名出力者授予九品官。己酉,诏令凡有私马私械而从军的人,若是职人,优待升授两大阶,也授予实职;若是平民,在出身品级之外优待升两阶,也授予实职。武艺超群的人,即使没有私马,也依照前条办理;虽武艺不超群,但有射箭、使槊、翘关其中一项本领且胆略有实际表现的,按其出身品级之外特别优待升一大阶,授予实职。没有姓第的人,从八品出身,品阶依前条增加,特别授予实职。辛亥,诏书说:“朕将亲自统领六军,扫平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精锐铠甲兵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元天穆统率八万军队为前军,司徒公杨椿统领十万兵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率八万士卒为后军。”这一月,葛荣的军队退兵,驻屯在相州北面。秋七月丁巳,诏令四品以下随征者不得优先升阶,正四品官优待升一阶。军级中从三品以上随征者,四品官优待升一大阶。正五品以下仍依照旧有标准;若已因出征得到十多阶,计入四品、三品之内。最高限授五阶。己未,诏令前任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持节任都督,在东郡招募寄居的流民二千人,渡河后因地势修筑栅栏,按照台军的规格办理。这一月,齐献武王在邺城西北招抚葛荣部下自称王的别帅七人,共一万多人,使他们投降。乙丑,加授大将军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辛巳,尚书奏请裁断百官由公家供给的衣冠、剑佩、绶带和鞋。壬子,光州人刘举聚集数千人,在濮阳反叛,自称皇武大将军。这一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僭越自称帝位,设置百官。这一月,临淮王元彧从江南回朝。八月,太山太守羊侃占据郡城,引萧衍将领王辩进攻兖州。甲辰,诏令大都督宗正珍孙率南广州刺史、都督郑先护在濮阳讨伐刘举,将其击败平定。任侍中、骠骑大将军、临淮王元彧为仪同三司。这一月,葛荣率军包围相州。九月乙丑,诏令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讨伐葛荣,驻军在朝歌南面。己巳,任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壬申,柱国大将军尔朱荣率七万骑兵在滏口讨伐葛荣,击败并擒获他,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定。乙亥,因为平定葛荣,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元年。辛巳,任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将尔朱荣的儿子、平昌郡开国公尔朱文殊和昌乐郡公尔朱文畅一并进封为王;任司徒公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元徽为司徒。冬十月丁亥,尔朱荣把葛荣关在槛车中押送京师。皇帝驾临阊阖门,尔朱荣叩头谢罪,葛荣在都市被斩杀。丙申,任抚军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尔朱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以冀州长乐郡、相州南赵郡、定州博陵郡、沧州浮阳郡、平州辽西郡、燕州上谷郡、幽州渔阳郡七郡,每郡一万户,增加封给太原王尔朱荣,作为太原国。戊戌,又加授尔朱荣太师。庚戌,任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和齐献武王讨伐羊侃。壬子,太师、江阳王元继去世。癸丑,恢复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祖先的爵位南郡王。这一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在潍水讨伐邢杲,失利后返回。大都督费穆大败萧衍军队,擒获其将领曹义宗,关押押送京师。萧衍任北海王元颢为魏王,建立年号孝基,进入并占据南兖州的铚城。十一月戊午,任无上王世子元韶为彭城王,陈留王元子宽为陈留王,元子宽的弟弟元刚为浮阳王,元刚的弟弟元质为林虑王。癸亥,齐献武王、行台于晖与徐、兖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在瑕丘大败羊侃,羊侃逃奔萧衍。兖州平定。戊寅,任上党王元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封前将军、太中大夫元凝为东安王。十二月庚子,诏令行台于晖回军讨伐邢杲,驻军历下。这一年,葛荣的余党韩楼又占据幽州反叛。二年春正月甲寅,于晖部下的都督彭乐率领两千多骑兵向北投奔韩楼,于是撤军。二月癸未朔,诏令各禁卫官员中随军出征有功以及受伤者,参加选官时优先叙用。甲午,尊皇考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皇妣为文穆皇后。燕州百姓王庆祖在上党聚众,自称为王。柱国大将军尔朱荣讨伐并擒获他。壬寅,诏令散骑常侍、济阴王元晖业兼任行台尚书,督领都督李德龙、丘大千镇守梁国。三月壬戌,诏令大将军、上党王元天穆与齐献武王讨伐邢杲。
夏四月癸未,迁肃祖文穆皇帝及文穆皇后神主于太庙,内外百僚普泛加一级。曲赦畿内,死罪至流人减一等,徒刑以下悉免。庚子,诏太原王尔朱荣下将士并泛加二级。辛丑,上党王天穆、齐献武王大破邢杲于齐州之济南。杲降,送京师,斩于都市。元颢攻陷考城,执行台元晖业、都督丘大千。五月壬子朔,元颢克梁国。丁巳,以抚军将军、前徐州刺史扬昱为使持节、镇东将军、东南道大都督,率众镇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崿岅。辛酉,诏私马仗从戎优阶授官。壬戌,又诏募士一依征葛荣。甲子,又诏职人及民出马,优阶各有差。乙丑,内外戒严。癸酉,元颢陷荥阳,执杨昱。尔朱世隆弃虎牢遁还。甲戌,车驾北巡,乙亥,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丁丑,进封城阳县开国公元祉为平原王,安昌县开国侯元鸷为华山王,并加仪同三司。戊寅,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破元颢后军都督侯暄于梁国,斩之,擒其卒三千人。以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本将军、相州刺史,镇鄴城,以便宜从事。又诏上党百年以下九十以上板三品郡,八十以上四品郡,七十以上五品郡。太原王尔朱荣会车驾于长子,即日反旆。上党王天穆北渡,会车驾于河内。六月己丑,仪同三司费穆为颢所害。壬寅,克河内,斩太守元袭、都督宗正珍孙。秋七月戊辰,都督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夜济,破颢子冠受及安丰王延明军,元颢败走。庚午,车驾入居华林园,升大夏门,大赦天下。以使持节、车骑将军、都督、颍川郡开国公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以前朝勋书多窃冒,宜一切焚弃之。若立效灼然为时所知者,别加科赏。蕃客及边酋翻城降,有勋未叙者,不在焚断之限。北来军士及随驾文武、马渚立义,加泛五级;河北执事之官,二级;河南立义及迎驾之官,并中途扈从,亦二级。壬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癸酉,临颍县卒江丰斩元颢,传首京师。甲戌,以将军、上党王天穆为太宰,司徒公、城阳王微为大司马、太尉公。乙亥,晏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及北来督将于都亭,出宫人三百、缯绵杂彩数万匹,班赐有差。又诸州郡遣使奉表行宫者,并加一大阶。丁丑,获元颢弟顼,斩于都市。诏受元颢爵赏、阶级,悉追夺之。己卯,以镇东将军、南青州刺史元旭为襄城王,平南将军、南兗州刺史元暹为汝阳王。闰月辛巳,帝始居宫内。辛卯,以车骑将军、兼吏部尚书杨津为司空。巴州刺史严始欣据州南叛,萧衍遣其将萧玩、张鸿、江茂达等率众赴援。八月庚戌朔,诏诸有公私债负,一钱以上巨万以还,悉皆禁断,不得征责。已未,以侍中、太傅李延实为司徒公。丁卯,封瓜州刺史元太荣为东阳王。甲戌,侍中、太保杨椿致仕。乙亥,诏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奚毅板授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太宰天穆下勋及祖父叔伯耆年老者牧守有差。九月,大都督侯渊讨韩楼于蓟,破斩之。幽州平。万俟丑奴攻东秦城,陷之,杀刺史高子朗。冬十月丁丑,以前司空公、丹阳王萧赞为司徒公。十有一月己卯,就德兴自营州遣使请降。丁亥,诏群官休停在外者皆令赴阙,程会有差。丙午,以大司马、太尉公、城阳王徽为太保,司徒公、丹阳王萧赞为太尉公,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公。十有二月辛亥,萧衍兗州刺史张景邕、荆州刺史李灵起、雄信将军萧进明来降。三年春正月己丑,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俊等,遣将与征巴州都督元景夏讨严始欣,斩之。萧衍都督萧玩、何难尉、陈愁败走,斩玩首,俘获万余人。辛丑,东徐州城民吕文欣、王赦等杀刺史元太宾,据城反。以抚军将军、都官尚书樊子鹄兼右仆射,为行台,督征南将军、都督贾显智,征东将军、徐州刺史严思达以讨之。二月甲寅,克之。东徐平。三月,丑奴大行台尉迟菩萨寇岐州,大都督贺拔岳、可朱浑道元大破之。夏四月丁巳,以侍中、太尉公、丹阳王萧赞为使持节、都督齐济兗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丁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夤于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甲戌,以关中平,大赦天下。丑奴斩于都市,宝夤赐死于驼牛署。六月戊午,诏胡氏亲属受爵于朝者黜附编民。嚈达国献师子一。是月,白马龙涸胡王庆云僭称大位于水洛城,署置百官。秋七月丙子,天光平水洛城,擒庆云,坑其城民一万七千。癸巳,萧衍民革虬、卜汤世率堡聚内附。庚子,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坐事除名为民。九月辛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自晋阳来朝。戊戌,帝杀荣、天穆于明光殿,及荣子仪同三司菩提。乃升阊阖门,诏曰:
译夏四月癸未,把肃祖文穆皇帝和文穆皇后的神主迁入太庙,内外百官普遍加授一级。赦免京畿地区,死罪以下至流刑减一等,徒刑以下全部免除。庚子,诏令太原王尔朱荣部下将士普遍加授二级。辛丑,上党王元天穆、齐献武王在齐州济南大败邢杲。邢杲投降,被押送京师,在都市斩杀。元颢攻陷考城,俘获行台元晖业、都督丘大千。五月壬子朔,元颢攻克梁国。丁巳,任抚军将军、前徐州刺史杨昱为使持节、镇东将军、东南道大都督,率军镇守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守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守崿岅。辛酉,诏令有私马私械而从军者优先升阶、授官。壬戌,又诏令招募士卒,全部依照征讨葛荣的标准。甲子,又诏令职人和百姓出马,按不同等级优待升阶。乙丑,内外戒严。癸酉,元颢攻陷荥阳,俘获杨昱。尔朱世隆放弃虎牢逃回。甲戌,皇帝车驾向北巡行;乙亥,临幸河内。丙子,元颢进入洛阳。丁丑,进封城阳县开国公元祉为平原王,安昌县开国侯元鸷为华山王,并加授仪同三司。戊寅,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在梁国击败元颢的后军都督侯暄,斩杀侯暄,俘获他的士卒三千人。任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原任将军、相州刺史,镇守邺城,遇事可以便宜行事。又诏令上党地区百岁以下、九十岁以上者授三品郡,八十岁以上者授四品郡,七十岁以上者授五品郡。太原王尔朱荣在长子与皇帝车驾会合,当天便回军。上党王元天穆向北渡河,在河内与皇帝车驾会合。六月己丑,仪同三司费穆被元颢杀害。壬寅,攻克河内,斩杀太守元袭、都督宗正珍孙。秋七月戊辰,都督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连夜渡河,击败元颢的儿子元冠受和安丰王元延明的军队,元颢败逃。庚午,皇帝车驾进入华林园居住,登上大夏门,大赦天下。任使持节、车骑将军、都督、颍川郡开国公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令以前朝的功勋文书大多有盗冒情形,应当全部焚毁弃置。若确有功效且为当时众人所知的,另行按规定赏赐。外藩来客和边地酋长翻城投降、功勋尚未叙录的,不在焚毁废止之限。北来的军士以及随驾的文武官员、在马渚起义的人,普遍加授五级;河北任职的官员,加授二级;河南起义、迎接皇帝以及中途护从的官员,也加授二级。壬申,任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加以前后部羽葆、鼓吹。癸酉,临颍县士卒江丰斩杀元颢,将首级传送京师。甲戌,任将军、上党王元天穆为太宰,司徒公、城阳王元徽为大司马、太尉公。乙亥,在都亭设宴慰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元天穆以及北来的督将,出宫人三百名、缯帛绵绢和杂色彩帛数万匹,按等级分别赏赐。各州郡派使者到行宫奉上表章的,也都加授一大阶。丁丑,擒获元颢的弟弟元顼,在都市斩杀。诏令凡接受元颢爵位、赏赐和品阶的,全部追夺。己卯,任镇东将军、南青州刺史元旭为襄城王,平南将军、南兖州刺史元暹为汝阳王。闰月辛巳,皇帝开始居住在宫内。辛卯,任车骑将军、兼吏部尚书杨津为司空。巴州刺史严始欣据州城向南叛变,萧衍派将领萧玩、张鸿、江茂达等率军前往援助。八月庚戌朔,诏令凡有公私债务的,从一钱到巨万以上,全部禁止追讨,不得征收责取。己未,任侍中、太傅李延实为司徒公。丁卯,封瓜州刺史元太荣为东阳王。甲戌,侍中、太保杨椿退休。乙亥,诏令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奚毅把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太宰元天穆部下以及他们祖父、叔伯中年老者的功勋,按等级授予牧守官职。九月,大都督侯渊在蓟讨伐韩楼,将其击败斩杀。幽州平定。万俟丑奴攻打东秦城,攻陷城池,杀死刺史高子朗。冬十月丁丑,任前司空公、丹阳王萧赞为司徒公。十一月己卯,就德兴从营州派使者请求投降。丁亥,诏令群官中停留在外的,全部前往朝廷,按路程远近规定期限会集。丙午,任大司马、太尉公、城阳王元徽为太保,任司徒公、丹阳王萧赞为太尉公,任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公。十二月辛亥,萧衍的兖州刺史张景邕、荆州刺史李灵起、雄信将军萧进明前来投降。三年春正月己丑,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俊等派将领与征巴州都督元景夏讨伐严始欣,将其斩杀。萧衍的都督萧玩、何难尉、陈愁败逃,斩下萧玩的首级,俘获一万多人。辛丑,东徐州城中百姓吕文欣、王赦等杀死刺史元太宾,占据城池反叛。任抚军将军、都官尚书樊子鹄兼任右仆射,担任行台,督领征南将军、都督贾显智和征东将军、徐州刺史严思达讨伐他们。二月甲寅,攻克东徐州。东徐州平定。三月,万俟丑奴的大行台尉迟菩萨侵犯岐州,大都督贺拔岳、可朱浑道元将其大败。夏四月丁巳,任侍中、太尉公、丹阳王萧赞为使持节、都督齐、济、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丁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在安定讨伐万俟丑奴、萧宝夤,将他们击败擒获,囚禁后押送京师。甲戌,因为关中平定,大赦天下。万俟丑奴在都市斩杀,萧宝夤被赐死于驼牛署。六月戊午,诏令胡氏亲属中在朝廷受爵的,降为编户平民。嚈哒国进献一头狮子。这一月,白马龙涸胡王庆云在水洛城僭越自称帝位,设置百官。秋七月丙子,尔朱天光平定水洛城,擒获庆云,把城中一万七千居民活埋。癸巳,萧衍属下的百姓革虬、卜汤世率领堡寨民众归附。庚子,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因事获罪,除去名籍,降为平民。九月辛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元天穆从晋阳来朝。戊戌,皇帝在明光殿杀死尔朱荣、元天穆以及尔朱荣之子、仪同三司尔朱菩提。于是登上阊阖门,诏书说:
盖天道忌盈,人伦嫉恶,疏而不漏,刑之无舍。是以吕霍之门,祸谴所伏;梁董之家,咎征斯在。顷孝昌之末,天步孔艰,女主乱政,监国无主。尔朱荣爰自晋阳,同忧王室,义旗之建,大会盟津,与世乐推,共成鸿业。论其始图,非无劳效。但致远恐泥,终之实难,曾未崇朝,豺声已露。河阴之役,安忍无亲。王公卿士,一朝涂地,宗戚靡遗,内外俱尽。假弄天威,殆危神器。时事仓卒,未遑问罪。寻以葛贼横行,马首南向,舍过责成,用平丑虏。及元颢问鼎,大驾北巡,复致勤王,展力行所。以此论功,且可补过。既位极宰衡,地逾齐、鲁,容养之至,岂复是过?但心如猛火,山林无以供其暴;意等漏卮,江河无以充其溢。既见金革稍宁,方隅渐泰,不推天功,专为己力。与夺任情,臧否肆意,无君之迹,日月以甚。拔发数罪,盖不足称;斩竹书愆,岂云能尽。方复托名朝宗,阴图衅逆,睥睨天居,窥觎圣历。乃有裂冠毁冕之心,将为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厌乱,人亦悔祸,同恶之臣,密来投告。将而必诛,罪无容舍。又元天穆宗室末属,名望素微,遭逢际会,颇参义举。不能竭其忠诚以奉家国,乃复弃本逐末,背同即异,为之谋主,成彼祸心。是而可忍,孰不可恕!并以伏辜,自贻伊戚。元恶既除,人神庆泰,便可大赦天下。遣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北中。是夜,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己亥,攻河桥,擒毅等于途,害之;据北中城,南逼京邑。诏以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以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督并肆燕恆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经略并肆。庚子,诏诸旧代人赴华林园,帝将亲简叙。以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乾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官爵,仍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世隆。以魏郡王谌徙封赵郡王,谌弟子赵郡王置改封平昌王。仪同三司李虔薨。丁未,班募攻河桥格,赏帛授官各有差。戊申,皇子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僚泛二级。以平南将军、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为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禀兰根节度。乙卯,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丙辰,诏大都督、兼尚书仆射、行台源子恭率步骑一万出自西道,行台杨昱领都督李侃希等部募勇士八千往从东路,防讨之。子恭仍镇太行丹谷。世隆至建州,刺史陆希质拒守。城陷,尽屠之,唯希质获免。以中军将军、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晋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为征西道行台,节度都督薛善乐、薛修义、裴元俊、薛崇礼、薛憘族等。丁卯,诏以世隆北叛,河内固守,其在城督将文武普加二级,兵士给复三年。壬申,尔朱世隆停建兴之高都,尔朱兆自晋阳来会之,共推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普泛四级。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反,率众向京师。十有一月癸酉朔,诏车骑将军、左卫将军郑先护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与都督李侃希赴行台杨昱以讨之。乙亥,以使持节、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淮王彧为司徒公。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开府,进爵为王。丁丑,尔朱仲远陷西兗州,执刺史王衍。癸未,以右卫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又以左卫将军、大都督郑先护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胜并讨仲远。戍戌,诏罢魏兰根行台,以后将军、定州刺使薛昙尚为使持节、兼尚书,为北道行台,随机召发。行豫州刺史元崇礼杀后行州事阴导和,擅摄豫州。庚子,贺拔胜与仲远战于滑台东,失利,仍奔之。十有二月壬寅朔,尔朱兆寇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殁,都督羊文义、史五龙降兆,大都督源子恭奔退。甲辰,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卫不守。帝出云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佛寺,杀皇子,并杀司徒公、临淮王彧,左仆射、范阳王诲。戊申,元晔大赦天下。尔朱度律自镇京师。甲寅,尔朱兆迁帝于晋阳;甲子,崩于城内三级佛寺,时年二十四。并害陈留王宽。
译上天之道忌讳盈满,人间伦理憎恶邪恶;法网虽疏却不会漏掉罪人,施刑从不舍弃。因此,吕氏、霍氏之家,灾祸和谴责早已潜伏;梁冀、董卓之家,罪过的征兆也在那里。近来孝昌末年,国运极其艰难,女主扰乱政事,监国却没有真正的君主。尔朱荣从晋阳起兵,与王室共同忧患;义旗建立,在盟津大会诸军,顺应世人推戴,共同成就宏大帝业。论起他最初的谋划,并非没有功劳。但要成就长远事业恐怕会陷入困境,善终实在困难;还不到一天,豺狼般的声音已经显露。河阴之变中,他竟忍心不顾亲属。王公卿士一朝之间横尸遍地,宗室亲戚无一幸免,朝廷内外全被杀尽。他假借天威行事,几乎危及帝位。当时事变仓促,来不及追究罪责。不久葛贼横行,他率军向南,暂且舍弃过错而责成其功,用来平定万俟丑奴。等到元颢争夺帝位,皇帝北巡,他又前来勤王,在自己的职分上尽力。按这些事情论功,姑且可以补偿过错。既然官位达到宰辅极位,封地超过齐、鲁,朝廷对他的容养优待到了极点,难道还有什么过错吗?但他的心像猛烈的火,山林也不足以供其焚烧;他的欲望如同漏水的器皿,江河也无法充满它。已经看到兵革稍稍平息、四方逐渐安定,却不推尊上天的功劳,专门把功劳归于自己。赏赐或剥夺任凭个人感情,褒贬任意施加,不把君主放在眼里,日益严重。即使拔尽他的头发来数说罪行,也还不足以称尽;即使砍尽竹子来书写罪过,难道能说写完了吗?他正又假托入朝觐见的名义,暗中图谋叛乱,斜视天子居所,窥伺觊觎帝位。于是产生了撕裂冠冕的心思,将要做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事情。上天已经厌恶动乱,人们也后悔灾祸;与他同恶的大臣秘密前来投诚告发。对这样的人将要依法诛杀,罪行不能宽舍。元天穆是皇室远支,素来名望不高,偶逢时机会参与义举,却不能竭尽忠诚侍奉国家,反而抛弃根本、追逐末流,背弃同党而投向异党,做了尔朱荣的主谋,成就他的祸心。这样的事情可以忍受,什么事情不能宽恕呢!二人都因此伏法,自找忧患。元凶既已除掉,人与神都庆贺安宁,便可以大赦天下。派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守北中。当天夜里,仆射尔朱世隆、尔朱荣的妻子乡郡长公主率领尔朱荣的部曲焚烧西阳门,出兵屯驻河阴。己亥,进攻河桥,在途中擒获奚毅等人并杀害;占据北中城,向南进逼京城。诏令以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以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督领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任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筹划经营并州、肆州。庚子,诏令各位旧代人前往华林园,皇帝将亲自选拔叙用。任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乾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之士。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封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为平阳王,封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恢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的官爵,仍任使持节、大都督,讨伐尔朱世隆。将魏郡王元谌改封为赵郡王,元谌的弟弟、赵郡王元置改封为平昌王。仪同三司李虔去世。丁未,颁布招募士卒攻打河桥的标准,按等级赏赐帛并授官。戊申,皇子出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官普遍加授二级。任平南将军、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担任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听从魏兰根节度。乙卯,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用火船焚烧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丙辰,诏令大都督、兼尚书仆射、行台源子恭率步骑一万人从西路出发;行台杨昱率都督李侃希等部招募勇士八千人,从东路前往,会同讨伐尔朱世隆。源子恭仍镇守太行丹谷。尔朱世隆到达建州,刺史陆希质据城拒守。城池陷落后,将城中人全部屠杀,只有希质得以免死。任命中军将军、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晋州刺史,兼任尚书左仆射,充任征西道行台,节制都督薛善乐、薛修义、裴元俊、薛崇礼、薛憘族等。丁卯日,下诏说因尔朱世隆向北叛乱、河内坚守,城中督将及文武官员一律加官二级,士兵免除徭役三年。壬申日,尔朱世隆停止营建兴之高都,尔朱兆从晋阳前来会合,他们共同推举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元晔为主,在所属地区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明,普遍加官四级。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反叛,率军向京师进发。十一月初一癸酉日,下诏任命车骑将军、左卫将军郑先护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与都督李侃希前往行台杨昱处讨伐尔朱仲远。乙亥日,任命使持节、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任命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淮王元彧为司徒公。丙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开府,并进爵为王。丁丑日,尔朱仲远攻陷西兖州,俘获刺史王衍。癸未日,任命右卫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日,又任命左卫将军、大都督郑先护兼任尚书左仆射,充任行台,与贺拔胜一同讨伐尔朱仲远。戊戌日,下诏撤销魏兰根的行台,任命后将军、定州刺史薛昙尚为使持节、兼尚书,充任北道行台,临机征召发兵。行豫州刺史元崇礼杀死代理豫州事务的阴导和,擅自掌管豫州。庚子日,贺拔胜与尔朱仲远在滑台以东交战,战败,仍投奔了他。十二月初一壬寅日,尔朱兆进犯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死,都督羊文义、史五龙投降尔朱兆,大都督源子恭逃退。甲辰日,尔朱兆、尔朱度律从富平津向上游进发,率骑兵涉水渡河,袭击京城。事情发生得仓促,禁卫军没有守备。皇帝从云龙门出逃。尔朱兆逼迫皇帝前往永宁佛寺,杀死皇子,又杀死司徒公、临淮王元彧以及左仆射、范阳王元诲。戊申日,元晔大赦天下。尔朱度律从镇守之处进入京师。甲寅日,尔朱兆把皇帝迁往晋阳;甲子日,皇帝在城内三级佛寺中驾崩,时年二十四岁。陈留王元宽也被杀害。
是月,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破落韩常大败尔朱兆于秀容。齐州城人赵洛周据西城反,应尔朱兆。刺史、丹阳王萧赞弃城走。南阳太守赵脩延执荆州刺史李琰之,自行州事。中兴二年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谥孝庄皇帝,庙号敬宗。十一月,葬于静陵。史臣曰:魏自孝昌之末,天下淆然,外侮内乱,神器固将无主。庄帝潜思变化,招纳勤王,虽时事孔棘,而卒有四海。猾逆既翦,权强擅命,抑是兆谋运智之秋,劳谦夕惕之日也。未闻长辔之策,遽深负刺之恐,谋谟罕术,授任乖方,猜嫌行戮,祸不旋踵。鸣呼!胡丑之为衅也,岂周衰晋末而已哉!至于高祖不祀,武宣享庙,三后降鉴,福禄固不永矣。
帝纪第十一 前废帝广陵王 后废帝 安定王〓出帝平阳王前废帝,讳恭,字修业,广陵惠王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谨,有志度。长而好学 ,事祖母、嫡母以孝闻。正始中,袭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骑常侍。神龟中,进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帝以元叉擅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喑病。五年,就除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建义元年,除仪同三司。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及庄帝崩,尔朱世隆等以元晔疏远,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潜默晦身,有过人之量,将谋废立。恐实不语,乃令王所亲申其意,且兼迫胁。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悦。春二月己巳,晔进至邙南,世隆等奉王东郭之外,行禅让之礼。群臣上表曰:“否泰沿时,殷忧启圣 ,故六飞在御,三石兴符。伏惟陛下运属千龄,智周万物,独昭系象,妙极天人。宝历有归,光宅攸属,而将安独善,不务兼济,灵命徘徊,幽明载伫。伏愿时顺讴谣,念兹宗祏,用舍劳疾,允答人神。”王答曰:“自量眇身,是以让执。然王公勤至,不可拒违。今敬承所陈,惟愧弗堪负荷耳。”太尉公尔朱度律奉进玺绶哀冕之服。乃就辂车,百官侍卫,入自建春、云龙门,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毕,登阊阖门,诏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旧。天下调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普泛四阶;合叙未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依旧。颍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献武王,都督斛斯椿下军士,普泛六级。”庚午,诏曰:“朕以眇身,临王公之上,夕惕祗怀,若履冰谷。赖七庙之灵,百辟忠诚之举,庶免坠殁。夫三皇称皇,五帝云帝,三代称王,迭冲挹也。自秦之末,竞为皇帝。忘负乘之深殃,垂贪鄙于万叶。予今称帝,已为褒矣!可普告令知。”是月,镇远将军清河崔祖螭聚青州七郡之众十余万人围东阳。幽州刺史刘灵助起兵于蓟。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侍中、河北大使高乾邕及弟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敖曹,率众夜袭冀州,执刺史元嶷,杀监军孙白鹞,共推前河内太守封隆之行州事。三月癸酉,封长广王晔为东海王。诏太师、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鲁郡王肃还为太师;特进、车骑大将军、沛郡王欣为太傅、司州牧,改封淮阳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彭城王尔朱仲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并为大将军;柱国大将军、并州刺史、颍川王尔朱兆为天柱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卫将军、大都督、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齐献武王封勃海王 ,增邑五百户;特进、车骑大将军、清河王亶为仪同三司;侍中、太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太保;开府、前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录尚书事;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赵郡王谌为司空公。稚固辞,寻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子,帝引见尚书右仆射元罗及皇宗于显阳殿,劳勉之。丁丑,加骠骑大将军、北华州刺史公孙略仪同三司。己卯,诏右卫将军贺拔胜并尚书一人募伎作及杂户从征者,正入出身,皆授实官,私马者优一大阶。庚辰,以侍中、卫将军、咸阳王坦,卫将军、尚书左仆射、南阳王宝炬,侍中、征东将军、平阳王脩,并仪同三司。乙酉,诏简北来及在京二官员外剩置者。己丑,以持节、骠骑将军、泾州刺史贺拔岳为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使持节、车骑大将军、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仪同三司、秦州刺史。庚寅,诏天下有德孝仁贤忠义志信者,可以礼召赴阙,不应召者以不敬论。丙申,刘灵助率众次于安国城,定州刺史侯渊破斩之,传首京师。戊戌,以使持节、侍中、车骑大将军斛斯椿,侍中、卫将军元受,并特进仪同三司。诏曰:“顷官方失序,仍令沙汰,定员简剩,已有判决。退下之徒,微亦可愍。诸在简下,可特优一级,皆授将军,豫参选限,随能补用。”是春,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茹怀朗使其部将何宝率步骑三千击萧衍守将于琅邪,擒其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云麾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刘相如。
译这一月,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破落韩常在秀容大败尔朱兆。齐州城中人赵洛周占据西城反叛,响应尔朱兆。刺史、丹阳王萧赞弃城逃走。南阳太守赵脩延拘捕荆州刺史李琰之,擅自处理州务。中兴二年,谥号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改谥为孝庄皇帝,庙号敬宗。十一月,葬于静陵。史臣说:魏朝从孝昌末年起,天下混乱不堪,外有侵侮,内有叛乱,帝王的基业本来就将要没有主人。庄帝暗中思考改变局势,招募接纳勤王之士,虽然当时形势极其危急,最终还是拥有了天下。奸猾叛逆既已被剪除,权势强臣却擅自发号施令;这正是运筹谋划、施展才智的时节,也是勤劳谦逊、早晚警惕的日子。庄帝没有听闻驾驭权臣的长远策略,却很快陷入深重的被刺杀之惧;谋划缺少办法,任用人才又不得其当,猜忌嫌疑导致杀戮,灾祸接踵而来。唉!胡人丑类造成的祸患,难道只有周朝衰亡、晋朝末年才有吗?至于高祖断绝祭祀,武帝、宣帝却享有太庙祭祀,三位先后皇后在天之灵俯察此事,福禄本来就不会长久了。帝纪第十一:前废帝广陵王,后废帝,安定王〓,出帝平阳王。前废帝名恭,字修业,是广陵惠王元羽的儿子。母亲是王氏。他年少时端庄谨慎,有志向和气度。长大后喜好学习,侍奉祖母、嫡母,以孝顺闻名。正始年间,承袭爵位。延昌年间,任通直散骑常侍。神龟年间,升任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任常侍,兼领给事黄门侍郎。皇帝因元叉专擅权力,便称病不上朝。过了很久,又借口患了哑病。正光五年,出任金紫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建义元年,任仪同三司。元恭已经不再说话,近将满十二年,居住在龙花寺,不与外界交往。永安末年,有人向庄帝告发,说王爷不说话,将会图谋叛变;民间流传的谣言又说他有天子的气象。元恭害怕遭祸,逃到上洛藏匿,不久被追踪,抓送京师,拘禁多日,因查无实据而获释。庄帝死后,尔朱世隆等人认为元晔血缘疏远,又不是人心所推举的对象;他们见元恭深藏不露、沉默自守,认为他有超乎常人的器量,于是谋划废立。恐怕他确实不能说话,便让元恭的亲近之人代为表达他们的意思,同时加以逼迫威胁。元恭于是回答说:“上天哪里说过话呢!”尔朱世隆等人大为高兴。春季二月己巳日,元晔进军到达邙山以南,尔朱世隆等人在东郭外迎奉王,举行禅让的礼仪。群臣上表说:“否泰随着时势推移,深重的忧患能够开启圣明,所以天子乘六马之车临朝,三石也兴起祥瑞。伏惟陛下承受千年一遇的时运,智慧周遍万物,独自明察天命所系,妙合天人与自然。帝位已有归属,光大宅基也有了所归,但您将要只求独善其身,不致力于兼济天下,使上天的命运迟疑不决,阴阳神灵长久等待。伏愿您顺应时势和民谣,顾念宗庙,任用或舍弃人才,不辞劳苦,确实以此回应人神的期望。”王回答说:“我自量形体微小、德行浅薄,所以才推辞帝位。然而王公们勤恳至极,不能违背拒绝。如今恭敬地接受你们所陈述的意见,只是惭愧自己不能承受这样的重任罢了。”太尉公尔朱度律奉上玉玺、绶带、丧冠和礼服。于是王登上辂车,百官侍卫随从,从建春门、云龙门进入,登上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仪完毕,登临阊阖门,下诏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抚临统治万邦,希望与亿万百姓共同享有这盛大的庆泰,可以大赦天下,将国号‘魏’改为‘大魏’,把建明二年改为普泰元年。主管征收市税和盐税的官员,可以全部废除。各类杂户,准许借民籍名义,原有官职任用仍照旧。天下所征调的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官员,一律普遍晋升四级;合并叙用但尚未确定品第的,也一并获得晋级。被除名、免官的,特许恢复原来的资品,品级和封爵照旧。颍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献武王,以及都督斛斯椿部下的军士,一律普遍晋升六级。”庚午日,下诏说:“朕凭借微薄的自身,处在王公之上,早晚警惕恭敬,心怀忧惧,如同走在冰面和深谷边缘。幸赖七庙神灵,以及百官忠诚的举动,或许可以避免覆亡。三皇称为皇,五帝称为帝,三代称为王,这是相互推让、谦抑自持。自秦朝末年起,人们争相称皇帝,忘记了居高位而无才德所招致的深重灾祸,把贪婪鄙陋流传给万代。我如今称帝,已经算是褒美了!可以普遍晓谕天下,使众人知悉。”这月,镇远将军、清河人崔祖螭聚集青州七郡的军民十余万人,包围东阳。幽州刺史刘灵助在蓟起兵。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侍中、河北大使高乾邕,和他的弟弟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率军夜袭冀州,擒获刺史元嶷,杀死监军孙白鹞,共同推举前河内太守封隆之代理州政。三月癸酉日,封长广王元晔为东海王。下诏让太师、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鲁郡王元肃恢复太师之职;特进、车骑大将军、沛郡王元欣任太傅、司州牧,改封淮阳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彭城王尔朱仲远和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一同任大将军;柱国大将军、并州刺史、颍川王尔朱兆任天柱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卫将军、大都督、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齐献武王封为勃海王,增加食邑五百户;特进、车骑大将军、清河王元亶任仪同三司;侍中、太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任太保;开府、前司徒公长孙稚任太尉公、录尚书事;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赵郡王元谌任司空公。长孙稚坚决推辞,不久改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子日,皇帝在显阳殿召见尚书右仆射元罗及皇族,慰劳勉励他们。丁丑日,加授骠骑大将军、北华州刺史公孙略仪同三司。己卯日,下诏右卫将军贺拔胜和一名尚书招募伎作、杂户中愿意从军征战的人,按照正式入仕资格授予官职,都授实职;有私人马匹的,优先加官一级。庚辰日,侍中、卫将军、咸阳王元坦,卫将军、尚书左仆射、南阳王元宝炬,侍中、征东将军、平阳王元脩,一同任仪同三司。乙酉日,下诏清查从北方来以及在京城任职、却被安置在二品官员之外的冗余人员。己丑日,任命持节、骠骑将军、泾州刺史贺拔岳为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任命使持节、车骑大将军、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仪同三司、秦州刺史。庚寅日,下诏天下有德行、孝顺、仁爱、贤能、忠诚、守义、立志、守信的人,可以依礼征召入朝;不接受征召的,按不敬论罪。丙申日,刘灵助率军驻扎在安国城,定州刺史侯渊击败并斩杀他,把首级传送京师。戊戌日,任命使持节、侍中、车骑大将军斛斯椿和侍中、卫将军元受一同为特进、仪同三司。下诏说:“近来选授官员失去秩序,因而下令淘汰裁减,确定员额,清理冗员,已经作出判决。被退下的那些人,即使地位卑微,也很值得怜悯。凡被列在裁减名单中的,可以特别优待加官一级,一律授予将军称号,预先参加选官期限,按照才能补任使用。”这一年春季,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茹怀朗派部将何宝率步骑三千,在琅邪攻击萧衍的守将,擒获其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云麾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刘相如。
夏四月癸卯,幸华林都亭燕射,班锡有差。太乐奏伎有倡优为愚痴者,帝以非雅戏,诏罢之。壬子 ,有事于太庙。癸丑,诏以齐献武王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安定王尔朱智虎为开府仪同三司、肆州刺史。乙卯,以右卫将军贺拔胜、武卫将军大野拔并为仪同三司。己未,帝于显阳殿简试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郎,剩员非才他转之。癸亥,陇西王尔朱天光大破宿勤明达,擒送京师,斩之。丙寅,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尔朱彦伯为司徒公。诏有司不得复称伪梁,罢细作之条,无禁邻国往还。诏员外谏议大夫、步兵校尉、奉车都尉、羽林监、给事中、积射将军、奉朝请、殿中将军、宫门仆射、殿中司马督、治礼郎十一官,得俸而不给力,老合外选者,依常格,其未老欲外选者,听解。其七品以上,朔望入朝,若正员有阙,随才进补。前员外简退优阶者追之,称事简下者,仍优一级。先是,南阳太守赵修延执刺史李琰之;五月丙子,荆州城民斩修延,送首,还推琰之为刺史。尔朱仲远使其都督魏僧勖等讨崔祖螭于东阳,擒斩之。六月庚申,齐献武王以尔朱逆乱,始兴义兵于信都。西定殷州,斩其刺史尔朱羽生,命南赵郡太守李元忠为刺史,镇广阿。癸亥,帝临显阳殿,亲理冤讼。戊辰,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尔朱弼为仪同三司。秋七月壬申,尔朱世隆等害前太保杨椿、前司空公杨津及其家。丙戊,司徒公尔朱彦伯以旱逊位。戊子,除彦伯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侍中、太保、开府、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 ,位次上公。八月庚子,诏陇西王尔朱天光下文武讨宿勤明达者,泛三级。颍川王尔朱兆度步骑二万出井陉,趋殷州,李元忠弃城还信都。丙午,常山王尔朱度律、彭城王尔朱仲远等率众出抗义旗。九月丁丑,以侍中、骠骑将军卢同,骠骑大将军杜德,车骑大将军桥宁并为仪同三司。己卯,以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兼尚书令、东道大行台、彭城王尔朱仲远为太宰。庚辰,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陇西王尔朱天光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穆绍薨。癸巳,追尊皇考为先帝,皇妣王氏为先太妃;封皇弟永业为高密王,皇子子恕为勃海王。冬十月壬寅,齐献武王推勃海太守元朗即皇帝位于信都。二年春三月,齐献武王败尔朱天光等于韩陵。夏四月辛巳,齐献武王与废帝至邙山,使魏兰根尉谕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忄夌议,废帝于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修为帝。帝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太昌初,帝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三十五。出帝诏百司赴会,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用王礼,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百二十人,二卫、羽林备仪卫。后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之建明二年正月戊子,为冀州勃海太守。及齐献武王起义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于信都城西。升坛焚燎,大赦,称中兴元年。文武百官普泛四级。以齐献武王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邑三万户;以兼侍中、抚军将军、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以终其身;以前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次于阳平,将抗义师。齐献武王纵反间构之,遂与尔朱兆相疑,败散而还。辛亥,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兆于广阿,虏其卒五千余人。诏将士泛五级,留守者二级。诏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随方处分。十有一月己巳,诏曰:“王度创开,彝伦方始,所班官秩,不改旧章。而无识之徒,因兹侥幸,谬增军级,虚名显位,皆言前朝所授,理难推抑。自非严为条制,无以防其伪窃。诸有虚增官号,为人发纠,罪从军法。若入格检核无名者,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齐献武王率师攻鄴城。是年,南兗城民王乞德逼前刺史刘世明以州降萧衍,衍使其将元树入据谯城。
译夏季四月癸卯日,皇帝到华林都亭宴饮射箭,按等级分别赏赐。太乐演奏乐伎时,有倡优装扮成愚痴之人,皇帝认为不是雅正的戏剧,下诏停止。壬子日,在太庙举行祭祀。癸丑日,下诏任命齐献武王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任命骠骑大将军、安定王尔朱智虎为开府仪同三司、肆州刺史。乙卯日,任命右卫将军贺拔胜、武卫将军大野拔一同为仪同三司。己未日,皇帝在显阳殿选拔考试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郎,将多余而无才的人调任其他职位。癸亥日,陇西王尔朱天光大败宿勤明达,将其擒获送到京师,斩首。丙寅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尔朱彦伯为司徒公。下诏有关官署不得再称南朝为伪梁,废除间谍条款,不禁止与邻国往来。下诏规定,员外谏议大夫、步兵校尉、奉车都尉、羽林监、给事中、积射将军、奉朝请、殿中将军、宫门仆射、殿中司马督、治礼郎这十一种官职,能够领取俸禄却不服劳役;年老、适合参加外选的,依照通常规定办理;尚未年老而想参加外选的,准许解除原职。其中七品以上的官员,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如果正式员额有空缺,就根据才能递补。以前被清退而优待加级的人员,要追回其优待加级;被称为因裁减而退下的,仍优待加官一级。此前,南阳太守赵修延拘捕刺史李琰之;五月丙子日,荆州城中百姓斩杀赵修延,送来他的首级,又推举李琰之为刺史。尔朱仲远派都督魏僧勖等到东阳讨伐崔祖螭,擒获并斩杀了他。六月庚申日,齐献武王因尔朱氏叛乱,开始在信都起兵举义。向西平定殷州,斩杀其刺史尔朱羽生,任命南赵郡太守李元忠为刺史,镇守广阿。癸亥日,皇帝亲临显阳殿,亲自审理冤屈案件。戊辰日,任命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尔朱弼为仪同三司。秋季七月壬申日,尔朱世隆等杀害前太保杨椿、前司空公杨津及其家人。丙戊日,司徒公尔朱彦伯因旱灾辞去职位。戊子日,免去尔朱彦伯的侍中、开府仪同三司之职。庚寅日,任命侍中、太保、开府、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官位列在三公之上。八月庚子日,下诏陇西王尔朱天光所部文武官员中讨伐宿勤明达的人,普遍加官三级。颍川王尔朱兆率步骑二万人出井陉,奔赴殷州,李元忠弃城返回信都。丙午日,常山王尔朱度律、彭城王尔朱仲远等率军出兵抵抗义军。九月丁丑日,任命侍中、骠骑将军卢同,骠骑大将军杜德,车骑大将军桥宁一同为仪同三司。己卯日,任命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兼尚书令、东道大行台、彭城王尔朱仲远为太宰。庚辰日,加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陇西王尔朱天光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穆绍去世。癸巳日,追尊皇帝的父亲为先帝,皇帝的母亲王氏为先太妃;封皇弟元永业为高密王,封皇子元子恕为勃海王。冬季十月壬寅日,齐献武王在信都拥立勃海太守元朗登上皇帝位。二年春季三月,齐献武王在韩陵击败尔朱天光等人。夏季四月辛巳日,齐献武王与废帝到达邙山,派魏兰根慰问晓谕洛邑,同时观察皇帝的为人。魏兰根嫉妒皇帝高尚的德行,回来后便加以诋毁,最终听从崔忄夌的建议,在崇训佛寺废黜废帝,拥立平阳王元修为帝。皇帝失去帝位后,作诗说:“朱门长久以来就令人忧患,紫极宫并非可以任情玩赏之处。颠覆很快就会到来,一年之中三次更换帝位。时运正是如此,只有修真观才是归宿。” 太昌初年,皇帝在门下外省去世,时年三十五岁。出帝下诏让百官赴会,由大鸿胪监督办理丧事,葬礼采用王礼,加用九旒、銮辂、黄屋、左纛,设置班剑一百二十人,二卫和羽林都备齐仪仗卫队。后废帝名朗,字仲哲,是章武王元融的第三子。母亲是程氏。他年少时就以聪明明达著称。永安二年,任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建明二年正月戊子日,任冀州勃海太守。齐献武王起兵讨伐暴虐叛逆后,元朗便推戴齐献武王。冬季十月壬寅日,在信都城西登上皇帝位。登坛举行燔燎祭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中兴元年。文武百官一律加官四级。任命齐献武王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加食邑三万户;任命兼侍中、抚军将军、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任命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终身任职;任命前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日,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驻扎在阳平,将要抵抗义军。齐献武王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他们于是与尔朱兆互相猜疑,兵败溃散而退。辛亥日,齐献武王在广阿大败尔朱兆,俘获士卒五千多人。下诏将士普遍加官五级,留守人员加官二级。下诏任命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依各地情况处理事务。十一月己巳日,下诏说:“王道刚刚创立,常伦秩序正开始恢复,所授官职品秩不改变旧有章法。然而无知之徒借此侥幸,错误增加军功等级,取得虚名显位,都说是前朝所授,按理难以推拒。如果不制定严明的条文,就无法防止这种伪造窃取。凡虚增官号而被人检举揭发的,按军法治罪;如果经过审核查无名实,就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日,齐献武王率军攻打邺城。这一年,南兖城中百姓王乞德逼迫前刺史刘世明以州投降萧衍,萧衍派部将元树进入占据谯城。
二年春正月壬午,拔鄴,擒刺史刘诞。诏诸将士泛四级。封侯、增邑九十七人,各有差等。癸未,诏曰:“自中兴草昧,典制权舆,郡县之官,率多行、督。假有正者,风化未均。眷彼周余,专为渔猎。朕所以夙兴夜寐,有惕于怀。有司明加纠罚,称朕意焉。”二月辛亥,上孝庄皇帝谥曰武怀皇帝。甲子,以齐献武王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并前为六万户。三月丙寅,以齐文襄王起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车驾幸鄴。乙酉,诏文武家属自信都赴鄴城。闰月乙未,以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以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库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尔朱天光、兆、度律、仲远等屯于洹水之南。癸丑,齐献武王出顿紫陌。庚申,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鄴城,叩西门,不克,退走。壬戌,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天光等四胡于韩陵,前废帝镇国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于陈降。尔朱兆走趣并州,仲远奔东郡,天光、度律将赴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倍道先还。夏四月甲子朔,椿等据河桥,惧罪自劾。寻擒天光、度律于河桥。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入京师,执尔朱世隆、彦伯,斩于都街;囚送天光、度律于齐献武王。辛未,前废帝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据城降,仍除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戍,以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随机处分。尔朱仲远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为其部下冯绍隆所杀,传首京师。丙子,前废帝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降。辛巳,车驾至河阳,逊位于别邸。太昌元年五月,封安定郡王,邑一万户。后以罪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二十。永熙二年葬于鄴西南野马冈。出帝,讳修,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县开国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齐献武王与百僚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后,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诏曰:“否泰相沿,废兴互有,玄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宇,牢笼九服,旁礴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翦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胡羯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勃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鄴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四胡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旆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诏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本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元树。齐献武王上言,建义之家枉为尔朱氏籍没者,悉皆蠲免。帝以世易,复除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九万,并前十五万户。庚寅,加齐文襄王侍中、开府仪同,余如故。壬辰,齐献武王还鄴,车驾饯别于乾脯山。
译二年春季正月壬午日,攻下邺城,擒获刺史刘诞。下诏诸将士一律加官四级。封侯、增加食邑的共有九十七人,各按等级办理。癸未日,下诏说:“中兴之初,典章制度刚刚草创,郡县官员大多只是代理官或督军。即使有正式任命的官员,教化也还没有普遍推行。看看那些周边遗民,专门从事渔猎。朕因此早起晚睡,心中警惕。有关官署应当明确加以纠察惩罚,以符合朕的心意。”二月辛亥日,给孝庄皇帝上谥号武怀皇帝。甲子日,任命齐献武王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加封户三万户,连同以前的共六万户。三月丙寅日,齐文襄王起家即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日,任命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日,皇帝车驾到邺城。乙酉日,下诏文武官员的家属从信都迁往邺城。闰月乙未日,任命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日,任命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库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日,尔朱天光、尔朱兆、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驻扎在洹水以南。癸丑日,齐献武王出兵驻扎紫陌。庚申日,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敲击西门,未能攻克,退走。壬戌日,齐献武王在韩陵大败尔朱天光等四名胡人,前废帝的镇国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在阵前投降。尔朱兆逃往并州,尔朱仲远逃往东郡,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准备前往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加速赶路先行返回。夏季四月初一甲子日,斛斯椿等占据河桥,害怕获罪而自行弹劾。不久,在河桥擒获尔朱天光、尔朱度律。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兵进入京师,抓获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在都街斩首;把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囚禁后送给齐献武王。辛未日,前废帝的骠骑大将军、代理济州事务的侯景占据州城投降,仍任命他为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戌日,任命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日,任命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任尚书仆射、北道行台,临机处理事务。尔朱仲远逃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被部下冯绍隆杀死,首级传送京师。丙子日,前废帝的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兼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投降。辛巳日,皇帝车驾到达河阳,在别邸退位。太昌元年五月,封为安定郡王,食邑一万户。后来因罪在门下外省去世,时年二十岁。永熙二年,葬于邺城西南的野马冈。出帝名修,字孝则,是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子。母亲是李氏。他性情沉厚,少言寡语,喜好武事。起初封汝阳县开国公,任通直散骑侍郎,转任中书侍郎。建义初年,任散骑常侍,不久升任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任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年,转任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授侍中、尚书左仆射。中兴二年夏季四月,安定王认为自己与皇室关系疏远,不能得到天下人的拥护,便请求退让帝位。齐献武王与百官商议,众人都认为高祖不能没有后嗣,于是共同奉立安定王。戊子日,在东郭外登上帝位,从东阳门、云龙门进入,驾临太极前殿,群臣朝拜祝贺。礼仪完毕,登上阊阖门,下诏说:“治乱相承,废兴交替,苍天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神灵也不能把一切都说明。大魏承受天命,德化遍及四方,包罗九服,光照三光。然而上天降下灾祸,国运接连多难,礼乐崩坏,法度章程散失。赫赫的周王朝被戎寇剪灭,肃穆的清庙将要长满茂草。胡人羯族乘机肆意施行昏暴残虐,杀害君主和王公,剖割天下百姓。他们只顾满足吞噬的欲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酒醉饭饱。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大丞相、勃海王忠于本朝,精诚贯日,于是举起义旗,立志洗雪国耻。所以广阿之战,勇猛的军队夺取了敌军的气势;邺城之下的军队,使敌人的坚固防御失去作用。近来四名胡人相互结伙,党徒实在众多,驱动天下兵力,耗尽华夏与胡地军队的精锐。鼓槌和战鼓才刚交战,一朝之间便全部荡平,元凶授首,大恶之徒也被擒获。扬起军旗渡过黄河,扫清伊水、洛水地区,士民安居,旧有制度没有改变。国家社稷从危亡重新安定,宏大的基业毁坏后又重新建立。朕把自己寄身于帝位,惭愧地承受众人推戴,恭敬地掌握帝王的基业,继承这项大业。以微薄之身处在王公之上,仿佛渡过深水,却不知道渡口在哪里。朕想与亿万百姓共同享有这场吉庆,可以大赦天下。把中兴二年改为太昌元年。”下诏让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原官,兼任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命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伐元树。齐献武王上奏说,建义年间被尔朱氏无辜登记没收家产的人家,一律免除籍没。皇帝认为时代已经改变,又任命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加封户九万,连同以前共十五万户。庚寅日,加授齐文襄王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爵照旧。壬辰日,齐献武王返回邺城,皇帝车驾在乾脯山为他饯行。
五月丙申,前废帝广陵王殂。以太傅、淮阳王欣为太师,封沛郡王;司徒公、赵郡王谌为太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清河王亶仪同三司;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牧、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公;侍中、太保、录尚书事长孙稚为太傅;侍中、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元罗仪同三司、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元世俊仪同三司。戊戌,以齐献武王固让,听解天柱大将军,灭封五万户,余悉如故。幸丑,以前司空高乾邕复为司空公。乙巳,帝幸华林都亭,宴群臣,班赍有差。羽林队主唐猛突入称庆,帝以猛犯禁卫,杖之。猛辞色有忤,斩之阶下。丁未,诏曰:“无侮茕独,事炳前经;惠此鳏寡,声留往册。朕以薄德,作民父母,乃眷元元,寤言增叹。今理运惟新,哀矜伊始,如有孤老、疾病、无所依归者,有司明加隐括,依格赈赡。”又诏曰:“理有一准,则民无觊觎;法启二门,则吏多威福。前主为律,后主为令,历世永久,实用滋章。非所以准的庶品,提防万物。可令执事之官四品以上,集于都省,取诸条格,议定一途。其不可施用者,当局停记。新定之格,勿与旧制相连。务在约通,无致冗滞。”己酉,以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清河王亶为司徒公。庚戌,诏曰:“顷西土年饥,百姓流徒,或身倚沟渠,或命悬道路,皆见弃草土,取厌乌鸢。言念于此,有警夜寐。掩骼之礼,诚所庶几;行墐之义,冀亦可勉。其诸有露尸,令所在埋覆。可宣告天下。”乙卯,诏外内解严。六月癸亥朔,帝于华林园纳讼。丙寅,蠕蠕、嚈哒、高丽、契丹、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丁卯,太尉公、司州牧、南阳王宝炬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王如故,归第,令羽林卫守。改谥武怀皇帝曰孝庄。癸酉,蠕蠕、嚈哒国遣使朝贡。戊寅,诏内外百司普泛六级。在京百僚加中兴四级,义师将士并加军泛六级,在鄴百官三级,河北同义之州两级,河桥建义者加五级,关西二级。诸受建明、普泰封爵、泛级、优特之阶,悉追。己卯,帝临显阳殿纳讼。乙酉,高丽、契丹、库莫奚国遣使朝贡。丙戌,以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斛斯椿还为前官。诏曰:“间者,凶权诞恣,法令变常;遂立夷貊轻赋,冀收天下之意;随以箕敛之重,终纳十倍之征。掩目捕雀,何能过此?朕属念蒸黎,无忘寝食。加田桑始事,生业未滋,若顿依常格,或不周展。今岁租调,且两收一丐,来年复旧。”辛卯,以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贾显度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乙未,诏曰:“顷永安驭运,载育皇储,遂锡泛阶,以申国庆。近经普泰,便尔中追。今罪人既殄,旧章斯复。宜述往旨,用卒前恩。皇子泛二级,悉可还授。文穆庙泛,故宜停寝,若已受者,依例追之。”庚子,以骠骑大将军、开府、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公。壬寅,齐献武王率众入自滏口,大都督库狄干入自井陉,讨尔朱兆。乙巳,齐献武王以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之京师,斩于都市。己酉,以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为仪同三司。庚戌,诏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高隆之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率步骑十万趋太行,会齐献武王。隆之解行台,仍为大丞相军司。齐献武王次于武乡。尔朱兆大掠晋阳,北走秀容。并州平。乙卯,帝临显阳殿,亲理冤狱。丙辰,以宗师、东莱王贵平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是月,夏州徙民郭迁据宥州反,刺史元嶷弃城走。诏行台侯景率齐州刺史尉景、济州刺史祭俊等攻讨之。城陷,迁奔萧衍。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大破萧衍军于谯城,擒其鄴王元树及谯州刺史朱文开。八月壬戌朔,齐文襄王来朝,燕射,班赍部下各有差。丁卯,以西中郎将元宁为高平王。甲戌,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为仪同三司。庚寅,以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崔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卯,以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高岳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九月癸未,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津为仪同三司。庚子,帝幸华林都亭,引见元树及公卿百僚蕃使督将等,宴射,班赍各有差。癸卯,燕郡开国公贺拔允进爵为王。乙巳,帝幸都水,南过洛汭,遂至瀍涧。己酉,复田于北原。癸丑,以太师、沛王欣为广陵王,前废帝子勃海王子恕改封沛郡王。甲寅,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封隆之、任祥并为仪同三司。以车骑大将军、河南尹元仲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卯,车驾谒山陵。丙辰,蠕蠕、高昌国遣使朝贡。庚申,以卫将军、前吏部尚书李神隽,抚军将军、右卫将军娄昭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译五月丙申日,前废帝广陵王去世。任命太傅、淮阳王元欣为太师,封为沛郡王;司徒公、赵郡王元谌为太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加仪同三司;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牧、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公;侍中、太保、录尚书事长孙稚为太傅;侍中、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元罗加仪同三司,任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元世俊加仪同三司。戊戌日,因齐献武王坚决辞让,准许解除其天柱大将军之职,削减封户五万户,其余一切照旧。幸丑日,任命前司空高乾邕再次为司空公。乙巳日,皇帝驾临华林都亭,宴请群臣,按等级分别赏赐。羽林队主唐猛突然闯入殿中称庆,皇帝认为唐猛侵犯禁卫,下令杖打他。唐猛言辞神色有所触犯,便在台阶下将他斩首。丁未日,下诏说:“不要欺侮孤苦无依的人,这件事在前代经典中记载得很明白;应当惠及鳏夫寡妇,声名留在往代史册中。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充当百姓的父母,于是顾念百姓,醒来后也不禁增添叹息。如今政治和时运焕然一新,怜悯救助从此开始,如有孤老、患病以及无所依归的人,主管官员应当明确加以调查核实,依照规定赈济供养。” 又下诏说:“法理只有一个标准,百姓就不会心存觊觎;法令开出两条门路,官吏就容易任意施加威福。前代君主制定的法律,后代君主制定的命令,历经世代而长久存在,实际使用的条文越来越繁多。这并不是用来给各类百姓作准绳、约束万物的办法。可以命令主管事务的四品以上官员集中到都省,取各项条文制度,议定为一条统一的途径。其中不能施行的,由主管部门停止记录。新制定的法格,不要与旧制度牵连。务必简约通达,不要造成烦琐停滞。”己酉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为司徒公。庚戌日,下诏说:“近来西部土地发生饥荒,百姓流离,有的身体倒卧沟渠,有的性命悬于道路,全都被抛弃在草土之间,成为乌鸢的食物。想到这些,朕夜里睡觉也感到警惕不安。掩埋尸骨的礼制,确实是可以努力做到的;施行掩埋尸体的义举,也希望能够勉力实行。凡有暴露在外的尸体,命当地官府掩埋覆盖。可以把这道诏令宣告天下。”乙卯日,下诏解除内外戒严。六月初一癸亥日,皇帝在华林园接受诉讼。丙寅日,蠕蠕、嚈哒、高丽、契丹、库莫奚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丁卯日,太尉公、司州牧、南阳王元宝炬因事获罪,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王爵不变,回到府第居住,并命羽林军守卫。将武怀皇帝改谥为孝庄皇帝。癸酉日,蠕蠕、嚈哒国派使者入朝进贡。戊寅日,下诏内外百官普遍加官六级:在京百官加中兴年间所定的四级,义军将士一律加军功六级,在邺城的百官加三级,河北响应义军的州加二级,在河桥起义的人加五级,关西地区加二级。凡接受建明、普泰年间封爵、加级及特别优待加级的,一律追回。己卯日,皇帝亲临显阳殿接受诉讼。乙酉日,高丽、契丹、库莫奚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戌日,任命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斛斯椿恢复原官。下诏说:“前些时候,凶恶权臣放纵专横,法令改变常规;于是制定减轻夷貊赋税的办法,希望收拢天下人心,后来却又施行箕敛般沉重的搜刮,最终征收十倍的赋税。蒙住眼睛捕捉雀鸟,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吗?朕时时挂念百姓,睡觉吃饭也不忘记。加上田地、桑树才刚开始经营,生计尚未丰厚,如果立即完全依照旧常法令,或许不能周全开展。今年的租税和调役,暂且征收两成、免除八成,明年恢复旧制。”辛卯日,任命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贾显度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季七月乙未日,下诏说:“近来永安年间驾驭国运,养育皇太子,于是颁赐普遍加级,以表达国家的庆贺。最近经历普泰年间,却立即全部追回。如今罪人已经消灭,旧有制度恢复,应当遵循过去的诏旨,完成先前的恩典。皇子普遍加官二级,都可以恢复授予。文穆皇帝庙的普遍加级,原本就应停止追赐;如果已经接受的,依照惯例追回。”庚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公。壬寅日,齐献武王率军从滏口进入,大都督库狄干从井陉进入,讨伐尔朱兆。乙巳日,齐献武王把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往京师,在都市斩首。己酉日,任命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为仪同三司。庚戌日,下诏任命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高隆之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率步骑十万人前往太行,与齐献武王会合。高隆之解除行台职务,仍任大丞相军司。齐献武王驻扎在武乡。尔朱兆大肆抢掠晋阳,向北逃往秀容。并州平定。乙卯日,皇帝亲临显阳殿,亲自审理冤狱。丙辰日,任命宗师、东莱王元贵平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这一月,夏州迁民郭迁占据宥州反叛,刺史元嶷弃城逃走。下诏命行台侯景率齐州刺史尉景、济州刺史祭俊等进攻讨伐。城陷后,郭迁逃奔萧衍。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在谯城大败萧衍的军队,擒获其邺王元树和谯州刺史朱文开。八月初一壬戌日,齐文襄王入朝,举行宴射,按等级赏赐部下。丁卯日,任命西中郎将元宁为高平王。甲戌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为仪同三司。庚寅日,任命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崔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卯日,任命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高岳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九月癸未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津为仪同三司。庚子日,皇帝到华林都亭,召见元树以及公卿百官、蕃国使者、督将等,宴饮射箭,按等级分别赏赐。癸卯日,燕郡开国公贺拔允进爵为王。乙巳日,皇帝到都水,向南经过洛水入黄河处,随后到达瀍水、涧水。己酉日,又在北原举行田猎。癸丑日,任命太师、沛王元欣为广陵王,把前废帝之子勃海王元子恕改封为沛郡王。甲寅日,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封隆之和任祥一同为仪同三司。任命车骑大将军、河南尹元仲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卯日,皇帝车驾拜谒山陵。丙辰日,蠕蠕、高昌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申日,任命卫将军、前吏部尚书李神隽和抚军将军、右卫将军娄昭一同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冬十月甲子,以使持节、卫将军、光州刺史高仲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卯,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潘蛮为仪同三司。己卯,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高琛为特进、骠骑、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使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有一月甲午,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酉,日南至,车驾有事于圆丘。戊戌,朝会百官于太极前殿。甲辰,安定王朗及东海王晔坐事死。乙巳,蠕蠕国遣使朝贡。己酉,以前太尉公、汝南王悦为侍中、大司马、开府。葬灵太后胡氏。十有二月丙寅,以骠骑大将军、领御史中尉綦隽为仪同三司。乙亥,以侍中、广平王赞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亥,杀大司马、汝南王悦。大赦天下,改太昌为永兴,以太宗号,寻改为永熙元年。二年春正月庚寅朔,朝飨群臣于太极前殿。甲午,齐献武王自晋阳出讨尔朱兆。丁酉,大破之于赤洪岭。兆遁走,自杀。己亥,车驾幸岭高石窟灵岩寺。庚子,又幸,散施各有差。庚戌,仪同三司李琰之薨。丁巳,追尊皇考为武穆帝,皇太妃冯氏为武穆后,皇妣李氏为皇太妃。以骠骑将军、前沧州刺史高聿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萧衍劳州刺史曹凤、东荆州刺史雷能胜等举城内属。二月庚申,以使持节、镇东将军、行汾州事张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酉,以司空公高乾邕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坦为司空公。三月己丑朔,加骠骑大将军、沧州刺史贾显智开府仪同三司。辛卯,诏以前普解诸行台,今阿至罗相度降款,复以齐献武王为大行台,随机裁处。甲午,以车骑将军、蔚州刺史窦泰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高乾邕坐事赐死。太师、鲁郡王肃薨。戊申,以使持节、都督河渭部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世袭河州刺史梁景睿为仪同三司。丁巳,以侍中、太保、司州牧、赵郡王谌为太尉公,加羽葆鼓吹;侍中、太尉公、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开府、尚书令。夏四月戊辰,诏诸参佐自三府以下爰及外州,皆不得复加常侍及兼两员,虽已授者亦悉追之。是月,青州人耿翔袭据胶州,杀刺史裴粲,通于萧衍。五月庚寅,诏诸幽枉未申,事经一周已上,悉集华林,将亲览察;脱事已经年,有司不列者,听其人各自陈诉;若事连州郡、由缘淹岁者,亦仰尚书总集以闻。壬寅,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侯渊复为开府仪同三司。乙巳,诏曰:“大夫之职,位秩贵显;员外之官,亦为匪贱。而下及胥吏,带领非一,高卑浑杂,有损彝章。自今已后,京官乐为称事小职者,直加散号将军,愿罢卑官者听为大夫及员外之职,不宜仍前散实参领。其中旨特加者,不在此例。”东徐州城民王早、简实等杀刺史崔庠,据州入萧衍。六月壬申,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樊子鹄为青胶大使,督济州刺史、大都督察俊讨耿翔。丁丑,以骠骑大将军、前行南兗州事念贤为仪同三司。秋七月辛卯,以使持节、镇北将军、大都督、秦州刺史万俟普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辰,以太师、司州牧、广陵王欣为大司马、侍中,以太尉公、赵郡王谌为太师,并开府。庚戌,以前司徒公、燕郡王贺拔允为太尉公。八月乙丑,齐文襄王来朝,帝燕于华林都亭,班赍部下各有差。以骠骑大将军、前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为仪同三司。戊辰,车驾饯文襄王于河梁,仍济河而返。癸酉,齐献武王上表固让王爵,不许;请分邑十万户,节降为品,回授勋义,从之。九月壬子,以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崔孝芬为仪同三司。冬十月癸未,以卫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麹子坚为仪同三司,进爵郡王。十有一月癸巳,持节、征北将军、殷州刺史邸珍为徐州大都督、东道行台仆射,率将讨东徐州。十有二月丁巳,车驾狩于嵩阳。己巳,遂幸温汤。丁丑,车驾还宫。三年春正月壬辰,齐献武王讨费也头于河西苦洩河,大破之,获其帅纥豆陵伊利,迁其部落于内地。二月,东梁州为夷民侵逼,诏使持节、车骑大将军、行东雍州事泉企为东梁州行台、都督以讨之。己未,萧衍假节、豫州刺史、南昌王毛香举城内附,授以持节、安南将军、信州刺史、义昌王。壬戌,大赦天下。丙子,帝亲释奠礼先师。辛巳,幸洪池陂,遂游田。壬午,以卫将军、前徐州刺史元祐为卫大将军、仪同三司,以骠骑将军、左卫将军元斌之为颍川王。三月壬寅,以前侍中、车骑大将军李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译冬季十月甲子日,任命使持节、卫将军、光州刺史高仲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潘蛮为仪同三司。己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高琛为特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日,任命使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一月甲午日,任命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酉日,冬至,皇帝车驾在圆丘举行祭祀。戊戌日,在太极前殿朝会百官。甲辰日,安定王元朗和东海王元晔因事获罪而死。乙巳日,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己酉日,任命前太尉公、汝南王元悦为侍中、大司马、开府。安葬灵太后胡氏。十二月丙寅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兼领御史中尉綦隽为仪同三司。乙亥日,任命侍中、广平王元赞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亥日,杀死大司马、汝南王元悦。大赦天下,把太昌改为永兴,取太宗的年号;不久又改为永熙元年。二年春季正月初一庚寅日,在太极前殿宴享群臣。甲午日,齐献武王从晋阳出兵讨伐尔朱兆。丁酉日,在赤洪岭大败尔朱兆。尔朱兆逃走后自杀。己亥日,皇帝车驾到岭高石窟灵岩寺。庚子日,又前往那里,分别散发施舍。庚戌日,仪同三司李琰之去世。丁巳日,追尊皇帝父亲为武穆帝,皇太妃冯氏为武穆后,皇帝母亲李氏为皇太妃。任命骠骑将军、前沧州刺史高聿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萧衍的劳州刺史曹凤、东荆州刺史雷能胜等献城归附。二月庚申日,任命使持节、镇东将军、代理汾州事务的张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酉日,任命司空公高乾邕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咸阳王元坦为司空公。三月初一己丑日,加授骠骑大将军、沧州刺史贾显智开府仪同三司。辛卯日,下诏说此前普遍解除各行台职务,如今阿至罗来请求归降,重新任命齐献武王为大行台,临机裁决处理。甲午日,任命车骑将军、蔚州刺史窦泰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高乾邕因事获罪,被赐死。太师、鲁郡王元肃去世。戊申日,任命使持节、都督河、渭部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世袭河州刺史梁景睿为仪同三司。丁巳日,任命侍中、太保、司州牧、赵郡王元谌为太尉公,加赐羽葆、鼓吹;任命侍中、太尉公、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开府、尚书令。夏季四月戊辰日,下诏规定,各府参佐以下直到外州官员,都不得再加授常侍,也不得兼任两个官员职务;即使已经授予的,也全部追回。这一月,青州人耿翔袭击并占据胶州,杀死刺史裴粲,向萧衍通报归附。五月庚寅日,下诏说凡有冤屈尚未申理、案件拖延一年以上的,一律集中到华林,皇帝将亲自审查;如果案件已经拖延多年而有关官署没有上报,允许当事人各自陈述;如果案件牵涉州郡、因缘由复杂而拖延多年的,也应由尚书省汇总上报。壬寅日,任命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侯渊恢复开府仪同三司之职。乙巳日,下诏说:“大夫的职务,地位品秩尊贵显要;员外官也并非低贱。然而下至胥吏,兼领的职务不止一种,贵贱混杂,有损常规制度。从今以后,京官乐意担任事务少的小职务的,直接加授散号将军;愿意辞去卑微官职的,准许担任大夫或员外之职,不应再像从前那样兼领散官和实职。其中奉特别诏旨加授的,不在此例。”东徐州城中百姓王早、简实等杀死刺史崔庠,占据州城投降萧衍。六月壬申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樊子鹄为青胶大使,督率济州刺史、大都督察俊讨伐耿翔。丁丑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前代理南兖州事务的念贤为仪同三司。秋季七月辛卯日,任命使持节、镇北将军、大都督、秦州刺史万俟普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辰日,任命太师、司州牧、广陵王元欣为大司马、侍中,任命太尉公、赵郡王元谌为太师,并都开府。庚戌日,任命前司徒公、燕郡王贺拔允为太尉公。八月乙丑日,齐文襄王来朝见,皇帝在华林都亭设宴,按等级分别赏赐他的部下。任命骠骑大将军、前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为仪同三司。戊辰日,皇帝在河桥为文襄王饯行,随后渡过黄河返回。癸酉日,齐献武王上表坚决辞让王爵,皇帝不许;他请求将十万户食邑分出,降低封爵等级,改授为勋义,皇帝同意了。九月壬子日,任命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崔孝芬为仪同三司。冬季十月癸未日,任命卫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麴子坚为仪同三司,并晋封为郡王。十一月癸巳日,任命持节、征北将军、殷州刺史邸珍为徐州大都督、东道行台仆射,率军将要讨伐东徐州。十二月丁巳日,皇帝到嵩阳打猎。己巳日,随后临幸温汤。丁丑日,皇帝回宫。三年春正月壬辰日,齐献武王在河西苦洩河讨伐费也头,大败他们,俘获其首领纥豆陵伊利,并把他的部落迁到内地。二月,东梁州受到夷民侵扰逼迫,皇帝下诏,派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代理东雍州事务的泉企任东梁州行台、都督前去讨伐。己未日,萧衍任命的假节、豫州刺史、南昌王毛香率全城归附,授予他持节、安南将军、信州刺史、义昌王。壬戌日,大赦天下。丙子日,皇帝亲自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辛巳日,临幸洪池陂,随后游猎。壬午日,任命卫将军、前徐州刺史元祐为卫大将军、仪同三司,任命骠骑将军、左卫将军元斌之为颍川王。三月壬寅日,任命前侍中、车骑大将军李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夏四月戊午,契丹国遣使朝贡。辛未,高平王宁坐事降爵为公。丙子,高丽国遣使朝贡。五月丙戌,增置勋府庶子,厢别六百人;又增骑官,厢别二百人,依第出身,骑官秩比直斋。辛卯,诏曰:“大魏得一居宸,乘六驭宇。考风云之所会,宅日月之所中。自北而南,东征西怨,后来其苏,无思不偃。而句吴负险,久遗度外。世祖太武皇帝,握金镜以照耀,击玉鼓以铿锵,神武之所牢笼,威风之所▯兰轹,莫不云彻雾卷,瓦解冰消。长江已北,尽为魏土。顷天步中圮,国纲时屯,凶竖因机,互窥上国,疆场侵噬,州郡沦胥。乃眷东顾,无忘寝食。自非五牛警旆,七萃按部,何以复文武之旧业,拯涂炭于遗黎?朕将亲总六军,径临彭、汴。一劳永逸,庶保无疆。内外百僚,便可严备。出顿之期,更听后敕。”时帝为斛斯椿、元毗、王思政、魏光等谄佞间阻,贰于齐献武王,托讨萧衍,盛暑征发河南诸州之兵,天下怪恶之。语在《斛斯椿传》。丙申,以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开府、司州牧、广陵王欣为左军大都督,太傅、录尚书事长孙稚为中军四面大都督。丁酉,帝幸华林都亭,集京畿都督及军士三千余人,慰勉之。庚子,又幸华林都亭纳讼。壬寅,又以长孙稚为后军大都督。六月丁卯,大都督源子恭镇胡阳,汝阳王暹守石济,仪同三司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寿东趋济州。庚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丙子,诏曰:“顷年以来,天步时阻,干戈不戢,荆棘斯生。或徇节感恩,奋不顾命;或临戎对敌,赴难如归。身首横分,骸骨不敛。勋诚靡录,荣赠莫加。寤寐矜之,良有嗟悼。可普告内外,所在言列。若无亲近,听故友陈之。尚书检实,随状科赠。庶粗慰冤魂,少申恻隐。”庚辰,以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中军大都督斛律沙门为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辛巳朔,以镇东将军、前大鸿胪卿、太原王昶特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己丑,帝亲总六军十余万众次于河桥。以斛斯椿为前军大都督,寻诏椿镇虎牢。又诏荆州刺史贺拔胜赴于行所。胜率所部次于汝水。庚子,以使持节、征西将军、岐州刺史越肱特为仪同三司。丁未,帝为椿等迫胁,遂出于长安。己酉,齐献武王入洛,贺拔胜走还荆州。八月甲寅,推司徒公、清河王亶为大司马,承制总万几,居尚书省。辛酉,齐献武王西迎车驾。戊辰,制曰:“晦为明始,乱实治基,爰著天道,又符人事。故姬祚中微,践土有勤王之役;刘氏将倾,北军致左袒之举。用能隆此远年,克兹卜世。永熙之季,权佞擅朝,群小是崇,勋贤见害。官缘价以贵贱,狱因货而死生。宗祏飘若缀旒,民命弃如草莽。大丞相位居晋郑,任属桓文,兴甲汾川,问罪伊洛。群奸畏威,拥迫人主,以自蔽卫,远出秦方。虽车驾流移,未即返御,然权佞将除,天下延颈。魏邦虽旧,其化惟新,思与兆民,同兹更始。可大赦天下。”行台侯景讨荆州,贺拔胜战败,走奔萧衍。九月癸巳,以卫大将军、河南尹元子思为使持节、行台仆射,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娄昭为西道大都督,并率左右侍官西迎车驾。己酉,椿党毛鸿宾守潼关,齐献武王破擒之。是日,齐献武王东还于洛。是月,东清河人傅晶杀太守韩子捷,据郡反。会赦,乃降。冬十月戊辰,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行青州事侯渊克东阳,斩刺史东莱王贵平,传首京师。闰十二月癸巳,帝为宇文黑獭所害,时年二十五。史臣曰:广陵废于前,中兴废于后,平阳猜惑,自绝宗庙。普泰雅道居多,永熙悖德为甚。是俱亡灭,天下所弃欤!
译夏季四月戊午日,契丹国派使者来朝贡。辛未日,高平王元宁因事获罪,降爵为公。丙子日,高丽国派使者来朝贡。五月丙戌日,增设勋府庶子,每厢各六百人;又增加骑官,每厢各二百人,依照等级授予出身,骑官的品秩相当于直斋。辛卯日,皇帝下诏说:“安定地占有帝位,使天下归于一统;考察风云汇聚之处,建都于日月运行的中央。自北向南,东征则西方怨恨,后来者使他们复苏,无不归顺。然而句吴凭借险要地势,长期被置于法度之外。世祖太武皇帝手持金镜照耀四方,击玉鼓而声势铿锵;神威所能包容的地方,威势所能践踏之处,无不如云雾消散、瓦片崩解、冰雪融化。长江以北,全都成为魏国土地。近来国运中途受挫,国家纲纪时常艰难,凶恶小人趁机相互窥伺中原,边境遭到侵袭,州郡相继沦陷。因此我向东眺望,连睡觉吃饭也不忘此事。若不是以五牛警戒旌旗、七萃整顿部伍,又怎么能恢复文武帝王的旧业,拯救遗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朕将亲自统率六军,直抵彭、汴。希望一劳永逸,保全无穷的基业。内外百官,都应立即严加戒备。出发驻军的日期,等待后续诏令。”当时皇帝受到斛斯椿、元毗、王思政、魏光等谄媚奸佞之人的离间阻挠,对齐献武王怀有二心,借口讨伐萧衍,在盛暑征发河南各州的军队,天下人都对此感到惊异和厌恶。此事记载在《斛斯椿传》中。丙申日,任命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开府、司州牧、广陵王元欣为左军大都督,任命太傅、录尚书事长孙稚为中军四面大都督。丁酉日,皇帝临幸华林都亭,召集京畿都督和三千多名士兵,对他们加以慰劳勉励。庚子日,又临幸华林都亭接受诉讼。壬寅日,又任命长孙稚为后军大都督。六月丁卯日,大都督源子恭镇守胡阳,汝阳王元暹守卫石济,仪同三司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寿向东进军济州。庚午日,吐谷浑国派使者来朝贡。丙子日,皇帝下诏说:“近年以来,国运时常受阻,战争不能停止,荆棘因此丛生。有人为节义和恩义而奋斗,不顾自身性命;有人面对军队和敌人,赴死如归。他们身首异处,尸骨无人收殓。他们的功勋和忠诚没有得到记录,荣誉和追赠也没有给予。我无论醒睡都怜悯他们,实在深感悲痛。可以向内外普遍宣告,各地都把他们的事迹上报。如果没有亲近之人,也允许故交代为陈述。尚书省核查事实后,依照上报情况分别追赠官爵。希望略微安慰冤死者的魂灵,稍稍表达我的哀恻之心。”庚辰日,任命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中军大都督斛律沙门为开府仪同三司。秋季七月辛巳朔日,特授镇东将军、前大鸿胪卿、太原王元昶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己丑日,皇帝亲自统率十多万六军将士驻扎在河桥。任命斛斯椿为前军大都督,不久又下诏令斛斯椿镇守虎牢。又下诏令荆州刺史贺拔胜赶赴行在,贺拔胜率领部队驻扎在汝水。庚子日,特授使持节、征西将军、岐州刺史越肱为仪同三司。丁未日,皇帝受到斛斯椿等人的逼迫,于是出奔长安。己酉日,齐献武王进入洛阳,贺拔胜逃回荆州。八月甲寅日,推举司徒公、清河王元亶为大司马,代行皇帝制命,总理国家政务,居于尚书省。辛酉日,齐献武王向西迎接皇帝车驾。戊辰日,颁诏说:“黑暗是光明的开端,动乱实为太平的基础,这既体现天道,也符合人事。因此周室国运中衰时,曾有践土会盟、勤王救难之举;刘氏将要倾覆时,北军曾有响应号召、袒露右臂的行动。凭借这些,才能使国运长久,成就世代基业。永熙末年,权臣奸佞专擅朝政,群小受到尊崇,功臣贤者反被杀害。官职因财货而有贵贱,案件因贿赂而决定生死。宗庙社稷如同系在旒旗上的玉饰,摇摇欲坠;百姓性命被抛弃,如同草野。大丞相身居晋、郑之位,承担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责任,在汾川兴兵,向伊洛地区讨罪。群奸畏惧威势,挟持逼迫君主,以此掩护自己,远逃到秦地。虽然皇帝车驾漂泊迁徙,还没有立即返回宫中,但权臣奸佞将被铲除,天下人都伸长脖子盼望。魏国虽然是旧国,政治教化却要更新,朕希望与万民共同重新开始。可大赦天下。”行台侯景讨伐荆州,贺拔胜战败,逃奔萧衍。九月癸巳日,任命卫大将军、河南尹元子思为使持节、行台仆射,任命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娄昭为西道大都督,并率领左右侍官向西迎接皇帝车驾。己酉日,斛斯椿的党羽毛鸿宾守卫潼关,齐献武王击败并俘获了他。当日,齐献武王向东返回洛阳。这个月,东清河人傅晶杀死太守韩子捷,占据郡城反叛,恰逢大赦,于是投降。冬季十月戊辰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代理青州事务的侯渊攻克东阳,斩杀刺史、东莱王元贵平,将首级传送到京师。闰十二月癸巳日,皇帝被宇文黑獭杀害,时年二十五岁。史臣说:广陵王元欣在前面废黜皇帝,中兴皇帝又在后面被废;平阳王元修猜忌迷惑,自行断绝了宗庙。普泰皇帝尚且多有合于正道之处,永熙皇帝违背德行更为严重。两人都遭到灭亡,这是天下所抛弃的吗!
帝纪第十二 孝静纪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骑侍郎。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既入关 ,齐献武王奉迎不克,乃与百僚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后,时年十一。冬十月丙寅,即位于城东北,大赦天下,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庚午,以太师、赵郡王谌为大司马 ,以司空、咸阳王坦为太尉,以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以开府仪同三司高昂为司空。壬申,有事于太庙。诏曰:“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恆。事由于变通,理出于不得已故也。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县。魏虽旧国,其命惟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交侵,俾我生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丙子,车驾北迁于鄴。诏齐献武王留后部分。改司州为洛州,以卫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洛阳。诏从迁之户,百官给复三年,安居人五年。十有一月,兗州刺史樊子鹄、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据瑕丘反。庚寅,车驾至鄴,居北城相州之廨。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魏郡太守为魏尹,徙鄴旧人西径百里,以居新迁之人。分鄴置临漳县,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黎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为皇畿。十有二月丁卯,燕郡王贺拔允薨。庚午,诏内外解严,百司悉依旧章,从容雅服,不得以矛钐从事。丙子,遣侍中封隆之等五人为大使,巡谕天下。丁丑,赦畿内。闰月,萧衍以元庆和为镇北将军、魏王,入据平濑乡。宇文黑獭既害出帝,乃以南阳王宝炬僭尊号。初置四中郎将,于僵石桥置东中,蒲泉置西中,济北置南中,洛水置北中。二年春正月,宝炬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部来降,齐献武王迎纳之,赈其廪食。己巳,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 ,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余悉如故。王固让不受。乙亥,兼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元晏讨元庆和,破走之。二月壬午,以太尉、咸阳王坦为太傅,以司州牧、西河王忭为太尉。己丑,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樊子鹄以降,兗州平。戊戌,萧衍司州刺史陈庆之寇豫州,刺史尧雄击走之。三月辛酉,以司徒高盛为太尉,以司空高昂为司徒,济阴王晖业为司空。齐献武王讨平山胡刘蠡升,斩之。其子南海王复僭帝号,献武王进击,破擒之,及其弟西海王、皇后、夫人已下四百人,并逋逃之人二万余户。辛未,以旱故,诏京邑及诸州郡县收瘗骸骨。是春,高丽、契丹并遣使朝贡。夏四月,前青州刺史侯渊反,攻掠青齐。癸未,济州刺史蔡俊讨平之。壬辰,降京师见囚。五月,大旱,勒城门、殿门及省、府、寺、署、坊门浇人,不简王公,无限日,得雨乃止。六月,元庆和寇南豫州,刺史尧雄大破之。秋七月甲戌,封汝南王悦孙绰为琅邪王。八月辛卯,司空、济阴王晖业坐事免。甲午,发众七万六千人营新宫。九月,齐献武王以治民之官多不奉法,请选朝士清正者,州别遣一人,问疾苦。丁巳,以开府仪同三司、襄城王旭为司空。冬十有一月丁未,萧衍将柳仲礼寇荆州,刺史王元击破之。癸丑,祀圆丘。甲寅,阊阖门灾,龙见并州人家井中。丙寅,诏齐文襄王起家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十有二月壬午,车驾狩于鄴东。甲午,文武百官,量事各给禄。三年春正月癸卯朔,飨群臣于前殿。戊申,诏百官举士,举不称才者两免之。齐献武王袭宝炬西夏州,克之。诏加齐献武王九锡之礼,侍中元子思敦谕,固让乃止。二月丁未,萧衍光州刺史郝树以州内附。丁酉,诏加齐文襄王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大都督,以鲜卑、高车酋庶皆隶之。三月甲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华山王鸷为大司马。丁卯,阳夏太守卢公纂据郡南叛,大都督元整破之。夏四月丁酉,昌乐王诞薨。五月癸卯,赐鳏寡孤独贫穷者衣物各有差。丙辰,以录尚书事、西河王忭为司州牧。戊辰,大尉高盛薨。六月辛巳,赵郡王谌薨。
译帝纪第十二·孝静纪 孝静皇帝,名善见,是清河文宣王元亶的世子。母亲是胡妃。永熙三年,被授任通直散骑侍郎。八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进入关中以后,齐献武王迎接未能成功,于是和百官会商,推举孝静帝继承肃宗的后嗣,当时皇帝十一岁。冬季十月丙寅日,皇帝在城东北即位,大赦天下,将永熙三年改为天平元年。庚午日,任命太师、赵郡王元谌为大司马,任命司空、咸阳王元坦为太尉,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高昂为司空。壬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皇帝下诏说:“安定的居所也可以迁移,这是自古以来明白的典章;居住之地没有固定不变,也是前代形成的规矩。因此殷朝曾迁都八次,周朝曾卜定三个地方。吉凶有定数,兴衰却没有常规。事情所以要因时变通,是因为道理在于不得已。高祖孝文皇帝仰观天象,俯察人谋,从武州出发,来到嵩县。魏虽是旧国,其天命却已经更新。到了正光末年,国运极其艰难,丧乱不停,盗贼交相侵扰,使我们的百姓无处安身。如今远远遵循古代制度,深切考察当前形势,考察龟兆而得到吉兆,将宫室迁往漳水、滏水之间。希望能够振兴宏大的基业,使国运再次昌盛。主管部门应明确制定条文,及时出发迁徙。”丙子日,皇帝车驾向北迁往邺城。下诏令齐献武王留下来处理后方事务。将司州改为洛州,任命卫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守洛阳。下诏给随同迁徙的户口免除赋役三年,安居当地的人免除五年。十一月,兖州刺史樊子鹄、南青州刺史大野拔占据瑕丘反叛。庚寅日,皇帝车驾到达邺城,居住在北城相州官署。将相州刺史改为司州牧,将魏郡太守改为魏尹;把邺城旧居民向西迁徙一百里,以安置新迁来的人。分出邺城设置临漳县,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黎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作为皇畿。十二月丁卯日,燕郡王贺拔允去世。庚午日,下诏解除内外戒严,百官都依照旧章办事,穿宽缓雅正的服装,不得拿矛、铲等兵器从事公务。丙子日,派侍中封隆之等五人为大使,巡视宣谕天下。丁丑日,赦免京畿以内的罪犯。闰月,萧衍任命元庆和为镇北将军、魏王,进入并占据平濑乡。宇文黑獭杀害出帝以后,便让南阳王元宝炬僭越称帝。起初设置四名中郎将:在僵石桥设置东中郎将,在蒲泉设置西中郎将,在济北设置南中郎将,在洛水设置北中郎将。二年春正月,元宝炬的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率部来降,齐献武王迎接并收纳他们,赈济他们的粮食。己巳日,下诏任命齐献武王为相国,授予黄钺,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快走,其余待遇一如从前。齐献武王坚决辞让,不肯接受。乙亥日,兼任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的元晏讨伐元庆和,将其击败并赶走。二月壬午日,任命太尉、咸阳王元坦为太傅,任命司州牧、西河王元忭为太尉。己丑日,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杀樊子鹄投降,兖州平定。戊戌日,萧衍的司州刺史陈庆之侵犯豫州,刺史尧雄将其击退。三月辛酉日,任命司徒高盛为太尉,任命司空高昂为司徒,任命济阴王元晖业为司空。齐献武王讨伐并平定山胡刘蠡升,将其斩杀。他的儿子南海王又僭越称帝,齐献武王进军将其击败擒获,并俘获他的弟弟西海王、皇后、夫人以下共四百人,以及逃亡的人口二万多户。辛未日,因为旱灾,下诏令京城及各州郡县收集掩埋尸骨。这年春天,高丽、契丹都派使者来朝贡。夏季四月,前青州刺史侯渊反叛,攻打劫掠青州、齐地。癸未日,济州刺史蔡俊将其讨平。壬辰日,减免京师现押囚犯的刑罚。五月,发生大旱,命令城门、宫门以及省、府、寺、署、坊的门口给人浇水,不分王公,期限不限,直到下雨才停止。六月,元庆和侵犯南豫州,刺史尧雄将其大败。秋季七月甲戌日,封汝南王元悦的孙子元绰为琅邪王。八月辛卯日,司空、济阴王元晖业因事获罪被免官。甲午日,征发七万六千人营建新宫。九月,齐献武王认为治理百姓的官员大多不奉行法令,请求选拔朝廷中清廉正直的人,每州各派一人,巡问百姓疾苦。丁巳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襄城王元旭为司空。冬季十一月丁未日,萧衍将领柳仲礼侵犯荆州,刺史王元将其击败。癸丑日,祭祀圆丘。甲寅日,阊阖门发生火灾,并且有龙出现在并州人家的井中。丙寅日,下诏任命齐文襄王起家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十二月壬午日,皇帝到邺城东面打猎。甲午日,文武百官按照职事分别发给俸禄。三年春正月癸卯朔日,在前殿宴飨群臣。戊申日,下诏令百官举荐人才,举荐不称职的人,举荐者和被举者都免官两次。齐献武王袭击元宝炬的西夏州,攻克了它。下诏增加齐献武王九锡的礼仪,侍中元子思奉诏劝说,他坚决辞让后才停止。二月丁未日,萧衍的光州刺史郝树率州归附。丁酉日,下诏加授齐文襄王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大都督之职,使鲜卑、高车各部酋长和民众都隶属于他。三月甲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华山王元鸷为大司马。丁卯日,阳夏太守卢公纂占据郡城南部反叛,大都督元整将其击败。夏季四月丁酉日,昌乐王元诞去世。五月癸卯日,分别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贫穷者衣物。丙辰日,任命录尚书事、西河王元忭为司州牧。戊辰日,太尉高盛去世。六月辛巳日,赵郡王元谌去世。
秋七月庚子,大赦天下。萧衍夏州刺史田独鞞、颍川防城都督刘鸾庆并以州内附。八月,并、肆、汾、建四州陨霜,大饥。九月壬寅,以定州刺史侯景兼尚书右仆射、南道行台,节度诸军南讨。丙辰,阳平人路季礼聚众反。辛酉,御史中尉窦泰讨平之。冬十有一月戊申,诏尚书可遣使巡检河北流移饥人,邢陉、滏口所经之处,若有死尸,即为藏掩。勿使灵台枯骨,有感于通梦;广汉露骸,时闻于夜哭。侯景攻克萧衍楚州,获刺史桓和。十有二月,以并州刺史尉景为太保。辛未,遣使者板假老人官,百岁已下各有差。壬申大司马、清河王亶薨。丁丑,齐献武王自晋阳西讨,次于蒲津,司徒公、大都督高敖曹趋上洛,车骑大将军窦泰入自潼关。癸未,以太傅、咸阳王坦为太师。乙酉,勿吉国遣使朝贡。是岁,高丽国遣使朝贡。四年春正月,禁十五日相偷戏。窦泰失利自杀。丁巳,高敖曹攻上洛,克之,擒宝炬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泉企。以汝阳王暹为录尚书事。夏四月辛未,迁七帝神主入新庙,大赦天下,内外百官普进一阶。先是,荥阳人张俭等聚众反于大騩山,通宝炬。壬辰,武卫将军高元盛讨破之。六月己巳,幸华林园理讼。辛未,诏尚书掩骼埋胾,推录囚徒。壬午,阊阖门灾。先是,萧衍因益州刺史傅和请通好。秋七月甲辰,遣兼散骑常侍李谐、兼吏部郎中卢元明、兼通直散骑常侍李鄴使于萧衍。八月,宝炬、宇文黑獭寇陕州,城陷,刺史李徽伯为黑獭所杀。九月,侍中元子思与其弟子华谋西入,并赐死。闰月乙丑,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蒋天乐谋反,伏诛。禁京师酤酒。冬十月,以咸阳王坦为录尚书事。壬辰,齐献武王西讨,至沙苑,不克而还。己酉,宝炬行台宫景寿、都督杨白驹寇洛州,大都督韩延大破之。宝炬又遣其子大行台元季海、大都督独孤如愿逼洛州,刺史广阳王湛弃城退还。季海、如愿遂据金墉。颍州长史贺若微执刺史田迅西叛,引宝炬都督梁回据城。宝炬又遣其都督赵继宗、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十有一月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万俟普为太尉。十有二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河间人邢摩纳、范阳人卢仲礼等各聚众反。是岁,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元象元年春正月,有巨象自至▯易郡陂中,南兗州获送于鄴。丁卯,大赦,改元。大都督贺拔仁攻宝炬南汾州。己卯,拔之,擒其刺史韦子粲。行台任祥率豫州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大都督万俟受洛干等于北豫相会,俱讨颍州。梁回等弃城遁走。颍州平。二月,豫州刺史尧雄攻扬州,拔之,擒宝炬义州刺史韩显、扬州长史丘岳,送京师。丙辰,遣兼散骑常侍郑伯猷使于萧衍。三月,齐献武王固请解大丞相,诏从之。夏四月庚寅,曲赦畿内。壬辰,齐献武王还晋阳,请开酒禁。六月壬辰,帝幸华林都堂听讼。是夏,山东大水,虾蟆鸣于树上。秋七月乙亥,高丽国遣使朝贡。行台侯景、司徒公高敖曹围宝炬将独孤如愿于金墉,宝炬、宇文黑獭并来赴救。大都督库狄于率诸将前驱,齐献武王总众继进。八月辛卯,战于河阴,大破之。斩其大都督、仪同三司寇洛生等二十余人,俘获数万。司徒公高敖曹、大都督李猛、宋显并战没。宝炬留其将长孙子彦守金墉。壬辰,齐献武王济河,子彦弃城走。九月,大都督贺拔仁击邢摩纳、卢仲礼等,破平之。冬十月,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寅,遣陆操使于萧衍。齐献武王来朝。十有二月甲辰,还晋阳。兴和元年春正月辛酉,以尚书令孙腾为司徒。三月甲寅朔,封常山郡王劭第二子曜为陈郡王。夏五月,齐文襄王来朝。甲戌,立皇后高氏。乙亥,大赦天下。是月,高丽国遣使朝贡。六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山东黜陟大使,寻为东北道大行台,差选勇士。庚寅,前颍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简发勇士。丁酉,萧衍遣使朝贡。戊申,开府仪同三司、汝阳王暹薨。秋七月丁丑,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固辞相国。八月壬辰,兼散骑常侍王元景、兼通直散骑常侍魏收使于萧衍。九月甲子,发畿内民夫十万人城鄴城,四十日罢。辛未,曲赦畿内死罪以下各有差。冬十有一月癸亥,以新宫成,大赦天下,改元。八十以上赐绫帽及杖,七十以上赐帛,及有疾废者赐粟帛。筑城之夫,给复一年。
译秋季七月庚子日,大赦天下。萧衍的夏州刺史田独鞞、颍川防城都督刘鸾庆都率州归附。八月,并州、肆州、汾州、建州四州降霜,发生大饥荒。九月壬寅日,任命定州刺史侯景兼任尚书右仆射、南道行台,节制各军向南征讨。丙辰日,阳平人路季礼聚众反叛。辛酉日,御史中尉窦泰将其讨平。冬季十一月戊申日,下诏尚书省可以派使者巡视检查河北流徙的饥民,凡经过邢陉、滏口等地,如有尸体,立即收葬掩埋。不要让灵台留下暴露的枯骨,以至于感动梦境;也不要让广汉的尸骸暴露在外,使人们不时在夜里听到哭声。侯景攻克萧衍的楚州,俘获刺史桓和。十二月,任命并州刺史尉景为太保。辛未日,派使者授予老人散官,百岁以下的人分别给予不同待遇。壬申日,大司马、清河王元亶去世。丁丑日,齐献武王从晋阳向西征讨,驻扎在蒲津;司徒公、大都督高敖曹向上洛进军,车骑大将军窦泰从潼关进入。癸未日,任命太傅、咸阳王元坦为太师。乙酉日,勿吉国派使者来朝贡。这一年,高丽国派使者来朝贡。四年春正月,禁止在正月十五日相互偷盗嬉戏。窦泰作战失利,自杀身亡。丁巳日,高敖曹攻克上洛,俘获元宝炬的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泉企。任命汝阳王元暹为录尚书事。夏季四月辛未日,将七代皇帝的神主牌位迁入新庙,大赦天下,内外百官普遍晋升一阶。在此以前,荥阳人张俭等在大騩山聚众反叛,与元宝炬相通。壬辰日,武卫将军高元盛将他们讨伐击破。六月己巳日,皇帝临幸华林园处理诉讼。辛未日,下诏尚书省收掩尸骨、埋葬尸体,审查登记囚犯。壬午日,阊阖门发生火灾。在此以前,萧衍通过益州刺史傅和请求通好。秋季七月甲辰日,派兼散骑常侍李谐、兼吏部郎中卢元明、兼通直散骑常侍李邺出使萧衍。八月,元宝炬、宇文黑獭侵犯陕州,城池陷落,刺史李徽伯被宇文黑獭杀害。九月,侍中元子思与弟弟元子华谋划向西投奔,二人都被赐死。闰月乙丑日,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蒋天乐谋反,被依法诛杀。禁止京师酿酒和卖酒。冬季十月,任命咸阳王元坦为录尚书事。壬辰日,齐献武王向西征讨,到达沙苑,未能取胜而返回。己酉日,元宝炬的行台宫景寿、都督杨白驹侵犯洛州,大都督韩延将其大败。元宝炬又派他的儿子大行台元季海、大都督独孤如愿进逼洛州,刺史广阳王元湛弃城退回。元季海、独孤如愿于是占据金墉。颍州长史贺若微捉住刺史田迅向西反叛,引元宝炬的都督梁回占据城池。元宝炬又派都督赵继宗、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十一月丙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万俟普为太尉。十二月甲寅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河间人邢摩纳、范阳人卢仲礼等各自聚众反叛。这一年,高丽、蠕蠕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元象元年春正月,有一头巨象自行来到▯易郡的陂池中,南兖州将它捕获送到邺城。丁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大都督贺拔仁攻打元宝炬的南汾州。己卯日,攻下该州,俘获刺史韦子粲。行台任祥率豫州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大都督万俟受洛干等在北豫州会合,共同讨伐颍州。梁回等弃城逃走,颍州平定。二月,豫州刺史尧雄攻打扬州,攻下该州,俘获元宝炬的义州刺史韩显、扬州长史丘岳,送往京师。丙辰日,派兼散骑常侍郑伯猷出使萧衍。三月,齐献武王坚决请求解除大丞相之职,皇帝下诏同意。夏季四月庚寅日,对京畿内实行特别赦免。壬辰日,齐献武王回到晋阳,请求解除禁酒令。六月壬辰日,皇帝临幸华林都堂听取诉讼。这年夏天,山东发生大水,蛤蟆在树上鸣叫。秋季七月乙亥日,高丽国派使者来朝贡。行台侯景、司徒公高敖曹在金墉包围元宝炬部将独孤如愿,元宝炬、宇文黑獭都赶来救援。大都督库狄于率各将领作为前锋,齐献武王统率大军随后进发。八月辛卯日,在河阴交战,大败敌军。斩杀其大都督、仪同三司寇洛生等二十多人,俘获数万人。司徒公高敖曹、大都督李猛、宋显都战死。元宝炬留下部将长孙子彦守卫金墉。壬辰日,齐献武王渡过黄河,长孙子彦弃城逃走。九月,大都督贺拔仁攻击邢摩纳、卢仲礼等,将其击败平定。冬季十月,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十一月庚寅日,派陆操出使萧衍。齐献武王来朝。十二月甲辰日,返回晋阳。兴和元年春正月辛酉日,任命尚书令孙腾为司徒。三月甲寅朔日,封常山郡王元劭的第二子元曜为陈郡王。夏季五月,齐文襄王来朝。甲戌日,立高氏为皇后。乙亥日,大赦天下。这个月,高丽国派使者来朝贡。六月乙酉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山东黜陟大使,不久又任东北道大行台,负责选拔勇士。庚寅日,任命前颍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选拔征发勇士。丁酉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戊申日,开府仪同三司、汝阳王元暹去世。秋季七月丁丑日,下诏任命齐献武王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他坚决辞让相国之职。八月壬辰日,兼散骑常侍王元景、兼通直散骑常侍魏收出使萧衍。九月甲子日,征发京畿百姓十万人修筑邺城,四十天后停工。辛未日,对京畿内死罪以下实行特别赦免,各有不同。冬季十一月癸亥日,因为新宫建成,大赦天下,改年号。八十岁以上赐绫帽和手杖,七十岁以上赐帛,有疾病或残废的人赐给粟米和帛。参加筑城的民夫免除赋役一年。
二年春正月壬申,以太保尉景为太傅,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库狄于为太保。丁丑,徒御新宫,大赦,内外百官普进一阶,营构主将别优一阶。三月己卯,萧衍遣使朝贡。夏五月己酉,西魏行台宫延和、陕州刺史宫元庆率户内属,置之河北。新附赈廪各有差。壬子,遣兼散骑常侍李象使于萧衍。闰月己丑,封皇兄景植为宜阳王,皇弟威为清河王,谦为颍川王。六月壬子,大司马华山王鸷薨。冬十月丁未,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二月乙卯,遣兼散骑常侍崔长谦使于萧衍。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三年春二月甲辰,阿至罗出吐拔那浑大率部来降。三月己酉,梁州人公孙贵宾聚众反,自号大王。阳夏镇将讨擒之。夏四月戊申,阿至罗国主融伏罗越居子去宾来降,封为高车王。六月乙丑,萧衍遣使朝贡。秋七月,齐文襄王如晋阳。己卯,宜阳王景植薨。八月甲子,遣兼散骑常侍李骞使于萧衍。冬十月癸卯,齐文襄王自晋阳来朝。先是,诏文襄王与群臣于麟趾阁议定新制,甲寅,班于天下。己巳,发夫五万人筑漳滨堰,三十五日罢。癸亥,车驾狩于西山。十有一月戊寅,还宫。丙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彭城王韶为太尉,以度支尚书胡僧敬为司空。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四年春正月丙辰,萧衍遣使朝贡。夏四月丙寅,遣兼散骑常侍李绘使于萧衍。乙酉,以侍中、广阳王湛为太尉,以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司徒,以太尉、彭城王韶为录尚书事。丁亥,太傅尉景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卯,以太保库狄于为太傅,以领军将军娄昭为大司马,封祖裔为尚书右仆射。五月辛巳,齐献武王来朝,请令百官月一面敷政事,明扬仄陋,纳谏屏邪,亲理狱讼,褒黜勤怠;牧守有愆,节级相坐;椒掖之内,进御以序;后园鹰犬,悉皆放弃。六月,还晋阳。丙申,复前侍中、乐浪王忠爵。丁酉,复陈留王景皓、常山王绍宗、高密王永业爵。秋八月庚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侯景为兼尚书仆射、河南行台,随机讨防。冬十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齐献武王围宝炬玉壁。十有一月壬午,班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西河王忭薨。十有二月辛亥,遣兼散骑常侍阳斐使于萧衍。是岁,蠕蠕、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武定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大赦天下,改元。己巳,车驾搜于邯郸之西山;癸酉,还宫。二月壬申,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西叛。三月,宝炬遣其子突与宇文黑獭率众来援仲密。庚子,围河桥南城。丙午,帝亲纳讼。戊申,齐献武王讨黑獭,战于邙山,大破之,擒宝炬兄子临洮王森,蜀郡王荣宗,江夏王升,钜鹿王阐,谯郡王亮,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太子詹事赵善,督将参僚等四百余人,俘斩六万余,甲仗牛马不可胜数。豫洛二州平。齐献武王追奔至恆农而还。夏四月,封彭城王韶弟袭为武安王。五月壬辰,以克复虎牢,降天下死罪以下囚。乙未,以吏部尚书侯景为司空。六月乙亥,萧衍遣使朝贡。戊寅,封前员外散骑侍郎元长春为南郡王。秋八月乙未,以汾州刺史斛律金为大司马。壬午,遣兼散骑常侍李浑使于萧衍。是月,齐献武王召夫五万于肆州北山筑城,西自马陵戍,东至土隥。四十日罢。冬十有一月甲午,车驾狩于西山。乙巳,还宫。是岁,吐谷浑、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二年春正月,地豆于国遣使朝贡。二月丁卯,徐州人刘乌黑聚众反。遣行台慕容绍宗讨平之。三月,萧衍遣使朝贡。以旱故,宥死罪以下囚。丙午,以开府仪同三司孙腾为太保。壬子,以齐文襄王为大将军,领侍中,其文武职事、赏罚众典,询禀之。中书监元弼为录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尚书令,以今上为右仆射。夏四月,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甲午,遣散骑常侍御季景使于萧衍。丁酉,太尉、广阳王湛薨。秋八月癸酉,尚书令司马子如坐事免。九月甲申,以开府仪同三司、济阴王晖业为太尉。太师、咸阳王坦坐事免,以王还第。冬十月丁巳,太保孙腾、大司马高隆之各为括户大使,凡获逃户六十余万。十有一月,西河地陷,有火出。甲申,以司徒高隆之为尚书令,以前大司马娄昭为司徒。齐文襄王如晋阳。庚子,车驾有事于圜丘。辛丑,萧衍遣使朝贡。壬寅,齐文襄王从献武王讨山胡,破之,俘获一万余户,分配诸州。是岁,吐谷浑、高丽、蠕蠕、勿吉国并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丙申,遣兼散骑常侍李奖使于萧衍。丁未,齐献武王请于并州置晋阳宫,以处配没之口。二月庚申,吐谷浑国奉其从妹以备后庭,纳为容华嫔。夏五月甲辰,大赦天下。秋七月庚子,萧衍遣使朝贡。
译二年春正月壬申日,任命太保尉景为太傅,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库狄于为太保。丁丑日,迁入新宫,大赦天下,内外百官普遍晋升一阶,负责营建的主将另加优进一阶。三月己卯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夏季五月己酉日,西魏行台宫延和、陕州刺史宫元庆率领部众归附,安置在黄河以北。对新归附的人分别赈给粮食。壬子日,派兼散骑常侍李象出使萧衍。闰月己丑日,封皇兄元景植为宜阳王,皇弟元威为清河王,元谦为颍川王。六月壬子日,大司马、华山王元鸷去世。冬季十月丁未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十二月乙卯日,派兼散骑常侍崔长谦出使萧衍。这一年,蠕蠕、高丽、勿吉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三年春二月甲辰日,阿至罗人吐拔那浑率大部落来投降。三月己酉日,梁州人公孙贵宾聚众反叛,自称大王。阳夏镇将将他讨伐擒获。夏季四月戊申日,阿至罗国主融伏罗越居子去宾来投降,封为高车王。六月乙丑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秋季七月,齐文襄王前往晋阳。己卯日,宜阳王元景植去世。八月甲子日,派兼散骑常侍李骞出使萧衍。冬季十月癸卯日,齐文襄王从晋阳前来朝见。此前,诏令齐文襄王与群臣在麟趾阁议定新的制度;甲寅日,颁行天下。己巳日,征发民夫五万人修筑漳水岸边的堤堰,三十五日后停工。癸亥日,皇帝车驾到西山狩猎。十一月戊寅日,返回宫中。丙戌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彭城王元韶为太尉,任命度支尚书胡僧敬为司空。这一年,蠕蠕、高丽、勿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四年春正月丙辰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夏季四月丙寅日,派兼散骑常侍李绘出使萧衍。乙酉日,任命侍中、广阳王元湛为太尉,任命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司徒,任命太尉、彭城王元韶为录尚书事。丁亥日,太傅尉景因事获罪,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卯日,任命太保库狄于为太傅,任命领军将军娄昭为大司马,封祖裔为尚书右仆射。五月辛巳日,齐献武王来朝,请求让百官每月初一会面,陈述政事;彰明并提拔地位卑微而有才德的人,接受劝谏并排斥奸邪,亲自审理狱讼,奖赏勤勉者、贬黜懈怠者;州牧、郡守有过错,按等级互相连坐;后宫之内,嫔妃进御要有次序;后园所养的鹰犬,一律放弃。六月,返回晋阳。丙申日,恢复前侍中、乐浪王元忠的爵位。丁酉日,恢复陈留王元景皓、常山王元绍宗、高密王元永业的爵位。秋季八月庚戌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侯景兼任尚书仆射、河南行台,依据形势随机讨伐防御。冬季十月甲寅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齐献武王包围元宝炬驻守的玉壁。十一月壬午日,齐军撤回。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西河王元忭去世。十二月辛亥日,派兼散骑常侍阳斐出使萧衍。这一年,蠕蠕、高丽、吐谷浑国都派使者来朝贡。武定元年春正月壬戌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己巳日,皇帝到邯郸西面的山中搜猎;癸酉日,回宫。二月壬申日,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占据虎牢向西反叛。三月,元宝炬派他的儿子元突与宇文黑獭率军前来援助高仲密。庚子日,包围河桥南城。丙午日,皇帝亲自接受诉讼。戊申日,齐献武王讨伐宇文黑獭,在邙山交战,大败敌军,俘获元宝炬的侄子临洮王元森、蜀郡王元荣宗、江夏王元升、钜鹿王元阐、谯郡王元亮,以及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太子詹事赵善、督将参僚等四百多人,俘虏和斩杀六万多人,缴获的铠甲兵器、牛马数不胜数。豫州、洛州平定。齐献武王追击败军到恒农才返回。夏季四月,封彭城王元韶的弟弟元袭为武安王。五月壬辰日,因为攻克虎牢,减免天下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乙未日,任命吏部尚书侯景为司空。六月乙亥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戊寅日,封前员外散骑侍郎元长春为南郡王。秋季八月乙未日,任命汾州刺史斛律金为大司马。壬午日,派兼散骑常侍李浑出使萧衍。这个月,齐献武王在肆州北山征发五万民夫筑城,西起马陵戍,东至土隥,四十天后停工。冬季十一月甲午日,皇帝到西山打猎。乙巳日,回宫。这一年,吐谷浑、高丽、蠕蠕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二年春正月,地豆于国派使者来朝贡。二月丁卯日,徐州人刘乌黑聚众反叛,派行台慕容绍宗将其讨平。三月,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因为旱灾,宽赦死罪以下囚犯。丙午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孙腾为太保。壬子日,任命齐文襄王为大将军,兼领侍中,文武职务、赏罚以及各种政务,都向他请示。中书监元弼为录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尚书令,任命今上为右仆射。夏季四月,室韦国派使者来朝贡。五月甲午日,派散骑常侍御季景出使萧衍。丁酉日,太尉、广阳王元湛去世。秋季八月癸酉日,尚书令司马子如因事获罪被免官。九月甲申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济阴王元晖业为太尉。太师、咸阳王元坦因事获罪被免官,保留王爵回到府第。冬季十月丁巳日,太保孙腾、大司马高隆之分别任括户大使,共查获逃户六十多万。十一月,西河地区地面塌陷,有火从地下冒出。甲申日,任命司徒高隆之为尚书令,任命前大司马娄昭为司徒。齐文襄王前往晋阳。庚子日,皇帝在圜丘举行祭祀。辛丑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壬寅日,齐文襄王跟随齐献武王讨伐山胡,将其击败,俘获一万多户,分配到各州。这一年,吐谷浑、高丽、蠕蠕、勿吉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三年春正月丙申日,派兼散骑常侍李奖出使萧衍。丁未日,齐献武王请求在并州设置晋阳宫,用来安置被配没的人口。二月庚申日,吐谷浑国送来其堂妹充入后宫,纳为容华嫔。夏季五月甲辰日,大赦天下。秋季七月庚子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
冬十月,遣中书舍人尉瑾使于萧衍。乙未,齐献武王请邙山之俘,释其桎梏,配以人间寡妇。十有二月,以司空侯景为司徒,以中书令韩轨为司空。戊子,以太保孙腾为录尚书事。是岁,高丽、吐谷浑、蠕蠕国并遣使朝贡。四年夏五月壬寅,萧衍遣使朝贡。六月庚子,以司徒侯景为河南大行台,应机讨防。秋七月壬寅,遣兼散骑常侍元廓使于萧衍。八月,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鄴。齐献武王自鄴帅众西伐,文襄王会于晋州。九月,围玉壁以挑之,宝炬、黑獭不敢应。冬十有一月,齐献武王有疾,班师。文襄王如晋阳。是岁,室韦、勿吉、地豆于、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五年春正月丙午,齐献武王薨于晋阳,秘不发丧。辛亥,司徒侯景反,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景入据颍城,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遣司空韩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胜、可朱浑道元,左卫将军刘丰等帅众讨之。景乃遣使降于宝炬,请师救援。宝炬遣其将李景和、王思政帅骑赴之。思政等入据颍川,景乃出走豫州。乙丑,萧衍遣使朝贡。二月,侯景复背宝炬,归于萧衍。衍署景河南大将军,承制。夏四月壬申,大将军齐文襄王来朝。甲午,遣兼散骑常侍李纬使于萧衍。五月丁酉朔,大赦天下。戊戌,以尚书右仆射、襄城王旭为太尉。甲辰,以太原公今上为尚书令,领中书监,余如故,询以政事。以青州刺史尉景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三司库狄于为太师,以录尚书事孙腾为太傅,以汾州刺史贺仁为太保,以司空韩轨为司徒,以领军将军可朱浑道元为司空,以司徒高隆之录尚书事,以除州刺史慕容绍宗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斌为右仆射。戊午,大司马尉景薨。六月,司徒韩轨、司空可朱浑道元等自颍州班师。乙酉,帝为齐献武王举哀于东堂,服缌缞。诏尚书右仆射、高阳王斌兼大鸿胪卿,赴晋阳监护丧事;太尉、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奉诏宣慰。秋七月戊戌,诏赠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绂,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兼备九锡之礼,谥曰献武王。以齐文襄王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勃海王。壬寅,诏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谕。八月,齐文襄王入朝,固辞丞相,诏复授大将军,余如故。甲申,葬齐献武王于鄴城西北,车驾祖于漳滨。九月,齐文襄王还晋阳。辛酉,萧衍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帅众寇徐州,堰泗水于寒山,灌彭城,以应侯景。冬十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高岳,潘相乐讨渊明。十有一月,大破之,擒渊明及其二子瑀、道,将帅二百余人,俘斩五万级,冻乏赴水死者不可胜数。十有二月乙亥,萧渊明至阙,帝御阊阖门让而宥之。岳等回师讨侯景。是岁,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六年春正月己亥,大都督高岳等于涡阳大破侯景,俘斩五万余人,其余溺死于涡水,水为之不流。景走淮南。己未,齐文襄王来朝,请以寒山获士赐百官及督将等,各有差。二月己卯,萧衍遣使款阙乞和,并修书吊齐文襄王。文襄王还晋阳。三月癸巳,以太尉、襄城王旭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辛亥,以冬春亢旱,赦罪人各有差。夏四月甲子,吏部令史张永和、青州人崔阔等伪假人官,事觉,纠检,首者六万余人。秋八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大行台,与太尉高岳、司徒韩轨、大都督刘丰等讨王思政于颍川,引洧水灌其城。九月乙酉,萧衍遣使朝贡。冬十月戊申,侯景济江,推萧衍弟子临贺王正德为主,以攻建业。是岁,高丽、室韦、蠕蠕、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七年春正月戊辰,萧衍弟子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以钟离内属,封兰陵郡开国公、吴郡王。三月丁卯,侯景克建业,还以萧衍为主。衍弟子北兗州刺史、定襄侯萧祗,相谭侯萧退来降。衍江北郡国皆内属。夏四月,大行台慕容绍宗、大都督刘丰遇暴风,溺水死。甲辰,诏以齐文襄王为相国、齐王,绿綟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食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五万户,余如故。王固让。是月,侯景杀萧衍,立子纲为主。五月,齐文襄王师众自鄴赴颍川。六月丙申,克颍州,擒宝炬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东道大行台、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颍州刺史皇甫僧显等,及战士一万余人,男女数万口。齐文襄王遂如洛州。秋七月,齐文襄王至自南讨,请宥思政之罪。八月辛卯,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子。齐文襄王薨于第,秘不发丧。癸巳,大赦天下,内外百官并加二级。甲午,齐王如晋阳。
译冬季十月,派中书舍人尉瑾出使萧衍。乙未日,齐献武王请求释放邙山战役俘虏的枷锁,并给他们配婚民间寡妇。十二月,任命司空侯景为司徒,任命中书令韩轨为司空。戊子日,任命太保孙腾为录尚书事。这一年,高丽、吐谷浑、蠕蠕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四年夏季五月壬寅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六月庚子日,任命司徒侯景为河南大行台,随机应变地讨伐和防御。秋季七月壬寅日,派兼散骑常侍元廓出使萧衍。八月,将洛阳的汉、魏《石经》迁到邺城。齐献武王从邺城率军向西征伐,齐文襄王在晋州会合。九月,包围玉壁以挑衅敌军,元宝炬、宇文黑獭不敢应战。冬季十一月,齐献武王生病,撤军返回。齐文襄王前往晋阳。这一年,室韦、勿吉、地豆于、高丽、蠕蠕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五年春正月丙午日,齐献武王在晋阳去世,朝廷秘不发丧。辛亥日,司徒侯景反叛,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响应。侯景进入并占据颍城,诱骗擒获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人。派司空韩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胜、可朱浑道元、左卫将军刘丰等率军讨伐。侯景于是派使者向元宝炬投降,请求出兵救援。元宝炬派部将李景和、王思政率骑兵前往援助。王思政等进入并占据颍川,侯景于是逃往豫州。乙丑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二月,侯景又背叛元宝炬,归附萧衍。萧衍任命侯景为河南大将军,代行皇帝制命。夏季四月壬申日,大将军齐文襄王来朝。甲午日,派兼散骑常侍李纬出使萧衍。五月丁酉朔日,大赦天下。戊戌日,任命尚书右仆射、襄城王元旭为太尉。甲辰日,任命太原公今上为尚书令,兼领中书监,其余职务照旧,并让他参与处理政事。任命青州刺史尉景为大司马,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库狄于为太师,任命录尚书事孙腾为太傅,任命汾州刺史贺仁为太保,任命司空韩轨为司徒,任命领军将军可朱浑道元为司空,任命司徒高隆之兼录尚书事,任命除州刺史慕容绍宗为尚书左仆射,任命高阳王元斌为右仆射。戊午日,大司马尉景去世。六月,司徒韩轨、司空可朱浑道元等从颍州撤军。乙酉日,皇帝在东堂为齐献武王举哀,穿缌麻丧服。下诏令尚书右仆射、高阳王元斌兼任大鸿胪卿,前往晋阳监督办理丧事;太尉、襄城王元旭兼任尚书令,奉诏前往宣慰。秋季七月戊戌日,下诏追赠齐献武王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的玺绶,赐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并具备九锡的礼仪,谥号为献武王。任命齐文襄王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勃海王。壬寅日,下诏令齐文襄王代理处理军国政务,派中使郑重劝谕。八月,齐文襄王入朝,坚决辞让丞相之职,皇帝下诏恢复授予大将军,其余照旧。甲申日,将齐献武王安葬在邺城西北,皇帝车驾在漳水边举行祖祭送行。九月,齐文襄王返回晋阳。辛酉日,萧衍派他的侄子贞阳侯萧渊明率军侵犯徐州,在寒山筑坝拦截泗水,灌水淹彭城,以响应侯景。冬季十月乙酉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高岳、潘相乐共同讨伐萧渊明。十一月,大败萧渊明,俘获萧渊明及其两个儿子萧瑀、萧道,以及将帅二百多人,俘虏和斩杀五万人,因寒冷困乏投水而死的人数不胜数。十二月乙亥日,萧渊明到达宫阙,皇帝登临阊阖门责备他后又宽赦了他。高岳等回师讨伐侯景。这一年,高丽、勿吉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六年春正月己亥日,大都督高岳等在涡阳大败侯景,俘虏和斩杀五万多人,其余人溺死在涡水中,河水因此几乎不流。侯景逃往淮南。己未日,齐文襄王来朝,请求把寒山俘获的人赏赐给百官和督将等人,分别给予不同数量。二月己卯日,萧衍派使者到宫阙请求和议,并送信哀悼齐文襄王。齐文襄王返回晋阳。三月癸巳日,任命太尉、襄城王元旭为大司马,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辛亥日,因为冬春久旱,分别赦免罪犯。夏季四月甲子日,吏部令史张永和、青州人崔阔等伪造身份冒充授官,事情被发觉后进行纠察查办,查出首犯六万多人。秋季八月甲戌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大行台,与太尉高岳、司徒韩轨、大都督刘丰等讨伐颍川的王思政,引洧水灌城。九月乙酉日,萧衍派使者来朝贡。冬季十月戊申日,侯景渡过长江,拥立萧衍的弟弟之子临贺王萧正德为主,进攻建业。这一年,高丽、室韦、蠕蠕、吐谷浑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七年春正月戊辰日,萧衍的侄子、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以钟离归附,封为兰陵郡开国公、吴郡王。三月丁卯日,侯景攻克建业,又拥立萧衍为主。萧衍的侄子、北兖州刺史、定襄侯萧祗和相谭侯萧退来投降。萧衍江北的各郡国都归附。夏季四月,大行台慕容绍宗和大都督刘丰遭遇暴风,溺水而死。甲辰日,诏令任命齐文襄王为相国、齐王,赐绿綟绶(绿色印绶),享有赞拜不名(朝拜时由赞礼官称颂功德而不直呼其名)、入朝不趋(入朝时不必快步行走)、剑履上殿(可以佩剑、穿鞋登殿)的礼遇;封给他冀州的勃海、长乐、安德、武邑四郡,瀛州的河间等五郡,食邑十五万户,其余待遇依旧。齐王坚决推辞。这一月,侯景杀死萧衍,拥立萧衍的儿子萧纲为君主。五月,齐文襄王率军从鄴前往颍川。六月丙申日,攻克颍州,擒获宝炬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东道大行台、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以及颍州刺史皇甫僧显等人和一万多名战士,男女数万口。齐文襄王于是前往洛州。秋季七月,齐文襄王从南方征讨回来,请求宽赦王思政的罪。八月辛卯日,下诏立皇子元长仁为皇太子。齐文襄王在府第去世,朝廷秘不发丧。癸巳日,大赦天下,内外百官都加授两级。甲午日,齐王前往晋阳。
冬十月癸未,以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坦为太傅。甲午,以开府仪同三司潘相乐为司空。十有二月甲辰,吴郡王萧正表薨。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是岁,蠕蠕、地豆于、室韦、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八年春正月辛酉,帝为齐文襄王举哀于东堂。丁卯,诏赠齐文襄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绶,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备九锡之礼,谥曰文襄王。戊辰,诏齐王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契丹国并遣使朝贡。二月甲申,葬齐文襄王,车驾祖于漳滨。庚寅,以尚书令高隆之为太保。三月庚申,进齐郡王爵为齐王。夏四月乙巳,蠕蠕遣使朝贡。五月甲寅,诏齐王为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二十万户,备九锡之礼;以齐国太妃为王太后,王妃为王后。丙辰,诏归帝位于齐国,即日逊于别宫。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为中山王,邑一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各一千户;奉绢三万匹,钱一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三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于中山国立魏宗庙。二年十二月己酉,中山王殂,时年二十八。三年二月,奉谥曰孝静皇帝,葬于漳西山岗。其后发之,陵崩,死者六十人。帝好文学,美容仪。力能挟石师子以逾墙,射无不中。嘉辰宴会,多命郡臣赋诗,从容沉雅,有孝文风。齐文襄王嗣事,甚忌焉,以大将军中兵参军崔季舒为中书黄门侍郎,令监察动静,小大皆令季舒知。文襄与季舒书曰:“痴人复何似?痴势小差未?”帝尝与猎于鄴东,驰逐如飞。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从后呼帝曰:“天子莫走马,大将军怒。”文襄尝侍饮,大举觞曰:“臣澄劝陛下酒。”帝不悦,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文襄怒曰:“朕!朕!狗脚朕!”文襄使季舒殴帝三拳,奋衣而出。明日,文襄使季舒劳帝,帝亦谢焉。赐绢,季舒未敢受,以启文襄,文襄使取一段。帝束百匹以与之,曰:“亦一段耳!”帝不堪忧辱,咏谢灵运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动君子。”常侍侍讲荀济知帝意,乃与华山王大器、元瑾密谋,于宫内为山,而作地道向北城。至千秋门,门者觉地下响动,以告文襄。文襄勒兵入宫,曰:“陛下何意反邪!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负陛下邪!”将杀诸妃嫔。帝正色曰:“王自欲反,何关于我?我尚不惜身,何况妃嫔!”文襄下床叩头,大啼谢罪。于是酣饮,夜久乃出。居三日,幽帝于含章堂,大器、瑾等皆见烹于市。及将禅位于文宣,襄城王旭及司徒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郎赵彦琛等求入奏事。帝在昭阳殿见之。旭曰:“五行递运,有始有终。齐王圣德钦明,万姓归仰。臣等昧死闻奏,愿陛下则尧禅舜。”帝便敛容答曰:“此事推挹已久,谨当逊避。”又云:“若尔,须作诏书。”侍郎崔劭、裴让之奏云:“诏已作讫。”即付杨愔,进于帝,凡十条。书讫,帝曰:“将安朕何所?复若为而去?”杨愔对曰:“在北城别有馆宇,还备法驾,依常仗卫而去。”帝乃下御座,步就东廊,口咏范尉宗《后汉书赞》云:“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所司奏请发,帝曰:“古人念遗簪弊履,欲与六宫别,可乎?”高隆之曰:“今天下犹陛下之天下,况在后宫。”乃与夫人妃嫔已下诀,莫不欷歔掩涕。嫔赵国李氏诵陈思王诗云:“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皇后已下皆哭。直长赵德以故犊车一乘候于东上阁。帝上车,德超上车持帝。帝肘之曰:“朕畏天顺人,授位相国,何物奴,敢逼人!”赵德尚不下。及出云龙门,王公百僚衣冠拜辞。帝曰:“今日不减常道乡公、汉献帝。”众皆悲怆,高隆之泣洒。遂入北城下司马子如南宅。及文宣行幸,常以帝自随。帝后封太原公主,常为帝尝食以护视焉。竟遇酖而崩。
译冬季十月癸未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元坦为太傅。甲午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潘相乐为司空。十二月甲辰日,吴郡王萧正表去世。己酉日,任命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这一年,蠕蠕、地豆于、室韦、高丽、吐谷浑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八年春正月辛酉,皇帝在东堂为齐文襄王举行哀悼仪式。丁卯,下诏追赠齐文襄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等名号,并赐齐王玺绶、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备办九锡之礼,谥为文襄王。戊辰,下诏任齐王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和契丹国都派使者入朝进贡。二月甲申,安葬齐文襄王,皇帝车驾在漳水边为他举行祖祭。庚寅,任尚书令高隆之为太保。三月庚申,将齐郡王的爵位进封为齐王。夏四月乙巳,蠕蠕派使者入朝进贡。五月甲寅,下诏任齐王为相国,总领百官,封给冀州的勃海、长乐、安德、武邑四郡,瀛州的河间、高阳、章武三郡,定州的中山、常山、博陵三郡,共十郡、二十万户,备办九锡之礼;任齐国太妃为王太后,王妃为王后。丙辰,下诏把皇位交给齐国,当天退居别宫。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皇帝为中山王,食邑一万户;上书时不称臣,答复时不称诏,使用天子的旌旗,奉行魏的正朔,乘坐五时副车;封中山王的诸子为县公,食邑各一千户;赐给绢三万匹、钱一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三百人、水碾一具、田一百顷、园一所;在中山国建立魏的宗庙。天保二年十二月己酉,中山王去世,时年二十八岁。三年二月,奉上谥号为孝静皇帝,葬在漳水以西的山岗。后来陵墓被发掘,墓室崩塌,死了六十人。皇帝喜好文学,容貌仪表很美。力气大得能夹起石狮子翻过墙,射箭没有射不中的。逢到嘉辰宴会,他常命郡臣作诗,神态从容,情致深沉雅正,很有孝文帝的风采。齐文襄王高澄继承大业后,非常忌惮他,便任大将军中兵参军崔季舒为中书黄门侍郎,命他监察皇帝的一举一动,无论大小事情都让季舒知道。文襄王给季舒写信说:“这个痴人又怎么样了?痴病的势头稍微减轻了吗?”皇帝曾与文襄王在邺城东面打猎,纵马追逐,快如飞驰。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在后面呼喊皇帝说:“天子不要纵马,大将军会发怒。”文襄王曾侍奉皇帝饮酒,举起大杯说:“臣高澄劝陛下饮酒。”皇帝不高兴,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我又何必用这种办法活着!”文襄王怒道:“朕!朕!狗脚朕!”文襄王命崔季舒打皇帝三拳,随后振衣而出。第二天,文襄王派崔季舒慰问皇帝,皇帝也向他道谢。文襄王赏赐绢帛,季舒不敢接受,便禀告文襄王,文襄王命他取一段。皇帝把一百匹绢捆起来送给他,说:“也不过是一段罢了!”皇帝不堪忧愁和侮辱,吟咏谢灵运的诗说:“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动君子。” 常侍侍讲荀济了解皇帝的心意,于是与华山王大器、元瑾秘密谋划,在宫中堆土造山,并挖地道通向北城。地道挖到千秋门时,守门人察觉地下有响动,报告了文襄王。文襄王率兵进入宫中,说:“陛下想要谋反吗!我父子对国家社稷有功,哪里对不起陛下了!”还准备杀掉各位妃嫔。皇帝神色严正地说:“大王自己想谋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尚且不惜自己的性命,何况妃嫔呢!”文襄王下床叩头,大哭着谢罪。于是两人畅饮,直到深夜文襄王才离开。过了三天,文襄王把皇帝幽禁在含章堂,大器、元瑾等人都在市中被烹杀。到了将要把帝位禅让给文宣帝时,襄城王元旭以及司徒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郎赵彦琛等请求入宫奏事。皇帝在昭阳殿接见他们。元旭说:“五行循环运行,有开始也有终结。齐王圣明有德,百姓都归附仰望。臣等冒死上奏,希望陛下效法尧禅让给舜。”皇帝于是收敛神色回答说:“这件事推辞谦让已经很久了,我谨当退位避让。”又说:“既然如此,必须写诏书。”侍郎崔劭、裴让之奏说:“诏书已经写好了。”随即交给杨愔,杨愔呈给皇帝,共有十条。皇帝看完后说:“将把我安置到什么地方?” 又将怎样处置我再离开这里?”杨愔回答说:“北城另有馆舍,还会准备法驾,按照平常的仪仗和卫队送您离开。”皇帝于是走下御座,步行到东廊,口中吟咏范晔《后汉书赞》说:“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有关官署奏请启程,皇帝说:“古人尚且留恋遗失的簪子和破旧的鞋子,我想同六宫告别,可以吗?”高隆之说:“今天下仍是陛下的天下,何况后宫呢。”于是皇帝同夫人、妃嫔以下诀别,她们无不抽泣掩泪。嫔妃中赵国人李氏吟诵陈思王的诗说:“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皇后以下都哭了。直长赵德驾着一辆旧犊车在东上阁等候。皇帝上车,赵德也跳上车扶持皇帝。皇帝用肘碰他,说:“朕畏惧上天、顺从人意,把帝位交给相国,什么东西奴才,竟敢逼迫人!”赵德仍不下车。车出了云龙门,王公百官穿戴朝服前来拜别。皇帝说:“今天的情形不比常道乡公、汉献帝好多少。”众人都悲痛不已,高隆之哭得眼泪直流。皇帝于是进入北城,住在司马子如的南宅。文宣帝出巡时,常常带皇帝同行。皇帝后来封为太原公主,常替皇帝尝食物,并加以保护照料。最终还是遇到毒酒而死。
列传第一 皇后列传汉因秦制,帝之祖母曰太皇太后,母曰皇太后,妃曰皇后,余则多称夫人 ,随世增损,非如《周礼》有夫人、嫔妇、御妻之定数焉。魏晋相因,时有升降,前史言之具矣。魏氏王业之兆虽始于神元,至于昭成之前,世崇俭质,妃嫱嫔御,率多阙焉 ,惟以次第为称。而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帝,妃后无闻。太祖追尊祖妣,皆从帝谥谥为皇后,始立中宫,余妾或称夫人,多少无限,然皆有品次。世祖稍增左右昭仪及贵人、椒房、中式数等,后庭渐已多矣。又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世祖、高宗缘保母劬劳之恩,并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高祖改定内官,左右昭仪位视大司马,三夫人视三公,三嫔视三卿,六嫔视六卿,世妇视中大夫,御女视元士。后置女职,以典内事。内司视尚书令、仆。作司、大监、女侍中三官视二品。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书史、书女、小书女五官,视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宫人视四品,春衣、女酒、女飨、女食、奚官女奴视五品。神元皇后窦氏,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也。宾临终,诫其二子速侯、回题,令善事帝。及宾卒,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 ,语颇漏泄。帝闻之,知其终不奉顺,乃先图之。于是伏勇士于宫中,晨起以佩刀杀后,驰使告速侯等,言后暴崩。速侯等惊走来赴,因执而杀之。文帝皇后封氏,生桓、穆二帝,早崩。桓帝立,乃葬焉。高宗初,穿天渊池 ,获一石铭,称桓帝葬母封氏,远近赴会二十余万人。有司以闻,命藏之太庙。次妃兰氏,生二子,长子曰蓝,早卒;次子,思帝也。桓帝皇后祁氏,生三子,长曰普根,次惠帝,次炀帝。平文崩,后摄国事,时人谓之女国。后性猛忌,平文之崩,后所为也。平文皇后王氏,广宁人也。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于平文,生昭成帝。平文崩,昭成在衤强衤保。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皇子。后匿帝于裤中,惧人知,咒曰:“若天祚未终者,汝便无声。”遂良久不啼,得免于难。昭成初欲定都于氵垒源川,筑城郭,起宫室,议不决。后闻之,曰:“国自上世,迁徙为业。今事难之后,基业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寇来,难卒迁动。”乃止。烈帝之崩,国祚殆危,兴复大业,后之力也。十八年崩,葬云中金陵。太祖即位,配飨太庙。昭成皇后慕容氏,元真之女也。初,帝纳元真妹为妃,未几而崩。元真复请继好。遣大人长孙秩逆后,元真送于境上。后至,有宠,生献明帝及秦明王。后性聪敏多知,沉厚善决断,专理内事,每事多从。初,昭成遣卫辰兄悉勿祈还部落也,后戒之曰:“汝还,必深防卫辰。辰奸猾,终当灭汝。”悉勿祈死,其子果为卫辰所杀,卒如后言。建国二十三年崩。太祖即位,配飨太庙。献明皇后贺氏,父野于,东部大人。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太祖及故臣吏避难北徙。俄而,高车奄来抄掠,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中路失辖,后惧,仰天而告曰:“国家胤胄,岂止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遂驰,轮正不倾。行百余里,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后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帝姑为显弟亢泥妻,知之,密以告后,梁眷亦来告难。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向晨,故惊厩中群马,显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故显不使急追。太祖得至贺兰部,群情未甚归附。后从弟外朝大人悦,举部随从,供奉尽礼。显怒,将害后。后夜奔亢泥家,匿神车中三日。亢泥举室请救,乃得免。会刘显部乱,始得亡归。后后弟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举兵围逼行宫。后出谓染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杀吾子也?”染干惭而去。后后少子秦王觚使于燕,慕容垂止之。后以觚不返,忧念寝疾,皇始元年崩,时年四十六,祔葬于盛乐金陵。后追加尊谥,配飨焉。道武皇后慕容氏,宝之季女也。中山平,入充掖庭,得幸。左丞相卫王仪等奏请立皇后,帝从群臣议,令后铸金人,成,乃立之,告于郊庙。封后母孟为漂阳君。后崩。道武宣穆皇后刘氏,刘眷女也。登国初,纳为夫人,生华阴公主,后生太宗。后专理内事,宠待有加,以铸金人不成,故不得登后位。魏故事,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太祖末年,后以旧法薨。太宗即位,追尊谥号,配飨太庙。自此后宫人为帝母,皆正位配飨焉。明元昭哀皇后姚氏,姚兴女也,兴封西平长公主。太宗以后礼纳之,后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升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礼秩如后焉。是后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泰常五年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而后加谥焉。葬云中金陵。
译列传第一 皇后列传 汉朝沿用秦朝制度,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母亲称皇太后,妃子称皇后,其余多称夫人,随时代有所增减,并不像《周礼》那样规定夫人、嫔、妇、御妻的固定等级和人数。魏、晋也相继沿用这一制度,时有升降,前代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尽了。魏氏王业的征兆虽然始于神元帝,但直到昭成帝以前,世代崇尚俭朴质实,妃、嫱、嫔、御等后妃大多缺略,只按次序称呼。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位皇帝,妃后都没有记载。太祖追尊祖母和祖妣,都依照皇帝的谥号追谥为皇后,这才开始设置中宫;其余妾室有的称夫人,人数多少没有定额,但都设有品级。世祖稍微增加左右昭仪、贵人、椒房、中式等等级,后宫逐渐增多。魏国旧制,册立皇后时必须让她亲手铸造金人,铸成才是吉兆,铸不成就不能立为皇后。世祖、高宗又因为保母辛劳养育的恩德,极力尊崇她们;虽然不合典礼,但从她们所犯的过失中也能看出仁德。高祖改定内官制度:左右昭仪的地位相当于大司马,三夫人相当于三公,三嫔相当于三卿,六嫔相当于六卿,世妇相当于中大夫,御女相当于元士。后来又设置女职,掌管宫廷内部事务。内司的地位相当于尚书令、尚书仆射;作司、大监、女侍中三官相当于二品;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书史、书女、小书女五官相当于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宫人相当于四品;春衣、女酒、女飨、女食、奚官女奴相当于五品。神元皇后窦氏,是没鹿回部大人宾的女儿。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速侯、回题,让他们好好侍奉皇帝。宾死后,速侯等想趁皇帝参加丧事时发动变乱,言语渐渐泄露出去。皇帝听说后,知道他们最终不会奉行顺从,于是先谋划除掉他们。皇帝在宫中埋伏勇士,清晨起床时用佩刀杀死窦氏皇后,再派快马使者告诉速侯等,说皇后突然暴死。速侯等惊慌赶来奔丧,皇帝趁机将他们抓住并杀死。文帝皇后封氏,生下桓帝、穆帝,早年去世。桓帝即位后,才为她安葬。高宗初年,挖掘天渊池时得到一块石碑,上面说桓帝安葬母亲封氏时,远近赶来会葬的有二十多万人。有关官员把此事奏闻,皇帝命令将石碑收藏在太庙。次妃兰氏,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蓝,早年去世;次子就是思帝。桓帝皇后祁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名普根,次子是惠帝,三子是炀帝。平文帝去世后,皇后代理处理国政,当时人称她为“女国”。皇后性情凶猛而多嫉妒,平文帝的死就是她所造成的。平文皇后王氏,是广宁人。她十三岁时因事入宫,受到平文帝宠幸,生下昭成帝。平文帝去世时,昭成帝还在襁褓中。当时国内发生变乱,有人要杀害几位皇子。皇后把昭成帝藏在裤中,害怕被人发现,便诅咒说:“如果上天赐给他的福命还没有终结,你就不要出声。”昭成帝于是很久没有啼哭,得以免除灾难。昭成帝初年想在氵垒源川定都,修筑城郭,兴建宫室,群臣议论不决。皇后听说后说:“国家从上代以来,就以迁徙为业。如今刚经历祸难,根基还没有稳固。如果修筑城郭定居,一旦敌寇到来,就很难迅速迁移。”于是昭成帝停止了这件事。烈帝去世时,国运几乎危亡,后来能够复兴大业,是皇后的力量。皇后在位十八年去世,葬于云中金陵。太祖即位后,让她配享太庙。昭成皇后慕容氏,是元真的女儿。起初,昭成帝纳元真的妹妹为妃,不久她便去世。元真又请求重新结亲,昭成帝派大人长孙秩迎接皇后,元真把她送到边境。皇后到来后受到宠爱,生下献明帝和秦明王。皇后聪慧敏锐,见识广博,性情深沉厚重,善于决断,专门处理宫中事务,昭成帝多听从她的意见。当初昭成帝派卫辰的哥哥悉勿祈回到部落,皇后告诫他说:“你回去以后,一定要严密防备卫辰。卫辰奸诈狡猾,最终一定会消灭你。”悉勿祈死后,他的儿子果然被卫辰杀死,最终和皇后说的一样。建国二十三年,皇后去世。太祖即位后,让她配享太庙。献明皇后贺氏的父亲野于,是东部大人。皇后年轻时因容貌仪表被选入东宫,生下太祖。苻洛在国内侵侮作乱时,皇后与太祖以及旧日臣僚、官吏一起向北迁徙避难。不久,高车人突然来抢掠,皇后乘车与太祖向南躲避贼兵。途中车轴脱落,皇后害怕,仰天祷告说:“国家的后裔,难道会就此断绝灭亡吗!只求神灵扶助。”于是继续奔驰,车轮恢复正常而没有倾覆。走了一百多里,到达七介山南面,才免于灾难。后来刘显派人准备杀害太祖。皇帝的姑母是刘显弟弟亢泥的妻子,她得知此事,秘密告诉了皇后,梁眷也来报告危难。皇后于是命太祖离开。当天夜里,皇后把刘显的使者灌醉。将近天亮时,故意惊动马厩中的群马,刘显的使者起身去看马。皇后哭着对他说:“我的几个儿子起初都在这里,如今全都失踪了。你们是谁杀了他们?”她故意这样说,使刘显没有立即派人急追。太祖得以到达贺兰部,但部众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归附。皇后的堂弟、外朝大人悦率领全体部众跟随太祖,并尽礼供奉。刘显发怒,准备杀皇后。皇后连夜逃到亢泥家,藏在神车中三天。亢泥全家请求救助,她才得以免死。适逢刘显部落发生内乱,皇后才得以逃回。后来皇后的弟弟染干嫉妒太祖得到人心,发兵包围并逼近行宫。皇后出来对染干说:“你们如今打算把我置于何地,竟要杀害我的儿子?”染干感到惭愧,退走了。皇后的幼子秦王觚出使燕国,慕容垂把他扣留。皇后因为觚没有回来,忧虑思念,卧病不起,皇始元年去世,时年四十六岁,附葬于盛乐金陵。后来追加尊号和谥号,让她配享太庙。道武皇后慕容氏,是慕容宝的小女儿。中山平定后,她入宫充任掖庭宫人,受到皇帝宠幸。左丞相卫王仪等上奏请求册立皇后,皇帝采纳群臣意见,命她铸造金人;金人铸成,于是立她为皇后,并向天地和宗庙报告。封皇后的母亲孟氏为漂阳君。后来皇后去世。道武宣穆皇后刘氏,是刘眷的女儿。登国初年,纳入宫中为夫人,生下华阴公主,后来又生太宗。皇后专门处理宫内事务,受到格外宠待;因为铸造金人没有成功,所以不能登上皇后之位。魏国旧制,后宫生下皇子而将立为太子时,皇子的母亲都要赐死。太祖末年,皇后依照旧法去世。太宗即位后,追尊她的谥号,让她配享太庙。从此以后,后宫女子成为皇帝的母亲,都正式立位并配享太庙。明元昭哀皇后姚氏,是姚兴的女儿,姚兴封她为西平长公主。太宗按照皇后的礼仪纳她入宫,后来她成为夫人。由于铸造金人没有成功,她没有升为尊位,但皇帝宠幸她,她的出入、居处和礼秩都同皇后一致。她后来仍想正式立为皇后,但皇后谦让,认为自己不应当居此位。泰常五年去世,皇帝追悔不已,赠给她皇后玺绶,后来又追加谥号。葬于云中金陵。
明元密皇后杜氏,魏郡鄴人,阳平王超之妹也。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有宠,生世祖。及太宗即位,拜贵嫔。泰常五年薨,谥曰密贵嫔,葬云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谥,配飨太庙。又立后庙于鄴,刺史四时荐祀。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复其调役。后甘露降于庙庭。高祖时,相州刺史高闾表修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远制。便可罢祀。”先是,世祖保母窦氏,初以夫家坐事诛,与二女俱入宫。操行纯备,进退以礼。太宗命为世祖保母。性仁慈,勤抚导。世祖感其恩训,奉养不异所生。及即位,尊为保太后,后尊为皇太后,封其弟漏头为辽东王。太后训厘内外,甚有声称。性恬素寡欲,喜怒不形于色,好扬人之善,隐人之过。世祖征凉州,蠕蠕吴提入寇,太后命诸将击走之。真君元年崩,时年六十三。诏天下大临三日,太保卢鲁元监护丧事,谥曰惠,葬崞山,从后意也。初,后尝登崞山,顾谓左右曰:“吾母养帝躬,敬神而爱人,若死而不灭,必不为贱鬼。然于先朝本无位次,不可违礼以从园陵。此山之上,可以终托。”故葬焉。别立后寝庙于崞山,建碑颂德。太武皇后赫连氏,赫连屈丐女也。世祖平统万,纳后及二妹俱为贵人,后立为皇后。高宗初崩,祔葬金陵。太武敬哀皇后贺氏,代人也。初为夫人,生恭宗。神▯元年薨,追赠贵嫔,葬云中金陵。后追加号谥,配飨太庙。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河东王毗妹也。少以选入东宫,有宠。真君元年,生高宗。世祖末年薨。高宗即位,追尊号谥。葬云中金陵,配飨太庙。高宗乳母常氏,本辽西人。太延中,以事入宫,世祖选乳高宗。慈和履顺,有劬劳保护之功。高宗即位,尊为保太后,寻为皇太后,谒于郊庙。和平元年崩,诏天下大临三日,谥曰昭,葬于广宁磨笄山,俗谓之鸣鸡山,太后遗志也。依惠太后故事,别立寝庙,置守陵二百家,树碑颂德。文成文明皇后冯氏,长乐信都人也。父朗,秦、雍二州刺史、西城郡公。母乐浪王氏。后生于长安,有神光之异。朗坐事诛,后遂入宫。世祖左昭仪,后之姑也,雅有母德,抚养教训。年十四,高宗践极,以选为贵人,后立为皇后。高宗崩,故事:国有大丧,三日之后,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皆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显祖即位,尊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逆,显祖年十二,居于谅暗,太后密定大策,诛浑,遂临朝听政。及高祖生,太后躬亲抚养。是后罢令,不听政事。太后行不正,内宠李弈。显祖因事诛之,太后不得意。显祖暴崩,时言太后为之也。承明元年,尊曰太皇太后,复临朝听政。太后性聪达,自入宫掖,粗学书计。及登尊极,省决万机。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放之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于是罢鹰师曹,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于方山,顾瞻川阜,有终焉之志。因谓群臣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必远祔山陵,然后为贵哉!吾百年之后,神其安此。”高祖乃诏有司营建寿陵于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将终为清庙焉。太和五年起作,八年而成,刊石立碑,颂太后功德。太后以高祖富于春秋,乃作《劝戒歌》三百余章,又作《皇诰》十八篇,文多不载。太后立文宣王庙于长安,又立思燕佛图于龙城,皆刊石立碑。太后又制:内属五庙之孙,外戚六亲缌麻,皆受复除。性俭素,不好华饰,躬御缦缯而已。宰人上膳,案裁径尺,羞膳滋味减于故事十分之八。太后尝以体不安,服庵{艹闾}子。宰人昏而进粥,有蝘蜓在焉,后举匕得之。高祖侍侧,大怒,将加极罚。太后笑而释之。自太后临朝专政,高祖雅性孝谨,不欲参决,事无巨细,一禀于太后。太后多智略,猜忍,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顷,多有不关高祖者。是以威福兼作,震动内外。故杞道德、王遇、张祐、苻承祖等拔自微阉,岁中而至王公;王叡出入卧内,数年便为宰辅,赏赉财帛以千万亿计,金书铁券,许以不死之诏。李冲虽以器能受任,亦由见宠帷幄,密加锡赉,不可胜数。后性严明,假有宠待,亦无所纵。左右纤介之愆,动加捶楚,多至百余,少亦数十。然性不宿憾,寻亦待之如初,或因此更加富贵。是以人人怀于利欲,至死而不思退。太后曾与高祖幸灵泉池,燕群臣及籓国使人、诸方渠帅,各令为其方舞。高祖帅群臣上寿,太后忻然作歌,帝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于是和歌者九十人。
译明元密皇后杜氏,是魏郡邺县人,阳平王杜超的妹妹。起初,她以良家女子的身份被选入太子宫,受到宠爱,生下世祖。太宗即位后,授为贵嫔。泰常五年去世,谥为密贵嫔,葬于云中金陵。世祖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让她配享太庙。又在邺县为她建立后庙,刺史四时前往荐献祭祀。因为她是魏郡太后所生之地,免除当地的调役。后来甘露降在庙庭中。高祖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请求修缮后庙。高祖下诏说:“妇人功业成于外部,按理不能独自享祀;阴必须配阳,才能成就天地之道。从未听说有莘国为太姒单独立庙祭祀。这座庙是先皇所立,只是一时的极端感念,并非治理长久世代的制度。现在可以停止祭祀。” 此前,世祖的保母窦氏,起初因夫家获罪而被诛杀,她与两个女儿一同入宫。她操守纯正完备,进退都合乎礼法。太宗命她担任世祖的保母。她性情仁慈,勤勉地抚养和教导世祖。世祖感念她的恩德和教诲,奉养她不亚于亲生母亲。世祖即位后,尊她为保太后,后来又尊为皇太后,封她的弟弟漏头为辽东王。太后教导和治理宫内宫外,很有声望。她性情恬淡朴素,欲望很少,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隐瞒别人的过错。世祖征讨凉州时,蠕蠕的吴提入侵,太后命将领们出兵把他击退。真君元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下诏天下服丧三日,由太保卢鲁元监护丧事,谥为惠,葬在崞山,这是遵从太后的意愿。当初,太后曾登上崞山,回头对左右说:“我养育皇帝成人,敬奉神灵而爱护百姓,如果死后神灵不灭,也一定不会成为卑贱的鬼魂。但我在先朝本来没有位次,不能违背礼制而附葬帝王园陵。这座山上可以作为我最终托身之处。”所以葬在那里。又在崞山另建后寝庙,立碑颂扬她的功德。太武皇后赫连氏,是赫连屈丐的女儿。世祖平定统万后,纳她和她的两个妹妹都为贵人,后来立她为皇后。高宗初年去世,附葬于金陵。太武敬哀皇后贺氏,是代人。起初为夫人,生下恭宗。神▯元年去世,追赠为贵嫔,葬于云中金陵。后来又追加尊号和谥号,让她配享太庙。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是河东王毗的妹妹。年轻时被选入东宫,受到宠爱。真君元年,生下高宗。世祖末年去世。高宗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葬于云中金陵,配享太庙。高宗的乳母常氏,本是辽西人。太延年间因事入宫,世祖选她来哺育高宗。她慈爱和顺,行为合乎礼法,有辛劳保护之功。高宗即位后,尊她为保太后,不久又尊为皇太后,并让她到郊外和宗庙行礼。和平元年去世,下诏天下服丧三日,谥为昭,葬于广宁磨笄山,民间称为鸣鸡山,这是太后的遗愿。依照惠太后的旧例,另建寝庙,设置守陵二百户,立碑颂扬她的功德。文成文明皇后冯氏,是长乐郡信都人。父亲冯朗,任秦、雍二州刺史,封西城郡公;母亲是乐浪王氏。皇后出生在长安,出生时有神光的奇异征兆。冯朗因获罪被诛杀,皇后于是入宫。世祖的左昭仪是皇后的姑母,素来具有母亲般的德行,抚养并教导皇后。皇后十四岁时,高宗即位,因选拔被立为贵人,后来立为皇后。高宗去世后,按照旧例,国家有大丧,三天之后,皇帝使用过的服饰器物全部烧毁,百官和中宫都号哭临丧。皇后悲痛呼喊,自己投进火中,左右救出她,过了很久才苏醒。显祖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反,显祖当时十二岁,正在居谅暗守丧,太后秘密制定大计,诛杀乙浑,于是临朝听政。高祖出生后,太后亲自抚养他。此后停止临朝,不再听理政事。太后行为不正,宠幸内侍李弈。显祖因事把李弈杀死,太后因此不满。显祖突然去世,当时有人说是太后害死了他。承明元年,尊她为太皇太后,又临朝听政。太后性情聪慧通达,自从入宫以来,粗略学习了文字和计数。登上尊位后,她审阅裁决各种政务。高祖下诏说:“朕资质空疏浅薄,年幼时继承帝位,仰赖慈爱而明达的太后,安定四海。想要报答她的恩德,只有佛法可以凭借;凡是鹰、隼等伤害生命的禽鸟,都应放归山林。应当在这里为太皇太后营建灵塔。”于是撤销鹰师曹,把其地改建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览方山,回头看着山川丘陵,已有死后葬在这里的打算。她对群臣说:“舜葬在苍梧,两个妃子也没有随葬。难道一定要远赴山陵附葬,才算尊贵吗?我百年之后,神灵就安居在这里吧。”高祖于是下诏有关官署在方山营建寿陵,又修建永固石室,准备最终作为清庙。太和五年开始营造,八年后完工,刻石立碑,颂扬太后的功德。太后因为高祖年纪尚轻,写作《劝戒歌》三百多章,又写《皇诰》十八篇,文章大多没有载录。太后在长安建立文宣王庙,又在龙城建立思燕佛图,都刻石立碑。太后还制定制度:内属五服以内宗室的孙辈,外戚六亲中服缌麻丧服的,都免除赋役。太后生活俭朴,不喜欢华丽的装饰,亲自只穿用粗绢制成的衣物。厨人进献膳食时,食案直径才一尺,菜肴滋味比旧例减少十分之八。太后曾因身体不适,服用庵{艹闾}子。厨人在黄昏时送进粥,粥中有一只壁虎,太后用匕取出它。高祖侍立在旁,大怒,准备施以重罚。太后笑着把厨人释放了。自从太后临朝专政,高祖一向孝顺谨慎,不愿参与决断,事情无论大小都听凭太后处理。太后多有智谋,猜疑而残忍,能够处置大事,生杀赏罚往往片刻之间决定,许多事情甚至不经过高祖。因此威权和恩惠同时施行,震动宫内宫外。所以杞道德、王遇、张祐、苻承祖等人从地位卑微的宦官中被提拔,一年之内便升到王公;王叡出入太后的卧室,几年间便做了宰辅,赏赐财帛以千万亿计,还赐给金书铁券和免死诏书。李冲虽凭才干得到任用,也因为在帷幄之中受到宠信,暗中得到的赏赐数不胜数。太后性情严明,即使是受到宠待的人,也不放纵他们。左右近臣即使有极小的过错,也动辄施以杖打,多至一百多下,少也有几十下。但她性情不记宿怨,不久仍像从前一样对待受罚者,有时还因此使其更加富贵。所以人人都被利欲牵制,直到死也不想着退身。太后曾与高祖幸临灵泉池,宴请群臣、藩国使者和各地首领,命他们分别表演本方的舞蹈。高祖率群臣向太后祝寿,太后高兴地作歌,高祖也应和作歌。于是又命群臣各自说出志向,响应作歌的共有九十人。
太后外礼民望元丕、游明根等,颁赐金帛舆马。每至褒美叡等,皆引丕等参之,以示无私。又自以过失,惧人议己,小有疑忌,便见诛戮。迄后之崩,高祖不知所生。至如李▯、李惠之徒,猜嫌覆灭者十余家,死者数百人,率多枉滥,天下冤之。十四年,崩于太和殿,时年四十九。其日,有雄雉集于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日中而反,虞于鉴玄殿。诏曰:“尊旨从俭,不申罔极之痛;称情允礼,仰损俭训之德。进退思惟,倍用崩感。又山陵之节,亦有成命:内则方丈,外裁掩坎;脱于孝子之心有所不尽者,室中可二丈,坟不得过三十余步。今以山陵万世所仰,复广为六十步。辜负遗旨,益以痛绝。其幽房大小,棺椁质约,不设明器。至于素帐、缦茵、瓷瓦之物,亦皆不置。此则遵先志,从册令,俱奉遗事。而有从有违,未达者或以致怪。梓宫之里,玄堂之内,圣灵所凭,是以一一奉遵,仰昭俭德。其余外事,有所不从,以尽痛慕之情。其宣示远近,著告群司,上明俭诲之善,下彰违命之失。”及卒哭,孝文服衰,近臣从服,三司已下外臣衰服者,变服就练,七品已下尽除即吉。设祔祭于太和殿,公卿已下始亲公事。高祖毁瘠,绝酒肉,不内御者三年。初,高祖孝于太后,乃于永固陵东北里余,豫营寿宫,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缠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虚宫至今犹存,号曰“万年堂”云。文成元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顿丘王峻之妹也。后之生也,有异于常,父方叔恆言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美丽。世祖南征,永昌王仁出寿春,军至后宅,因得后。及仁镇长安,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高宗登白楼望见,美之,谓左右曰:“此妇人佳乎?”左右咸曰“然”。乃下台,后得幸于斋库中,遂有娠。常太后后问后,后云:“为帝所幸,仍有娠。”时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别加验问,皆相符同。及生显祖,拜贵人。太安二年,太后令依故事,令后具条记在南兄弟及引所结宗兄洪之,悉以付托。临诀,每一称兄弟,辄拊胸恸泣,遂薨。后谥曰元皇后,葬金陵,配飨太庙。献文思皇后李氏,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惠之女也。姿德婉淑,年十八,以选入东宫。显祖即位,为夫人,生高祖。皇兴三年薨,上下莫不悼惜。葬金陵。承明元年追崇号谥,配飨太庙。孝文贞皇后林氏,平原人也。叔父金闾,起自阉官,有宠于常太后,官至尚书、平凉公。金闾兄胜为平凉太守。金闾,显祖初为定州刺史。未几为乙浑所诛,兄弟皆死。胜无子,有二女,入掖庭。后容色美丽,得幸于高祖,生皇子恂。以恂将为储贰,太和七年后依旧制薨。高祖仁恕,不欲袭前事,而禀文明太后意,故不果行。谥曰贞皇后,葬金陵。及恂以罪赐死,有司奏追废后为庶人。孝文废皇后冯氏,太师熙之女也。太和十七年,高祖既终丧,太尉元丕等表以长秋未建,六宫无主,请正内位。高祖从之,立后为皇后。高祖每遵典礼,后及夫、嫔以下接御皆以次进。车驾南伐,后留京师。高祖又南征,后率六宫迁洛阳。及后父熙、兄诞薨,高祖为书慰以叙哀情。及车驾还洛,恩遇甚厚。高祖后重引后姊昭仪至洛,稍有宠,后礼爱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入宫掖,素见待念,轻后而不率妾礼。后虽性不妒忌,时有愧恨之色。昭仪规为内主,谮构百端。寻废后为庶人。后贞谨有德操,遂为练行尼。后终于瑶光佛寺。孝文幽皇后,亦冯熙女。母曰常氏,本微贱,得幸于熙,熙元妃公主薨后,遂主家事。生后与北平公夙。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贵宠,乃简熙二女俱入掖庭,时年十四。其一早卒。后有姿媚,偏见爱幸。未几疾病,文明太后乃遣还家为尼。高祖犹留念焉。岁余而太后崩。高祖服终,颇存访之。又闻后素疹痊除,遣阉官双三念玺书劳问,遂迎赴洛阳。及至,宠爱过初,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拜为左昭仪,后立为皇后。
译太后表面上礼遇民间有声望的元丕、游明根等人,赏赐金帛车马。每当褒奖王叡等人时,都把元丕等人一起召来参与,以表示自己没有偏私。她又因为自认为有过失,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只要稍有疑忌,便把人诛杀。直到太后去世,高祖也不知道其中的真相。至于李▯、李惠这一类因猜疑嫌忌而家破人亡的,有十多家,死者数百人,大多是冤枉滥杀,天下人都为他们鸣冤。十四年,太后在太和殿去世,时年四十九岁。当天,有一只雄雉飞集在太华殿。高祖五天不饮酒、不进食,哀毁思慕超过礼制。谥为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中午举行返虞之礼,在鉴玄殿安神。高祖下诏说:“遵从太后的遗命而实行俭葬,不能完全表达无边的哀痛;若完全顺合感情而合乎礼制,又会损害太后崇尚俭朴的德行。反复思量,越发感到悲痛。关于山陵的规制,她也已有遗命:墓室内部只要一丈见方,外部只须足以掩埋墓穴;如果孝子的心意有所未尽,墓室可以扩大到二丈,坟丘不得超过三十多步。如今因为山陵是万世所仰望的所在,又扩大到六十步。辜负了她的遗命,更使我痛断肝肠。墓室的大小、棺椁都应质朴简约,不设置明器。至于素帐、粗绢褥垫、陶瓷瓦器等物,也一概不置。这些都是遵守先志、按照册令办理,以共同奉行太后的遗命。有的遵从、有的违背,未能通晓的人或许会感到奇怪。梓宫之中、玄堂以内,是圣灵凭依之处,所以一一遵守遗命,以彰明她崇尚俭朴的德行。其他外部事务,有不完全遵从的,是为了尽到哀痛思慕之情。应把这些向远近公布,明白告知各官署,向上彰显俭朴教诲的善意,向下表明违背遗命的过失。”举行卒哭礼后,孝文帝穿丧服,近臣跟随服丧;三司以下的外臣中穿丧服者,改穿练服;七品以下官员全部除去丧服,恢复吉服。在太和殿设置附葬祭祀,公卿以下官员才开始亲自处理政务。高祖因哀伤而身体消瘦,三年不饮酒、不吃肉,也不临幸后宫。起初,高祖对太后很孝顺,于是在永固陵东北一里多的地方预先营造寿宫,有死后仍能遥望太后的心愿。迁都洛阳后,高祖亲自上表,请以缠西作为山园墓地,而方山的空宫至今仍保存着,号称“万年堂”。文成元皇后李氏,是梁国蒙县人,顿丘王李峻的妹妹。皇后出生时有异常征兆,父亲李方叔常说这个女儿将来一定大贵。长大后,姿态容貌美丽。世祖南征时,永昌王仁从寿春出兵,军队到达皇后住宅,于是得到皇后。永昌王仁镇守长安时,因事被诛杀,皇后和家人被送到平城宫。高宗登上白楼时看见她,认为她很美,对左右说:“这个妇人美好吗?”左右都说“是”。高宗于是下楼,皇后在斋库中受到宠幸,因而怀孕。常太后后来询问皇后,皇后说:“被皇帝宠幸,已经怀孕。”当时守库人也私下在墙上写下此事,另外加以查验询问,结果都相互符合。皇后生下显祖后,被授为贵人。太安二年,太后命令依照旧例,让皇后把留在南方的兄弟以及她所结交的宗族兄长洪之等人的情况逐条记下,全部交代托付。临别时,每提到一个兄弟,皇后就拍胸悲泣,于是去世。谥为元皇后,葬于金陵,配享太庙。献文思皇后李氏,是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李惠的女儿。她姿态品德温婉贤淑,十八岁时被选入东宫。显祖即位后,封为夫人,生下高祖。皇兴三年去世,上下无不哀悼惋惜。葬于金陵。承明元年追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孝文贞皇后林氏,是平原人。她的叔父金闾从宦官起家,受到常太后宠信,官至尚书,封平凉公。金闾的哥哥林胜任平凉太守。金闾在显祖初年任定州刺史,不久被乙浑诛杀,兄弟都死了。林胜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后来入宫。皇后容貌美丽,受到高祖宠幸,生下皇子恂。因为恂将要被立为太子,太和七年皇后依照旧制去世。高祖仁慈宽厚,不想沿袭过去的做法,但又听从文明太后的意思,所以最终没有执行。谥为贞皇后,葬于金陵。后来恂因获罪被赐死,有司奏请追废皇后为庶人。孝文废皇后冯氏,是太师冯熙的女儿。太和十七年,高祖服满丧期后,太尉元丕等上表说长秋宫尚未建立,六宫没有主人,请求正式确定内宫之位。高祖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立冯氏为皇后。高祖每次遵循典礼,皇后以及夫人、嫔妃以下接待皇帝,都按次序进见。皇帝南征时,皇后留守京师。高祖再次南征,皇后率领六宫迁往洛阳。皇后的父亲冯熙、哥哥冯诞去世后,高祖写信慰问,表达哀情。车驾返回洛阳后,对皇后的恩宠优厚。后来高祖又把皇后的姐姐昭仪召到洛阳,渐渐宠爱她,皇后受到的礼遇和宠爱逐渐衰减。昭仪自认为年长,而且较早入宫,向来受到优待和眷顾,便轻视皇后,不遵守妾妃的礼节。皇后虽然性情不嫉妒,仍不时流露惭愧怨恨之色。昭仪谋求成为后宫之主,百般进谗构陷。不久,皇后被废为庶人。她贞洁谨慎而有德操,后来成为修行的尼姑。最终死于瑶光佛寺。孝文幽皇后也是冯熙的女儿。她的母亲常氏,本来地位卑微,受到冯熙宠幸;冯熙的元妃公主去世后,常氏便主持家务,生下幽皇后和北平公冯夙。文明太皇太后想让冯家世代显贵并获得宠幸,于是挑选冯熙的两个女儿一同入掖庭,当时她们十四岁。其中一个不久早逝。幽皇后姿态妩媚,尤其受到宠爱。不久她生病,文明太后便派人送她回家做尼姑。高祖仍然思念她。一年多后文明太后去世。高祖服丧期满,仍多方询问她的情况。又听说她原来的疹病已经痊愈,便派宦官双三带着玺书慰问她,随后迎接她到洛阳。她到达后,宠爱超过从前,专门在夜间侍寝,宫人很少再能进见。授为左昭仪,后来立为皇后。
始以疾归,颇有失德之闻。高祖频岁南征,后遂与中官高菩萨私乱。及高祖在汝南不豫,后便公然丑恣,中常侍双蒙等为其心腹。中常侍剧鹏谏而不从,愤惧致死。是时,彭城公主,宋王刘昶子妇也,年少嫠居。北平公冯夙,后之同母弟也,后求婚于高祖,高祖许之。公主志不愿,后欲强之。婚有日矣,公主密与侍婢及家僮十余人,乘轻车,冒霖雨,赴悬瓠奉谒高祖,自陈本意,因言后与菩萨乱状。高祖闻而骇愕,未之全信而秘匿之,惟彭城王侍疾左右,具知其事。此后,后渐忧惧,与母常氏求托女巫,祷厌无所不至,愿高祖疾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命者,赏报不赀。又取三牲宫中妖祠,假言祈福,专为左导。母常或自诣宫中,或遣侍婢与相报答。高祖自豫州北幸鄴,后虑还见治检,弥怀危怖,骤令阉人托参起居,皆赐之衣裳,殷勤托寄,勿使漏泄。亦令双蒙充行,省其信不。然惟小黄门苏兴寿密陈委曲。高祖问其本末,敕以勿泄。至洛,执问菩萨、双蒙等六人,迭相证举,具得情状。高祖以疾卧含温室,夜引后,并列菩萨等于户外。后临入,令阉人搜衣中,稍有寸刃便斩。后顿首泣谢,乃赐坐东楹,去御筵二丈余。高祖令菩萨等陈状,又让后曰:“汝母有妖术,可具言之。”后乞屏左右,有所密启。高祖敕中侍悉出,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取卫直刀柱之。后犹不言。高祖乃以绵坚塞整耳,自小语呼整再三,无所应,乃令后言。事隐,人莫知之。高祖乃唤彭城、北海二王令入坐,言:“昔是汝嫂,今乃他人,但入勿避。”二王固辞,不获命。及入,高祖云:“此老妪乃欲白刃插我肋上!可穷问本末,勿有所难。”高祖深自引过,致愧二王。又云:“冯家女不能复相废逐,且使在宫中空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高祖素至孝,犹以文明太后故,未便行废。良久,二王出,乃赐后辞死诀。再拜稽首,涕泣歔欷。令入东房。及入宫后,帝命阉人有所问于后。后骂曰:“天子妇,亲面对,岂令汝传也!”高祖怒,敕后母常入,示与后状,常挞之百余乃止。高祖寻南伐,后留京师。虽以罪失宠,而夫人嫔妾奉之如法。惟令世宗在东宫,无朝谒之事。高祖疾甚,谓彭城王勰曰:“后宫久乖阴德,自绝于天。若不早为之所,恐成汉末故事。吾死之后,可赐自尽别宫,葬以后礼,庶掩冯门之大过。”高祖崩,梓宫达鲁阳,乃行遗诏。北海王详奉宣遗旨,长秋卿白整等入授后药。后走呼不肯引决,曰:“官岂有此也,是诸王辈杀我耳!”整等执持,强之,乃含椒而尽。殡以后礼。梓宫次洛南,咸阳王禧等知审死,相视曰:“若无遗诏,我兄弟亦当作计去之,岂可令失行妇人宰制天下,杀我辈也。”谥曰幽皇后,葬长陵茔内。孝文昭皇后高氏,司徒公肇之妹也。父扬,母盖氏,凡四男三女,皆生于东裔。高祖初,乃举室西归,达龙城镇,镇表后德色婉艳,任充宫掖。及至,文明太后亲幸北部曹,见后姿貌,奇之,遂入掖庭,时年十三。初,后幼曾梦在堂内立,而日光自窗中照之,灼灼而热,后东西避之,光犹斜照不已。如是数夕,后自怪之,以白其父扬,扬以问辽东人闵宗。宗曰:“此奇徵也,贵不可言。”扬曰:“何以知之?”宗曰:“夫日者,君人之德,帝王之象也。光照女身,必有恩命及之。女避犹照者,主上来求,女不获已也。昔有梦月入怀,犹生天子,况日照之徵。此女必将被帝命,诞育人君之象也。”遂生世宗。后生广平王怀,次长乐公主。及冯昭仪宠盛,密有母养世宗之意。后自代如洛阳,暴薨于汲郡之共县,或云昭仪遣人贼后也。世宗之为皇太子,三日一朝幽后,后拊念慈爱有加。高祖出征,世宗入朝,必久留后宫,亲视栉沐,母导隆备。其后有司奏请加昭仪号,谥曰文昭贵人,高祖从之。世宗践阼,追尊配飨。后先葬城西长陵东南,陵制卑局。因就起山陵,号终宁陵,置邑户五百家。肃宗诏曰:“文昭皇太后,德协坤仪,美符文姒,作合高祖,实诞英圣,而夙世沦晖,孤茔弗祔。先帝孝感自衷,迁奉未遂,永言哀恨,义结幽明。废吕尊薄,礼伸汉代。”又诏曰:“文昭皇太后尊配高祖,祔庙定号,促令迁奉,自终及始,太后当主,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以同汉晋之典,正姑妇之礼。庙号如旧。”文昭迁灵榇于长陵兆西北六十步。初开终宁陵数丈,于梓宫上获大蛇长丈余,黑色,头有“王”字,蛰而不动。灵榇既迁,置蛇旧处。
译她起初因患病回家,已有一些失德的传闻。高祖连年南征,皇后于是与中官高菩萨私通。高祖在汝南患病时,皇后便公然放纵丑行,中常侍双蒙等人成为她的心腹。中常侍剧鹏进谏,她不听,剧鹏愤恨恐惧而死。当时彭城公主是宋王刘昶的儿媳,年轻守寡。北平公冯夙是皇后的同母弟,皇后向高祖请求把彭城公主嫁给冯夙,高祖答应了。公主心中不愿,皇后想强迫她。婚期已经定下,公主秘密带着侍婢和家僮十多人,乘轻车,冒着连绵阴雨,赶到悬瓠拜见高祖,陈述自己的本意,并说出皇后与高菩萨私通的情况。高祖听后惊骇,却没有完全相信,便把此事秘密藏下,只有陪侍彭城王治病的近臣知道全部情形。此后,皇后渐渐忧惧,与母亲常氏请求依托女巫,祈祷厌胜,无所不用其极,希望高祖的病不能痊愈,日后自己能像文明太后辅佐幼主、临朝称制那样;若愿望实现,赏赐报答将不可估量。她又取三牲在宫中进行妖邪祭祀,假称祈福,实际上专门为此祈祷。常氏有时亲自到宫中,有时派侍婢与皇后互通消息。高祖从豫州向北巡幸邺城,皇后担心回去后受到查问,更加恐惧,屡次派宦官假托问候皇帝起居,并都赏赐他们衣裳,殷勤嘱托他们保密,不要泄露。她还让双蒙充任使者,暗中查看高祖是否察觉。只有小黄门苏兴寿秘密详细陈述了事情经过。高祖询问事情的始末,命令他不要泄露。到洛阳后,高祖拘捕审问高菩萨、双蒙等六人,几人相互指证,全部查明了实情。高祖因病躺在含温室,夜里召皇后前来,并让高菩萨等人排列在门外。皇后将要进来时,高祖命宦官搜查她的衣服,稍有寸长刀刃便立即斩杀。皇后叩头哭泣谢罪,高祖才赐她坐在东边的楹柱旁,距离御座二丈多。高祖命高菩萨等人陈述罪状,又责问皇后说:“你母亲有妖术,把详情都说出来。”皇后请求屏退左右,有秘密的话要禀告。高祖命中侍全部出去,只让长秋卿白整留在身边,并取卫士的直刀抵住他。皇后仍不肯说。高祖于是用棉花紧紧堵住白整的耳朵,低声呼唤白整几次,见他没有回应,才让皇后开口。事情十分隐秘,旁人都不知道。高祖又叫彭城王、北海王进来坐,说:“她过去是你们的嫂子,如今已经是外人,你们进来不用回避。”两王坚决推辞,但没有得到允许。进来后,高祖说:“这个老妇人竟想把利刃插入我的肋下!你们可以彻底追问事情始末,不要有什么顾忌。”高祖深深自责,使两王感到惭愧。又说:“冯家女不能再废黜驱逐,就暂且让她在宫中空坐;她若有心,完全可以自行去死。你们不要以为我对她还有感情。” 高祖一向极为孝顺,仍顾念文明太后的缘故,没有立即废黜皇后。过了很久,两王出来,高祖才赐皇后辞别赴死。皇后拜了两拜,叩头痛哭,抽泣不止。命她进入东房。她进入宫中后,皇帝命宦官向她询问事情。皇后骂道:“我是天子的妻子,亲自面对天子,难道要由你来传话吗!”高祖大怒,命皇后的母亲常氏进来,把皇后的情状指给她看,常氏被打了一百多下才停手。高祖不久南征,皇后留在京师。虽然因获罪失宠,夫人、嫔妃仍按礼法侍奉她。高祖只命世宗留在东宫,不必入朝拜见皇后。高祖病重时对彭城王勰说:“后宫长久违背阴德,已经自取天谴。如果不早作处置,恐怕会成为汉末的旧事。我死后,可以赐她在别宫自尽,按皇后礼仪安葬,这或许能够掩盖冯门的重大过错。”高祖去世后,梓宫到达鲁阳,才执行遗诏。北海王详奉行遗旨,长秋卿白整等人进入宫中,给皇后送上毒药。皇后逃跑呼喊,不肯自尽,说:“官府哪里会这样做,这是诸王这些人要杀我!”白整等人抓住她,强迫她服药,她才含住椒毒而死。按皇后礼仪殡殓。梓宫停在洛阳南面时,咸阳王禧等得知皇后确实已经死去,彼此对视说:“如果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应当设法除掉她,难道能让一个失德的妇人控制天下、杀害我们这些人吗?” 谥为幽皇后,葬在长陵墓园之内。孝文昭皇后高氏,是司徒公高肇的妹妹。父亲高扬,母亲盖氏,共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出生在东部边地。高祖初年,全家向西迁回,到达龙城镇。镇将上表称赞皇后的品德和柔美艳丽的容貌,认为她适合充任宫中嫔御。皇后到达后,文明太后亲自到北部曹,见到她的姿貌,认为奇异出众,于是让她进入掖庭,当时年十三岁。起初,皇后年幼时曾梦见自己站在堂屋里,阳光从窗中照进来,灼热明亮。她向东向西躲避,阳光仍不断斜照过来。这样连续几个夜晚,皇后感到奇怪,便告诉父亲高扬。高扬拿这件事询问辽东人闵宗。闵宗说:“这是奇异的征兆,贵不可言。”高扬问:“你怎么知道?”闵宗说:“太阳象征君主的德行,是帝王的象征。阳光照在女子身上,必定有皇恩降临到她身上。女子躲避而阳光仍照着,说明君主将来求取她,她无法推辞。从前有人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尚且生下天子,何况是太阳照身的征兆!这个女子一定会承受皇帝的命令,具有生育君主的征象。”后来她生下世宗。皇后又生广平王怀,次子为长乐公主。冯昭仪得宠后,暗中有意抚养世宗。皇后从代地到洛阳,突然死于汲郡共县,有人说是昭仪派人杀害了她。世宗成为皇太子后,每三天到幽后处朝见一次,幽后抚爱他,慈爱格外深厚。高祖出征时,世宗入朝,必定长时间留在后宫,亲自照看皇后的梳洗沐浴,母亲对他的教导抚养极为周全。后来有关官员上奏请求给昭仪追加名号,谥为文昭贵人,高祖批准了。世宗即位后,追尊她并让她配享太庙。皇后原先葬在城西长陵东南,陵墓规制低小。于是就地营建山陵,称为终宁陵,设置五百户守陵邑户。肃宗下诏说:“文昭皇太后的德行符合坤仪,容貌美好如文姒,与高祖结为夫妻,确实生育了英明圣主;可是早年去世,光华埋没,孤独的坟墓没有附葬。先帝孝心发自内心,想迁葬奉祀却没有实现,长久言及此事,哀痛悔恨贯通幽明。废除吕后而尊崇薄太后,使礼制在汉代得到伸张。”又下诏说:“文昭皇太后尊贵地配享高祖,附葬太庙的名号已经确定,应立即迁葬奉祀;从终到始,太后应当居于主位,可以再上尊号,称太皇太后,以符合汉、晋的典制,端正姑母与儿媳的礼法关系。庙号依旧。”文昭皇后的灵柩迁到长陵兆域西北六十步处。起初打开终宁陵数丈时,在梓宫上发现一条一丈多长的黑色大蛇,头上有“王”字,蛰伏不动。灵柩迁走后,就把蛇放回原处。
宣武顺皇后于氏,太尉烈弟劲之女也。世宗始亲政事,烈时为领军,总心膂之任,以嫔御未备,因左右讽谕,称后有容德,世宗乃迎入为贵人。时年十四,甚见宠爱,立为皇后,谒于太庙。后静默宽容,性不妒忌,生皇子昌,三岁夭殁。其后暴崩,宫禁事秘,莫能知悉,而世议归咎于高夫人。葬永泰陵,谥曰顺皇后。宣武皇后高氏,文昭皇后弟偃之女也。世宗纳为贵人,生皇子,早夭,又生建德公主。后拜为皇后,甚见礼重。性妒忌,宫人希得进御。及肃宗即位,上尊号曰皇太后。寻为尼,居瑶光寺,非大节庆,不入宫中。建德公主始五六岁,灵太后恆置左右,抚爱之。神龟元年,太后出觐母武邑君。时天文有变,灵太后欲以后当祸,是夜暴崩,天下冤之。丧还瑶光佛寺,嫔葬皆以尼礼。初,高祖幽后之宠也,欲专其爱,后宫接御,多见阻遏。高祖时言于近臣,称妇人妒防,虽王者亦不能免,况士庶乎?世宗暮年,高后悍忌,夫人嫔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由是在洛二世,二十余年,皇子全育者,惟肃宗而已。宣武灵皇后胡氏,安定临泾人,司徒国珍女也。母皇甫氏,产后之日,赤光四照。京兆山北县有赵胡者,善于卜相,国珍问之。胡云:“贤女有大贵之表,方为天地母,生天地主。勿过三人知也。”后姑为尼,颇能讲道,世宗初,入讲禁中。积数岁,讽左右称后姿行,世宗闻之,乃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而椒掖之中,以国旧制,相与祈祝,皆愿生诸王、公主,不愿生太子。唯后每谓夫人等言:“天子岂可独无兒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及肃宗在孕,同列犹以故事相恐,劝为诸计。后固意确然,幽夜独誓云:“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既诞肃宗,进为充华嫔。先是,世宗频丧皇子,自以春秋长矣,深加慎护。为择乳保,皆取良家宜子者,养于别宫,皇后及充华嫔皆莫得而抚视焉。及肃宗践阼,尊后为皇太妃,后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犹称殿下,下令行事。后改令称诏,群臣上书曰陛下,自称曰朕。太后以肃宗冲幼,未堪亲祭,欲傍《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代行祭礼,访寻故式。门下召礼官、博士议,以为不可。而太后欲以帏幔自鄣,观三公行事,重问侍中崔光。光便据汉和熹邓后荐祭故事,太后大悦,遂摄行初祀。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托,略得佛经大义。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孔,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先是,太后敕造申讼车,时御焉,出自云龙大司马门,从宫西北,入自千秋门,以纳冤讼。又亲策孝秀、州郡计吏于朝堂。太后与肃宗幸华林园,宴群臣于都亭曲水,令王公已下各赋七言诗。太后诗曰:“化光造物含气贞。”帝诗曰:“恭己无为赖慈英。”王公已下赐帛有差。太后父薨,百僚表请公除,太后不许。寻幸永宁寺,亲建刹于九级之基,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及改葬文昭高后,太后不欲令肃宗主事,乃自为丧主,出至终宁陵,亲奠遣事,还哭于太极殿。至于讫事,皆自主焉。后幸嵩高山,夫人、九嫔、公主已下从者数百人,升于顶中。废诸淫祀,而胡天神不在其列。后幸左藏,王公、嫔、主已下从者百余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余匹。唯长乐公主手持绢二十匹而出,示不异众而无劳也。世称共廉。仪同、陈留公李崇,章武王融并以所负过多,颠仆于地,崇乃伤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寻幸阙口温水,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敕示文武。时太后得志,逼幸清河王怿,淫乱肆情,为天下所恶。领军元叉、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于显阳殿,幽太后于北宫,于禁中杀怿。其后太后从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数十人,谋杀叉,复奉太后临朝。事不克,僧敬坐徙边,车渠等死,胡氏多免黜。后肃宗朝太后于西林园,宴文武侍臣,饮至日夕。叉乃起至太后前,自陈外云太后欲害己及腾。太后答云“无此语”。遂至于极昏。太后乃起执肃宗手下堂,言:“母子不聚久,今暮共一宿,诸大臣送我入。”太后与肃宗向东北小阁,左卫将军奚康生谋欲杀叉,不果。自刘腾死,叉又宽怠。太后与肃宗及高阳王雍为计,解叉领军。太后复临朝,大赦改元。自是朝政疏缓,威恩不立,在下牧守,所在贪惏。郑俨污乱宫掖,势倾海内;李神轨、徐纥并见亲侍,一二年中,位总禁要,手握王爵,轻重在心,宣淫于朝,为四方之所厌秽。文武解体,所在乱逆,土崩鱼烂,由于此矣。僧敬又因聚集亲族,遂涕泣谏曰:“陛下母仪海内,岂宜轻脱如此!”后大怒,自是不召僧敬。
译宣武顺皇后于氏,是太尉于烈的弟弟于劲的女儿。世宗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时,于烈任领军,掌握亲信心腹的职务;他以宫中嫔御尚未完备为由,通过左右旁敲侧击地劝说,称赞皇后有容貌和德行,世宗于是迎她入宫,立为贵人。当时她十四岁,深受宠爱,后来立为皇后,并到太庙行礼。皇后沉静宽容,性情不嫉妒,生下皇子昌,但皇子三岁夭折。皇后后来突然去世,宫禁中的事情秘密,没人能够知道详情,世间舆论都把罪责归于高夫人。葬于永泰陵,谥为顺皇后。宣武皇后高氏,是文昭皇后弟弟高偃的女儿。世宗纳她为贵人,生下皇子,皇子早夭,后来又生下建德公主。她被授为皇后,受到极高的礼遇和尊重。她性情嫉妒,宫人很少有机会进宫侍奉皇帝。肃宗即位后,给她上尊号为皇太后。不久她出家为尼,居住在瑶光寺,除非遇到重大的节庆,不进入宫中。建德公主当时才五六岁,灵太后常把她安置在身边,抚养疼爱她。神龟元年,灵太后外出拜见母亲武邑君。当时天象发生变化,灵太后想把灾祸转嫁给皇后,于是皇后当夜突然去世,天下人都为她鸣冤。灵柩送回瑶光佛寺,嫔妃的葬礼也都依照尼姑的礼仪办理。起初,在高祖宠爱幽皇后时,幽皇后想独占宠爱,后宫嫔妃侍寝多被她阻拦。高祖曾对近臣说,妇人嫉妒防范,即使帝王也不能免除,何况士人和百姓呢?世宗晚年,高皇后凶悍而嫉妒,夫人、嫔妃中有人直到皇帝去世都没有得到侍奉。因此,北魏在洛阳的两代皇帝、二十多年间,皇子能够平安长大成人的,只有肃宗一人。宣武灵皇后胡氏,是安定郡临泾县人,司徒国珍的女儿。她的母亲皇甫氏,在生她那天,红光四面照耀。京兆郡山北县有个叫赵胡的人,擅长占卜相面,国珍便向他询问。赵胡说:“这位贤女有大贵的征兆,将来会成为天地之母,生下天子。不要让超过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后来,皇后的姑母出家做了尼姑,很能讲解佛道经义。世宗初年,她入宫在禁中讲经。过了几年,她暗中劝说身边的人称赞皇后的姿色和德行,世宗听说后,便把胡氏召入掖庭,任为承华世妇。当时后宫按照国家旧制,彼此祈祷祝愿,都希望生下王子、公主,却不愿生太子。只有胡氏常对夫人们说:“天子怎么能单独没有儿子?怎么能因为害怕自己一人的死亡,就使皇家不能生育嫡长子呢?”肃宗怀孕后,同列嫔妃仍拿旧例相恐吓,劝她想各种办法。胡氏意志坚定,在深夜独自发誓说:“只要我怀的是男孩,按次序应当成为长子;即使孩子出生后我就死去,我也绝不推辞。”肃宗出生后,她晋升为充华嫔。在此以前,世宗接连失去皇子,自己也觉得年纪大了,便格外谨慎地加以保护。为皇子选择乳母和保姆时,都选取良家中适宜生育的女子,让她们在别宫抚养,皇后和充华嫔都不能亲自抚视。肃宗登上帝位后,尊奉胡氏为皇太妃,后来又尊为皇太后。她临朝听政时,仍称自己为“殿下”,下令办事。后来改称命令为“诏”,群臣上书称“陛下”,她自称“朕”。太后认为肃宗年幼,不能亲自主持祭祀,想依照《周礼》中夫人与国君交替献祭的含义,代替他举行祭礼,便访求旧有仪式。门下省召集礼官、博士商议,认为这样不可行。但太后想用帷幕遮蔽自己,观看三公行礼办事,于是再次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便依据汉和熹邓后代替皇帝主持祭祀的旧事来回答,太后非常高兴,于是代行了首次祭祀。太后天性聪慧明悟,多才多艺。她的姑母既然出家为尼,她从小与姑母相依为命,略微懂得佛经的大意。她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亲笔裁决。她到西林园法流堂游幸,命侍臣射箭,射不中的人便受罚。她又亲自射箭,射中针孔,因此非常高兴,按等级赏赐身边的人布帛。此前,太后下令制造申讼车,时常乘坐它出行:从云龙大司马门出宫,由宫城西北行进,从千秋门入宫,用来受理冤屈诉讼。她还亲自在朝堂考试孝廉、秀才和州郡计吏。太后与肃宗游幸华林园,在都亭曲水宴请群臣,命王公以下各作一首七言诗。太后的诗说:“光辉化育万物,含藏着纯正之气。”皇帝的诗说:“恭敬自持、无为而治,依赖慈母的英明。”王公以下按等级赐给布帛。太后的父亲去世,百官上表请求她按公卿之礼除去丧服,太后不答应。不久,她游幸永宁寺,亲自在九层塔基上建造佛塔,前来参加的僧尼、士人和女子有几万人。到改葬文昭高后时,太后不想让肃宗主持丧事,于是亲自充任丧主,出宫到终宁陵,亲自祭奠并办理遣送之礼,回来后在太极殿哭泣。直到事情办完,全都由她亲自主办。后来太后游幸嵩高山,夫人、九嫔、公主以下随从有几百人,一同登上山顶。她废除各种淫祀,但胡天神不在废除之列。太后又游幸左藏,王公、嫔妃、公主以下随从有一百多人,她命众人各自量力背取布帛,随即赏赐给他们;多的超过二百匹,少的也有一百多匹。只有长乐公主手拿二十匹绢出来,表示不与众人不同,同时也不使自己劳累。当时人称赞她们共同廉洁。仪同、陈留公李崇和章武王元融,因为背负得太多,都跌倒在地;李崇伤了腰,元融甚至伤了脚。当时人编歌说:“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婪之人败坏同类,玷污我们的明主。”不久太后游幸阙口温水,又登鸡头山,亲自射象牙簪,一箭射中,下令把它展示给文武百官。当时太后得势,逼迫并宠幸清河王元怿,纵情淫乱,为天下人所憎恶。领军元叉、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到显阳殿,把太后幽禁在北宫,并在宫禁之中杀死元怿。后来太后的侄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几十人谋杀元叉,又拥护太后重新临朝。事情没有成功,僧敬因罪被流放边地,张车渠等人被处死,胡氏族人多被免官或黜退。后来肃宗到西林园朝见太后,太后宴请文武侍臣,饮酒直到日暮。元叉于是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自称听到外面传言说太后想杀害自己和刘腾。太后回答说:“没有这回事。”宴饮一直到天色极黑。太后于是起身拉着肃宗的手走下堂,说:“母子已经很久没有团聚了,今晚一起住一夜,请各位大臣送我进去。”太后和肃宗向东北方的小阁走去,左卫将军奚康生谋划想杀元叉,但没有成功。自从刘腾死后,元叉又变得宽纵怠惰。太后与肃宗以及高阳王元雍谋划,解除元叉的领军职务。太后重新临朝,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从此朝政松弛,威严和恩德都不能树立,下面各地的牧守官员无不贪婪。郑俨污秽扰乱宫禁,势力倾动天下;李神轨、徐纥都受到亲近宠信,一两年间,官位总揽禁中要职,手中掌握王爵,赏罚轻重全由自己决定,公然在朝廷宣扬淫乱,受到四方厌恶和鄙弃。文武百官离心离德,各地发生叛乱,国家土崩瓦解、鱼烂败坏,都是由此造成的。僧敬又因为召集亲族,流着眼泪进谏说:“陛下作为天下人的母仪,怎么能这样轻率放纵呢?”太后大怒,从此不再召见僧敬。
太后自以行不修,惧宗室所嫌,于是内为朋党,防蔽耳目。肃宗所亲幸者,太后多以事害焉。有蜜多道人,能胡语,肃宗置于左右。太后虑其传致消息,三月三日于城南大巷中杀之。方悬赏募贼,又于禁中杀领左右、鸿胪少卿谷会、绍达,并帝所亲也。母子之间,嫌隙屡起。郑俨虑祸,乃与太后计,因潘充华生女,太后诈以为男,便大赦改年。肃宗之崩,事出仓卒,时论咸言郑俨、徐纥之计。于是朝野愤叹。太后乃奉潘嫔女言太子即位。经数日,见人心已安,始言潘嫔本实生女,今宜更择嗣君。遂立临洮王子钊为主,年始三岁,天下愕然。及武泰元年,尔朱荣称兵渡河,太后尽召肃宗六宫皆令入道,太后亦自落发。荣遣骑拘送太后及幼主于河阴。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及幼主并沉于河。太后妹冯翊君收瘗于双灵佛寺。出帝时,始葬以后礼而追加谥。孝明皇后胡氏,灵太后从兄冀州刺史盛之女。灵太后欲荣重门族,故立为皇后。肃宗颇有酒德,专嬖充华潘氏,后及嫔御并无过宠。太后为肃宗选纳,抑屈人流。时博陵崔孝芬、范阳卢道约、陇西李瓚等女,但为世妇。诸人诉讼,咸见忿责。武泰初,后既入道遂居于瑶光寺。孝静皇后高氏,齐献武王之第二女也。天平四年,娉以为皇后。王前后固辞,帝不许。兴和初,诏侍中、司徒公孙腾,司空公、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司州牧、西河王忭,兼太常卿及宗正卿元孝友等奉诏致礼,并备宫官侍卫,以后驾迎于晋阳之丞相第。五月,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齐受禅,降为中山王妃。后降于尚书左仆射杨遵彦。史臣曰:始祖生自天女,克昌后叶。灵后淫恣,卒亡天下。倾城之戒,其在兹乎?钩弋年稚子幼,汉武所以行权,魏世遂为常制。子贵母死,矫枉之义不亦过哉!高祖终革其失,良有以也。
译太后自认为行为不检点,害怕宗室嫌弃自己,于是在宫中结党营私,防止耳目把真实情况传达出去。肃宗亲近宠幸的人,太后大多找借口加以杀害。有个叫蜜多的道人会说胡语,肃宗把他安排在身边。太后担心他传递消息,便在三月三日于城南的大街中杀了他。太后正悬赏招募刺客时,又在宫禁中杀死领左右、鸿胪少卿谷会和绍达,他们都是皇帝亲近的人。母子之间的嫌隙屡屡产生。郑俨害怕灾祸,于是与太后谋划,借潘充华生女之机,太后假称生的是男孩,便大赦天下并改年号。肃宗突然去世,事情发生得十分仓促,当时舆论都说这是郑俨、徐纥的计谋。于是朝廷内外愤怒叹息。太后便扶立潘嫔的女儿,声称太子即位。过了几天,见人心已经安定,才说潘嫔实际上生的是女儿,现在应当另选继承皇位的君主。于是立临洮王元宝晖之子元钊为主,年仅三岁,天下人都惊愕不已。到了武泰元年,尔朱荣起兵渡河,太后把肃宗后宫的妃嫔全部召来,命她们出家,自己也剃发为尼。尔朱荣派骑兵把太后和幼主押送到河阴。太后对尔朱荣说了许多话,尔朱荣拂袖起身离去。太后和幼主一同被沉入河中。太后的妹妹冯翊君把她收殓埋葬在双灵佛寺。到了出帝时,才按照皇后的礼制重新安葬,并追加谥号。孝明皇后胡氏,是灵太后的堂兄弟、冀州刺史胡盛的女儿。灵太后想使自己的家族门第更加显贵,所以立她为皇后。肃宗颇有嗜酒的毛病,专宠充华潘氏,皇后以及其他嫔妃都没有得到过分的宠爱。太后替肃宗选纳妃嫔,压抑屈辱名门人家的女子。当时博陵崔孝芬、范阳卢道约、陇西李瓒等人的女儿,只被任为世妇。她们的家人前来申诉,全都遭到愤怒斥责。武泰初年,皇后入道后便居住在瑶光寺。孝静皇后高氏,是齐献武王高欢的第二个女儿。天平四年,聘娶她为皇后。高欢前后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兴和初年,下诏命侍中、司徒公孙腾,司空公、襄城王元旭,兼尚书令、司州牧、西河王元忭,兼太常卿及宗正卿元孝友等奉诏行聘礼,并准备宫官和侍卫,带着皇后的车驾到晋阳丞相府迎接她。五月,立高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北齐接受禅让后,她降为中山王妃。后来她向尚书左仆射杨遵彦投降。史臣说:始祖出生于天女,能够使后代昌盛。灵太后淫乱放纵,最终使天下灭亡。倾覆国家的美色之戒,难道就在这里吗?钩弋夫人年幼,汉武帝的儿子也年幼,所以汉武帝用权宜之计;魏代却把这种做法变成了常制。因为儿子显贵而杀死母亲,这种矫正弊端的做法,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高祖最终革除了这种过失,确实是有道理的。
列传第二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上谷公纥罗,神元皇帝之曾孙也。初,从太祖自独孤如贺兰部,招集旧户,得三百家 ,与弟建议,劝贺讷推太祖为主。及太祖登王位,纥罗常翼卫左右。又从征伐,有大功。纥罗有援立谋,特见优赏。及即帝位,与弟建同日赐爵为公。卒。子题,少以雄武知名,赐爵襄城公。从征中山,受诏徇下诸郡,抚慰新城 ,皆安化乐业。进爵为王。击慕容驎于义台,中流矢薨。帝以太医令阴光为视疗不尽术,伏法。子悉袭,降爵为襄城公。卒,赠襄城王。建德公婴文,神元皇帝之后也。少明辩,有决断,太宗器之。典出纳诏命,常执机要。世祖践阼 ,拜护军夷校尉,进爵建德公,镇辽西。卒。真定侯陆,神元皇帝之后也。世祖时,以武功颇蒙恩遇,拜散骑常侍,赐爵真定侯。卒。陆曾孙轨,字法寄,稍迁洛阳令。时天下多事,轨惟以深刻遇下,死多酷滥,识者非之。孝静时,鄴宫创制,以轨为营构使。除徐州刺史。轨风望既陋,又无学术,虽历名位,时人轻之。卒于州。武陵侯因,章帝之后也。从太祖平中原,以功封曲逆侯。世祖时,改爵武陵。长乐王寿乐,章帝之后也。位选部尚书、南安王,改封长乐王。高宗即位,寿乐有援立功,拜太宰、大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矜功,与尚书令长孙渴侯争权,并伏法。望都公颓,昭帝之后也。随太祖平中原,赐爵望都侯。世祖以颓美仪容,进止可观,使迎左昭仪于蠕蠕,进爵为公。卒。曲阳侯素延,桓帝之后也。以小统从太祖征讨诸部,初定并州,为刺史。太祖之惊于柏肆也,并州守将封窦真为逆,素延斩之。时太祖意欲抚悦新附,悔参合之诛,而素延杀戮过多,坐免官。中山平,拜幽州刺史。豪奢放逸,左迁上谷太守。后赐爵曲阳侯。时太祖留心黄老,欲以纯风化俗,虽乘舆服御,皆去雕饰,咸尚质俭,而素延奢侈过度,太祖深衔之。积其过,因征,坐赐死。顺阳公郁,桓帝之后也。少忠正亢直。初以羽林中郎内侍,勤干有称。高宗时,位殿中尚书。从高宗东巡临海,以劳赐爵顺阳公。高宗崩,乙浑专权,隔绝内外,百官震恐,计无所出。郁率殿中卫士数百人从顺德门入,欲诛浑。浑惧,逆出问郁曰:“君入何意?”郁曰:“不见天子,群臣忧惧,求见主上。”浑窘怖,谓郁曰:“今大行在殡,天子谅暗,故未接百官,诸郡何疑?”遂奉显祖临朝。后浑心规为乱,朝臣侧目,郁复谋杀浑,为浑所诛。显祖录郁忠正,追赠顺阳王,谥曰简。宜都王目辰,桓帝之后也。初以羽林郎从太祖南伐至江。高宗即位,以劳累迁侍中、尚书左仆射,封南平公。乙浑之谋乱也,目辰与兄郁议欲杀浑,事泄被诛,目辰逃隐得免。显祖传位,有定策勋。高祖即位,迁司徒,封宜都王,除雍州刺史,镇长安。目辰性亢直耿介,不为朋党,朝臣咸惮之。然好财利,在州,政以贿成。有罪伏法,爵除。穆帝长子六修,少而凶悖。穆帝五年,遣六修为前锋,与辅相卫雄、范班及姬澹等救刘琨。帝躬统大兵为后继。刘粲惧,焚烧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之,杀伤甚众。帝因大猎于寿阳山,陈阅皮肉,山为变赤。及晋怀帝为刘聪所执,穆帝遣六脩与桓帝子普根率精骑助刘琨。初穆帝少子比延有宠,欲以为后。六修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六修有骅骝骏马,日行五百里,穆帝欲取以给比延。后六修来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修不从。穆帝乃坐比延于己所乘步辇,使人导从出游。六修望见,以为穆帝,谒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惭怒而去。召之,不还。穆帝怒,率众伐之。帝军不利,六修杀比延。帝改服微行民间,有贱妇人识帝,遂暴崩。普根先守于外,闻难,率众来赴。攻六修,灭之。吉阳男比干,太祖族弟也。以司卫监讨白涧丁零有功,赐爵吉阳男。后为南道都将,战没。江夏公吕,太祖族弟也。从世祖平凉州有功,封江夏公,位外都大官,委以朝政,大见尊重。卒,赠江夏王,陪葬金陵。高凉王孤,平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多才艺,有志略。烈帝之前元年,国有内难,昭成如襄国。后烈帝临崩,顾命:迎昭成立之,社稷可安。及崩,群臣咸以新有大故,内外未安,昭成在南,来未可果,比至之间,恐生变诈,宜立长君以镇众望。次弟屈,刚猛多变,不如孤之宽和柔顺,于是大人梁盖等杀屈,共推孤。孤曰:“吾兄居长,自应继位,我安可越次而处大业。”乃自诣鄴奉迎,请身留为质。石虎义而从之。昭成即位,乃分国半部以与之。薨。子斤,失职怀怒,构实君为逆,死于长安。太祖时,以孤勋高,追封高凉王,谥曰神武。斤子乐真,频有战功,后袭祖封。太宗初,改封平阳王。薨。子礼,袭本爵高凉王。薨,谥懿王。
译列传第二 神元、平文诸帝的子孙 上谷公拓跋纥罗,是神元皇帝的曾孙。起初,他跟随太祖从独孤部到贺兰部,招集旧部民户,得到三百家;他与弟弟拓跋建一起劝说贺讷推举太祖为首领。太祖登上王位后,纥罗常在左右护卫。后来又跟随征伐,立下大功。纥罗有拥立太祖的谋划,因此得到特别优厚的赏赐。太祖即皇帝位后,他和弟弟拓跋建在同一天被赐爵为公。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拓跋题,年轻时凭勇猛威武知名,被赐爵襄城公。跟随征讨中山时,奉诏巡视平定各郡,安抚新归附的城邑,使各处都安定归化、乐于从事生产。后来晋爵为王。在义台攻击慕容麟时,被流箭射中而死。皇帝认为太医令阴光诊治没有尽到医术,便依法处死。拓跋题的儿子拓跋悉承袭爵位,降为襄城公。去世后,追赠襄城王。建德公拓跋婴文,是神元皇帝的后代。年轻时聪明善辩,有决断力,太宗很器重他。他掌管诏令的出入传达,常常掌握机要。世祖登基后,授任护军夷校尉,晋爵建德公,镇守辽西。后来去世。真定侯拓跋陆,是神元皇帝的后代。世祖时,他凭武功很受恩遇,被授任散骑常侍,赐爵真定侯。后来去世。拓跋陆的曾孙拓跋轨,字法寄,逐渐升任洛阳令。当时天下多事,拓跋轨只靠严酷苛刻对待下属,判处死刑的人很多,而且滥用酷刑,有见识的人都非难他。孝静帝时,邺宫开始营建,任命拓跋轨为营构使。后来授任徐州刺史。拓跋轨的声望和风度本来就很差,又没有学问才术,虽然历任显要官职,当时人仍轻视他。后来死在徐州任上。武陵侯拓跋因,是章帝的后代。跟随太祖平定中原,因功封为曲逆侯。世祖时,改封武陵侯。长乐王拓跋寿乐,是章帝的后代。任选部尚书、南安王,后来改封长乐王。高宗即位后,拓跋寿乐有拥立之功,被授任太宰、大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他自恃功劳,与尚书令长孙渴侯争权,两人都依法被处死。望都公拓跋颓,是昭帝的后代。跟随太祖平定中原,被赐爵望都侯。世祖因为拓跋颓仪容俊美、举止可观,派他到蠕蠕迎接左昭仪,晋爵为公。后来去世。曲阳侯拓跋素延,是桓帝的后代。他以小统的身份跟随太祖征讨各部,刚平定并州时,被任为刺史。太祖在柏肆受惊时,并州守将封窦真被认为是叛逆,拓跋素延将其斩杀。当时太祖想安抚取悦新近归附的人,后悔参合之诛,而素延杀戮过多,因此获罪免官。中山平定后,授任幽州刺史。他豪奢放纵,被降为上谷太守。后来赐爵曲阳侯。当时太祖留心黄老之学,想以淳朴的风气教化世俗,即使乘坐的车舆、穿用的服饰,也都去掉雕饰,崇尚质朴节俭;素延却过度奢侈,太祖对此深为记恨。罪过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太祖借征召之机,以罪赐死。顺阳公拓跋郁,是桓帝的后代。年轻时忠诚正直、刚强耿介。起初以羽林中郎身份在宫中侍奉,勤勉能干,颇有声誉。高宗时,任殿中尚书。跟随高宗向东巡幸临海,因劳绩赐爵顺阳公。高宗去世后,乙浑专权,隔绝内外,百官震恐,想不出办法。拓跋郁率领几百名殿中卫士从顺德门进入,想诛杀乙浑。乙浑害怕,迎面出来问拓跋郁:“你进来想干什么?”拓跋郁说:“见不到天子,群臣忧惧,所以请求拜见皇上。”乙浑窘迫恐惧,对他说:“如今先帝停灵未葬,天子正处于谅暗之中,所以还没有接见百官;你们有什么可疑虑的?”于是奉显祖临朝。后来乙浑心怀谋乱,朝臣都侧目而视,拓跋郁再次谋杀乙浑,被乙浑杀死。显祖记念拓跋郁忠诚正直,追赠顺阳王,谥号为“简”。宜都王拓跋目辰,是桓帝的后代。起初以羽林郎身份跟随太祖南伐,到了长江。高宗即位后,因功逐步升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封南平公。乙浑图谋作乱时,拓跋目辰与兄长拓跋郁商议要杀乙浑,事情泄露后被诛杀,拓跋目辰逃走藏匿而得以免死。显祖传位时,他有参与定策的功劳。高祖即位后,升任司徒,封宜都王,授任雍州刺史,镇守长安。拓跋目辰性情刚直耿介,不结党营私,朝臣都忌惮他。然而他喜欢财利,在雍州任上,政事往往靠贿赂办成。后来获罪依法处死,爵位也被削除。穆帝的长子六修,年少时凶暴悖逆。穆帝五年,派六修担任前锋,与辅相卫雄、范班以及姬澹等人救援刘琨。穆帝亲自统率大军作为后援。刘粲害怕,焚烧辎重,突围逃走。六修放纵骑兵追击,杀伤很多敌军。穆帝于是到寿阳山大规模狩猎,陈列猎获的兽皮兽肉,山地都仿佛变成了红色。等到晋怀帝被刘聪擒获,穆帝派六修与桓帝之子普根率领精锐骑兵援助刘琨。起初,穆帝的小儿子比延很受宠爱,穆帝想立他为继承人。六修出居新平城,穆帝便废黜他的母亲。六修有一匹骅骝骏马,一天能跑五百里,穆帝想取来给比延。后来六修入朝,穆帝又命令他向比延行拜礼,六修不肯。穆帝便让比延坐在自己所乘的步辇上,派人引导随从出游。六修远远看见,以为是穆帝,便在道路左边拜伏;走近后才发现是比延,羞惭愤怒地离开。穆帝召他回来,他不肯回来。穆帝大怒,率军讨伐六修。穆帝的军队失利,六修杀死了比延。穆帝改换服装,微服行走民间,有个卑贱妇人认出了他,于是穆帝突然暴死。普根先前在外驻守,听说发生变故,率军赶来,攻打六修,将他消灭。吉阳男拓跋比干,是太祖的族弟。他以司卫监的身份讨伐白涧丁零,立有战功,被赐爵吉阳男。后来任南道都将,战死。江夏公拓跋吕,是太祖的族弟。他跟随世祖平定凉州有功,封为江夏公,任外都大官,朝政都委托给他,他受到极大的尊重。去世后,追赠江夏王,陪葬于金陵。高凉王拓跋孤,是平文皇帝的第四个儿子。他多才多艺,有志向和谋略。烈帝之前元年,国家发生内乱,昭成帝前往襄国。后来烈帝临死时留下遗命说:“迎接昭成帝,拥立他为君,国家社稷就可以安定。”烈帝去世后,群臣都认为国家刚遭大变,内外尚未安定;昭成帝在南方,尚未能前来,在他到达之前,恐怕会发生变故,应当立年长的君主来安定众望。昭成帝的次弟拓跋屈刚强凶猛、反复多变,不如拓跋孤宽厚柔顺,于是大人梁盖等杀死拓跋屈,共同推举拓跋孤。拓跋孤说:“我的兄长年长,理应继承帝位,我怎么能越过次序而承受大业?”于是亲自到邺城迎接昭成帝,请求自己留下作为人质。石虎认为他义气可嘉,答应了他的请求。昭成帝即位后,便分出一半国土给拓跋孤。后来去世。拓跋孤的儿子拓跋斤,因为失去官职而怀恨在心,捏造事实诬陷实君谋反,死在长安。太祖时,因拓跋孤功勋很高,追封他为高凉王,谥号“神武”。拓跋斤的儿子拓跋乐真,多次立下战功,后来承袭祖父的封爵。太宗初年,改封平阳王。后来去世。拓跋乐真的儿子拓跋礼,承袭原来的高凉王爵位。去世后,谥号“懿王”。
子那,袭爵。拜中都大官。骁猛善攻战。正平初,坐事伏法。显祖即位,追那功,命子纥绍封。薨。子大曹,性愿直。高祖时,诸王非太祖子孙者,例降爵为公。以大曹先世让国功重,曾祖乐真勋著前朝,改封太原郡公。卒,无子,国除。世宗又以大曹从兄子洪威绍。恭谦好学,为颍川太守,有政绩。孝静初,在颍川聚众应关西,齐献武王遣将讨平之。礼弟陵,世祖赐爵襄邑男。进爵为子。卒。子瑰,位柔玄镇司马。瑰子鸷,字孔雀。容貌魁壮,腰带十围。为羽林队仗副。高祖末,以征讨有功,赐爵晋阳男。累迁领军、畿部都督。武泰元年,尔朱荣至河阴,杀戮朝士,鸷与荣共登高冢俯而观之,自此后与荣合。元颢之逼也,鸷从驾北迎。既到河内,欲入城,鸷奏曰:“河内昼则闭门,夜引驾入,此之意趣,难以测量。本图有在,愿便发迈。”帝从之,前至长子,以尔朱荣赴援,除鸷车骑将军,封华山王。庄帝既杀尔朱荣,荣从子兆为乱。帝欲率诸军亲讨,鸷与兆阴通,乃劝帝曰:“黄河万仞,宁可卒渡!”帝遂自安。及兆入殿,鸷又约止卫兵。帝见逼,京邑破,皆由鸷之谋。孝静初,入为大司马,加侍中。鸷有武艺,木讷少言,性方厚,每息直省,虽暑月不解衣冠。曾于侍中高岳之席,咸阳王坦恃力使酒,陵侮一坐,众皆下之,不敢应答。坦谓鸷曰:“孔雀老武官,何因得王?”鸷即答曰:“斩反人元禧首,是以得之。”众皆失色,鸷怡然如故。兴和三年薨,赠假黄钺、尚书令、司徒公。子大器,袭爵。后与元瑾谋害齐文襄王,见害。孤孙度,太祖初赐爵松滋侯,位比部尚书。卒。子乙斤,袭爵襄阳侯。显祖崇旧齿,拜外都大官,甚见优重。卒。子平,字楚国,袭世爵松滋侯。以军功赐艾陵男。卒。子苌,高祖时,袭爵松滋侯,例降侯,赐艾陵伯。苌性刚毅,虽有吉庆事,未尝开口而笑。高祖迁都,苌以代尹留镇。除怀朔镇都大将,因别赐苌酒,虽拜饮,而颜色不泰。高祖曰:“闻公一生不笑,今方隔山,当为朕笑。”竟不能得。高祖曰:“五行之气,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间,亦何事不有?”左右见者,无不扼腕大笑。世宗时,为北中郎将,带河内太守。苌以河桥船絙路狭,不便行旅,又秋水泛涨,年常破坏,乃为船路,遂广募空车从京出者,率令输石一双,累以为岸。桥阔,来往便利,近桥诸郡,无复劳扰,公私赖之。历位度支尚书、侍中、雍州刺史。卒,谥曰成。苌中年以后,官位微达,乃自尊倨,闺门无礼,昆季不穆,性又贪虐,论者鄙之。苌子子华,字伏荣,袭爵。孝庄初,除齐州刺史。先是,州境数经反逆,邢杲之乱,人不自保。而子华抚集豪右,委之管籥,众皆感悦,境内帖然。而性甚褊急,当其急也,口不择言,手自捶击。长史郑子湛,子华亲友也,见侮骂,遂即去之。子华虽自悔厉,终不能改。在官不为矫洁之行,凡有馈赠者,辞多受少,故人不厌其取。鞠狱讯囚,务加仁恕。齐人树碑颂德。后除济州刺史。尔朱兆之入洛也,齐州城人赵洛周逐刺史丹阳王萧赞,表济南太守房士达摄行州事。洛周子元显先随子华在济州,邀路改表,请子华复为齐州刺史。子华母房氏,曾就亲人饮食,夜还大吐,人以为中毒,甚忧惧,子华遂掬吐尽啖之,其母乃安。寻以母忧还都。孝静初,除南兗州刺史。弟子思通使关西,朝廷使右卫将军郭琼收之。子思谓琼仆曰:“速可见杀,何为久执国士!”子华谓子思曰:“由汝粗疏,令我如此。”以头叩床,涕泣不自胜。子思以手捋须,顾谓子华曰:“君恶体气。”寻与子思俱死于门下外省。子思,字众念,性刚暴,恆以忠烈自许。元天穆当朝权,以亲从荐为御史中尉。先是,兼尚书仆射元顺奏,以尚书百揆之本,至于公事,不应送御史。至子思,奏曰:案《御史令》云:“中尉督司百僚;治书侍御史纠察禁内。”又云:“中尉出行,车辐前驱,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时经四帝,前后中尉二十许人,奉以周旋,未曾暂废。府寺台省,并从此令。唯肃宗之世,为临洮举哀,故兼尚书左仆射臣顺不肯与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郦道元举而奏之。而顺复启云:“尚书百揆之本,令仆纳言之贵,不宜下隶中尉,送名御史。”寻亦蒙敕,听如其奏。从此迄今,使无准一。
译拓跋礼的儿子拓跋那承袭爵位,授任中都大官。他勇猛善战,尤其擅长进攻。正平初年,因事获罪依法处死。显祖即位后,追念拓跋那的功劳,命他的儿子拓跋纥承袭封爵。后来去世。拓跋那的儿子拓跋大曹,性情诚实正直。高祖时,诸王中不是太祖子孙的,按照惯例降爵为公。因为拓跋大曹的祖先有让国之功,功劳重大;又因曾祖拓跋乐真在前朝功勋卓著,于是改封为太原郡公。去世后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世宗又让拓跋大曹的堂兄之子拓跋洪威承袭。拓跋洪威恭敬谦逊、喜好学习,任颍川太守时有政绩。孝静初年,他在颍川聚众响应关西,齐献武王派将领讨伐并平定了他。拓跋礼的弟弟拓跋陵,世祖赐爵襄邑男,后来晋爵为子。去世。拓跋陵的儿子拓跋瑰,任柔玄镇司马。拓跋瑰的儿子拓跋鸷,字孔雀。容貌魁梧壮实,腰围有十围。任羽林队仗副。高祖末年,因征讨有功,赐爵晋阳男,逐步升任领军、畿部都督。武泰元年,尔朱荣来到河阴,杀戮朝廷官员,拓跋鸷与尔朱荣一同登上高大的坟冢俯视惨状,从此便与尔朱荣合谋。元颢进逼京城时,拓跋鸷跟随皇帝向北迎战。到达河内后,皇帝想进城,拓跋鸷上奏说:“河内白天关闭城门,夜间却引车驾入城,这种意图难以测量。他们原来的谋划还在,希望立即出发。”皇帝听从了他,继续前进到长子。由于尔朱荣赶来援救,便任拓跋鸷为车骑将军,封华山王。庄帝杀死尔朱荣后,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起兵作乱。皇帝想率领各路军队亲自讨伐,拓跋鸷暗中与尔朱兆勾结,于是劝皇帝说:“黄河有万仞之深,哪里可以仓促渡过!”皇帝于是留在宫中。等到尔朱兆进入宫殿,拓跋鸷又约束并阻止卫兵出动。皇帝被逼迫,京城被攻破,全都是拓跋鸷的谋划造成的。孝静初年,入朝任大司马,加授侍中。拓跋鸷有武艺,木讷少言,性情方正厚重。每次在尚书省值班,即使是暑月也不解衣冠。他曾在侍中高岳的宴席上,咸阳王元坦仗恃力气借酒使性,欺凌侮辱满座宾客,众人都畏惧他,不敢应答。元坦对拓跋鸷说:“孔雀不过是个老武官,凭什么能得到王爵?”拓跋鸷立即回答:“因为我斩下了反贼元禧的首级,所以得到王爵。”众人都大惊失色,拓跋鸷却神色自若,和平常一样。兴和三年去世,追赠假黄钺、尚书令、司徒公。他的儿子拓跋大器承袭爵位。后来与元瑾谋害齐文襄王,被齐文襄王杀害。拓跋孤的孙子拓跋度,太祖初年被赐爵松滋侯,任比部尚书。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拓跋乙斤承袭襄阳侯爵位。显祖尊重旧臣宿老,授任他为外都大官,对他非常优待尊重。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拓跋平,字楚国,承袭世袭爵位松滋侯。因军功赐爵艾陵男。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拓跋苌,高祖时承袭松滋侯爵位,按惯例降为侯,改赐艾陵伯。拓跋苌性情刚毅,即使遇到吉庆之事,也从未张口笑过。高祖迁都时,拓跋苌以代尹身份留守镇守。后来授任怀朔镇都大将,皇帝另行赐给拓跋苌酒,他虽然拜谢饮酒,脸色却不愉快。高祖说:“听说您一生不笑,今天正与山相隔,应该为朕笑一笑。”但最终也没能让他笑出来。高祖说:“五行之气,也有偏偏不能进入的地方。天地四方之间,又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左右侍从见状,无不捂着手腕大笑。世宗时,拓跋苌任北中郎将,兼任河内太守。他认为河桥以船缆连接,通道狭窄,不便于行旅;又因秋水上涨,每年常被冲坏,于是另开船路,并广泛招募从京城出发的空车,每辆都命令运送一对石头,逐渐用来筑成河岸。桥面拓宽后,往来便利,靠近桥梁的各郡也不再受到劳扰,公私都依赖这项工程。他历任度支尚书、侍中、雍州刺史。去世后,谥号“成”。拓跋苌到中年以后,官位稍有显达,便开始自尊自傲,内室之中不讲礼法,兄弟之间不和,性情又贪婪暴虐,评论他的人都鄙视他。拓跋苌的儿子拓跋子华,字伏荣,承袭爵位。孝庄初年,授任齐州刺史。在此以前,齐州境内屡次发生叛乱,邢杲作乱时,百姓无法自保。拓跋子华安抚聚集豪强,委托他们掌管钥匙和城防,众人都感到满意,境内安定。他性情却十分急躁,遇到紧急情况时口不择言,亲手捶打别人。长史郑子湛是拓跋子华的亲友,因受到侮辱和辱骂,便立即离职而去。拓跋子华虽然自己后悔并努力改正,最终还是不能改变。在任时他不刻意表现清廉,凡有人馈赠,往往推辞得多、接受得少,所以故旧并不厌恶他收取礼物。审理案件、讯问囚犯时,他尽力实行仁恕。齐州人立碑颂扬他的德政。后来授任济州刺史。尔朱兆进入洛阳时,齐州城中人赵洛周驱逐刺史丹阳王萧赞,上表请求济南太守房士达代理州政。赵洛周的儿子赵元显先前跟随拓跋子华在济州任职,便在路上拦截使者,改写表文,请求让拓跋子华重新担任齐州刺史。拓跋子华的母亲房氏曾到亲戚家吃饭,夜里回来后大吐,家人以为她中毒,十分忧惧。拓跋子华便用手捧起呕吐物全部吃下,他的母亲才安定下来。不久,拓跋子华因母亲去世服丧,返回都城。孝静初年,授任南兖州刺史。他的弟弟拓跋子思出使关西,朝廷派右卫将军郭琼逮捕他。拓跋子思对郭琼的仆人说:“赶快杀了我,为什么要长久拘押国士!”拓跋子华对拓跋子思说:“都是因为你粗疏,才使我落到这种地步。”他用头撞床,哭泣得不能自制。拓跋子思用手捋着胡须,回头对拓跋子华说:“你身上有难闻的体气。”不久,拓跋子华与拓跋子思一同死在门下省外省。拓跋子思,字众念,性情刚暴,常常以忠诚刚烈自许。元天穆掌握朝廷权力时,因他是亲近宗属,推荐他任御史中尉。在此以前,兼尚书仆射元顺上奏说,尚书省是百官政务的根本,遇到公事,不应把名册送给御史。到了拓跋子思任职时,上奏说:查考《御史令》说:“御史中尉监督百官;治书侍御史纠察宫禁以内的事务。”又说:“御史中尉出行时,车辐在前驱驰,清理道路一里,王公百官都要避让。”当时经历四位皇帝,前后任御史中尉约二十人,大家都奉行这一制度,从未片刻废止。各府、寺、台、省,也都依照这一法令。只有肃宗时,因为临洮王去世举行哀悼,所以兼任尚书左仆射的臣元顺不肯把姓名列入,也不送交名册。因此御史中尉臣郦道元举劾并上奏此事。元顺又上奏说:“尚书省是百官政务的根本,令仆是纳言之官中的尊贵职位,不应隶属于御史中尉,也不应把姓名送给御史。”不久又得到诏令,听从了他的奏议。从此直到现在,执行此事便没有统一的准则。
臣初上台,具见其事,意欲申请决议,但以权兼,未宜便尔。日复一日,遂历炎凉。去月朔旦,台移尚书索应朝名帐,而省稽留不送。寻复移催并主吏,忽为尚书郎中裴献伯后注云:“案旧事,御史中尉逢台郎于复道,中尉下车执板,郎中车上举手礼之。以此而言,明非敌体。”臣既见此,深为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谓都省别被新式,改易高祖旧命,即遣移问,事何所依?又获尚书郎中王元旭报,出蔡氏《汉官》,似非穿凿。始知裴、王亦规坏典谟,两人心欲自矫。臣案《汉书宣秉传》云:“诏徵秉为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俱会殿庭,并专席而坐,京师号之为三独坐。”又寻《魏书崔琰传》、晋文阳囗《傅嘏传》,皆云:既为中丞,百僚震悚。以此而言,则中丞不揖省郎盖已久矣;宪台不属都堂,亦非今日。又寻《职令》云:“朝会失时,即加弹纠。”则百官簿帐,应送上台,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违犯宪制,皆得纠察,则令仆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验?臣顺专执,未为平通,先朝曲遂,岂是正法?谨案尚书郎中臣裴献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参清宦,轻弄短札,斐然若斯;苟执异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纲,将隳朝令。请以见事免献伯等所居官,付法科处。尚书纳言之本,令仆百揆之要,同彼浮虚,助之乖失,宜明首从,节级其罪。诏曰:“国异政,不可据之古事。付司检高祖旧格,推处得失以闻。”寻从子思奏。仍为元天穆所忿,遂停。元颢之败,封安定县子。孝静时,位侍中而死。苌弟珍,字金雀,袭爵艾陵男。世宗时,曲事高肇,遂为帝宠昵。彭城王勰之死,珍率壮士害之。后卒于尚书左仆射。平弟长生,位游、骑击将军。卒。孝庄时,以子天穆贵盛,赠司空。天穆,性和厚,美形貌,善射,有能名。年二十,起家员外郎。六镇之乱,尚书令李崇、广阳王深北讨,穆箔奉使慰劳诸军。路出秀容,尔朱荣见其法令齐整,有将领气,深相结托,约为兄弟。未几,荣请天穆为行台,朝廷不许,改授别将,令赴秀容。是时,北镇纷乱,所在峰起,六镇荡然,无复蕃捍,惟荣当职路冲,招聚散亡。天穆为荣腹心,除并州刺史。及荣赴洛,天穆参其始谋,乃令天穆留后,为之继援。庄帝践阼,天穆以荣之眷昵,特除太尉,封上党王,徵赴京师。荣之讨葛荣,诏天穆为前军都督,率京师之众以赴之。荣擒葛荣,天穆增封,通前三万户。寻监国史,录尚书事,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初,杜洛周、鲜于脩礼为寇,瀛冀诸州人多避乱南向。幽州前北平府主簿河间邪杲,拥率部曲,屯据鄚城,以拒洛周、葛荣,垂将三载。及广阳王深等败后,杲南渡居青州北海界。灵太后诏流人所在皆置命属郡县,选豪右为守令以抚镇之。时青州刺史元世俊表置新安郡,以杲为太守,未报。会台申汰简所授郡县,以杲从子子瑶资廕居前,乃授河间太守。杲深耻恨,于是遂反。所在流人先为土人凌忽,闻杲起逆,率来从之,旬朔之间,众逾十万。劫掠村坞,毒害民人,齐人号之为“▯沓榆贼”。先是,河南人常笑河北人好食榆叶,故因以号之。杲东掠光州,尽海而还。又破都督李叔仁军。诏天穆与齐献武王讨,大破之。杲乃请降,传送京师,斩之。增天穆邑万户。时元颢乘虚陷荥阳,天穆闻庄帝北巡,自毕公垒北渡,会车驾于河内。尔朱荣以天时炎热,欲还师。天穆苦执不可,荣乃从之。庄帝还宫,加太宰,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七万户。天穆以疏属,本无德望,凭藉尔朱,爵位隆极,当时熏灼,朝野倾悚,王公已下每旦盈门,受纳财货,珍宝充积。而宽柔容物,不甚见疾于时。庄帝以其荣党,外示宠敬,诏天穆乘车马出入大司马门。天穆与荣相倚,情寄特甚。荣常以兄礼事之,而尔朱世隆等虽荣子侄,位遇已重,畏惮天穆,俯仰承迎。天穆曾言世隆之失,荣即加杖,其相亲任如此。庄帝内畏恶之,与荣同时见杀。前废帝初,赠丞相、柱国大将军、雍州刺史,假黄钺,谥曰武昭。子俨,袭,美才貌。位都官尚书。及齐受禅,闻敕召,假病,遂怖而卒。西河公敦,平文帝之曾孙也。太祖初,从征,被坚执锐,名冠诸将。后从征中山,所向无前。太宗时,拜中都大官。世祖时,进爵西河公,宠遇弥笃。卒,子拨袭。司徒石,平文帝之玄孙也。忠勇有胆略,尤善骑射。从世祖南讨,至瓜步。位尚书令,雍州刺史。历比部侍郎、华州刺史,累迁征南大将军。卒,赠司徒公。武卫将军谓,烈帝之第四子也。宽雅有将略,常从太祖征讨有功,除武卫将军。后谢老归家,显祖善礼遇之,赐几杖服物,致膳于第。卒,赐秘器。子乌真,膂力绝人。随太祖征伐,屡有战功,官至钜鹿太守。
译臣初次登上御史台时,完全看到了这件事,本想请求朝廷议决,但因为兼任职务,不宜马上这样做。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经历了世态炎凉。上月初一,御史台移文尚书省,索取应当入朝的名册,但尚书省拖延不送。不久御史台又发文催促,并催办主吏,忽然看到尚书郎中裴献伯在后面批注说:“按旧事,御史中尉在复道遇到尚书郎,御史中尉下车手执笏板,郎中在车上举手行礼。由此看来,二者显然不是平等的官体。”臣看到这段话,深感奇怪惊愕。回头反复省察,仍不明白其中缘故。正以为都省另有新制度,改变了高祖的旧命令,于是立即发文询问此事依据何在。又得到尚书郎中王元旭的答复,说是出自蔡氏《汉官》,似乎并非妄造。臣这才知道裴献伯、王元旭也在图谋破坏典章制度,两人心中想自我矫饰。臣查考《汉书·宣秉传》说:“诏令征召宣秉为御史中丞,他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一同在殿庭会见,分别设专席而坐,京师称他们为三独坐。”又查考《魏书·崔琰传》、晋文阳某《傅嘏传》,都说:一旦任御史中丞,百官便震恐肃敬。由此看来,御史中丞不向尚书省郎行礼,大概已经很久了;御史台不隶属于都堂,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又查考《职令》说:“朝会迟到,立即加以弹劾纠察。”那么百官的名册,理应送到御史台,这一点显然清楚。又规定皇太子以下的人违犯宪法制度,都可以纠察;那么令仆的入朝姓名应当交给御史,也同样十分明显。不把名册送来,如何查验谁是善、谁是恶?元顺擅自坚持己见,并不合乎公平通达的原则,先朝曲意迁就他,难道就是正当制度吗?臣谨考察尚书郎中臣裴献伯、王元旭等人,都是士人中的名流,早年便进入清要官职,却轻率地玩弄短札文书,竟能做出如此荒谬的事;如果放任这种异端邪说,怎么会忽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对此不加整治,就将破坏朝廷法令。请根据现行之事免去裴献伯等人现任官职,交付司法部门依法处分。尚书省掌管纳言的根本官员、令仆掌管百官政务的要职,如果与他们一样虚浮,助长这种违失,也应明确区分首犯和从犯,按等级分别定罪。诏书说:“国家政令各不相同,不可只依据古代旧事。交给有关部门查验高祖的旧制度,推究其中得失后上报。”不久,朝廷依从了拓跋子思的奏议。但他仍被元天穆憎恨,于是奏议被搁置。元颢失败后,封为安定县子。孝静帝时,任侍中,后来去世。拓跋苌的弟弟拓跋珍,字金雀,承袭艾陵男爵位。世宗时,他曲意侍奉高肇,于是受到皇帝宠爱亲近。彭城王元勰死时,拓跋珍率领壮士将他杀害。后来死于尚书左仆射任上。拓跋平的弟弟拓跋长生,任游击将军、骑击将军。后来去世。孝庄帝时,因为他的儿子元天穆显贵权盛,追赠他为司空。元天穆性情和厚,容貌俊美,擅长射箭,以有才干闻名。二十岁时,初任员外郎。六镇之乱时,尚书令李崇、广阳王元深北伐,元天穆奉使慰劳各路军队。途中经过秀容,尔朱荣见他法令严整,有将领气度,便与他深相结交,约定结为兄弟。不久,尔朱荣请求任用元天穆为行台,朝廷不准,改授别将,命他前往秀容。当时北镇纷乱,各地相继起兵,六镇一片荡乱,再没有藩篱捍卫;只有尔朱荣处在交通要冲,招集流散亡命之人。元天穆是尔朱荣的心腹,被授任并州刺史。尔朱荣前往洛阳时,元天穆参与了最初的谋划,于是尔朱荣命他留在后方,作为后续援军。庄帝即位后,元天穆因为是尔朱荣的亲信,被特别授任太尉,封上党王,征召到京师。尔朱荣讨伐葛荣时,诏令元天穆任前军都督,率京师军队前往。尔朱荣擒获葛荣后,元天穆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万户。不久,监修国史,任录尚书事,开府,并世袭并州刺史。起初,杜洛周、鲜于修礼成为寇乱,瀛州、冀州各州的百姓大多避乱向南。幽州原北平府主簿、河间人邢杲,聚集并率领部曲,驻守鄚城抵抗杜洛周、葛荣,将近三年。等到广阳王元深等战败后,邢杲南渡,居住在青州北海郡境内。灵太后下诏,凡流民所在之地都设置隶属的郡县,选豪强右族为守令加以安抚镇守。当时青州刺史元世俊上表请求设置新安郡,任邢杲为太守,但尚未得到答复。恰逢御史台下令申明汰选所授郡县官员,因邢杲的侄子邢子瑶资历和门荫排在前面,于是授任邢子瑶为河间太守。邢杲深感羞耻怨恨,于是起兵反叛。各地流民先前常受当地人的欺凌侮辱,听说邢杲起兵作乱,纷纷前来跟随他,不到一个月,人数超过十万。他们劫掠村寨,残害百姓,齐地人称他们为“▯沓榆贼”。此前,河南人常笑话河北人喜欢吃榆树叶,所以借此给他们取了这个称号。邢杲向东劫掠光州,直到海边才返回,又击破都督李叔仁的军队。诏令元天穆与齐献武王讨伐,大败邢杲。邢杲于是请求投降,被押送到京城后斩杀。增封元天穆食邑一万户。当时元颢乘虚攻陷荥阳,元天穆听说庄帝北巡,便从毕公垒向北渡河,在河内与皇帝车驾会合。尔朱荣因为天气炎热,想要撤军。元天穆苦苦坚持不许,尔朱荣于是听从了他。庄帝返回宫中后,加授元天穆太宰,赐羽葆、鼓吹,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七万户。元天穆只是疏远的宗属,本来没有德望,凭借尔朱荣的势力,爵位官位达到极盛。当时他权势熏灼,朝廷内外都倾服恐惧,王公以下每天早晨都挤满他的门前。他收受财货,珍宝堆积如山。不过他宽厚柔和,能够容纳他人,所以当时并未受到太多憎恨。庄帝因为他是尔朱荣的党羽,表面上仍表示宠爱敬重,下诏允许元天穆乘车骑马出入大司马门。元天穆与尔朱荣彼此依靠,感情尤其深厚。尔朱荣常以兄长之礼对待他;尔朱世隆等人虽然是尔朱荣的子侄,官位待遇已经很高,却仍畏惧元天穆,低头迎合他。元天穆曾指出尔朱世隆的过失,尔朱荣立即对世隆加以杖责,他们彼此亲信到这种程度。庄帝内心畏惧并厌恶他们,后来与尔朱荣同时被杀。前废帝初年,追赠元天穆丞相、柱国大将军、雍州刺史,赐假黄钺,谥号“武昭”。他的儿子元俨承袭爵位,才貌出众。任都官尚书。北齐接受禅让后,听到诏令征召,便称病不出,最终因恐惧而死。西河公拓跋敦,是平文帝的曾孙。太祖初年,他跟随征伐,身穿坚固铠甲,手持锐利兵器,名声冠绝诸将。后来跟随征讨中山,所向无敌。太宗时,授任中都大官。世祖时,晋爵西河公,宠遇更加深厚。去世后,儿子拓跋拨承袭爵位。司徒拓跋石,是平文帝的玄孙。他忠诚勇敢而有胆略,尤其擅长骑马射箭。跟随世祖南征,到达瓜步。任尚书令、雍州刺史,历任比部侍郎、华州刺史,逐步升任征南大将军。去世后,追赠司徒公。武卫将军拓跋谓,是烈帝的第四个儿子。他宽厚文雅而有将帅谋略,常跟随太祖征讨并立功,被授任武卫将军。后来告老还乡,显祖善于礼遇他,赐给他几案、手杖和服饰物品,并送膳食到他的宅第。去世后,赐给他秘器。他的儿子拓跋乌真,臂力超过常人。跟随太祖征伐,多次立下战功,官至钜鹿太守。
子兴都,聪敏刚毅。高宗时,为河间太守,赐爵乐城子。为政严猛,百姓惮之。显祖初,以子丕贵重,进爵乐城侯。谢老归家,显祖益礼之,赐几杖服物,致膳于第。其妻娄氏,为东阳王太妃。卒,追赠定州刺史、河间公,谥曰宣。子提,袭父侯爵。提弟丕,世祖擢拜羽林中郎。从驾临江,赐爵兴平子。显祖即位,累迁侍中。丞相乙浑谋反,丕以奏闻。诏丕帅元贺、牛益得收浑,诛之。迁尚书令,改封东阳公。高祖时,封东阳王,拜侍中、司徒公。时有诸疑事三百余条,敕丕制决,率皆平允。丕子超生,车驾亲幸其第,特加赏赐。以执心不二,诏赐丕入八议,传示子孙,犯至百,听责数恕之。放其同籍丁口杂使役调,永受复除;若有奸邪人方便谗毁者,即加斩戮。寻迁太尉、录尚书事。时淮南王他、淮阳王尉元、河东王苟颓并以旧老见礼,每有大事,引入禁中,乘步挽,杖于朝,进退相随。丕、他、元三人,皆容貌庄伟,腰带十围,大耳秀眉,须鬓斑白,百僚观胆,莫不祗耸。唯苟颓小为短劣,姿望亦不逮之。高祖、文明太后重年敬旧,存问周渥,赐以珍宝。丕声气高朗,博记国事,飨宴之际,恆居坐端,必抗音大言,叙列既往成败。帝、后敬纳焉。然谄事要人,骄侮轻贱,每见王睿、苻承祖,常倾身下之。时文明太后为王睿造宅,故亦为丕造甲第。第成,帝、后亲幸之,率百官文武飨落焉。使尚书令王睿宣诏,赐丕金印一纽。太后亲造《劝式歌辞》以赐群官,丕上疏赞谢。太后令曰:“臣哉邻哉,邻或臣哉。君则亡逸于上,臣则履冰于下。若能如此,太平岂难致乎?”及丕妻段氏卒,谥曰恭妃。又特赐丕金券。高祖、文明太后引见公卿于皇信堂,太后曰:“今京师旱俭,欲听饥贫之人出关逐食。如欲给过所,恐稽延时日,不救灾窘;若任其外出,复虑奸良难辨。卿等可议其所宜。”丕议:“诸曹下大夫以上,人各将二吏,别掌给过所,州郡亦然,不过三日,给之便讫,有何难也?”高祖从之,四日而讫。丕请立东宫,诏曰:“年尚幼小,有何急之?”丕曰:“臣年在西夕,思观盛礼,于臣实急。”不许。后例降王爵,封平阳郡公。求致仕,诏不许。及车驾南伐,丕与广陵王羽留守京师,并加使持节。诏丕、羽曰:“留守非贤莫可。太尉年尊德重,位总阿衡;羽朕之懿弟,温柔明断。故使二人留守京邑,授以二节,赏罚在手。其祗允成宪,以称朕心。”丕对曰:“谨以死奉诏。”羽对曰:“太尉宜专节度,臣但可副贰而已。”高祖曰:“老者之智,少者之决,何得辞也。”及高祖还代,丕请作歌,诏许之。歌讫,高祖曰:“公倾朕还车,故亲歌述志。今经构既有次第,故暂还旧京,愿后时亦同兹适。”及高祖欲迁都,临太极殿,引见留守之官大议。乃诏丕等,如有所怀,各陈其志。燕州刺史穆罴进曰:“移都事大,如臣愚见,谓为未可。”高祖曰:“卿便言不可之理。”罴曰:“北有猃狁之寇,南有荆扬未宾,西有吐谷浑之阻,东有高句丽之难。四方未平,九区未定。以此推之,谓为不可。征伐之举,要须戎马,如其无马,事不可克。”高祖曰:“卿言无马,此理粗可。马常出北方,厩在此置,卿何虑无马?今代在恆山之北,为九州之外,以是之故,迁于中原。”罴曰:“臣闻黄帝都涿鹿。以此言之,古昔圣王不必悉居中原。”高祖曰:“黄帝以天下未定,居于涿鹿;既定之后,亦迁于河南。”尚书于果曰:“臣诚不识古事,如闻百姓之言,先皇建都于此,无何欲移,以为不可。中原其如是所由拟,数有篡夺。自建邑平城以来,与天地并固,日月齐明。臣虽管见肤浅,性不昭达,终不以恆代之地,而拟伊洛之美。但以安土重迁,物之常性,一旦南移,惧不乐也。”丕曰:“陛下去岁亲御六军讨萧氏,至洛,遣任城王澄宣旨,敕臣等议都洛。初奉恩旨,心情惶越。凡欲迁移,当讯之卜筮,审定吉否,然后可。”高祖谓丕曰:“往在鄴中,司徒公诞、咸阳王礻喜、尚书李冲等皆欲请龟占移洛吉凶之事。朕时谓诞等曰,昔周邵卜宅伊洛,乃识至兆。今无若斯之人,卜亦无益。然卜者所以决疑,此既不疑,何须卜也?昔轩辕卜兆龟焦,卜者请访诸贤哲,轩辕乃问天老,天老谓为善。遂从其言,终致昌吉。然则至人之量未然,审于龟矣。朕既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迟速无常。南移之民,朕自多积仓储,不令窘乏。”丕曰:“臣仰奉慈诏,不胜喜舞。”高祖诏群官曰:“卿等或以朕无为移徙也。
译他的儿子拓跋兴都,聪明敏锐而刚强坚毅。高宗时,任河间太守,赐爵乐城子。他治理严厉强猛,百姓都害怕他。显祖初年,因为他的儿子拓跋丕显贵受重,晋爵为乐城侯。后来告老还乡,显祖更加礼遇他,赐几案、手杖和服饰物品,并送膳食到他的宅第。他的妻子娄氏,是东阳王的太妃。去世后,追赠定州刺史、河间公,谥号“宣”。他的儿子拓跋提承袭父亲的侯爵。拓跋提的弟弟拓跋丕,世祖提拔授任为羽林中郎。跟随皇帝到长江,赐爵兴平子。显祖即位后,逐步升任侍中。丞相乙浑谋反时,拓跋丕把此事上奏。诏令拓跋丕率元贺、牛益得逮捕乙浑,并将其诛杀。拓跋丕升任尚书令,改封东阳公。高祖时,封为东阳王,授任侍中、司徒公。当时有三百多条疑难案件,皇帝命拓跋丕裁决,他大多处理得公平允当。拓跋丕的儿子拓跋超出生时,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特别加以赏赐。因拓跋丕操守坚定不二,诏令赐他享有八议资格,并将此恩典传示子孙;即使犯有应处死罪的案件,也只听取数项罪责而予以宽恕。免除与他同籍的丁男、奴婢和杂役赋调,使他们永远享受免除徭役赋税的待遇;如果有奸邪之人借机进谗诽谤,立即加以斩杀。不久升任太尉、录尚书事。当时淮南王元他、淮阳王尉元、河东王苟颓都因年老有资望而受到礼遇,每逢大事,便被召入禁中,乘坐步挽车,在朝廷中拄杖,进退都相互跟随。拓跋丕、元他、尉元三人都容貌庄重伟岸,腰围十围,耳朵大、眉毛秀美,胡须鬓发斑白,百官见了都胆战心惊,无不恭敬肃立。只有苟颓身材稍矮,仪表也比不上他们。高祖和文明太后尊重年长者、敬重旧臣,对他们慰问周到,赏赐珍宝。拓跋丕声音高亢明朗,博闻强记,熟悉国家旧事;宴饮时常坐在席位最前,必定提高声音大谈往事,陈述过去的成败。皇帝和太后都恭敬地听取他的意见。然而他又谄媚侍奉权要,骄横轻侮卑贱之人;每次见到王睿、苻承祖,常常俯身屈意奉承。文明太后为王睿建造宅第时,也特意为拓跋丕建造豪宅。宅第建成后,皇帝和太后亲自前往,带领文武百官在那里举行宴饮。皇帝派尚书令王睿宣读诏书,赐给拓跋丕一枚金印。太后亲自创作《劝式歌辞》赏赐群臣,拓跋丕上疏称赞并致谢。太后下令说:“臣子啊,近臣啊,近臣有时也就是臣子。君主若在上面放纵逸乐,臣子便要在下面如履薄冰。如果能这样相互警戒,天下太平难道还难以达到吗?”拓跋丕的妻子段氏去世后,谥号“恭妃”。太后又特意赐给拓跋丕金券。高祖和文明太后在皇信堂召见公卿。太后说:“如今京城遭受旱灾,粮食歉收,我想允许饥饿贫困的人出关到外地谋食。如果想发给他们通行凭证,恐怕会耽误时日,不能救济灾荒困窘;如果任由他们出关,又担心奸人与良民难以分辨。各位卿可以商议怎样办理合适。”拓跋丕建议说:“各曹的下大夫以上官员,每人带两名属吏,分别掌管发放通行凭证;州郡也照此办理,不过三天就可以发放完毕,有什么困难呢?”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四天便办完。拓跋丕请求册立太子,诏书说:“年纪还很幼小,有什么急迫的呢?”拓跋丕说:“臣的年纪已经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想亲眼看到盛大的礼仪,这对臣来说确实很急迫。”皇帝没有答应。后来按惯例降为王爵,封平阳郡公。拓跋丕请求退休,诏书不准。皇帝南征时,拓跋丕与广陵王元羽留守京城,并都加授使持节。诏书对拓跋丕、元羽说:“留守京城,若不是贤能之人不可担任。太尉年长而德望深重,总掌辅弼之任;元羽是朕的贤弟,性情温和而明于决断。所以派你们二人留守京城,授予二节,赏罚大权都交给你们。应当恭敬地遵守成法,以符合朕的心意。”拓跋丕回答:“谨当以死奉行诏命。”元羽回答:“太尉应当专掌节制,我只可以作为副手罢了。”高祖说:“年长者有智慧,年轻者有决断,怎么能推辞呢?”高祖返回代地时,拓跋丕请求作歌,诏令允许。歌唱完后,高祖说:“公因为挽留朕回车,所以亲自歌唱来表达心志。如今营建工程已经有了次序,所以暂时返回旧都,希望以后也能同样享受这种适意。” 高祖准备迁都时,临幸太极殿,召见留守官员,举行大规模议论。于是下诏让拓跋丕等人,有什么想法都各自陈述。燕州刺史穆罴上前说:“迁都事关重大,依臣愚见,认为还不可行。”高祖说:“你就说说不可行的道理。”穆罴说:“北方有猃狁的侵扰,南方有荆州、扬州尚未归服,西方有吐谷浑的阻隔,东方有高句丽的祸患。四方尚未平定,九州尚未安定。由此推论,臣认为不可迁都。征伐之事必须依靠战马,如果没有马,事情就不能成功。”高祖说:“你说没有马,这个道理大体上可以理解。马常常出产于北方,而马厩已经设在这里,你为什么担心没有马?如今代地在恒山以北,属于九州之外,正因为这个缘故,才要迁到中原。”穆罴说:“臣听说黄帝建都于涿鹿。这样说来,古代圣王也不一定都居住在中原。”高祖说:“黄帝因为天下尚未平定,所以居住在涿鹿;天下平定以后,也迁到了黄河以南。”尚书于果说:“臣确实不了解古代的事情,只是听百姓说,先皇在这里建立都城,没有什么缘故却想迁移,所以认为不可。中原即使像这样有迁都的理由,也曾多次发生篡夺。自从在平城建立城邑以来,它与天地一样坚固,与日月一样光明。” 臣下虽然见识浅陋,天性也不聪明通达,但终究不能把恒代之地同伊水、洛水的美好相比。只是安土重迁是万物的常性,一旦迁到南方,只怕百姓不会安乐。”元丕说:“陛下去年亲自统率六军讨伐萧氏,到了洛阳,派任城王元澄宣旨,命臣等商议迁都洛阳。起初接受圣恩诏旨时,内心惶恐不安。凡是要迁徙,都应先询问卜筮,详察吉凶,然后才可以决定。”高祖对元丕说:“从前在邺城时,司徒公冯诞、咸阳王拓跋禧、尚书李冲等人都想请龟卜来占问迁都洛阳的吉凶。我当时对冯诞等人说:从前周公、召公卜定都邑于伊水、洛水,是因为他们能够识别最重要的征兆。如今没有这样的人,即使卜问也没有益处。然而卜筮是用来决断疑惑的;此事既然没有疑惑,又何必卜问?从前轩辕氏卜问,龟甲烧焦了,卜者请他再去询问贤哲,轩辕于是询问天老,天老说这是吉善之兆。轩辕便听从了他的话,最终得到昌盛吉祥。这样看来,至人的见识,在事情尚未显现时,反而比龟卜更能审察。朕既然把天下四海看作自己的家,或南或北,早晚没有定规。迁到南方的百姓,朕自会多储积粮仓,不让他们陷于困乏。”元丕说:“臣仰承陛下慈爱的诏谕,欢喜得手舞足蹈。”高祖下诏对群臣说:“你们有的人以为朕是无故要迁徙都城。
昔平文皇帝弃背率土,昭成营居盛乐,太祖道武皇帝神武应天,迁居平城。朕虽虚寡,幸属胜残之运,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卿等当奉先君令德,光迹洪规。”前怀州刺史青龙,前秦州刺史吕受恩等仍守愚固,帝皆抚而答之,辞屈而退。帝又将北巡,丕迁太傅、录尚书事。频表固让,诏断表启,就家拜授。及车驾发代,丕留守,诏曰:“中原始构,须朕营视,在代之事,一委太傅。”赐上所乘车马,往来府省。丕雅爱本风,不达新式,至于变俗迁洛,改官制服,禁绝旧言,皆所不愿。高祖知其如此,亦不逼之,但诱示大理,令其不生同异。至于衣冕已行,朱服列位,而丕犹常服列在坐隅。晚乃稍加弁带,而不能修饰容仪。高祖以丕年衰体重,亦不强责。及罢降非太祖子孙及异姓王者,虽较于公爵,而利享封邑,亦不快。高祖南征,丕表乞少留,思更图后举。会司徒冯诞薨,诏六军反旆。丕又以熙薨于代都,表求銮驾亲临。诏曰:“今洛邑肇构,跂望成劳,开辟暨今,岂有以天子之重,远赴舅国之丧?朕纵欲为孝,其如大孝何?纵欲为义,其如大义何?天下至重,君臣道悬,岂宜苟相诱引,陷君不德。令、仆已下可付法官贬之。”又诏以丕为都督,领并州刺史。后诏以平阳畿甸,改封新兴公。初,李冲又德望所属,既当时贵要,有杖情,遂与子超娶冲兄女,即伯尚妹也。丕前妻子隆同产数人,皆与别居。后得宫人,所生同宅共产。父子情因此偏。丕父子大意不乐迁洛。高祖之发平城,太子恂留于旧京。及将还洛,隆与超等密谋留恂,因举兵断关,规据陉北。时丕以老居并州,虽不预其始计,而隆、超咸以告丕。丕外虑不成,口虽致难,心颇然之。及高祖幸平城,推穆泰等首谋,隆兄弟并是党。丕亦随驾至平城,每于测问,令丕坐观。隆、超与元业等兄弟并以谋逆伏诛。有司奏处孥戮,诏以丕应连坐,但以先许不死之诏,躬非染逆之身,听免死,仍为太原百姓,其后妻二子听随。隆、超母弟及余庶兄弟,皆徙敦煌。丕时年垂八十,犹自平城力载,随驾至洛阳。高祖每遣左右慰勉之,乃还晋阳。高祖崩,丕自并州来赴,世宗引见之。以丕旧老,礼有加焉。寻敕留洛阳。后宴于华林都亭,特令二子扶侍坐起。丕仕历六世,垂七十年,位极公辅,而还为民庶,然犹心恋京邑,不能自绝人事。寻诏以丕为三老。景明四年薨,年八十二。诏赠左光禄大夫、冀州刺史,谥曰平。长子隆,先以反诛。隆弟乙升、超,亦同诛。超弟俊、邕,并有军功。俊封新安县男,邕封泾县男。淮陵侯大头,烈帝之曾孙也。善骑射,擢为内三郎。从世祖有战功,赐爵。高宗初,封淮陵。性谨密,帝甚重之。位宁北将军,迁右将军。卒,赠高平公,谥曰烈。河间公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世祖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世祖马蹶,贼众逼帝,齐以身蔽捍,决死击贼,贼乃退,世祖得上马。是日,微齐,世祖几至危殆。世祖以微服入其城,齐固谏,不许,乃与数人从世祖入。城内既觉,诸门悉闭。世祖及齐等因入其宫中,得妇人裙,系之槊上,世祖乘而上,因此得拔,齐有力焉。赐爵浮阳侯。从征和龙,以功拜尚书,进爵为公。后与新兴王俊讨秃发保周,坐事免官爵。刘义隆将裴方明陷仇池,世祖复授齐前将军,与建兴公古弼讨之,遂克仇池,威振羌氐。复赐爵河间公,与武都王杨保宗对镇骆谷。时保宗弟文德说保宗闭险自固,有期矣,秦州主簿边因知之,密告齐。齐晨诣保宗,呼曰:“古弼至,欲宣诏。”保宗出,齐叱左右扶保宗上马,驰驿送台。诸氐遂推文德为主,求援于刘义隆。义隆遣将房亮之、苻昭、啖龙等率众助文德。齐击斩杀龙,擒亮之。氐遂平。以功拜内都大官。卒,谥曰敬。长子陵,袭爵。陵性抗直,天安初,为乙浑所害。陵弟兰,以忠谨见宠。高祖初,赐爵建阳子。卒于武川镇将。子志,字猛略。少清辩强干,历览书传,颇有文才。为洛阳令,不避强御,与御史中尉李彪争路,俱入见,面陈得失。彪言:御史中尉避承华车盖,驻论道剑鼓,安有洛阳县令与臣抗衡?志言:神乡县主,普天之下谁不编户?岂有俯同众官,避中尉?高祖曰:“洛阳我之丰沛,自应分路扬镳。自今以后,可分路而行。”及出,与彪折尺量道,各取其半。高祖谓邢峦曰:“此兒竟可,所谓王孙公子,不镂自雕。”峦曰:“露枝霜条,故多劲节,非鸾则凤,其在本枝也。”员外郎冯俊,昭仪之弟,恃势恣挝所部里正。志令主吏收系,处刑除官。由此忤旨,左迁太尉主簿。俄为从事中郎。
译从前平文皇帝离世,昭成皇帝营建居所于盛乐,太祖道武皇帝以神武之才顺应天命,迁居平城。朕虽然才德浅薄,幸逢战胜残暴、安定天下的时运,所以迁居中原,开始成就皇都。你们应当奉行先君的美德,发扬光大先君的宏大规制。”前怀州刺史青龙、前秦州刺史吕受恩等人仍然固守愚见,皇帝都抚慰并答复了他们;他们理屈词穷,退了下去。皇帝又将要北巡,任命元丕为太傅、录尚书事。元丕屡次上表坚决推辞,皇帝下诏停止受理他的表章,直接到他家中授予官职。等到车驾从代都出发,元丕留下镇守,皇帝下诏说:“中原的营建刚刚开始,需要朕亲自经营视察;代都的一切事务,全都委托给太傅。”赐给他皇帝所乘的车马,使他可以往来于府署和省台之间。元丕一向喜爱本民族的旧风俗,不通晓新的制度;至于改变风俗、迁都洛阳、改革官制和服饰、禁止旧有语言,这些事情他都不愿意。高祖知道他是这样,也不强迫他,只是向他说明大道理,使他不至于公然表示异议。到了衣冠礼服已经施行、穿朱服的官员列位而坐时,元丕还常穿便服,坐在一旁。到晚年才稍微加戴弁帽、束上衣带,但仍不能整饰仪容。高祖因为元丕年老体重,也不勉强责备他。等到罢黜并降封不是太祖子孙以及异姓王的人,虽然爵位还相当于公爵,却只能享有封邑的利益,元丕也不高兴。高祖南征时,元丕上表请求暂且留下,想以后再谋划出兵。恰逢司徒冯诞去世,皇帝下诏让六军回师。元丕又因为元熙在代都去世,上表请求皇帝亲自驾临吊丧。皇帝下诏说:“如今洛阳城的营建刚刚开始,正期望看到功业完成。自开国以来,哪里有因为天子的尊贵身份,远赴舅舅之国参加丧事的道理?朕即使想尽孝,又怎能顾全大孝?即使想尽义,又怎能顾全大义?天下是最重要的,君臣之间的名分悬殊,怎么可以苟且地互相引诱,使君主陷于不德?令、仆射以下官员,都交给法官审理并贬黜。”又下诏任命元丕为都督,兼任并州刺史。后来下诏以平阳作为京畿之地,改封元丕为新兴公。起初,李冲又有德望和势力,既是当时尊贵显要的人物,又有倚仗情面的权势,于是元丕让儿子元超娶李冲哥哥的女儿,也就是李伯尚的妹妹。元丕的前妻生有元隆等数人,他们都与元丕分居。后来元丕又得到宫人,宫人生的孩子与他同宅共居。因此父子之间的感情有了偏向。元丕父子从根本上都不愿意迁到洛阳。高祖从平城出发时,太子元恂留在旧都。等到高祖将要返回洛阳,元隆、元超等人秘密谋划留下元恂,于是起兵截断关隘,计划占据陉山以北。当时元丕因年老居住在并州,虽然没有参与最初的谋划,但元隆、元超都把事情告诉了他。元丕表面上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口头虽说困难,内心却很赞同。等到高祖驾临平城,追究穆泰等人的首谋责任,元隆兄弟也都属于同党。元丕也跟随车驾到平城,每次审问时,都让元丕坐着旁观。元隆、元超和元业等兄弟都因谋反罪被处死。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将元丕按连坐处以诛灭子孙的刑罚,皇帝下诏说元丕本应连坐,但因为先前有诏许诺他不死,而且他本人并未染指叛逆之事,准许免死,仍降为太原百姓;他的后妻和两个儿子准许跟随。元隆、元超的母亲、同母弟弟以及其他庶出兄弟,都迁徙到敦煌。元丕当时年近八十岁,仍然亲自从平城用车载运自己,跟随车驾到了洛阳。高祖常常派身边人慰问勉励他,于是元丕回到晋阳。高祖去世,元丕从并州赶来奔丧,世宗召见他。因为元丕年老,又是旧臣,礼遇特别优厚。不久下令把他留在洛阳。后来在华林都亭宴饮时,特意命令他的两个儿子扶侍他坐下和起身。元丕历仕六代,任官将近七十年,官位达到三公辅臣的最高境地,后来却又成为平民,但心中仍然眷恋京城,不能完全断绝与人事的联系。不久诏令任命元丕为三老。景明四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下诏追赠左光禄大夫、冀州刺史,谥号为“平”。长子元隆,先前已经因谋反被诛杀。元隆的弟弟元乙升、元超,也一同被诛杀。元超的弟弟元俊、元邕,都有军功。元俊封为新安县男,元邕封为泾县男。淮陵侯大头,是烈帝的曾孙。擅长骑马射箭,被提拔为内三郎。跟随世祖作战有功,获赐爵位。高宗初年,封为淮陵侯。他性情谨慎缜密,皇帝非常器重他。官至宁北将军,升任右将军。去世后,追赠高平公,谥号为“烈”。河间公元齐,是烈帝的玄孙。年轻时雄健杰出,身材魁梧,世祖喜爱他的勇猛强壮,召他在身边侍奉。跟随世祖征讨赫连昌时,世祖的马突然跌倒,敌军逼近皇帝,元齐用身体遮挡保护世祖,拼死攻击敌军,敌军才退却,世祖得以重新上马。这一天如果没有元齐,世祖几乎就要陷入危境。世祖穿着便服进入敌城,元齐极力劝谏,世祖不听,于是元齐带着几个人跟随世祖进去。城内发觉后,各个城门全都关闭。世祖和元齐等人于是进入宫中,找到妇女的裙子,把裙子系在槊上,世祖踩着它登上城墙,因此得以逃出,元齐也出了力。获赐浮阳侯爵位。跟随征讨和龙,因功授任尚书,晋爵为公。后来与新兴王元俊讨伐秃发保周,因事获罪,被免去官爵。刘义隆派裴方明攻陷仇池,世祖又授元齐为前将军,与建兴公古弼一起讨伐裴方明,终于攻克仇池,声威震动羌、氐。又赐爵河间公,与武都王杨保宗分镇骆谷。当时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劝杨保宗关闭险要据守,已经约定了日期。秦州主簿边因得知此事,秘密告诉元齐。元齐早晨到杨保宗那里,大声呼喊:“古弼到了,要来宣布诏令。”杨保宗出来后,元齐呵斥身边人扶杨保宗上马,驱赶驿马把他送到朝廷。各部氐人于是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向刘义隆求援。刘义隆派遣房亮之、苻昭、啖龙等人率军援助杨文德。元齐出击,杀死啖龙,擒获房亮之。氐人于是被平定。元齐因功授任内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敬”。长子元陵,承袭爵位。元陵性情刚直,天安初年被乙浑杀害。元陵的弟弟元兰,因为忠诚谨慎受到宠信。高祖初年,赐爵建阳子。死于武川镇将任上。元兰的儿子元志,字猛略。年轻时清明善辩、精明能干,博览经书史传,很有文才。任洛阳县令时,不回避权势,与御史中尉李彪争道,两人一同入朝见皇帝,当面陈述各自的得失。李彪说:“御史中尉尚且要避让承华车的车盖,停车让道于执论道剑、击鼓的仪仗,哪里有洛阳县令竟敢与臣抗衡的道理?”元志说:“洛阳是天子的神圣都城,普天之下谁不是编入户籍的百姓?难道要像普通官员那样低头,避让御史中尉吗?”高祖说:“洛阳是我的丰沛,自然应当分道扬镳。从今以后,你们可以分道而行。”出来以后,元志和李彪拿尺量道,各取道路的一半。高祖对邢峦说:“这个孩子果然不错,正所谓王孙公子,天生不刻意雕琢也自有才华。”邢峦说:“露出的枝条、经霜的枝干,所以多有坚劲的节操;不是鸾就是凤,关键在于本来的枝干。”员外郎冯俊是昭仪的弟弟,倚仗权势,肆意鞭打所管辖的里正。元志命主管官吏把他收捕拘禁,判刑并免除官职。因此触犯皇帝旨意,被降为太尉主簿。不久任从事中郎。
车驾南征,高祖微服观战所,有箭欲犯帝,志以身障之,高祖便得免。矢中志目,因此一目丧明。以志行恆州事。世宗时,除荆州刺史,还朝,御史中尉王显奏志在州日,抑买良人为婢,兼乘请供朝。会赦免。肃宗初,兼廷尉卿。后除扬州刺史,赐爵建忠伯。志在州威名虽减李崇,亦为荆楚所惮。寻为雍州刺史。晚年躭好声伎,在扬州日,侍侧将百人;器服珍丽,冠于一时。及在雍州,逾尚华侈,聚敛无极,声名遂损。及莫折念生反,诏志为西征都督讨之。念生遣其弟天生屯陇口,与志相持。为贼所乘,遂弃大众奔还岐州。贼遂攻城。刺史裴芬之疑城人与贼潜通,将尽出之,志不听。城人果开门引贼,锁志及芬之送念生,见害。前废帝初,赠尚书仆射、太保。扶风公处真,烈帝之后也。少以壮烈闻。位殿中尚书,赐爵扶风公,委以大政,甚见尊礼。吐京胡曹仆浑等叛,招引朔方胡为援。处真与高凉王那等讨灭之。性贪婪,在军烈暴,坐事伏法。文安公泥,国之疏族也。性忠直壮烈,有智画。太祖厚遇之,赐爵文安公,拜安东将军。卒。子屈,袭爵。太宗时居门下,出纳诏命。性明敏,善奏事,每合上旨。赐爵元城侯,加功劳将军,与南平公长孙嵩、白马侯崔玄伯等并决狱讼。太宗东巡,命屈行右丞相,山阳侯奚斤行左丞相,命掌军国,甚有声誉。后吐京胡与离石胡出以兵等叛,置立将校,外引赫连屈丐。屈督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捍之。勤没于陈,洁坠马,胡执送屈丐,唯屈从犹存。太宗以屈没失二将,欲斩之。时并州刺史元六头荒淫怠事,乃赦屈令摄州事。屈纵酒,颇废政事,太宗积其前后失,槛车徵还,斩于市。子磨浑,少为太宗所知。元绍之逆也,太宗潜隐于外,磨浑与叔孙俊诈云太宗所在。绍使帐下二人随磨浑往,规为逆。磨浑既得出,便缚帐下诣太宗斩之。太宗得磨浑,大喜,因为羽翼。以勋赐爵长沙公,拜尚书,出为定州刺史。卒。
译车驾南征时,高祖穿便服察看战场,有一支箭将要射中皇帝,元志用身体挡住,皇帝因此得以免难。箭射中了元志的眼睛,因此一只眼睛失明。朝廷任命元志代理恒州政务。世宗时,授任荆州刺史,回朝后,御史中尉王显上奏说元志在荆州任职时,压价购买良民为婢女,并且乘机请求供奉朝廷。适逢大赦,元志得以免罪。肃宗初年,兼任廷尉卿。后来授任扬州刺史,赐爵建忠伯。元志在扬州的威名虽然比不上李崇,却也令荆楚地区畏惧。不久任雍州刺史。晚年沉溺于声色歌舞,在扬州任职时,身边侍奉的将近一百人;器物、服饰珍贵华丽,冠绝一时。到了雍州后,更加崇尚奢华,聚敛财物没有止境,声望名誉于是受到损害。莫折念生反叛时,诏令元志担任西征都督,讨伐莫折念生。莫折念生派弟弟莫折天生驻扎陇口,与元志相持。元志被贼军乘隙攻击,于是抛弃大军,逃回岐州。贼军便攻打城池。刺史裴芬之怀疑城中人与贼军暗中勾结,准备把城中人全部赶出去,元志不同意。城中人果然开门引贼入城,把元志和裴芬之捆起来送给莫折念生,两人都被杀害。前废帝初年,追赠尚书仆射、太保。扶风公元处真,是烈帝的后代。年轻时以壮烈闻名。官至殿中尚书,获赐扶风公爵位,朝廷把重大政务交给他,他受到非常尊敬的礼遇。吐京胡人曹仆浑等反叛,招引朔方胡人作为援助。元处真与高凉王元那等人讨伐并消灭了他们。他性情贪婪,在军中残暴严酷,因犯罪而伏法。文安公元泥,是皇室关系较疏远的族人。他性情忠诚正直、勇猛刚烈,富有谋略。太祖厚待他,赐爵文安公,授任安东将军。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元屈承袭爵位。太宗时,任职门下省,负责出纳诏令。元屈性情聪明敏捷,善于奏报政事,常常符合皇帝旨意。获赐元城侯爵位,加授功劳将军,与南平公长孙嵩、白马侯崔玄伯等人共同审决狱讼。太宗东巡时,命元屈代理右丞相,命山阳侯奚斤代理左丞相,掌管军国大事,声誉很高。后来吐京胡人与离石胡人出以兵等反叛,设置将校,并在外招引赫连屈丐。元屈督率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抵御他们。魏勤战死,刘洁坠马,胡人将刘洁擒获送给赫连屈丐,只有元屈独自逃脱。太宗认为元屈丧失了两名将领,想杀死他。当时并州刺史元六头荒淫怠惰,不理政事,于是太宗赦免元屈,命他代理并州政务。元屈纵情饮酒,很是荒废政事。太宗累计他前后犯下的过失,用囚车征召他回朝,在市中斩首。他的儿子元磨浑,年少时就被太宗所知晓。元绍叛乱时,太宗秘密藏身在外,元磨浑与叔孙俊假称知道太宗所在。元绍派帐下两人跟随元磨浑前往,打算发动叛乱。元磨浑一出城,便把那两名帐下人员捆起来,带到太宗面前斩首。太宗得到元磨浑后非常高兴,于是把他当作自己的羽翼。因功赐爵长沙公,授任尚书,出任定州刺史。后来去世。
列传第三 昭成子孙实君者,昭成皇帝之庶长子也。性愚戆,安忍不仁。昭成季年,苻坚遣其行唐公苻洛等来寇南境,昭成遣刘库仁逆战于子岭。昭成时不胜 ,不能亲勒众军,乃率诸部避难阴山,度漠北。高车四面寇抄,复度漠南。苻洛军退,乃还云中。初,昭成以弟孤让国,乃以半部授孤。孤卒,子斤失职怀怨,欲伺隙为乱。是时,献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终,太祖年六岁,昭成不豫,慕容后子阏婆等虽长,而国统未定。斤因是说实君曰:“帝将立慕容所生,而惧汝为变,欲先杀汝,是以顷日以来,诸子戎服,夜持兵仗,绕汝庐舍,伺便将发。吾愍而相告。”时苻洛等军犹在君子津,夜常警备,诸皇子挟仗傍徨庐舍之间。实君视察,以斤言为信,乃率其属尽害诸皇子,昭成亦暴崩。其夜,诸皇子妇及人奔告苻洛军。坚将李柔、张蚝勒兵内逼,部从离散。苻坚闻之,召燕凤问其故,以状对。坚曰:“天下之恶一也。”乃执实君及斤,轘之于长安西市。实君孙勿期,位定州刺史,赐爵林虑侯。卒。子六状,真定侯。秦明王翰,昭成皇帝第三子。少有高气,年十五便请率骑征讨。帝壮之,使领二千骑。及长统兵,号令严信,周旋征讨,多有克捷。建国十年卒。太祖即位,追赠秦王,谥曰明。子仪,长七尺五寸,容貌甚伟,美须髯,有算略,少能舞剑,骑射绝人。太祖幸贺兰部,侍从出入。登国初,赐爵九原公。从破诸部,有谋战功。及太祖将图慕容垂,遣仪观衅。垂问仪太祖不自来之意。仪曰:“先人以来,世据北土,子孙相承,不失其旧。乃祖受晋正朔,爵称代王,东与燕世为兄弟。仪之奉命,理谓非失。”垂壮其对,因戏曰:“吾威加四海,卿主不自见吾,云何非失?”仪曰:“燕若不修文德,欲以兵威自强,此乃本朝将帅之事,非仪所知也。”及还,报曰:“垂死乃可图,今则未可。”太祖作色问之。仪曰:“垂年已暮,其子宝弱而无威,谋不能决。慕容德自负才气,非弱主之臣。衅将内起,是可计之。”太祖以为然。后改封平原公。太祖征卫辰,仪出别道,获卫辰尸,传首行宫。太祖大喜,徙封东平公。命督屯田于河北,自五原至棝杨塞外,分农稼,大得人心。慕容宝之寇五原,仪摄据朔方,要其还路。及并州平,仪功多,迁尚书令。从围中山。慕容德之败也,太祖以普驎妻周氏赐仪,并其僮仆财物。寻迁都督中外诸军事、左丞相,进封卫王。中山平,复遣仪讨鄴,平之。太祖将还代都,置中山行台,诏仪守尚书令以镇之,远近怀附。寻徵仪以丞相入辅。又从征高车。仪别从西北破其别部。又从讨姚平,有功,赐以绢布绵牛马羊等。仪膂力过人,弓力将十石;陈留公虔,槊大称异。时人云:“卫王弓,桓王槊。”世祖之初育也,太祖喜,夜召仪入。太祖曰:“卿闻夜唤,乃不怪惧乎?”仪曰:“臣推诚以事陛下,陛下明察,臣辄自安。忽奉夜诏,怪有之,惧实无也。”太祖告以世祖生,仪起拜而歌舞,遂对饮申旦。召群臣入,赐仪御马、御带、缣锦等。先是,上谷侯岌、张衮,代郡许谦等有名于时,学博今古,初来入国,闻仪待士,先就仪。仪并礼之,共谈当世之务,指画山河,分别城邑,成败要害,造次备举。谦等叹服,相谓曰:“平原公有大才不世之略,吾等当附其尾。”太祖以仪器望,待之尤重,数幸其第,如家人礼。仪矜功恃宠,遂与宜都公穆崇谋为乱,伏武士伺太祖,欲为逆。崇子遂留在伏士中,太祖召之,将有所使。遂留闻召,恐发,逾墙告状,太祖秘而恕之。天赐六年,天文多变,占者云“当有逆臣伏尸流血”。太祖恶之,颇杀公卿,欲以厌当天灾。仪内不自安,单骑遁走。太祖使人追执之,遂赐死,葬以庶人礼。仪十五子。子纂,五岁,太祖命养于宫中。少明敏,动止有礼,太祖爱之,恩与诸皇子同。世祖践阼,除定州刺史,封中山公,进爵为王,赐步挽几以优异之。纂好酒爱佞,政以贿成。世祖杀其亲嬖人。后悔过修谨,拜内大将军。居官清约简慎,更称廉平。纂于宗属最长,宗室有事,咸就谘焉。薨,谥曰简。纂弟良,性忠笃。太宗追录仪功,封南阳王以绍仪后。良弟干,机悟沉勇,善弓马,少有父风。太宗即位,拜内将军、都将,入备禁中。太宗出游于白登之东北,干以骑从。有双鸱飞鸣于上,太宗命左右射之,莫能中。鸱旋飞稍高,干自请射之,以二箭下双鸱。太宗嘉之,赐御马弓矢金带一,以旌其能。军中于是号曰“射鸱都将”。从世祖南巡,进爵新蔡公。高宗即位,拜都官尚书。卒,谥曰昭。
译列传第三 昭成皇帝的子孙 实君,是昭成皇帝的庶长子。他性情愚钝鲁莽,残忍而不仁。昭成皇帝晚年,苻坚派行唐公苻洛等人来侵犯南部边境,昭成皇帝派刘库仁在子岭迎战。昭成皇帝当时战事失利,不能亲自统率各部军队,于是带领各部到阴山避难,渡过沙漠向北。高车人从四面进行抢掠,他又渡过沙漠回到南边。苻洛的军队退去后,昭成皇帝才回到云中。起初,昭成皇帝因为弟弟孤让出国君之位,便把一半部众交给孤统领。孤去世后,他的儿子斤失去职任,心怀怨恨,想寻找机会作乱。当时献明皇帝和秦明王翰都已先去世,太祖年仅六岁,昭成皇帝又病重,慕容皇后所生的阏婆等人虽然年长,但国家继承尚未确定。斤于是对实君说:“皇帝将要立慕容氏所生的儿子,又害怕你发动变乱,想先杀死你,所以近来以来,几个皇子都穿着军服,夜里拿着兵器,在你的房屋周围巡绕,窥伺机会准备发动。我怜悯你,所以告诉你。”当时苻洛等人的军队还驻扎在君子津,夜间常常戒备,几个皇子带着兵器在实君房舍之间徘徊。实君前去察看,认为元斤的话是真的,于是率领部属把几个皇子全部杀害,昭成皇帝也突然去世。当夜,几个皇子的妻妾以及侍从逃跑,向苻洛的军队报告。苻坚的将领李柔、张蚝率兵从内部逼迫,实君的部众随从离散。苻坚听说此事,召燕凤询问原因,燕凤把情况如实回答。苻坚说:“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于是逮捕实君和元斤,在长安西市将他们车裂。实君的孙子勿期,官至定州刺史,获赐林虑侯爵位。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元六状,爵位为真定侯。秦明王拓跋翰,是昭成皇帝的第三子。年轻时便志气高昂,十五岁就请求率领骑兵出征讨伐。昭成皇帝认为他壮志可嘉,让他统领两千骑兵。长大后统率军队,号令严明而守信,四处征讨,多次取得胜利。建国十年去世。太祖即位后,追赠秦王,谥号为“明”。他的儿子拓跋仪,身高七尺五寸,容貌十分魁伟,胡须漂亮,富有谋略,年轻时就能舞剑,骑马射箭的本领超过常人。太祖驾临贺兰部时,拓跋仪随从太祖出入。登国初年,赐爵九原公。跟随太祖攻破各部,立下谋划和作战的功劳。太祖将要谋取慕容垂时,派拓跋仪去观察对方的形势。慕容垂问拓跋仪太祖不亲自前来的意图。拓跋仪说:“自从先人以来,世代占据北方土地,子孙相承,未曾改变旧制。您的祖先接受晋朝的正朔,爵位称为代王,又在东方与燕国世代结为兄弟。拓跋仪奉命前来,从道理上说并没有失礼。”慕容垂认为他的回答壮大有气势,于是开玩笑说:“我的威势遍及四海,你的君主不亲自来见我,怎么能说没有失礼?”拓跋仪说:“燕国如果不修养文德,只想用武力威势使自己强大,这是本朝将帅所应考虑的事,不是我所知道的。”拓跋仪回来后,报告说:“慕容垂死后才可以谋取,现在还不行。”太祖变了脸色,责问他。拓跋仪说:“慕容垂年事已高,他的儿子慕容宝软弱而没有威望,遇事不能决断。慕容德自负才气,不是软弱君主的臣下。祸乱将从内部发生,这才是可以利用的机会。”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后来改封为平原公。太祖征讨卫辰时,拓跋仪从另一条道路出兵,获得卫辰的尸体,把首级传送到行宫。太祖非常高兴,改封他为东平公。命他在黄河以北督办屯田,从五原直到棝杨塞外,分区安排农耕,大得人心。慕容宝进犯五原时,拓跋仪据守朔方,截击他的退路。并州平定后,拓跋仪功劳很多,升任尚书令。跟随太祖包围中山。慕容德败亡后,太祖把普驎的妻子周氏以及僮仆、财物赐给拓跋仪。不久升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左丞相,进封卫王。中山平定后,又派拓跋仪讨伐邺城,攻克了它。太祖将要返回代都,设置中山行台,下诏让拓跋仪以尚书令身份镇守中山,远近之人都归附他。不久征召拓跋仪以丞相身份入朝辅政。又跟随太祖征讨高车。拓跋仪另率军从西北攻破高车的一个部落。又跟随讨伐姚平,立有功劳,获赐绢、布、绵、牛、马、羊等。拓跋仪的臂力超过常人,弓的拉力将近十石;陈留公拓跋虔的槊也特别大,令人惊异。当时人说:“卫王的弓,桓王的槊。” 世祖刚出生时,太祖很高兴,连夜召拓跋仪入宫。太祖说:“你听到我夜里召见,难道不奇怪害怕吗?”拓跋仪说:“臣以诚心侍奉陛下,陛下明察,臣自然安心。忽然接到夜间诏令,奇怪确实有一些,害怕却实在没有。”太祖告诉他世祖出生的消息,拓跋仪起身拜谢,唱歌跳舞,于是面对面饮酒直到天亮。太祖又召群臣入宫,赐给拓跋仪御马、御带、缣帛锦绣等物。在此以前,上谷侯岌、张衮、代郡许谦等人在当时都很有名,博学通晓古今。他们刚来归入魏国时,听说拓跋仪礼待士人,便先去拜访拓跋仪。拓跋仪都以礼相待,与他们共同谈论当时的政务,指点山河形势,分析城邑以及成败的关键所在,仓促之间也能一一说全。许谦等人叹服不已,互相说:“平原公有非世人所能及的大才和谋略,我们应当跟随在他的身后。” 太祖认为拓跋仪器量声望出众,尤其厚待他,多次亲临他的宅第,礼数如同对待家人。拓跋仪夸耀功劳、倚仗宠信,便与宜都公穆崇谋划作乱,埋伏武士等候太祖,想发动叛逆。穆崇的儿子穆遂留在伏兵之中,太祖召见他,准备有所差遣。穆遂留听到召令,害怕事情发动,便翻墙出去报告情况,太祖把此事秘密保守并宽赦了他。天赐六年,天象多次发生变化,占卜者说:“将有逆臣伏尸流血。”太祖厌恶这种预言,杀了不少公卿,想用这种办法压制、应对天灾。拓跋仪内心不安,独自骑马逃走。太祖派人追捕他,随后赐他自尽,按庶人的礼制安葬。拓跋仪有十五个儿子。他的儿子拓跋纂五岁时,太祖命令把他养在宫中。他年少时聪明敏捷,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法,太祖很喜爱他,恩宠同各位皇子一样。世祖即位后,授任定州刺史,封中山公,进爵为王,又赐给他步挽几,以示优厚殊异。拓跋纂喜好饮酒,喜爱谄媚之人,政事因受贿而办理。世祖杀了他亲近宠爱的一个人。拓跋纂后来悔过,修养谨慎,授任内大将军。任官时清廉俭约、简明谨慎,更以廉洁公平著称。拓跋纂在宗族中最为年长,宗室有事情,都来向他咨询。去世后,谥号为“简”。拓跋纂的弟弟拓跋良,性情忠诚笃厚。太宗追录拓跋仪的功劳,封拓跋良为南阳王,以承继拓跋仪的后嗣。拓跋良的弟弟拓跋干,机敏聪悟而沉着勇敢,擅长弓马,年轻时很有父亲的风范。太宗即位后,授任内将军、都将,入宫担任禁卫。太宗到白登东北游猎时,拓跋干骑马随从。有两只鸱在上空飞鸣,太宗命左右射它们,却没有人射中。鸱盘旋着飞得稍高,拓跋干主动请求射它们,用两支箭射下了两只鸱。太宗称赞他,赐给他御马一匹、弓箭和金带各一件,以表彰他的才能。军中于是称他为“射鸱都将”。跟随世祖南巡,进爵新蔡公。高宗即位后,授任都官尚书。去世后,谥号为“昭”。
子祯,通解诸方之语,便骑射。世祖时,为司卫监。从征蠕蠕,忽遇贼别部,多少不敌,祯乃就山解鞍放马,以示有伏。贼果疑而避之。高祖初,赐爵沛郡公。后拜南豫州刺史。大胡山蛮时时钞掠,前后守牧多羁縻而已。祯乃设画,召新蔡、襄城蛮魁三十余人,祯盛武装,于州西为置酒,使之观射。先选左右能射者二十余人,祯自发数箭皆中,然后命左右以次而射,并中。先出一囚犯死罪者,使服军衣,亦参射限。命射不中,祯即责而斩之。蛮魁等伏伎畏威,相视股忄栗。又预教左右取死囚十人,皆著蛮衣,云是钞贼。祯乃临坐,伪举目瞻天,微有风动,祯谓蛮曰:“风气少暴,似有钞贼入境,不过十人,当在西南五十里许。”即命骑追掩,果缚送十人。祯告诸蛮曰:“尔乡里作贼如此,合死以不?”蛮等皆叩头曰:“合万死。”祯即斩之。乃遣蛮还,并加慰谕。诸蛮大服,自是境无暴掠。淮南之人相率投附者三千余家,置之城东汝水之侧,名曰归义坊。初,豫州城豪胡丘生数与外交通。及祯为刺史,丘生尝有犯,怀恨图为不轨,诈以婚进城人告云:“刺史欲迁城中大家,送之向代。”共谋翻城。城人石道起以事密告祯,速掩丘生并诸预谋者。祯曰:“吾不负人,人何以叛?但丘生诳误。若即收掩,众必大惧。吾静以待之,不久自当悔服。”语未讫,而城中三百人自缚诣州门,陈丘生谲诳之罪。丘生单骑逃走。祯恕而不问。后徵为都牧尚书。薨,赠侍中、仪同三司,谥简公。有八子。第五子瑞。初瑞母尹氏,有娠致伤。后昼寝,梦一老翁具衣冠告之曰:“吾赐汝一子,汝勿忧之。”寤而私喜。又问筮者,筮者曰:“大吉。”未几而生瑞,祯以为协梦,故名瑞,字天赐。位太中大夫。卒,赠太常卿。仪弟烈,刚武有智略。元绍之逆,百僚莫敢有声,惟烈行出外,诈附绍募执太宗。绍信之,自延秋门出,遂迎立太宗。以功进爵阴平王。薨,谥曰熹。子裘袭。烈弟觚,勇略有胆气,少与兄仪从太祖,侍卫左右。使于慕容垂。垂末年,政在群下,遂止觚以求赂。太祖绝之。觚率左右数十骑,杀其卫将走归。为慕容宝所执,归中山。垂待之逾厚。觚因留心学业,诵读经书数十万言,垂之国人咸称重之。太祖之讨中山,慕容普驎既自立,遂害觚以固众心。太祖闻之哀恸。及平中山,发普驎柩,斩其尸,收议害觚者高霸、程同等,皆夷五族,以大刃锉杀之。乃改葬觚,追谥秦愍王,封子夔为豫章王以绍觚。常山王遵,昭成子寿鸠之子也。少而壮勇,不拘小节。太祖初,有佐命勋,赐爵略阳公。慕容宝之败也,别率骑七百邀其归路,由是有参合之捷。及平中山,拜尚书左仆射,加侍中,领勃海之合口。及博陵、勃海群盗起,遵讨平之。迁州牧,封常山王。遵好酒,天赐四年,坐醉乱失礼于太原公主,赐死,葬以庶人礼。子素,太宗从母所生,特见亲宠。少引内侍,频历显官,赐爵尚安公,拜外都大官。世祖初,复袭爵。休屠郁原等叛,素讨之,斩渠率,徙千余家于涿鹿之阳,立平原郡以处之。及平统万,以素有威怀之略,拜假节、征西大将军以镇之。后拜内都大官。高宗即位,务崇宽征,罢诸杂调。有司奏国用不足,固请复之。惟素曰:“臣闻:‘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帝善而从之。诏群臣议定皇子名,素及司徒陆丽议曰:“古帝王之制名,其体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伏惟陛下当盛明之运,应昌发之期,诞生皇子,宜以德命。”高宗从之。素宗属之懿,又年老,帝每引入,访以治国政事。固辞疾归第。雅性方正,居官五十载,终始如一,时论贤之。薨,谥曰康,陪葬金陵,配飨庙庭。长子可悉陵,年十七,从世祖猎,遇一猛虎,陵遂空手搏之以献。世祖曰:“汝才力绝人,当为国立事,勿如此也。”即拜内行阿干。又从平凉州。沮渠茂虔令一骁将与陵相击,两槊皆折。陵抽箭射之,坠马。陵恐其救至,未及拔剑,以刀子戾其颈,使身首异处。世祖壮之,即日拜都幢将,封暨阳子。卒于中军都将。弟陪斤,袭爵,坐事国除。陪斤子昭,小字阿倪,尚书张彝引兼殿中郎。高祖将为齐郡王简举哀,而昭乃作宫悬。高祖大怒,诏曰:“阿倪愚騃,谁引为郎!”于是黜彝白衣守尚书,昭遂停废。世宗时,昭从弟晖亲宠用事,稍迁左丞。世宗崩,于忠执政,昭为黄门郎,又曲事之。忠专权擅威,枉陷忠贤,多昭所指导也。灵太后临朝,为尚书、河南尹。聋而佷,理务峭急,所在患之。寻出为雍州刺史,在州贪虐,大为人害。后入为尚书,谄事刘腾,进号征西将军。卒,赠尚书左仆射。纳货元叉,所以赠礼优越。
译他的儿子拓跋祯,通晓各地的语言,擅长骑马射箭。世祖时,任司卫监。跟随征讨蠕蠕时,突然遇到贼军的别部,兵力多少不相当,拓跋祯便到山边解下马鞍、放开马匹,以显示那里有伏兵。贼军果然疑惧而避开。高祖初年,赐爵沛郡公。后来授任南豫州刺史。大胡山的蛮人时常抢掠,前后任职的刺史和太守大多只是加以羁縻。拓跋祯于是设下计策,召来新蔡、襄城蛮人的首领三十多人。他穿着盛大的武装,在州城西面为他们置办酒宴,让他们观看射箭。先挑选身边善于射箭的二十多人,拓跋祯亲自射出几箭,全都命中,然后命左右依次射箭,也都命中。又先押出一个判处死罪的囚犯,让他穿上军服,也列入射箭的限额。命令他射箭,若射不中,拓跋祯立即责罚并杀死他。蛮人首领们都屈服于他的技艺、畏惧他的威势,彼此相看,双腿发抖。拓跋祯又事先教左右准备十名死囚,都穿上蛮人衣服,说他们是前来抢掠的贼人。拓跋祯于是临席而坐,假装抬头观察天空,见风稍有吹动,便对蛮人说:“风势稍微强烈,好像有抢掠的贼人进入境内,大约不过十人,应当在西南五十里左右。”立即命骑兵追赶袭击,果然捆送来了十个人。拓跋祯告诉各位蛮人说:“你们乡里像这样做贼,应该处死吗?”蛮人都叩头说:“应该处以万死。” 拓跋祯立即把他们斩首。随后遣返蛮人,并加以安慰和劝谕。各部蛮人非常服从,从此境内不再发生抢掠。淮南百姓相继前来归附的有三千多家,拓跋祯把他们安置在城东汝水岸边,命名为归义坊。起初,豫州城中的豪强胡丘生多次与城外势力交往。等到拓跋祯任刺史后,胡丘生曾经犯法,怀恨在心,图谋叛乱,便假借嫁女之事让进城的人散布说:“刺史想把城中的大户迁走,送往代都。”于是共同谋划翻城作乱。城人石道起把事情秘密报告给拓跋祯,请求迅速袭击胡丘生和其他参与谋划的人。拓跋祯说:“我没有辜负别人,别人为什么要叛乱?只是胡丘生欺骗误导了他们。如果立即收捕袭击,众人一定会非常恐惧。我安静地等待,不久他们自然会悔悟服从。”话还没说完,城中三百人自己捆绑起来到州府门前,陈述胡丘生欺骗诳惑的罪行。胡丘生独自骑马逃走。拓跋祯宽恕了他,没有追究。后来被征召为都牧尚书。去世后,追赠侍中、仪同三司,谥号为“简公”。有八个儿子。第五子元瑞。起初,元瑞的母亲尹氏怀孕时受了伤。后来白天睡觉,梦见一位穿戴完整衣冠的老人告诉她:“我赐给你一个儿子,你不要为此忧虑。”醒来后,她暗自高兴。又询问筮者,筮者说:“大吉。”不久生下元瑞,拓跋祯认为这与梦相应,所以取名为瑞,字天赐。官至太中大夫。去世后,追赠太常卿。拓跋仪的弟弟拓跋烈,刚强勇武而有智谋。元绍叛乱时,百官没有人敢出声,只有拓跋烈出城,假装归附元绍,招募人手捉拿太宗。元绍相信了他,拓跋烈从延秋门出城后,便迎接并拥立太宗。因功进爵阴平王。去世后,谥号为“熹”。儿子拓跋裘承袭爵位。拓跋烈的弟弟拓跋觚,勇猛有谋略,胆识过人。年轻时与兄长拓跋仪一起跟随太祖,侍卫在左右。出使慕容垂时,慕容垂晚年政权掌握在群臣手中,于是扣留拓跋觚以索取贿赂。太祖与他断绝关系。拓跋觚率领身边几十名骑兵,杀死慕容垂的卫将后逃回。被慕容宝擒获,送回中山。慕容垂对他更加厚待。拓跋觚于是留心学习,诵读经书数十万字,慕容垂的国人都称道并敬重他。太祖征讨中山时,慕容普驎已经自行即位,于是杀害拓跋觚以稳固众人的心。太祖听说后悲痛不已。中山平定后,太祖挖出慕容普驎的棺材,斩其尸,并逮捕谋划杀害拓跋觚的高霸、程同等人,全部诛灭五族,用大刀剁碎处死。于是改葬拓跋觚,追谥秦愍王,封他的儿子拓跋夔为豫章王,以承继拓跋觚的后嗣。常山王元遵,是昭成皇帝之子寿鸠的儿子。年轻时强壮勇猛,不拘泥于小节。太祖初年,有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赐爵略阳公。慕容宝败亡时,他另率七百骑兵截击慕容宝的归路,因此取得参合之战的胜利。中山平定后,授任尚书左仆射,加授侍中,兼领勃海郡合口。博陵、勃海的群盗起兵时,元遵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州牧,封常山王。元遵喜好饮酒,天赐四年,因醉酒对太原公主失礼获罪,赐死,按庶人的礼制安葬。他的儿子元素,是太宗的姨母所生,特别受到亲近宠爱。年轻时被召入宫任内侍,屡次担任显要官职,赐爵尚安公,授任外都大官。世祖初年,又承袭爵位。休屠郁原等人叛乱,元素讨伐他们,斩杀首领,把一千多家迁徙到涿鹿以南,设置平原郡安置他们。统万平定后,因元素有威望和安抚谋略,授假节、征西大将军,镇守统万。后来任内都大官。高宗即位后,致力于推行宽缓的征调,废除各种杂税杂役。有关官员上奏说国家用度不足,坚持请求恢复征调。只有元素说:“臣听说:‘百姓不富足,君主同谁富足?’”皇帝认为说得好,听从了他。皇帝下诏让群臣商议确定皇子的名字,元素与司徒陆丽议论说:“古代帝王给孩子命名的制度,大体有五种:有取信的,有取义的,有取象的,有借用事物名称的,有取同类意义的。臣私下认为陛下正逢盛明之运,赶上昌盛兴发的时期,皇子降生,应当用美德来命名。”高宗听从了他们。元素在宗室中德行美好,又年事已高,皇帝每次召他入宫,都向他询问治国政事。元素坚决以疾病为由推辞,回到府第。他一向性情方正,任官五十年,始终如一,当时舆论都称赞他的贤能。去世后,谥号为“康”,陪葬金陵,配享宗庙。长子可悉陵十七岁时,跟随世祖打猎,遇到一只猛虎,可悉陵便徒手搏斗,将老虎献上。世祖说:“你的才力超过常人,应当为国家建立功业,不要做这样的事。”当日就授任内行阿干。又跟随平定凉州。沮渠茂虔命令一名勇猛的将领与可悉陵交战,两人的槊都折断了。可悉陵抽箭射中那人,使他坠马。可悉陵担心对方的援兵赶来,来不及拔剑,便用刀割断他的脖子,使他身首分离。世祖认为他勇壮,当天就授任都幢将,封暨阳子。死于中军都将任上。他的弟弟陪斤承袭爵位,后来因犯罪,国家取消了他的爵位。陪斤的儿子元昭,小字阿倪。尚书张彝荐举他兼任殿中郎。高祖将要为齐郡王元简举行举哀仪式,元昭却制作了宫悬乐。高祖大怒,下诏说:“阿倪愚蠢痴呆,是谁荐举他做郎官的!”于是贬张彝为白衣,留守尚书省;元昭也被停职废黜。世宗时,元昭的堂弟元晖受到亲近宠信,掌握权势,元昭逐渐升任左丞。世宗去世后,于忠执政,元昭任黄门郎,又曲意侍奉于忠。于忠专权逞威,枉害忠良贤臣,许多事情都是元昭指使或谋划的。灵太后临朝时,元昭任尚书、河南尹。他耳聋而倔强,处理政务严厉急躁,所到之处人们都以为祸患。不久出任雍州刺史,在州中贪婪暴虐,给百姓造成极大祸害。后来入朝任尚书,谄媚侍奉刘腾,进号征西将军。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因为收受元叉的财货,所以追赠礼遇特别优厚。
昭子玄,字彦道,以节俭知名。庄帝时,为洛阳令。及前废帝即位,玄上表乞葬庄帝,时议善之。后除尚书左丞。出帝即位,以孙腾为左仆射,腾即齐献武王心膂。仗入省,玄依法举劾,当时咸为玄惧,出帝重其强正,封临淄县子。后从帝入关。昭弟绍,字丑伦。少聪慧。迁尚书右丞。绍断决不避强御。世宗诏令检赵脩狱,以脩妄幸,因此遂加杖罚,令其致死。帝责绍不重闻。绍曰:“脩奸佞甚于董贤,臣若不因衅除之,恐陛下复被哀帝之名。”以其言正,遂不罪焉。及出,广平王怀拜绍,贺曰:“阿翁乃皇家之正直,虽朱云、汲黯何以仰过?”绍曰:“但恨戮之稍晚,以为愧耳。”卒于凉州刺史。陪斤弟忠,字仙德。少沉厚,以忠谨闻。高祖时,累迁右仆射,赐爵城阳公,加侍中、镇西将军。有赞选之勤,百僚咸敬之。太和四年,病笃辞退,养疾于高柳。舆驾亲送都门之外,赐杂彩二百匹,群僚侍臣执别者,莫不涕泣。及卒,皆悼惜之。谥曰宣,命有司为立碑铭。有十七子。子盛,字始兴,袭爵,位谒者仆射。卒。盛弟寿兴,少聪慧好学。世宗初,为徐州刺史,在官贪虐,失于人心。其从兄侍中晖,深害其能,因谮之于帝,诏尚书崔亮驰驿检覆。亮发日,受晖旨,遂鞭挞三寡妇,令其自诬,称寿兴压己为婢。寿兴终恐不免,乃令其外弟中兵参军薛脩义将车十乘,运小麦经其禁之旁。寿兴因逾墙出。脩义以大木函盛寿兴,其上加麦,载之而出。遂至河东,匿脩义家。逢赦,乃出见世宗,自陈为晖所谮,世宗亦更无所责。初,寿兴为中庶子时,王显在东宫,贱,因公事寿兴杖之三十。及显有宠,为御史中尉,奏寿兴在家每有怨言,诽谤朝廷。因帝极饮,无所觉悟,遂奏其事,命帝注可,直付寿兴赐死。帝书半不成字,当时见者亦知非本心,但惧晖等威,不敢申拔。及行刑日,显自往看之。寿兴命笔自作《墓志铭》曰:“洛阳男子,姓元名景,有道无时,其年不永。”余文多不载。顾谓其子曰:“我棺中可著百张纸,笔两枚,吾欲讼显于地下。若高祖之灵有知,百日内必取显。如遂无知,亦何足恋。”及世宗崩,显寻被杀。寿兴之死,时论亦以为前任中尉弹高囗谗讽所致。灵太后临朝,三公郎中崔鸿上疏理寿兴,诏追雪,赠豫州刺史,谥曰庄。寿兴弟益生,少亡。忠弟德,封河间公。卒于镇南将军,赠曹州刺史。德子悝,颍川太守。卒于光州刺史,谥曰恭。子嶷,字子仲。出帝初,授兗州刺史。于时城人王奉伯等相扇谋逆。弃城出走,悬门发断嶷要囗而出。诏齐州刺史尉景、本州刺史蔡隽各部在州士往讨之。嶷返,复任。封濮阳县伯。孝静时,转尚书令,摄选部。嶷虽居重任,随时而已。薨于瀛州刺史,赠司徒公,谥曰靖懿。忠子晖,字景袭。少沉敏,颇涉文史。世宗即位,拜尚书主客郎。巡省风俗,还,奏事称旨,为给事黄门侍郎。初,高祖迁洛,而在位旧贵皆难于移徙,时欲和合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世宗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问,至乃榜卖田宅,不安其居。晖乃请间言事。世宗曰:“先皇迁都之日,本期冬南夏北,朕欲聿遵成诏,故有外人之论。”晖曰:“先皇移都,为百姓恋土,故发冬夏二居之诏,权宁物意耳。乃是当时之言,实非先皇深意。且北来迁人,安居岁久,公私计立,无复还情。陛下终高祖定鼎之业,勿信邪臣不然之说。”世宗从之。再迁侍中,领右卫将军。虽无补益,深被亲宠。凡在禁中要密之事,晖别奉旨藏之于柜,唯晖入乃开,其余侍中、黄门莫有知者。侍中卢昶亦蒙恩眄,故时人号曰“饿虎将军,饥鹰侍中”。迁吏部尚书,纳货用官,皆有定价,大郡二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各有差,天下号曰“市曹”。出为冀州刺史,下州之日,连车载物,发信都,至汤阴间,首尾相继,道路不断。其车少脂角,即于道上所逢之牛,生截取角以充其用。晖检括丁户,听其归首,出调绢五万匹。然聚敛无极,百姓患之。
译元昭的儿子元玄,字彦道,以节俭闻名。庄帝时,任洛阳县令。前废帝即位后,元玄上表请求安葬庄帝,当时舆论称善。后来授任尚书左丞。出帝即位后,任命孙腾为左仆射,孙腾是齐献武王高欢的心腹。孙腾持兵器进入尚书省,元玄依法弹劾他,当时众人都害怕元玄。出帝重视他的刚强正直,封为临淄县子。后来跟随皇帝入关。元昭的弟弟元绍,字丑伦。年轻时聪明敏慧。升任尚书右丞。元绍裁断案件,从不回避权势。世宗下诏命他审查赵脩的案件,因赵脩以妄进取宠,元绍便对他施加杖刑,令其至死。皇帝责备元绍没有把事情详细奏闻。元绍说:“赵脩的奸邪谄媚超过董贤,臣如果不趁这个机会除掉他,恐怕陛下又要蒙受汉哀帝那样的名声。”皇帝认为他说得有理,于是没有治罪。元绍出来后,广平王元怀向他下拜,祝贺说:“阿翁真是皇家的正直之臣,即使朱云、汲黯,又怎么能超过您呢?”元绍说:“只遗憾杀他稍微晚了一些,这是我的惭愧罢了。”死于凉州刺史任上。陪斤的弟弟元忠,字仙德。年轻时沉稳厚重,以忠诚谨慎闻名。高祖时,屡次升任右仆射,赐爵城阳公,加授侍中、镇西将军。他在选拔人才方面勤勉有功,百官都敬重他。太和四年,病重请求退职,在高柳养病。皇帝亲自乘车送他到都城门外,赐杂色彩帛二百匹,群臣和侍臣前来执手告别,没有不流泪的。他去世后,众人都哀悼惋惜。谥号为“宣”,命有关官员为他树碑撰写碑铭。有十七个儿子。儿子元盛,字始兴,承袭爵位,官至谒者仆射。后来去世。元盛的弟弟元寿兴,年轻时聪明好学。世宗初年,任徐州刺史,在任上贪婪暴虐,失去了民心。他的堂兄、侍中元晖深深嫉恨他的才能,于是向皇帝诬陷他,皇帝下诏让尚书崔亮骑驿马赶去审查。崔亮出发当天,接受了元晖的旨意,于是鞭打三个寡妇,逼她们诬陷自己,说元寿兴强迫她们做婢女。元寿兴最终害怕不能免罪,便让他的表弟、中兵参军薛脩义驾着十辆车,运送小麦从禁卫区域旁边经过。元寿兴借机翻墙逃出。薛脩义用一只大木箱把元寿兴装进去,上面再堆放小麦,装车运出。于是到了河东,藏在薛脩义家中。遇到大赦后,才出来见世宗,自己陈述是被元晖诬陷的,世宗也没有再责罚他。当初,寿兴任中庶子时,王显正在东宫,地位卑微,因公事被寿兴杖责三十下。后来王显得到宠幸,担任御史中尉,便上奏说寿兴在家中常发怨言,诽谤朝廷。正值皇帝酣饮,神志不清,王显于是奏报此事,命皇帝批注“可”,直接交付寿兴赐死。皇帝的批示写得一半连字都不像,当时看见的人也知道这不是皇帝的本意,但害怕元晖等人的威势,不敢为寿兴申辩救援。行刑那天,王显亲自前往观看。寿兴命人拿笔,亲自写下《墓志铭》说:“洛阳男子,姓元名景,有道而生不逢时,寿命不长。”其余文字大多没有记载。他回头对儿子说:“我的棺材里可以放一百张纸、笔两枚,我要到地下去控告王显。如果高祖的神灵有知,一百天之内王显一定会被诛杀;如果高祖竟然没有灵验,那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等到世宗去世,王显不久也被杀了。寿兴之死,当时的舆论也认为是前任中尉弹劾高囗、以谗言讥刺他所导致的。灵太后临朝听政时,三公郎中崔鸿上疏为寿兴申理,诏令追究并洗雪他的冤屈,追赠他为豫州刺史,谥号庄。寿兴的弟弟益生,年少时便去世了。元忠的弟弟元德,封河间公。死于镇南将军任上,追赠曹州刺史。元德的儿子元悝,任颍川太守。死于光州刺史任上,谥号为“恭”。元悝的儿子元嶷,字子仲。出帝初年,授任兖州刺史。当时城中人王奉伯等互相煽动,谋划叛乱。元嶷弃城逃走,城门悬起,城门机关被砍断,割断了元嶷的腰部,他才得以逃出。皇帝下诏命齐州刺史尉景、本州刺史蔡隽各自率领在州中的军士前往讨伐他们。元嶷返回后,重新任职。封濮阳县伯。孝静帝时,调任尚书令,代理选部事务。元嶷虽然身居重任,却只是随时俯仰而已。死于瀛州刺史任上,追赠司徒公,谥号为“靖懿”。元忠的儿子元晖,字景袭。年轻时沉着聪敏,颇为涉猎文史。世宗即位后,授任尚书主客郎。巡察地方风俗,回来后上奏政事符合皇帝旨意,升任给事黄门侍郎。起初,高祖迁都洛阳,在位的旧日贵族都对迁徙感到为难。当时高祖想调和众人的情绪,于是准许冬天居住南方、夏天回居北方。世宗很受身边人的言论迷惑,外界于是有了返回北方的议论,甚至张榜出售田地住宅,不能安居。元晖于是请求单独进见,陈述政事。世宗说:“先皇迁都那天,本来约定冬天居南、夏天居北,朕想恭敬遵循已成的诏令,所以外界才有这样的议论。”元晖说:“先皇迁都时,是因为百姓眷恋故土,所以发布冬夏两处居住的诏令,只是权宜之计,用来暂时安定人心罢了。这只是当时的说法,并不是先皇的深意。况且北方迁来的人,安居多年,公私方面的安排都已确立,已经没有返回北方的心情。陛下应当完成高祖奠定都城的大业,不要听信奸邪之臣关于恢复旧都的说法。”世宗听从了他。元晖又升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虽然对政务没有什么补益,却深受皇帝亲近宠信。凡是宫禁中重要机密的事情,元晖都另奉诏旨,将它们藏在柜中,只有元晖入内时才打开,其他侍中、黄门都没有人知道。侍中卢昶也蒙受皇帝恩宠,因此当时人称他们为“饿虎将军,饥鹰侍中”。元晖升任吏部尚书,收受财货任用官员,各种官职都有固定价格:大郡二千匹绢,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也各有差等,天下人称吏部为“市曹”。出任冀州刺史时,到了州境,运载财物的车辆接连不断,从信都出发直到汤阴之间,车队首尾相接,道路没有断绝。车子缺少脂油和牛角,元晖便在路上遇到牛就当场割取牛角来供车用。元晖清查丁户,允许隐匿人口自行申报,征收绢调五万匹。然而他的聚敛没有止境,百姓都以此为患。
肃宗初,徵拜尚书左仆射,诏摄吏部选事。上疏曰:“臣闻治人之本,实委牧守之官。得其才则政平物理,失其人则讼兴怨结。自非察访善恶,明加贬赏,将何以黜彼贪怠,陟此清勤也!窃以大使巡省,必广迎送之费;御史驰纠,颇回威滥之刑。且暂尔往还,理不委悉,纵有简举,良未平当。愚谓宜令三司、八座、侍中、黄门,各布耳目,外访州镇牧将、治人、守令能不。若德教有方,清白独著,宜以名闻,即加褒陟。若治绩无效,贪暴远闻,亦便示牒,登加贬退。如此则不出庭户,坐知四方,端委垂拱,明赏审罚矣。”又表以“御史之职,鹰鹯是任,必逞爪牙,有所噬搏。若选后生年少、血气方刚者,恐其轻肆劲直,伤物处广。愚谓宜简宿官经事、忠良平慎者为之。”诏付外,依此施行。后诏晖与任城王澄、京兆王愉、东平王匡共决门下大事。晖又上书论政要:“其一曰:御史之职,务使得贤。必得其人,不拘阶秩,久于其事,责其成功。其二曰:安人宁边,观时而动。顷来边将,亡远大之略,贪万一之功,楚梁之好未闻,而蚕妇之怨屡结,斯乃庸人所为,锐于奸利之所致也。平吴之计,自有良图,不在于一城一戍也。又河北数州,国之基本,饥荒多年,户口流散。方今境上兵复徵发,即如此日,何易举动。愚谓数年以来,唯宜静边以息占役,安人劝农,惠此中夏。请严敕边将,自今有贼戍求内附者,不听辄遣援接,皆须表闻,违者虽有功,请以违诏书论。三曰:国之资储,唯藉河北。饥馑积年,户口逃散,生长奸诈,因生隐藏,出缩老小,妄注死失。收人租调,割入于己。人困于下,官损于上。自非更立权制,善加检括,损耗之来,方在未已。请求其议,明宣条格。”帝纳之。晖颇爱文学,招集儒士崔鸿等撰录百家要事,以类相从,名为《科录》,凡二百七十卷,上起伏羲,迄于晋、宋,凡十四代。晖疾笃,表上之。神龟元年卒,赐东园秘器,赠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公,谥曰文宪。将葬,给羽葆、班剑、鼓吹二十人,羽林百二十人。陈留王虔,昭成子纥根之子也。少以壮勇知名。登国初,赐爵陈留公。与卫王仪破黜弗部。从攻卫辰。慕容宝来寇,虔绝其左翼。宝败,垂恚愤来桑乾。虔勇而轻敌,于陈战没。虔姿貌魁杰,武力绝伦。每以常槊细短,大作之犹患其轻,复缀铃于刃下。其弓力倍加常人。以其殊异于世,代京武库常存而志之。虔常临阵,以槊刺人,遂贯而高举。又尝以一手顿槊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取,引不能出。虔引弓射之,一箭杀二三人,摇槊之徒亡魂而散。徐乃令人取槊而去。每从征讨,常先登陷阵,勇冠当时,敌无众寡,莫敢抗其前者。及薨,举国悲叹,为之流涕。太祖追惜,伤恸者数焉。追谥陈留桓王,配飨庙庭。封其子悦为朱提王。悦外和内佷,太祖常以桓王死王事,特加亲宠。为左将军,袭封。后为宗师。悦恃宠骄矜,每谓所亲王洛生之徒言曰:“一旦宫车晏驾,吾止避卫公,除此谁在吾前?”卫王仪,美髯,为内外所重,悦故云。初,姚兴之赎狄伯支,悦送之。路由雁门,悦因背诱奸豪,以取其意,后遇事谴,逃亡,投雁门,规收豪杰,欲为不轨,为土人执送,太祖恕而不罪。太宗即位,引悦入侍,仍怀奸计,说帝云:“京师杂人,不可保信,宜诛其非类者。又雁门人多诈,并可诛之。”欲以雪其私忿。太宗不从。悦内自疑惧,怀刀入侍,谋为大逆。叔孙俊疑之,窃视其怀,有刀,执而赐死。弟崇,世祖诏令袭桓王爵。崇性沉厚。初,卫王死后,太祖欲敦宗亲之义,诏引诸王子弟入宴。常山王素等三十余人咸谓与卫王相坐,疑惧,皆出逃遁,将奔蠕蠕,唯崇独至。太祖见之甚悦,厚加礼赐,遂宠敬之,素等于是亦安。久之,拜并州刺史,有政绩。从征蠕蠕,别督诸军出大泽,越涿邪山,威慑漠北。薨,谥曰景王。子建,袭,降爵为公。位镇北将军、怀荒镇大将。卒。建子琛,位恆朔二州刺史。琛子翌,尚书左仆射。虔兄顗,性严重少言,太祖常敬之。雅有谋策,从平中山,以功赐爵蒲城侯、平卢太守,特见宠厚,给鼓吹羽仪,礼同岳牧。莅政以威信著称。居官七年,乃以元易干代顗为郡。时易干子万言得宠于太祖,易干恃其子,轻忽于顗,不告其状,轻骑卒至,排顗坠床而据顗坐。顗不知代己,谓以罪见捕。既而知之,耻其侮慢,谓易干曰:“我更满被代,常也;汝无礼见辱,岂可容哉!”遂搏而杀之,以状具闻。太祖壮之。万言累以诉请,乃诏顗输赎。顗乃自请罪,太祖赦之,复免其赎。病卒。
译肃宗初年,征召元晖授任尚书左仆射,下诏让他代理吏部选官事务。元晖上疏说:“臣听说治理百姓的根本,实在取决于州牧、太守等地方长官。选得人才,政事就会平顺、万物就能得到治理;用错了人,诉讼就会兴起,怨恨就会凝结。如果不考察善恶,明确加以贬黜和奖赏,又凭什么斥退那些贪婪懈怠的人,提拔这些清廉勤勉的人呢?臣私下认为,大使巡察地方,必然增加迎送的费用;御史骑驿马前往纠察,也往往会使刑罚的威势转为滥用。况且只是暂时往返,道理上不可能考察周详,即使有选拔举荐,也很难真正公平恰当。臣愚见,应当命三司、八座、侍中、黄门各自布置耳目,向外访察州镇的牧守、将领、治民官和县令是否能干。若德行教化有方,清廉名声特别显著,就应把姓名上报,立即加以褒奖升迁;若治理没有成效,贪婪暴虐声名远播,也应立即发出文书,公开加以贬退。这样就不用走出朝廷门户,坐在朝廷中也能知道四方情况,端正衣冠、垂手而治,就能明确赏赐、慎重处罚。”元晖又上表说:“御史的职责,就像鹰鹯一样,必然要伸展爪牙,进行捕食搏击。如果选用年轻后生、血气方刚的人,恐怕他们轻率放纵、刚强任性,伤害的范围会很广。臣愚见,应当选用任职已久、熟悉事务、忠良而平和谨慎的人担任御史。”皇帝下诏交付外廷,依照这个意见施行。后来下诏让元晖与任城王元澄、京兆王元愉、东平王元匡共同裁决门下省的重要事务。元晖又上书论述政务要点:“第一,御史的职责,关键在于得到贤能之人。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选,不拘泥于官阶品秩,让他长期负责这项事务,要求他取得成效。第二,安定百姓、安抚边疆,要观察时势再采取行动。近来边将没有长远宏大的谋略,只贪求万分之一的功劳,楚、梁之间的友好尚未听闻,却屡屡结下蚕妇般百姓的怨恨,这正是庸人所作所为,是急于求取奸利造成的。平定吴地的计策,自有良好的谋划,不在于争夺一城一戍。再说黄河以北数州,是国家的根本,多年遭受饥荒,户口流散。如今边境上又要征发兵力,如果像今天这样,怎么能轻易行动?臣愚见,近年以来,只应安静边境以平息征调徭役,安抚百姓,劝课农桑,施惠于中原。请严令边将:今后有贼军据守之地请求归附内地的,不许擅自派兵援接,都必须上表报告;违犯者即使有功,也请按违抗诏令论罪。第三,国家的物资储备,主要依靠黄河以北。那里多年饥荒,户口逃散,奸诈滋生,于是有人隐匿人口,少报老幼,妄称人口死亡失踪。征收百姓租调时,又把一部分收入割入自己囊中。百姓在下层困苦,官府在上层受损。如果不另立权宜制度,认真加以清查,损耗的祸患还会继续发生。请求采纳这些议论,明确公布有关条格。”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元晖很喜爱文学,招集儒士崔鸿等人,编撰记录诸子百家的重要事情,按类别编排,名为《科录》,共二百七十卷,上起伏羲,下至晋、宋,共十四代。元晖病重时,上表献上此书。神龟元年去世,赐给东园秘器,追赠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公,谥号为“文宪”。将要下葬时,赐给羽葆、班剑、鼓吹二十人,羽林军一百二十人。陈留王元虔,是昭成皇帝之子元纥根的儿子。年轻时以强壮勇猛闻名。登国初年,赐爵陈留公。与卫王拓跋仪一起攻破黜弗部。跟随攻打卫辰。慕容宝来侵犯时,元虔截断了他的左翼。慕容宝败退后,慕容垂愤怒地来到桑乾。元虔勇猛却轻视敌人,在阵中战死。虔身材相貌魁梧出众,武力无与伦比。他每次都认为通常的长矛太细太短,制成很大的仍嫌太轻,于是又在矛刃下面系上铃。他的弓力是常人的两倍。因为这种特殊异能世所罕见,代京武库常年保存着他的兵器,并加以记载。虔常在阵前用矛刺人,常常贯穿身体后高高举起。他又曾用一只手把长矛顿在地上,纵马假装退走;敌人争着来取矛,却怎么也拔不出来。虔张弓射击,一箭射死两三个人,握矛的敌人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走。过了一会儿才派人取走长矛。每次跟随出征讨伐,他总是最先登城冲入敌阵,勇冠当时;敌军无论人多还是人少,没有人敢抵挡在他面前。他死后,全国都悲伤叹息,为他流泪。太祖追念痛惜,几次为此悲痛哀伤。追谥为陈留桓王,配享太祖庙庭。封他的儿子悦为朱提王。悦外表和善,内心凶狠。太祖常因桓王为国事而死,特别加以亲近宠爱。悦任左将军,承袭王爵,后来任宗师。悦倚仗宠爱而骄傲自负,常对亲近的王洛生等人说:“一旦皇帝驾崩,我只须躲避卫公,除此之外,谁还在我前面?”卫王仪胡须很美,受到内外众人的尊重,所以悦这样说。起初,姚兴赎回狄伯支时,悦为他送行。途中经过雁门,悦趁机背地里诱骗当地奸豪,以满足自己的意图。后来因遇事获罪,逃亡到雁门,企图收罗豪杰,图谋叛乱,被当地人抓住押送回来,太祖宽恕了他,没有治罪。太宗即位后,召悦入宫侍奉;悦仍怀有奸计,便劝皇帝说:“京城中的杂居之人,不可以相信,应当把其中异类的人杀掉。雁门人多有欺诈,也可以一并杀掉。”他想借此发泄个人怨恨。太宗没有听从。悦内心疑惧,带刀入宫侍奉,图谋犯上作乱。叔孙俊怀疑他,暗中查看他的怀中,发现有刀,便将他拘捕,赐令自尽。他的弟弟崇,世祖下诏让他承袭桓王爵位。崇性情深沉厚重。起初,卫王死后,太祖想要敦厚宗亲之间的情义,下诏召诸王子弟入宫宴饮。常山王素等三十多人都认为会像卫王一样被杀,心中疑惧,纷纷逃走,准备投奔蠕蠕,只有崇独自前来。太祖见到他十分高兴,厚加礼遇赏赐,于是宠爱敬重他;素等人这才安定下来。过了很久,崇被任命为并州刺史,颇有政绩。他跟随征讨蠕蠕,另行统率诸军出大泽,越过涿邪山,威势震慑漠北。死后,谥为景王。他的儿子建承袭爵位,降为公爵。官至镇北将军、怀荒镇大将,后来去世。建的儿子琛,官至恆、朔二州刺史。琛的儿子翌,任尚书左仆射。虔的哥哥顗,性情严肃庄重,少言寡语,太祖常常敬重他。他一向有谋略,跟随军队平定中山,因功赐爵蒲城侯,任平卢太守。太祖特别宠厚他,赐给鼓吹和羽仪,礼遇等同州牧。他治理政事以威严和信誉著称。在官任上七年,元易干才来代替顗任郡守。当时易干的儿子万言受到太祖宠爱,易干倚仗儿子,对顗轻慢,既不告知代任的情况,又骑快马突然到来,把顗推倒在床上,占据了顗的座位。顗不知道有人要代替自己,以为是因获罪而被捕。后来知道真相,因受侮慢而羞耻,对易干说:“我任期届满被代替,这是常事;你无礼地侮辱我,难道能容忍吗!”于是将易干搏杀,并把事情经过详细上报。太祖认为他勇壮。万言多次上诉请求,太祖才下诏让顗缴纳赎金。顗于是亲自请求治罪,太祖赦免了他,也免除他的赎金。他因病去世。
子仑,世祖时袭父爵,以功除统万镇将。后从永昌王仁南征,别出汝阴。济淮,刘义隆将刘康祖屯于慰武亭以邀军路。师人患之。仑曰:“今大风既劲,若令推草车方轨并进,乘风纵烟火,以精兵自后乘之,破之必矣。”从之。斩康祖,传首行宫。高宗即位,除秦州刺史,进爵陇西公。卒,谥定公。子琛袭爵。毗陵王顺,昭成子地干之子也。性疏佷。登国初,赐爵南安公。及太祖讨中山,留顺守京师。柏肆之败,军人有亡归者,言大军奔散,不知太祖所在。顺闻之,欲自立,纳莫题谏,乃止。时贺力眷等聚众作乱于阴馆,顺讨之不克,乃从留宫自白登南入繁畤故城,阻氵垒水为固,以宁人心。太祖善之,进封为王,位司隶校尉。太祖好黄老,数召诸王及朝臣亲为说之。在坐莫不祗肃,顺独坐寐欠伸,不顾而唾。太祖怒,废之。以王薨于家。辽西公意烈,昭成子力真之子也。先没于慕容垂,太祖征中山,弃妻子迎于井陉。及平中原,有战获勋,赐爵辽西公,除广平太守。时和跋为鄴行台,意烈性雄耿,自以帝属,耻居跋下,遂阴结徒党,将袭鄴,发觉赐死。子拔干,博知古今。父虽有罪,太祖以拔干宗亲,委之心腹。有计略,屡效忠勤。太宗践阼,除勃海太守,吏人乐之。赐爵武遂子。转平原镇将,得将士心。卒,谥曰灵公。子受洛,袭,进爵武邑公,卒。子叱奴,武川镇将。叱奴子洪超,颇有学涉。大乘贼乱之后,诏洪超持节兼黄门侍郎绥慰冀部。还,上言:“冀土宽广,界去州六七百里,负海险远,宜分置一州,镇遏海曲。”朝议从之,后遂立沧州。卒于北军将、光禄大夫。意烈弟勃,善射御,以勋赐爵彭城公。卒,陪葬金陵。长子粟,袭。世祖时,督诸军屯漠南。蠕蠕囗表闻。粟亮直,善驭众,抚恤将士,必与之同劳逸。征和龙,以功进封为王。薨,陪葬金陵。粟弟浑,少善弓马,世祖嘉之。会有诸方使命,浑射兽三头,发皆中之,举坐咸以为善。及为宰官尚书,颇以骄纵为失,坐事免。徙长社,为人所害。子库汗,为羽林中郎将。从北巡,有兔起乘舆前,命库汗射之,应弦而毙。世祖悦,赐一金兔以旌其能。高宗起恭宗庙,赐爵阳丰侯。显祖即位,复造高宗庙,拜殿中给事,进爵为公。库汗明于断决,每奉使察行州镇,折狱以情,所历皆称之。秦州父老诣阙乞库汗为刺史者前后千余人,朝廷许之。未及遣,遇病卒。子古辰袭。昭成子窟咄。昭成崩后,苻洛以其年长,逼徙长安,苻坚礼之,教以书学。因乱随慕容永东迁,永以为新兴太守。刘显之败,遣弟亢泥等迎窟咄,遂逼南界。于是诸部骚动。太祖左右于桓等谋应之,同谋人单乌干以告。太祖虑骇人心,沉吟未发。后三日,桓以谋白其舅穆崇,崇又告之。太祖乃诛桓等五人,余莫题等七姓,悉原不问。太祖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遣安同及长孙贺徵兵于慕容垂。贺亡奔窟咄,安同间行遂达中山。慕容垂遣子贺驎步骑六千以随之。安同与垂使人兰纥俱还,达牛川,窟咄兄子意烈捍之。安同乃隐藏于商贾囊中,至暮乃入空井,得免,仍奔贺驎。军既不至,而稍前逼。贺染干阴怀异端,乃为窟咄来侵北部。人皆惊骇,莫有固志。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节及诸乌丸亡奔卫辰。贺驎闻之,遽遣安同、朱谭等来。既知贺驎军近,众乃小定。太祖自弩山幸牛川。窟咄进屯高柳。太祖复使安同诣贺驎,因克会期。安同还,太祖逾参合,出代北与贺驎会于高柳。窟咄困迫,望旗奔走,遂为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贺驎别帝,归于中山。
译他的儿子仑,世祖时承袭父亲爵位,因功授任统万镇将。后来跟随永昌王仁南征,另从汝阴出兵。渡过淮水后,刘义隆的将领刘康祖驻扎在慰武亭,截击魏军道路。军中都以此为忧。仑说:“如今大风已经很强,如果让人推着草车并排前进,借风势放火冒烟,再派精兵从后面乘势攻击,一定可以打败他们。”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斩杀刘康祖,把他的首级传送到行宫。高宗即位后,仑任秦州刺史,进爵陇西公。去世后,谥为定公。他的儿子琛承袭爵位。毗陵王顺,是昭成皇帝之子地干的儿子。性情粗疏凶狠。登国初年,赐爵南安公。太祖征讨中山时,留下顺守卫京师。柏肆战败后,军中有人逃回,说大军已经溃散,不知道太祖在哪里。顺听说后,想自立为帝,因采纳莫题的劝谏才作罢。当时贺力眷等人在阴馆聚众作乱,顺讨伐不能取胜,于是跟随留守宫中的人从白登向南进入繁畤旧城,凭借氵垒水设防,以安定人心。太祖认为他做得好,进封为王,任司隶校尉。太祖喜好黄老之学,多次召集诸王和朝臣,亲自为他们讲说。席间众人无不恭敬肃然,只有顺独自坐着打瞌睡、打呵欠伸懒腰,毫不顾忌,还吐唾沫。太祖大怒,废黜了他的王爵。他最终死在家中。辽西公意烈,是昭成皇帝之子力真的儿子。他先前被慕容垂俘获,太祖征讨中山时,他抛下妻子儿女,在井陉迎接太祖。平定中原后,他因作战俘获敌人建立功勋,赐爵辽西公,任广平太守。当时和跋任鄴行台,意烈性情雄强耿直,自认为是皇帝的亲属,耻于处在和跋之下,于是暗中结交党徒,准备袭击鄴城。事情败露后,被赐死。他的儿子拔干,博学通晓古今。虽然父亲有罪,太祖因为拔干是宗室亲属,仍把他视为心腹。拔干有谋略,多次效忠尽力。太宗即位后,任勃海太守,官吏百姓都喜欢他。赐爵武遂子。后来调任平原镇将,深得将士拥戴。去世后,谥为灵公。他的儿子受洛承袭爵位,进爵为武邑公,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叱奴,任武川镇将。叱奴的儿子洪超,颇有学问。大乘贼乱之后,朝廷下诏命洪超持节兼任黄门侍郎,前往慰问安抚冀部。返回后,他上奏说:“冀州土地广大,边界距离州治六七百里,背靠大海,地势险远,应当分置一州,镇守遏制海湾一带。”朝廷议论后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便设置了沧州。洪超死于北军将任上,追赠光禄大夫。意烈的弟弟勃,善于骑射,因功赐爵彭城公。去世后,陪葬金陵。勃的长子粟,承袭爵位。世祖时,统督诸军驻屯漠南。蠕蠕囗表闻。粟为人明敏正直,善于统御众人,抚恤将士,必定和他们同甘共苦。征讨和龙时,因功进封为王。死后,陪葬金陵。粟的弟弟浑,年少时就擅长骑射,世祖赞赏他。适逢各方使者来到,浑射杀三只野兽,箭箭命中,在座的人都称赞他的技艺。后来任宰官尚书时,颇因骄纵而犯错,因事获罪被免官。迁居长社,被人杀害。他的儿子库汗,任羽林中郎将。跟随皇帝北巡时,有兔子在车驾前奔过,世祖命库汗射它;库汗应弦发箭,兔子当即毙命。世祖很高兴,赐给他一只金兔,以表彰他的才能。高宗为恭宗建立庙宇时,赐爵阳丰侯。显祖即位后,又为高宗建立庙宇,任命他为殿中给事,进爵为公。库汗明于决断,每次奉命出使巡视州镇,都能根据实情审理案件,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赞。秦州父老到宫门请求让库汗任刺史,前后有一千多人,朝廷答应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派遣,库汗便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古辰承袭爵位。昭成皇帝的儿子窟咄。昭成皇帝去世后,苻洛因为他年长,强迫他迁往长安;苻坚以礼相待,并教他读书学习。后来因战乱,他跟随慕容永向东迁徙,慕容永任命他为新兴太守。刘显战败后,派弟弟亢泥等人迎接窟咄,窟咄于是逼近北魏南部边界,各部因此骚动。太祖身边的于桓等人谋划响应窟咄,同谋者单乌干把这件事告发了。太祖担心惊扰人心,沉思不决,没有立即发作。三天后,于桓把谋划告诉舅舅穆崇,穆崇又向太祖告发。太祖于是诛杀于桓等五人,对莫题等七姓人家则全部赦免,不再追问。太祖担心发生内乱,便向北越过阴山,前往贺兰部,并派安同、长孙贺到慕容垂处征调军队。长孙贺逃奔窟咄,安同则秘密行走,终于抵达中山。慕容垂派儿子贺驎率步骑六千人随安同前来。安同和慕容垂的使者兰纥一同返回,抵达牛川时,窟咄的侄子意烈阻挡他们。安同于是藏在商人的袋子里,傍晚进入一口空井,得以脱身,仍然投奔贺驎。慕容垂的军队尚未到达,窟咄却逐渐逼近。贺染干暗中怀有异心,便借窟咄之名来侵犯北部。众人都惊恐不安,没有坚守的决心。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节以及各乌丸部落逃奔卫辰。贺驎听说后,立即派安同、朱谭等人前来。众人知道贺驎的军队已经接近,才稍稍安定。太祖从弩山前往牛川。窟咄进军驻扎在高柳。太祖又派安同前往贺驎处,于是约定了会师日期。安同返回后,太祖越过参合山,从代北出来,在高柳与贺驎会师。窟咄陷入困境,望见军旗便逃奔,最终被卫辰杀死,太祖把他的部众全部收编。贺驎与太祖告别,返回中山。
列传第四 道武七王清河王 阳平王 河南王 河间王 长乐王 广平王 京兆王道武皇帝十男。宣穆刘皇后生明元皇帝,贺夫人生清河王绍,大王夫人生阳平王熙,王夫人生河南王曜。河间王脩、长乐王处文二王母氏阙。段夫人生广平王连、京兆王黎。皇子浑及聪母氏并阙,皆早薨,无后。清河王绍,天兴六年封。凶佷俭悖,不遵教训。好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太祖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常以义方责之,遂与不协,恆惧其为变。而绍母夫人贺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告绍曰:“汝将何以救吾?”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逾宫犯禁。左右侍御呼曰:“贼至!”太祖惊起,求弓刀不获,遂暴崩。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僚于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扇间谓群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王公已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宫车晏驾,而不审登遐之状。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于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余旧部亦率子弟招集族人,往往相聚。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以下,上者数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宗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太宗至城西,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割而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丽。初太祖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致大逆焉。阳平王熙,天兴六年封。聪达有雅操,为宗属所钦重。太宗治兵于东部,诏熙督十二军校阅,甚得军仪,太宗嘉之,赏赐隆厚。后讨西部越勤,有功。泰常六年薨,时年二十三。太宗哀恸不已,赐温明秘器,礼物备焉。熙有七子。长子他,袭爵。身长八尺,美姿貌,性谨厚,武艺过人。从世祖讨山胡白龙于西河,屠其城,别破余党,斩首数千级。改封临淮王,拜镇东将军。寻改封淮南王,除使持节、都督豫洛河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虎牢。威名甚著。后与武昌王提率并州诸军讨吐京叛胡曹仆浑于河西,平之。拜使持节、前锋大将军、都督诸军事,北讨蠕蠕,破之,运军储于比干城。刘义隆遣将寇边,他从征于悬瓠,破之。拜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镇长安。绥抚秦土,得民夷之心。时义隆寇南鄙,以他威信素著,复为虎牢镇都大将。高宗时,转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仪同如故。高祖初,入为中都大官,拜侍中,转征西大将军,迁司徒。赐安车几杖,入朝不趋。太和十二年薨,年七十三。时高祖有事宗庙,始荐,闻薨,为之废祭。舆驾亲临,哀恸,诏有司监护丧事,礼赗有加。追赠平东大将军、定州牧,司徒如故。谥曰靖王。他三子。世子吐万,早卒,赠冠军、并州刺史、晋阳顺侯。子显,袭祖爵。薨,谥曰亻喜王。子世遵,袭。世宗时,拜前军将军、行幽州事、兼西中郎将,又行青州事。寻迁骁骑将军。出为征虏将军、幽州刺史。世遵性清和,推诚化导,百姓乐之。肃宗时,以本将军为荆州刺史。寻加前将军。初在汉阳,复有声迹,后颇行货贿,散费边储,由是声望有损。沔南蛮首及襄阳民望入密信引世遵,请以襄阳内附。世遵表求赴应,朝议从之,诏加世遵持节、都督荆州及沔南诸军事、平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余如故。遣洛州刺史伊瓫生,冠军将军、鲁阳太守崔模为别将,率步骑二万受世遵节度。军至汉水,模等皆疑不渡。世遵怒,临之以兵,模乃济。而内应者谋泄,为萧衍雍州刺史所杀,筑门以自固。模焚襄阳邑郭,烧杀数万口。会是夜大风雨雪,模等班师,士卒冻死十二三。世遵及瓫生、模并坐免官。后除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定州刺史,百姓安之。孝昌元年,薨于州。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康王。子敬先,袭。历谏议大夫、散骑常侍,领主衣都统。元颢入洛,庄帝北巡。敬先与叔父均等于河梁起义,为颢所害。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子宣洪,袭。历谏议大夫、光禄少卿。武定中,与元瑾谋反,诛,国除。世遵弟均,字世平。累迁通直常侍、征虏将军。以河梁立义之功,封安康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除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卒,赠使持节、征东将军、青州刺史。出帝时,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均六子。
译列传第四 道武七王 清河王、阳平王、河南王、河间王、长乐王、广平王、京兆王。道武皇帝有十个儿子。宣穆刘皇后生明元皇帝;贺夫人生清河王绍;大王夫人生阳平王熙;王夫人生河南王曜。河间王修、长乐王处文的母亲姓氏缺失。段夫人生广平王连、京兆王黎。皇子浑和聪的母亲姓氏也都缺失,二人都早死,没有后代。清河王绍,天兴六年受封。他凶狠顽劣、节俭悖逆,不遵守教诲。喜欢轻佻地游荡于里巷,抢劫剥夺行人,砍射狗猪,把这些当作游戏取乐。太祖曾因愤怒把他倒吊在井中,直到将死才放出来。太宗常用义理和正道责备他,因此与他不和,始终担心他会发动变乱。绍的母亲夫人贺氏获罪,太祖把她幽禁在宫中,准备杀掉她。正好天色已晚,尚未决定。贺氏秘密告诉绍说:“你将用什么来救我?”绍于是夜里带着帐下和几名宦官,翻越宫墙,触犯禁令。太祖身边的侍卫大声喊道:“贼人来了!”太祖惊醒起身,却找不到弓刀,于是突然驾崩。第二天,宫门直到中午仍未打开。绍假称诏令召集百官到西宫端门前面向北站立,绍从门扇之间对群臣说:“我有父亲,也有兄长,各位公卿想跟从谁?”王公以下都惊愕失色,没有人回答。过了很久,南平公长孙嵩说:“跟从王。”群臣这才知道皇帝已经驾崩,却不知道皇帝去世的具体情形。只有阴平公元烈哭泣着离开。于是朝廷内外人心惶惶,人人都怀有异志。肥如侯贺护在安阳城北点燃烽火,原贺兰部的人都赶去响应;其余旧部也率领子弟召集族人,常常聚集起来。绍听说人心不安,便拿出布帛分赏王公以下人员,赏赐多的有数百匹,少的也有十匹。此前,太宗在外地,听到变乱后返回,暗中藏在山中。他派人夜里告诉北新侯安同,众人都响应太宗。太宗到达城西,卫士把绍抓住押送过来。于是赐绍母子自尽,诛杀帐下宦官和宫女中作为内应的十多人。那些先前侵犯皇帝车驾的人,群臣在城南都街将他们生割后分食。绍当时十六岁。绍的母亲就是献明皇后的妹妹,美丽艳丽。起初太祖到贺兰部时,见到她便喜欢,告诉献明皇后,请求纳她为妃。皇后说:“不行,她过于美貌而品行不好,而且已经有丈夫。”太祖暗中派人杀死她的丈夫,将她纳入宫中,生下绍,最终导致了这场大逆之变。阳平王熙,天兴六年受封。他聪明通达而有高雅操守,宗室亲属都钦佩敬重他。太宗在东部整治军队时,下诏让熙督率十二军校阅,军容军纪十分出色,太宗赞赏他,给予丰厚赏赐。后来讨伐西部越勤,建立了功劳。泰常六年去世,时年二十三岁。太宗悲痛不止,赐给温明秘器,丧葬礼物全部备办。熙有七个儿子。长子他承袭爵位。他身高八尺,相貌俊美,性情谨慎厚重,武艺超过常人。跟随世祖在西河征讨山胡白龙,攻陷并屠灭其城,又分别击破余党,斩首数千。改封临淮王,任镇东将军。不久改封淮南王,授使持节、都督豫州、洛州、河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守虎牢,威名十分显著。后来与武昌王提率领并州诸军,在河西讨伐吐京叛胡曹仆浑,平定了叛乱。授使持节、前锋大将军、都督诸军事,向北讨伐蠕蠕并将其击败,把军粮运到比干城。刘义隆派将领侵扰边境,他跟随出征到悬瓠,将其击败。授使持节、都督雍州、秦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镇守长安。他安抚秦地,得到汉人和夷人的拥护。当时刘义隆侵犯南部边境,因为他一向威名信誉卓著,又任命他为虎牢镇都大将。高宗时,调任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照旧。高祖初年,入朝任中都大官,授侍中,转任征西大将军,升任司徒。赐给安车、几案和手杖,入朝时可以不快步行走。太和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当时高祖正有事于宗庙,刚开始祭祀,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便为他停止祭祀。皇帝亲自乘舆临丧,悲痛哀伤,下诏让有关官员监护丧事,赗赙礼物加厚。追赠平东大将军、定州牧,司徒官职照旧。谥为靖王。他有三个儿子。世子吐万早年去世,追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谥为晋阳顺侯。他的儿子显承袭祖父爵位。去世后,谥号为亻喜王。其子世遵,承袭爵位。世宗在位时,授任前军将军、行幽州事,兼任西中郎将,又代理青州事务。不久升任骁骑将军。出任征虏将军、幽州刺史。世遵性情清正平和,以诚心推行政教,百姓都乐于接受他的治理。肃宗在位时,以原任将军身份出任荆州刺史。不久加授前将军。当初在汉阳时,他又有声誉和政绩;后来颇为行贿受贿,耗散边境储备,因此声望有所损害。沔南蛮族首领和襄阳有声望的民众秘密送信招引世遵,请求让襄阳归附北魏。世遵上表请求前往接应,朝廷议论后同意了,诏令加授世遵持节、都督荆州及沔南诸军事、平南将军,并加授散骑常侍,其余官职照旧。派遣洛州刺史伊瓫生、冠军将军兼鲁阳太守崔模担任别将,率领步兵和骑兵二万,接受世遵的节制。军队抵达汉水,崔模等人都疑虑不敢渡河。世遵发怒,以军队逼迫他们,崔模才渡过汉水。但内应者的谋划泄露,被萧衍的雍州刺史杀死,并修筑城门来固守。崔模焚烧襄阳城邑和外郭,烧死、杀死数万口。恰逢当天夜里刮起大风,下了雨雪,崔模等人于是撤军,士卒冻死了十分之二三。世遵与伊瓫生、崔模一同因这件事获罪,被免去官职。后来授任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定州刺史,百姓安定地生活。孝昌元年,世遵死于任所。追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为康王。他的儿子敬先承袭爵位。历任谏议大夫、散骑常侍,兼领主衣都统。元颢进入洛阳后,庄帝向北巡行。敬先与叔父均等人在河梁起兵反抗,被元颢杀害。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他的儿子宣洪承袭爵位。历任谏议大夫、光禄少卿。武定年间,与元瑾谋反,被诛杀,封国废除。世遵的弟弟均,字世平。多次升迁至通直常侍、征虏将军。因在河梁起义的功劳,封安康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任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去世后,追赠使持节、征东将军、青州刺史。出帝时,又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均有六个儿子。
长子忻之,性粗武,幼有气力。释褐定州平北府中兵参军,稍迁尚书右中兵郎。以河渚起义之勋,赐爵东阿侯。初,孝庄之图尔朱荣、元天穆也,忻之密启:临事之日,乞得侍立,手斩二人。及荣之死,百僚入贺,忻之独蒙劳问。庄帝崩于晋阳,忻之内惧。及齐献武王起义河北,忻之奔赴。后废帝时,除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出帝初,袭先封安康县开国伯,除抚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便道之州,属樊子鹄据瑕丘反,遂于中途遇害。以死王事,追赠使持节、都督定殷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曰文贞。忻之弟庆鸾,武定末,司徒谘议参军。庆鸾弟庆哲,终于司农少卿,赠中军将军、济州刺史。均弟禹,容貌魁伟。起家司空参军,转符玺郎、太常丞、镇远将军、东海太守带峒峿戍主。禹颇好内学,每云晋地有福,孝昌末遂诣尔朱荣。建义元年,与荣同入洛。除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鄄城县开国伯,邑五百户,为并州东面大都督,镇乐平。荣死之后,为土民王恶氈起义杀之。后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子长渊,袭。武定中,南青州长史。齐受禅,爵例降。禹弟菩萨,给事中。卒,赠济南太守。吐万弟钟葵,早卒。长子法寿,侍御中散,累迁中散大夫。出除龙骧将军、安州刺史。法寿先令所亲微服入境,观察风俗,下车便大行赏罚,于是境内肃然。更满还朝,吏人诣阙诉乞,肃宗嘉之,诏复州任。后徵为太中大夫,加左将军。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于河阴遇害,赠车骑将军、相州刺史。子庆始,大司农丞。与父同时见害。赠前将军、广州刺史。庆始弟庆遵,武定末,瀛州骑府司马。庆遵弟庆智,美容貌,有几案才。著作佐郎、司徒中兵参军。卒于太尉主簿。法寿弟法僧,自太尉行参军稍转通直郎,宁远将军,司徒、司马掾,龙骧将军,益州刺史。素无治干,加以贪虐,杀戮自任,威怒无恆。王贾诸姓,州内人士,法僧皆召为卒伍,无所假纵。于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寇。萧衍遣将张齐率众攻逼,城门昼闭,行旅不通。法僧上表曰:“臣忝守遐方,变生虑表,贼众侜张,所在强盛。统内城戍悉已陷没,近州之民亦皆扰叛。唯独州治仅存而已,亡灭之期,非旦则夕。臣自思忖,必是死人,但恐不得谢罪阙庭,既忝宗枝,累辱不浅。若死为鬼,永旷天颜,九泉之下,实深重恨。今募使间行,偷路奔告,若台军速至,犹希全保。哭送使者,不知所言。”肃宗诏曰:“比敕傅竖眼倍道兼行,而犹未达,可更遣尚书郎堪干者一人驰驿催遣,庶令拔彼倒悬,救兹危急。”竖眼频破张齐,于是获全。徵拜光禄大夫,出为平东将军、兗州刺史,转安东将军、徐州刺史。孝昌元年,法僧杀行台高谅,反于彭城,自称尊号,号年天启。大军致讨,法僧携诸子,拥掠城内及文武,南奔萧衍。钟葵弟笃,字阿成。太子右率、北中郎将、抚冥镇将、光禄卿。出除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卒,谥曰贞。长子浩,字洪达。太尉长史。他弟浑,继叔父广平王连。浑弟比陵,太延五年为司空,赐爵▯牁公。除安远将军、怀荒镇大将。卒。子天琚,袭。高祖时征虏将军、青州刺史。从驾南征,拜后将军,寻降公为侯,除西中郎将。世祖时,征虏将军、夏州刺史。卒,赠本将军、济州刺史。子延伯袭。卒。河南王曜,天兴六年封。五岁,尝射雀于太祖前,中之,太祖惊叹焉。及长,武艺绝人,与阳平王熙等并督诸军讲武,众咸服其勇。泰常七年薨,时年二十二。有七子。长子提,骁烈有父风。世祖时,袭爵,改封颍川王。迎昭仪于塞北,时年十六,有夙成之量,殊域敬焉。后改封武昌。拜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平原镇都大将。在任十年,大著威名。后与淮南王他讨平吐京叛胡,迁使持节、车骑大将军、统万镇都大将,赐马百匹,羊千口,甚见宠待。太安元年薨,年四十七,谥曰成王。长子平原,袭爵。忠果有智略。显祖时,蠕蠕犯塞,从驾击之,平原战功居多。拜假节、都督齐兗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齐州刺史。善于怀抚,边民归附者千有余家。
译长子忻之性情粗犷勇武,年幼时就有力气。初任定州平北府中兵参军,逐渐升任尚书右中兵郎。因在河渚起义的功劳,赐爵东阿侯。当初孝庄帝谋划诛杀尔朱荣、元天穆时,忻之秘密上奏说:“到了行事那天,请允许我站在旁边,亲手斩杀这两人。”尔朱荣死后,百官入朝祝贺,只有忻之受到孝庄帝亲自慰劳询问。庄帝在晋阳驾崩,忻之内心恐惧。齐献武王在河北起义时,忻之前去投奔。后废帝时,任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出帝初年,承袭原封的安康县开国伯,任抚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他取便道赴任,正遇樊子鹄占据瑕丘反叛,便在途中被害。因以身死于国事,追赠使持节、都督定州、殷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为文贞。忻之的弟弟庆鸾,武定末年任司徒谘议参军。庆鸾的弟弟庆哲,官终司农少卿,追赠中军将军、济州刺史。均的弟弟禹,容貌魁梧高大。初任司空参军,转任符玺郎、太常丞、镇远将军、东海太守兼峒峿戍主。禹很喜欢佛学,常说晋地有福。孝昌末年,他于是投奔尔朱荣。建义元年,与尔朱荣一同进入洛阳。任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鄄城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任并州东面大都督,镇守乐平。尔朱荣死后,禹被当地百姓王恶氈起兵杀死。后来追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他的儿子长渊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南青州长史。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禹的弟弟菩萨,任给事中。去世后,追赠济南太守。吐万的弟弟钟葵早年去世。长子法寿任侍御中散,逐渐升任中散大夫。出任龙骧将军、安州刺史。法寿先派亲信穿便服进入辖境,考察当地风俗;到任后立即大力施行赏罚,于是境内秩序肃然。他任期届满回朝时,官吏百姓到宫门请求挽留,肃宗赞赏他,下诏让他重新出任安州刺史。后来征召为太中大夫,加任左将军。升任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车骑将军、相州刺史。他的儿子庆始任大司农丞,与父亲同时遇害。追赠前将军、广州刺史。庆始的弟弟庆遵,武定末年任瀛州骑府司马。庆遵的弟弟庆智,相貌俊美,有处理文书案牍的才能。任著作佐郎、司徒中兵参军,死于太尉主簿任上。法寿的弟弟法僧,从太尉行参军逐渐转任通直郎、宁远将军、司徒司马掾、龙骧将军、益州刺史。他一向没有治理才干,又贪婪暴虐,任意杀戮,威严和怒气反复无常。王、贾等姓氏以及州内士人,法僧都召来充当士卒,没有一个得到宽纵。于是全州都反叛,并招引外敌。萧衍派将领张齐率军进攻逼近,城门白天也关闭,道路和行旅都不通。法僧上表说:“臣忝居偏远之地的守臣,变乱出乎意料,贼众张狂,到处强盛。辖境内的城池戍所全都陷落,邻近州的百姓也都骚动叛乱。如今只剩下州治一处而已,灭亡之期,不在早晨就在晚上。臣自己思量,必定是个将死之人,只怕不能到朝廷谢罪;臣既为宗室分支,也已经多次蒙受羞辱。即使死后成为鬼魂,长久不能再见天颜,在九泉之下实在有深重的遗憾。现在招募使者秘密行走,抄小路奔赴朝廷报告;如果朝廷军队迅速到达,还希望能够保全。臣哭着送别使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肃宗下诏说:“近来已经命令傅竖眼加倍赶路,但他还没有到达。可以再派一名能干的尚书郎,骑驿马催促他迅速出发,希望能把那里从倒悬危急中救出来。”傅竖眼接连击败张齐,于是法僧得以保全。后来征召法僧授任光禄大夫,出任平东将军、兗州刺史,转任安东将军、徐州刺史。孝昌元年,法僧杀死行台高谅,在彭城反叛,自称尊号,改年号为天启。朝廷大军前来讨伐,法僧带着几个儿子,拥掠城内百姓以及文武官员,向南投奔萧衍。钟葵的弟弟笃,字阿成。任太子右率、北中郎将、抚冥镇将、光禄卿。出任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去世后,谥为贞。长子浩,字洪达,任太尉长史。他的弟弟浑,承继叔父广平王连的后嗣。浑的弟弟比陵,太延五年任司空,赐爵▯牁公。出任安远将军、怀荒镇大将,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天琚承袭爵位。高祖时任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跟随皇帝南征,任后将军;不久将公爵降为侯爵,出任西中郎将。世祖时,任征虏将军、夏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原任将军、济州刺史。他的儿子延伯承袭爵位,后来去世。河南王曜,天兴六年受封。他五岁时,曾在太祖面前射麻雀,一箭射中,太祖惊叹不已。长大后,武艺超过常人,与阳平王熙等人一同督率诸军讲习武事,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敢。泰常七年去世,时年二十二岁。他有七个儿子。长子提,勇猛刚烈,有父亲的风范。世祖在位时,承袭爵位,改封为颍川王。他到塞北迎接昭仪,当时十六岁,已经显露出早熟成才的器量,远方各域的人都敬重他。后来改封为武昌王。授任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平原镇都大将。在任十年,大大树立了威名。后来与淮南王他一起讨伐平定吐京的叛胡,升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统万镇都大将,赐马一百匹、羊千口,受到非常优厚的宠信和礼遇。太安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谥号为成王。长子平原承袭爵位。他忠诚果断而有智谋。显祖时,蠕蠕侵犯边塞,他跟随皇帝出击,平原立下的战功最多。任假节、都督齐州、兗州诸军事、镇南将军、齐州刺史。他善于安抚怀柔,归附的边民有一千多家。
高祖时,妖贼司马小君,自称晋后,聚党三千余人,屯聚平陵,号年圣君。攻破郡县,杀害长吏。平原身自讨击,杀七人,擒小君,送京师斩之。又有妖人刘举,自称天子,扇惑百姓。复讨斩之。时岁谷不登,齐民饥馑,平原以私米三千余斛为粥,以全民命。北州戍卒一千余人,还者皆给路粮。百姓咸称讠永之。州民韩凝之等千余人,诣阙颂之,高祖览而嘉叹。及还京师,每岁率诸军屯于漠南,以备蠕蠕。迁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雍州刺史,镇长安。太和十一年薨。赠以本官,加羽葆、鼓吹,谥曰简王。有五子,长子和为沙门,舍其子显,以爵让其次弟鉴。鉴固辞。诏许鉴身终之后,令显袭爵,鉴乃受之。鉴,字绍达。少有父风,颇览书传。沉重少言,宽和好士。拜通直散骑常侍,寻加冠军将军,守河南尹。车驾南伐,以鉴为平南将军,除左卫将军,出为征虏将军、齐州刺史。时革变之始,百度惟新,鉴上遵高祖之旨,下采齐之旧风,轨制粲然,皆合规矩。高祖览其所上,嗟美者久之,顾谓侍臣曰:“诸州刺史皆能如此,变风易俗,更有何难?”下诏褒美,班之天下,一如鉴所上。齐人爱讠永,咸曰耳目更新。高祖崩后,和罢沙门归俗,弃其妻子,纳一寡妇曹氏为妻。曹氏年齿已长,携男女五人随鉴至历城,干乱政事。和与曹及五子七处受纳,鉴皆顺其意,言无不从。于是狱以贿成,取受狼籍,齐人苦之。鉴治名大损。世宗初,以本将军转徐州刺史。属徐兗大水,民多饥馑,鉴表加赈恤,民赖以济。先是,京兆王愉为徐州,王既年少,长史卢渊宽以驭下,郡县多不奉法。鉴表曰:“梁郡太守程灵虬,唯酒是耽,贪财为事,虐政残民,寇盗并起;黩音悖响,盈于道路,部境呼嗟,佥焉怨酷。梁郡密迩伪畿,丑声易布,非直有点清风,臣恐取嗤荒远。请免所居官,以明刑宪。”诏免灵虬郡,徵还京师。于是徐境肃然。萧衍角城戍主柴庆宗,以城内附。鉴遣淮阳太守吴秦生率兵千余赴之。衍淮阴援军已来断路,秦生屡战破之,乘胜而进,遂克角城。世宗诏鉴曰:“知摧角城,威谋展称,良以欣然。此城襟带淮浒,川路冲要,自昔经算,未能克之,蚁固积纪,每成边害。将军渊规潜运,妙略克宣,辟境克城,功著不日,据要扼喉,津径势阻,可谓勋高三捷,朕甚嘉焉。守御诸宜,善以量度,矜慰之使,寻当别遣。”年四十二薨。赠卫大将军、齐州刺史,王如故,谥曰悼王。长子伯宗,员外郎;次仲渊,兰陵太守。并早卒。仲渊弟季伟,武定中,太尉中兵参军。和,字善意。鉴薨之后,与鉴子伯宗竞求承袭。尚书令肇奏:“和太和中出为沙门,让爵于鉴。鉴后以和子显年在弱冠,宜承基绪,求逊王爵以归正胤。先朝诏终鉴身,听如其请。鉴既薨逝,和求袭封。谨寻诏旨,听传子显,不许其身。和先让后求,有乖道素,请令伯宗承袭。”世宗诏曰:“和初以让鉴,而鉴还让其子,交让之道,于是乎著。其子早终,可听和袭。”寻拜谏议大夫、兼太子率更令,转通直散骑常侍、兼东中郎将。肃宗时,出为辅国将军、凉州刺史,坐事免。久之,除东郡太守。正光四年薨。赠安东将军、相州刺史。子谦,字思义,袭爵。后拜前军将军、征蛮都督。庄帝初,于河阴遇害。赠散骑常侍、征东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子棽袭。齐受禅,爵例降。鉴弟荣,字瓫生。高祖时直寝,从驾征新野。终于羽林监。荣弟亮,字辟邪。威远将军、羽林监。卒,赠河间太守。亮弟馗,字道明。太尉府行参军、司徒掾、镇远将军、太仆少卿。出除安西将军、东秦州刺史。建义初,卒于州。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河间王修,天赐四年封。泰常元年薨,无子。世祖继绝世,诏河南王曜之子羯兒袭修爵,改封略阳。后与永昌王健督诸军讨秃发保周于番和,徙张掖民数百家于武威,遂与诸将私自没入。坐贪暴,降爵为公。后统河西诸军袭蠕蠕,至于漠南。仍复王爵,加征西大将军。正平初,有罪赐死,爵除。长乐王处文,天赐四年封。聪辩夙成。年十四,泰常元年薨。太宗悼伤之,自小敛至葬,常亲临哀恸。陪葬金陵。无子,爵除。广平王连,天赐四年封。始光四年薨,无子。
译高祖时,妖贼司马小君自称晋朝后裔,聚集党徒三千多人,屯聚在平陵,改年号为圣君。他攻破郡县,杀害长官。平原亲自讨伐,杀死七人,擒获司马小君,押送京城斩首。又有妖人刘举自称天子,煽动迷惑百姓,平原再次讨伐并将其斩杀。当时年成不好,齐州百姓饥荒,平原拿出私家粮米三千多斛煮粥,以救全百姓的性命。北部各州的一千多名戍卒回来时,他都发给路粮。百姓都称颂他。齐州百姓韩凝之等一千多人到宫门颂扬他的功德,高祖看后赞赏感叹。回到京师后,平原每年率领诸军驻屯漠南,以防备蠕蠕。升任都督雍州、秦州、梁州、益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雍州刺史,镇守长安。太和十一年去世。朝廷以他的原官追赠,并加赐羽葆、鼓吹,谥为简王。他有五个儿子。长子和出家为僧,将自己的儿子显舍弃不用,把爵位让给次弟鉴;鉴坚决推辞。诏令允许鉴终身之后,让显承袭爵位,鉴这才接受。鉴,字绍达。年少时颇有父亲的风范,读过不少书传。他沉稳持重,少言寡语,宽厚温和而喜爱士人。任通直散骑常侍,不久加冠军将军,代理河南尹。皇帝南伐时,任鉴为平南将军,授左卫将军;出任征虏将军、齐州刺史。当时正值改革变法的开始,各项制度都焕然一新。鉴上承高祖的旨意,下采纳齐州旧有的风俗,制度安排鲜明完备,都合乎规矩。高祖看了他的奏报,赞叹称美了很久,回头对侍臣说:“各州刺史都能这样做,移风易俗还有什么困难?”于是下诏褒奖,把这份诏书颁行天下,一切都依照鉴的奏报办理。齐州人喜爱称颂,都说耳目为之一新。高祖死后,和停止出家生活还俗,抛弃自己的妻子儿女,娶寡妇曹氏为妻。曹氏年纪已经很大,带着五个男女到历城跟随鉴,干预扰乱政事。和与曹氏及五个儿子分别在七处接受贿赂,鉴都顺从他们的意愿,没有不听从的。因此案件靠贿赂办成,收受财物杂乱无度,齐州人深受其苦,鉴的治理声誉大为受损。世宗初年,鉴以原任将军身份调任徐州刺史。适逢徐州、兗州发生大水,百姓多遭饥荒,鉴上表请求增加赈济抚恤,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活命。在此以前,京兆王愉任徐州刺史。京兆王年少,长史卢渊宽纵部下,郡县多不遵守法令。鉴上表说:“梁郡太守程灵虬,只知道沉溺于酒,专门贪图钱财,施行暴政残害百姓,盗贼因此一同兴起;污秽的声音和悖逆的言论充斥道路,辖境百姓哀叹,人人都怨恨他的残酷。梁郡紧邻伪朝的京畿,丑恶声名很容易传开,不只是有损清正的风气,臣还担心使远方人耻笑。请免去他现任的官职,以彰明刑法。”诏令免去程灵虬的郡守职务,召回京城。于是徐州境内秩序肃然。萧衍的角城戍主柴庆宗献城归附。鉴派淮阳太守吴秦生率一千多名士兵前往接应。萧衍驻扎淮阴的援军已经赶来截断道路,吴秦生多次交战并击败他们,乘胜前进,于是攻克角城。世宗下诏给鉴说:“得知你摧破角城,威势和谋略都得到施展,我实在十分欣慰。这座城控制着淮水沿岸,是水陆道路的要冲,自古以来多次谋划攻取,却一直没有攻克;它像蚂蚁筑巢一样长期固守,常常成为边境祸害。将军深谋远虑,暗中运筹,妙计得到施行,开拓疆土、攻克城池,不久便建立功勋;占据要害,扼住咽喉,使渡口道路的形势受阻,可以说功勋高于三捷,朕非常嘉奖你。防守御敌的各种事宜,要好好斟酌处理;慰问安抚将士的使者,不久当另行派遣。”鉴四十二岁去世。追赠卫大将军、齐州刺史,王爵照旧,谥为悼王。长子伯宗任员外郎,次子仲渊任兰陵太守,二人都早年去世。仲渊的弟弟季伟,武定年间任太尉中兵参军。和,字善意。鉴死后,和与鉴的儿子伯宗争求承袭爵位。尚书令肇上奏说:“和在太和年间出家为僧,把爵位让给鉴。鉴后来认为和的儿子显年近二十岁,应当承继祖业,便请求退让王爵,归还给嫡系后代。先朝诏令只允许传到鉴终身,听从了他的请求。如今鉴已经去世,和却请求承袭封爵。谨慎查考诏旨,只允许传给儿子显,并不允许和本人承袭。和先前谦让,后来又请求,违背一贯的道义,请让伯宗承袭。”世宗下诏说:“和当初把爵位让给鉴,鉴又把爵位让给他的儿子,互相谦让的道理,于此显明。鉴的儿子早死,可以允许和承袭。”不久,和任谏议大夫,兼太子率更令,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兼东中郎将。肃宗时,出任辅国将军、凉州刺史,因事获罪免官。过了很久,任东郡太守。正光四年去世,追赠安东将军、相州刺史。他的儿子谦,字思义,承袭爵位。后来任前军将军、征蛮都督。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散骑常侍、征东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他的儿子棽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鉴的弟弟荣,字瓫生。高祖时任直寝,跟随皇帝征讨新野,官终羽林监。荣的弟弟亮,字辟邪。任威远将军、羽林监。去世后,追赠河间太守。亮的弟弟馗,字道明。任太尉府行参军、司徒掾、镇远将军、太仆少卿。出任安西将军、东秦州刺史。建义初年,死于任所,追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河间王修,天赐四年受封。泰常元年去世,没有儿子。世祖为了延续绝嗣的宗室,下诏让河南王曜的儿子羯兒承袭修的爵位,改封略阳王。后来他与永昌王健督率诸军,在番和讨伐秃发保周,又把张掖数百户百姓迁到武威,随后与诸将私自吞没这些人口。他因贪婪暴虐获罪,降爵为公。后来统率河西诸军袭击蠕蠕,抵达漠南,于是恢复王爵,加授征西大将军。正平初年,因获罪被赐死,爵位废除。长乐王处文,天赐四年受封。他聪明善辩,早年便很成熟。十四岁时,泰常元年去世。太宗为他悲伤,从小殓到下葬,常亲自到场哀悼。陪葬金陵。没有儿子,爵位废除。广平王连,天赐四年受封。始光四年去世,没有儿子。
世祖继绝世,以阳平王熙之第二子浑为南平王,以继连后,加平西将军。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杀之,时皆叹异焉。世祖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世祖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赐马百匹,僮仆数十人。后拜假节、都督平州诸军事、领护东夷校尉、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平州刺史,镇和龙。在州绥导有方,民夷悦之。徙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赐御马二匹。临镇清慎,恩著凉土。更满还京,父老皆涕泣追送,若违所亲。太和十一年,从驾巡方山,道薨。子飞龙,袭,后赐名霄。身长九尺,腰带十围,容貌魁伟。雅有风则,贞白卓然,好直言正谏,朝臣惮之。高祖特垂钦重,除宗正卿、右光禄大夫。诏曰:“自今奏事,诸臣相称可云姓名,惟南平王一人可直言其封。”迁左光禄大夫。太和十七年薨。赐朝服一具、衣一袭、东园第一秘器、绢千匹。高祖缌衰临霄丧,哀恸左右,宴不举乐。赠卫将军、定州刺史,赐帛五百匹。谥曰安王。子纂,袭。纂亦有誉于时,除恢武将军,进平西将军,领西中郎将,出为安北将军、平州刺史。景明元年,薨于平城。子伯和,袭。永平三年薨。赠散骑侍郎,谥曰哀王。阙一版统卒,赠凉州刺史。子思略,武定末瀛州治中。思略弟叔略,武定中太尉主簿。京兆王黎,天赐四年封,神▯元年薨。子根,袭,改封江阳王,加平北将军。薨,无子,显祖以南平王霄第二子继为根后。继,字世仁。袭封江阳王,加平北将军。高祖时,除使持节、安北将军、抚冥镇都大将,转都督柔玄、抚冥、怀荒三镇诸军事、镇北将军、柔玄镇大将。入为左卫将军,兼侍中,又兼中领军,留守洛京。寻除持节、平北将军,镇摄旧都。高车酋帅树者拥部民反叛,诏继都督北讨诸军事,自怀朔已东悉禀继节度。继表:“高车顽党,不识威宪,轻相合集,背役逃归。计其凶戾,事合穷极,若悉追戮,恐遂扰乱。请遣使镇别推检,斩愆首一人,自余加以慰喻,若悔悟从役者,即令赴军。”诏从之。于是叛徒往往归顺。高祖善之,顾谓侍臣曰:“江阳良足大任也。”车驾北巡,至鄴而高车悉降,恆朔清定。继以高车扰叛,频表请罪。高祖优诏喻之。世宗时,除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转平北将军、恆州刺史,入为度支尚书。继在青州之日,民饥馁,为家僮取民女为妇妾,又以良人为婢,为御史所弹,坐免官爵。后大将军高肇伐蜀,世宗以继为平东将军,镇遏徐扬。世宗崩,班师。及灵太后临朝,继子叉先纳太后妹,复继尚书本封,寻除侍中、领军将军。又除特进、骠骑将军。侍中、领军如故。继频表固让,许之。又诏还依前授。太师、高阳王雍,太傅、清河王怿,太保、广平王怀及门下八座,奏追论继太和中慰喻高车、安辑四镇之勋,增邑一千五百户。继又上表陈让,诏听减户五百。灵太后以子叉姻戚,数与肃宗幸继宅,置酒高会,班赐有加。寻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领军如故。徙封京兆王。继疾患积年,枕养于家,每至灵太后与肃宗游幸于外,时令扶入,居守禁内。及节庆宴飨,皆力疾参焉。迁司空公,侍中如故。宽和容裕,号为长者。神龟末,子叉得志,转司徒公,仍加侍中。继以蕃王,宿宦旧贵,高祖时历内外显任,意遇已隆。灵太后临朝,入居心膂,兼处门下,历转台司,叉又居权重,荣赫一世。继频表逊位,乞以司徒授崔光。诏遣侍中、安丰王延明,给事黄门侍郎卢同敦劝。继又启固让。转太保,侍中如故,加后部鼓吹。频表陈辞,不许。诏曰:“至节嘉辰,礼有朝庆;亲尊戚老,理宜优异。王位高年宿,可依齐郡王简故事,朝讫引坐,免其拜伏。”转太傅,侍中如故。频让不许,又遣使敦劝,乃受之。时叉执杀生之柄,威福自己,门生故吏遍于省闼。拜受之日,送者倾朝,当世以为荣,有识者为之致惧。太官给酒膳,供宾客。又诏令乘步挽至殿庭,两人扶侍,礼秩与丞相高阳王相埒。后除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及出师之日,车驾临饯,倾朝祖送,赏赐万计。转太尉公,侍中、太师、录尚书、都督并如故。寻诏班师。继启求还复江阳,诏从之。继晚更贪婪,聚敛无已。牧守令长新除赴官,无不受纳货贿,以相托付。妻子各别请属,至乃郡县微吏,亦不得平心选举。凭叉威势,法官不敢纠擿,天下患之。叉黜,继废于家。初,尔朱荣之为直寝也,数以名马奉叉,叉接以恩意,荣甚德之。建义初,复以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二年薨,赠假黄钺、都督雍华泾邠秦岐河梁益九州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大丞相、雍州刺史,王如故。谥曰武烈。
译世祖为了延续绝嗣宗室,让阳平王熙的第二个儿子浑改封南平王,承继广平王连的后嗣,加授平西将军。浑喜好骑射,射鸟时常能穿透飞鸟将其射死,当时人都惊叹称异。世祖曾命身边的人分射,以射中为胜,筹签已经堆满,便下诏让浑来解除记录;浑连发三箭都射中,世祖非常高兴。世祖器重他的技艺才能,常召他在身边侍奉,赐马一百匹、僮仆几十人。后来任假节、都督平州诸军事、领护东夷校尉、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平州刺史,镇守和龙。他在平州治理安抚有方,汉人和夷人都喜欢他。调任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赐御马两匹。他镇守时清廉谨慎,恩德声望遍及凉州。任期届满回京时,父老都哭泣追送他,仿佛失去了亲人。太和十一年,跟随皇帝巡行方山,途中去世。他的儿子飞龙承袭爵位,后来赐名霄。他身高九尺,腰围十围,容貌魁梧伟岸。一向有风度法则,坚贞清白而卓异,喜欢直言正谏,朝臣都畏惧他。高祖特别敬重他,任宗正卿、右光禄大夫。诏令说:“从今以后奏事,诸位大臣彼此称呼可以说姓名,只有南平王一人可以直接称他的封号。”升任左光禄大夫。太和十七年去世。赐朝服一套、衣服一袭、东园第一等秘器、绢一千匹。高祖穿缌麻丧服亲临霄的丧事,悲痛使左右侍从也受到感染,宴饮时不奏乐。追赠卫将军、定州刺史,赐帛五百匹,谥为安王。他的儿子纂承袭爵位。纂当时也有声誉,任恢武将军,升任平西将军,兼领西中郎将;出任安北将军、平州刺史。景明元年,死于平城。他的儿子伯和承袭爵位。永平三年去世,追赠散骑侍郎,谥为哀王。缺失一版,统卒,追赠凉州刺史。他的儿子思略,武定末年任瀛州治中。思略的弟弟叔略,武定年间任太尉主簿。京兆王黎,天赐四年受封,神▯元年去世。他的儿子根承袭爵位,改封江阳王,加授平北将军。去世后没有儿子,显祖让南平王霄的第二个儿子继承根的后嗣。继,字世仁。承袭江阳王爵位,加授平北将军。高祖时,任使持节、安北将军、抚冥镇都大将,转任都督柔玄、抚冥、怀荒三镇诸军事、镇北将军、柔玄镇大将。入朝任左卫将军,兼侍中,又兼中领军,留守洛京。不久授持节、平北将军,镇守统摄旧都。高车部酋长树者拥部众反叛,朝廷下诏让继任都督北讨诸军事,从怀朔以东都听从继的节度。继上表说:“高车顽固的党徒不懂得威势和法令,轻率地互相聚集,背弃劳役逃回。估量他们的凶暴,应当把事情彻底解决;但如果全部追捕诛杀,恐怕反而会造成骚乱。请派使者镇抚并分别查验,只斩首领一人,其余人加以慰问劝谕;如果悔悟而愿意服役,便让他们到军中报到。”诏令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叛徒往往归顺。高祖认为他做得好,回头对侍臣说:“江阳王确实足以担当大任。”皇帝北巡到鄴时,高车全部投降,恆州、朔州安定。继因高车曾经骚扰反叛,多次上表请罪,高祖下优诏安慰晓谕他。世宗时,继任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转任平北将军、恆州刺史,入朝任度支尚书。继在青州任职时,百姓饥饿,他却让家僮强取民女为妻妾,又把良民女子当作婢女,被御史弹劾,因而获罪免去官爵。后来大将军高肇征伐蜀地,世宗任继为平东将军,镇守防御徐州、扬州。世宗驾崩后,军队返回。灵太后临朝听政后,继的儿子叉先前娶了太后的妹妹,太后于是恢复继的尚书职务和原有封爵,不久任侍中、领军将军。又任特进、骠骑将军,侍中、领军照旧。继多次上表坚决推让,朝廷答应了他,但不久又下诏恢复原来的任命。太师、高阳王雍,太傅、清河王怿,太保、广平王怀以及门下省八位长官上奏,追论继在太和年间慰问安抚高车、安定四镇的功劳,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继又上表陈说谦让,诏令允许减去五百户。灵太后因为儿子元叉是继的姻亲,多次与肃宗到继宅第游幸,设酒举行盛大宴会,赏赐格外丰厚。不久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领军照旧。改封京兆王。继长期患病,在家卧床调养;每逢灵太后和肃宗出游,有时命人把他扶入宫中,留守禁宫。遇到节日庆典宴享,他也都勉强支撑参加。升任司空公,侍中照旧。他宽厚平和、气度宽裕,被称为长者。神龟末年,他的儿子元叉得势,继转任司徒公,仍加侍中。继是藩王,又是久任官职的旧贵族,高祖时历任内外显要官职,受到的恩遇已经很隆厚。灵太后临朝后,他进入权力核心,又兼任门下省职务,历次升转台省要职;元叉又掌握大权,父子二人荣宠显赫于一世。继多次上表请求让位,请把司徒之职授给崔光。朝廷派侍中、安丰王延明和给事黄门侍郎卢同前去诚恳劝说。继又上书坚决推辞。朝廷让他转任太保,侍中照旧,加赐后部鼓吹。他多次上表辞谢,朝廷不许,又派使者诚恳劝说,他才接受。此时元叉掌握生杀大权,威势恩宠都由自己决定,门生旧吏遍布尚书省和门下省。继接受任命那天,送行者倾动全朝,当时人以此为荣,有见识的人却因此感到恐惧。太官供给酒食,招待宾客。又下诏让继乘步挽车到殿庭,由两人扶侍,礼仪等级与丞相高阳王相等。后来任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制西道诸军。出兵那天,皇帝亲自到场设宴饯行,满朝官员都来送行,赏赐数以万计。继转任太尉公,侍中、太师、录尚书、都督等职都照旧。不久下诏让军队班师。继上奏请求恢复江阳王封号,诏令同意。元继晚年更加贪婪,聚敛财物没有止境。各地牧守、令长新近任命赴任时,没有不接受货物贿赂、彼此托请的。他的妻子儿女也各自出面请托,即使郡县中地位卑微的小吏,也不能公正地选拔任用。元继倚仗威势,执法官不敢追究揭发,天下人都以此为患。元叉被贬后,元继也被废黜在家中。当初,尔朱荣任直寝时,多次把名马献给元叉,元叉以恩意接待他,尔朱荣非常感激。建义初年,又任命元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二年去世,追赠假黄钺、都督雍、华、泾、邠、秦、岐、河、梁、益九州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大丞相、雍州刺史,王爵依旧。谥号为武烈。
叉,继长子,字伯亻隽,小字夜叉。世宗时,拜员外郎。灵太后临朝,以叉妹夫,除通直散骑侍郎。叉妻封新平郡君,后迁冯翊郡君,拜女侍中。叉以此意势日盛,寻迁散骑常侍,光禄少卿,领尝食典御,转光禄卿。叉女夭,灵太后诏曰:“叉长女,年垂弱笄,奄致夭丧,悼念兼怀,可赠乡主。”寻迁侍中,余官如故,加领军将军。既在门下,兼总禁兵,深为灵太后所信委。太傅、清河王怿,以亲贤辅政,参决机事,以叉恃宠骄盈,志欲无限,怿裁之以法。叉轻其为人,每欲斥黜之。叉遂令通直郎宋维告司染都尉韩文殊欲谋逆立怿,怿坐禁止。后穷治无实,怿虽得免,犹以兵卫守于宫西别馆。久之,叉恐怿终为己害,乃与侍中刘腾密谋。灵太后时在嘉福,未御前殿,腾诈取主食中黄门胡玄度、胡定列诬怿,云许度等金帛,令以毒药置御食中以害帝;自望为帝,许度兄弟以富贵。腾以具奏,肃宗闻而信之,乃御显阳殿。腾闭永巷门,灵太后不得出。怿入,遇叉于含章殿后,欲入徽章东阁,叉厉声不听。怿曰:“汝欲反邪?”叉曰:“元叉不反,正欲缚反人。”叉命宗士及直斋等三十人执怿衣袂,将入含章东省,使数十人防守之。腾称诏召集公卿,议以大逆论,咸畏惮叉,无敢异者。唯仆射游肇执意不同。语在其《传》。叉、腾持公卿议入奏,俄而事可,夜中杀怿。于是假为灵太后辞逊之诏。叉遂与太师高阳王雍等辅政,常直禁中,肃宗呼为姨父。自后专综机要,巨细决之,威振于内外,百僚重迹。相州刺史、中山王熙抗表起义,以讨叉为名,不果,见诛。叉寻迁卫将军,余如故。后灵太后与肃宗宴于西林园,日暮还宫,右卫将军奚康生复欲图叉,不克而诛。语在其《传》。是后,肃宗徙御徽音殿,叉亦入居殿右。既在密近,曲尽佞媚,以承上旨,遂蒙宠信。出入禁中,恆令勇士持刀剑以自先后,公私行止,弥加威防。叉于千秋门外厂下施木阑槛,有时出入,止息其中,腹心防守,以备窃发。人物求见者,遥对之而已。乃封其子亮平原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及拜,肃宗御南门临观,并赐御马,帛千匹。初,叉之专政,矫情自饰,劳谦待士,时事得失,颇以关怀,而才术空浅,终无远致。得志之后,便骄愎,耽酒好色,与夺任情。乃于禁中自作别库掌握之,宝充牣其中。又曾卧妇人于食舆,以帕覆之,令人舆入禁内,出亦如之。直卫虽知,莫敢言者。轻薄趣势之徒,以酒色事之,姑姊妇女,朋淫无别。政事怠惰,纲纪不举,州镇守宰,多非其人。于是天下遂乱矣。从刘腾死后,防卫微缓。叉颇亦自宽,时宿于外,每日出游,留连他邑。灵太后微察知之。叉积习生常,无复虞虑。其所亲谏叉,叉又不纳。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肃宗谓君臣曰:“隔绝我母子,不听我往来兒间,复何用我为?放我出家,我当永绝人间,修道于嵩高闲居寺。先帝圣鉴,鉴于未然,本营此寺者正为我今日。”欲自下发。肃宗与群臣大惧,叩头泣涕,殷勤苦请。灵太后声色甚厉,意殊不回。肃宗乃宿于嘉福殿,积数日,遂与太后密谋图叉。肃宗内虽图之,外形弥密,灵太后▯真忿之言,欲得往来显阳之意,皆以告叉。又对叉流涕,叙太后欲出家,忧怖之心,如此密言,日有数四。叉殊不为疑,乃劝肃宗从太后意。于是太后数御显阳,二宫无复禁碍。叉举其亲元法僧为徐州刺史,法僧据州反叛。灵太后数以为言,叉深愧悔。丞相、高阳王雍,虽位重于叉,而甚畏惮,欲进言于肃宗,而事无因。会太后与肃宗南游洛水,雍邀请,车驾遂幸雍第。日晏,肃宗及太后至雍内室,从者莫得而入,遂定图叉之计。后雍从肃宗朝太后,乃进言曰:“臣不虑天下诸贼,唯虑元叉。何者?叉总握禁旅,兵皆属之;父率百万之众,虎视京西;弟为都督,总三齐之众。元叉无心则已,若其有心,圣朝将何以抗?叉虽曰不反,谁见其心?而不可不惧。”太后曰:“然。元郎若忠于朝廷而无反心,何故不去此领军,以余官辅政?”叉闻之,甚惧,免冠求解。乃以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叉虽去兵权,然总任内外,殊不虑有黜废之理也。后叉出宿,遂解其侍中。旦欲入宫,门者不纳。寻除名为民。初,咸阳王礻喜以逆见诛,其子树奔萧衍,衍封为鄴王。及法僧反叛后,树遗公卿百僚书曰:魏室不造,奸竖擅朝,社稷阽危,缀旒非譬。元叉险慝狼戾,人伦不齿,属籍疏远,素无问望,特以太后姻娅,早蒙宠擢。曾不怀音,公行反噬,肆兹悖逆,人神同愤。自顷境土所传,皆云:叉狼心虿毒,藉权位而日滋;含忍谄诈,与日月而弥甚。无君之心,非复一日;篡逼之事,旦暮必行。
译元叉是元继的长子,字伯亻隽,小字夜叉。世宗时,授任员外郎。灵太后临朝听政,因为元叉是她的妹夫,任命他为通直散骑侍郎。元叉的妻子先封新平郡君,后来改封冯翊郡君,并授女侍中。元叉因此声势权势日益显盛,不久升任散骑常侍、光禄少卿,兼领尝食典御,转任光禄卿。元叉的女儿早夭,灵太后下诏说:“元叉的长女,年龄将近十五岁,却突然夭亡,我既悲悼又挂念,可以追赠为乡主。”不久元叉升任侍中,其他官职依旧,加领军将军。他既在门下省,又兼掌禁军,深受灵太后信任委托。太傅、清河王元怿凭借亲近贤能之臣辅政,参与裁决机密政务;因为元叉依恃宠幸而骄横自满、野心无边,元怿依法约束他。元叉轻视元怿的为人,每每想斥退罢黜他。于是元叉让通直郎宋维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说他想谋反拥立元怿,元怿因此被拘禁。后来彻底审查却没有实据,元怿虽然得以免罪,仍被军士看守在宫城西面的别馆。过了很久,元叉害怕元怿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祸患,便与侍中刘腾秘密谋划。当时灵太后在嘉福殿,尚未临御前殿,刘腾诈取主食中黄门胡玄度、胡定,列举诬陷元怿的罪状,说元怿许诺给他们金帛,让他们把毒药放入皇帝的膳食中来害皇帝;还想自立为帝,并许诺给胡玄度兄弟富贵。刘腾把这些事详细上奏,肃宗听信了,于是临幸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使灵太后无法出来。元怿进宫,在含章殿后遇到元叉,想进入徽章东阁,元叉厉声阻止。元怿说:“你想造反吗?”元叉说:“我元叉不造反,正要捆绑造反的人。”元叉命宗士和直斋等三十人抓住元怿的衣袖,把他带入含章东省,又派几十人防守。刘腾假称有诏,召集公卿,议定按大逆罪论处;众人都畏惧元叉,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只有仆射游肇坚持不同意,事情记载在他的《传》中。元叉、刘腾带着公卿的议定结果入宫上奏,不久事情获准,当夜杀死元怿。于是他们假造灵太后辞让政权的诏书。元叉便与太师、高阳王元雍等共同辅政,常常值宿禁宫,肃宗称他为姨父。从此以后,元叉独揽朝廷机要事务,无论大小都由他裁决,威势震动内外,百官行事都小心翼翼。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上抗表起义,以讨伐元叉为名,但没有成功,被杀。元叉不久升任卫将军,其他官职依旧。后来灵太后和肃宗在西林园宴饮,天晚后回宫,右卫将军奚康生又想图谋杀死元叉,没有成功而被杀,事情记载在他的《传》中。此后,肃宗迁居徽音殿,元叉也进入殿右居住。他既处于皇帝身边,便极尽曲意逢迎、谄媚讨好之能事,以迎合皇帝旨意,于是获得宠信。他出入禁宫,常命勇士手持刀剑在前后护卫;无论公事私行、进退起居,都更加严密防卫。元叉在千秋门外的屋棚下设置木制栏槛,有时出入便停留休息在那里,由亲信守卫,以防突然发生变故。有人求见他,他只远远地与之相对而已。于是封他的儿子元亮为平原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授封时,肃宗亲临南门观看,并赐给他御马和绢帛一千匹。当初元叉专权时,故意矫饰情态,辛劳谦恭地对待士人,对时政的得失也颇为关心;但他的才能和谋略浅薄,终究没有长远成就。得志以后,他便骄横刚愎,沉溺于饮酒好色,任意决定人的升降取舍。又在禁宫中私自设置别库,亲自掌管,珍宝充满其中。他还曾把妇人藏在运送食物的车舆中,用帕子盖住,让人抬进禁宫,出来时也这样做。值班禁卫虽然知道,却没有人敢说。轻薄而趋附权势的人,便以酒色奉承他;他的姑母、姐姐和妻妾等妇女混杂淫乱,没有分别。政务懈怠,纲纪废弛,州镇的守令和长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于是天下终于大乱。自刘腾死后,宫廷防卫稍稍松弛。元叉也颇为放松戒备,时常住在宫外,每天出游,流连于其他地方。灵太后暗中察觉了这些情况。元叉积习成常,不再有所忧虑。他的亲信劝谏他,元叉也不接受。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当面对肃宗和群臣说:“你们隔绝我们母子,不让我往来见皇帝,还要我有什么用?放我出家吧,我将永远断绝人世,在嵩高的闲居寺修道。先帝圣明,已经预见到尚未发生的事情,当初营建这座寺,正是为了我今天的处境。”她想亲自剃发。肃宗和群臣都非常恐惧,叩头哭泣,恳切苦苦请求。灵太后的声色十分严厉,心意一点也不改变。肃宗于是住在嘉福殿,过了几天,便与太后秘密谋划除掉元叉。肃宗内心虽然在谋划这件事,表面上却更加严密;灵太后所说的愤怒元叉、想往来显阳殿等话,都告诉了元叉。他又对元叉流泪,诉说太后想出家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忧惧之心,这样的秘密话每天说好几次。元叉完全没有怀疑,反而劝肃宗顺从太后的意愿。于是太后多次临幸显阳殿,母子二宫之间不再有禁阻。元叉举荐他的亲族元法僧任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徐州反叛。灵太后多次把这件事告诉元叉,元叉深感惭愧悔恨。丞相、高阳王元雍虽然地位高于元叉,却十分畏惧他,想向肃宗进言,但一直没有机会。正好太后和肃宗南游洛水,元雍邀请他们,车驾便临幸元雍府第。天色已晚,肃宗和太后进入元雍内室,随从没有人能够进去,于是定下了谋划元叉的计策。后来元雍跟随肃宗朝见太后,便进言说:“臣不担心天下其他盗贼,唯一担心元叉。为什么呢?元叉总掌禁军,兵士都归他统辖;他的父亲率领百万军队,虎视京城以西;他的弟弟任都督,总领三齐的军队。元叉若没有异心也就罢了,如果他有异心,圣朝将凭什么抵抗?元叉虽说不反,谁能看见他的内心?但不能不害怕。”太后说:“确实如此。元郎如果忠于朝廷、没有反叛之心,为什么不交出领军职务,凭其他官职辅政呢?”元叉听后非常恐惧,摘下帽子请求解除职务。于是任命元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元叉虽然失去了兵权,但仍总掌内外事务,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被罢黜废弃的可能。后来元叉出宫住宿,太后便解除他的侍中职务。第二天他想入宫,守门人不让他进去。不久,朝廷除去他的名籍,将他贬为平民。当初,咸阳王元礻喜因谋反被杀,他的儿子元树逃奔萧衍,萧衍封他为鄴王。元法僧反叛后,元树写信给公卿百官说:魏室命运不济,奸邪小人专擅朝政,国家危急,君位岌岌可危,简直像旌旗上的飘带一样。元叉阴险邪恶、凶暴残忍,为人伦所不齿;他与皇族血缘疏远,向来没有名望,只因是太后的姻亲,早早受到宠爱提拔。他从未怀有感恩之心,反而公然反咬,肆意作乱悖逆,使人神共同愤怒。近来境内外流传的说法,都说:元叉像狼一样狠毒,像蝎子一样毒辣,凭借权位而日益滋长;他包藏忍心,谄媚欺诈,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他没有君主的心思,并非一天两天了;篡夺逼迫之事,早晚一定会实行。
抑又闻之,夫名以出信,信以制义,山川隐疾,且犹不以名,成师兆乱,巨君不臣,求之史籍,有自来矣。元叉本名夜叉,弟罗实名罗刹,夜叉、罗刹,此鬼食人,非遇黑风,事同飘坠。呜呼魏境,离此二灾!恶木盗泉,不息不饮;胜名枭称,不入不为。况昆季此名,表能噬物,日露久矣,始信斯言。况乃母后幽辱,继主蒙尘,释位挥戈,言谋王室,不在今日,何谓人臣!诸贤或奕世载德,或将相继踵,或受任累朝,或职居机要,或姻戚匪他,或忠义是秉,俯眉逆手,见制凶威,臣节未申,徒有勤悴。又闻自叉专政,亿兆离德,重以岁时灾厉,年年水旱,牛马殪踣,桑柘焦枯,饥馑相仍,菜色满道,妖灾告谴,人皆叹息。瀍涧西北,羌戎陆梁;泗汴左右,戍漕流离。加以剖斮忠贤,歼殄宗室,哀彼本邦,一朝横溃。今既率师,将除君侧。区区之怀,庶令冠屦得所,大憝同必诛之戮,魏祀无忽诸之非。叉为远近所恶如此。其后灵太后顾谓侍臣曰:“刘腾、元叉昔邀朕索铁券,望得不死,朕赖不与。”中书舍人韩子熙曰:“事关杀活,岂计与否?陛下昔虽不与,何解今日不杀?”灵太后怃然。未几,有人告叉及其弟爪谋反,欲令其党攻近京诸县,破市烧邑郭以惊动内外,先遣其从弟洪业率六镇降户反于定州,又令人勾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叉兄弟为内应。起事有日,得其手书。灵太后以妹婿之故,未忍便决。黄门侍郎李琰之曰:“元叉之罪,具腾遐迩,岂容复停,以惑视听。”黄门徐纥趋前欲谏,逡巡未敢。群臣固执不已,肃宗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于是叉及弟爪并赐死于家。太后犹以妹故,复追赠叉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冀州刺史。叉子亮,袭祖爵。齐受禅,例降。叉庶长子稚,秘书郎中。叉死之后,遂亡奔萧衍。叉弟罗,字仲纲,以俭素著称。起家司空参军事,转司徒主簿,领尝食典御、散骑侍郎、散骑常侍。虽父兄贵盛,而虚己谦退,恂恂接物。迁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叉当朝专政,罗望倾四海,于是才名之士王元景、刑子才、李奖等咸为其宾客,从游青土。时萧衍遣将寇边,以罗行抚军将军,都督青光南青三州诸军事。罢州,入为宗正卿。孝庄初,除尚书右仆射、东道大使。出帝时,迁尚书令,寻除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罗既懦怯,孝静初,萧衍遣将围逼,罗以州降。叉死之后,罗逼叉妻,时人秽之。或云其救命之计也。罗弟爽,字景并。少而机警,尤为父所宠爱。解褐秘书郎,稍迁给事黄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卒,赠使持节、都督泾岐秦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左仆射、秦州刺史,谥曰懿。爽子德隆,武定末,太子中庶子。爽弟蛮,武定末,光禄卿。爪字景邕,给事中。与兄叉同以罪诛。继弟罗侯,迁洛之际,以坟陵在北,遂家于燕州之昌平郡。内丰资产,唯以意得为适,不入京师。有宾客往来者,必厚相礼遗,豪据北方,甚有声称。叉权重,以罗侯不乐入仕,就拜昌平太守。正光末,逆贼大俄佛保陷郡,见害。子景遵,直寝,太常丞。史臣曰:枭镜为物,天实生之,知母忘父,盖亦禽兽,元绍其人,此之不若乎!阳平以下,降年夭促,英才武略,未显于时。静、简二王,为时称首。鉴既有声,浑亦见器。霄荷遇高祖,继受任太和,苟无其才,名位岂徒及也。叉阶缘宠私,智小谋大,任重才弱,遂乱天下,杀身全祀,不亦幸哉!
译又听说,名号是用来表现信用的,信用是用来确立道义的;山川中隐藏的疾病,尚且不以名称来命名。成师预示祸乱、王莽不臣的事情,查考史籍,早已有先例。元叉原名夜叉,他的弟弟元罗本名罗刹。夜叉、罗刹都是吃人的鬼怪,若不是遇到黑风,事情就会像飘落坠下那样不可收拾。唉,魏国境内,难道要遭受这两种灾祸吗?恶木和盗泉,宁可不在旁边休息、不在那里饮水;名声像枭鸟一样凶恶的称号,不能进入其中,也不能以此自居。何况兄弟二人的名字,都表明能够吞噬万物,早已日渐显露,至今才相信这些话。何况太后被幽禁受辱,继位的君主蒙受尘垢;放弃职位、挥兵作战,图谋王室,这种事情并非今日才有,怎能称作人臣!诸位贤臣有的世代积有德行,有的接连担任将相,有的历朝累受重任,有的职掌机要,有的是不可疏远的姻亲,有的秉持忠义,却低眉屈服、反手受制于凶威,臣子的气节不能伸张,只能徒然辛劳憔悴。又听说自从元叉专权以来,亿万百姓背离德政,加上年年发生灾害,水旱灾害不断,牛马死亡倒毙,桑树柘树焦枯,饥荒接连不断,道路上满是面有菜色的人,妖异灾害不断示警谴责,人人都在叹息。瀍水、涧水以西北,羌人和戎人横行;泗水、汴水两岸,守边和漕运的人流离失所。再加上杀害忠良贤能,灭绝皇室宗亲,可怜我们的本国,一旦之间便横遭崩溃。如今我已经率军出征,将要铲除君主身边的奸贼。我的小小心愿,只希望使官民各得其所,把大恶之人一同诛杀,使魏国的祭祀不至于被轻忽断绝。元叉就是这样被远近之人共同憎恨。后来灵太后回头对侍臣说:“刘腾、元叉过去曾逼迫朕索取铁券,希望得到免死,朕幸亏没有给他们。”中书舍人韩子熙说:“这关系到杀人还是活人,难道还要计算是否给过铁券吗?陛下过去虽然没有给,为什么今天反而不杀他们?”灵太后神情茫然。不久,有人告发元叉及其弟元爪谋反,想让他们的党羽攻打京城附近各县,攻破城镇、焚烧城郭以震动内外;先派他的堂弟元洪业率领六镇降户在定州反叛,又派人勾结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元叉兄弟在内部作接应。起事日期已经确定,朝廷获得了他们的亲笔书信。灵太后因为元叉是自己的妹夫,不忍立即决断。黄门侍郎李琰之说:“元叉的罪行,远近皆已明白,怎么能容许再拖延,以致惑乱视听?”黄门侍郎徐纥快步上前想进谏,却徘徊不敢说话。群臣坚持请求不停,肃宗又把这件事向太后进言,太后才同意。于是元叉和他的弟弟元爪一同在家中被赐死。太后仍念及妹妹,又追赠元叉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冀州刺史。元叉的儿子元亮,承袭祖父的爵位。齐朝接受禅让后,依例降爵。元叉的庶长子元稚,任秘书郎中。元叉死后,便逃亡投奔萧衍。元叉的弟弟元罗,字仲纲,以节俭朴素著称。他从司空参军事起家,转任司徒主簿,兼领尝食典御、散骑侍郎、散骑常侍。虽然父兄地位显贵势盛,他却谦逊退让,谦恭谨慎地待人。升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元叉当朝专权时,元罗的声望倾动四海,于是王元景、刑子才、李奖等有才名的人都成为他的宾客,跟随他游历青州。那时萧衍派将领侵犯边境,朝廷任命元罗代理抚军将军,都督青、光、南青三州诸军事。罢去青州刺史后,入朝任宗正卿。孝庄帝初年,任尚书右仆射、东道大使。出帝时,升任尚书令,不久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元罗本来懦弱胆怯,孝静帝初年,萧衍派将领围困逼近梁州,元罗便以州投降。元叉死后,元罗逼迫元叉的妻子,当时人认为这是污秽之事。也有人说这是为了救命的计策。元罗的弟弟元爽,字景并。年少时机敏警觉,尤其受到父亲宠爱。初任秘书郎,逐渐升为给事黄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泾、岐、秦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左仆射、秦州刺史,谥号懿。元爽的儿子元德隆,武定末年任太子中庶子。元爽的弟弟元蛮,武定末年任光禄卿。元爪字景邕,任给事中。他与兄长元叉一同因罪被杀。元继的弟弟元罗侯,在迁都洛阳时,因为祖坟在北方,便在燕州昌平郡安家。他家中资产丰厚,只以随心所欲为快乐,不进入京师。宾客来往时,他一定厚重地赠送礼物,称雄占据北方,声名很大。元叉权势显重,因为元罗侯不愿入仕,便授任他为昌平太守。正光末年,逆贼大俄佛保攻陷昌平郡,元罗侯被杀。元罗侯的儿子元景遵,任直寝、太常丞。史臣说:枭鸟和獍这种动物,实在是上天生出的;只知有母亲却忘记父亲,大概也只是禽兽罢了。元绍就是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如禽兽吗!阳平王以下诸王,寿命短促,英才武略未能在当时显露。静王、简王二王,是当时公认最出众的。元鉴既有声望,元浑也显露才具。元霄承受高祖的知遇,元继在太和年间受任,假如没有他们的才能,名声地位难道会白白达到这种程度吗?元叉凭借私人的宠幸逐步升迁,才智小而谋图大,所负责任重大而才能不足,终于扰乱天下、杀身灭族,这不也是应得的结果吗!
列传第五 明元六王
乐平王 安定王 乐安王 永昌王 建宁王 新兴王
明元皇帝七男。杜密皇后生世祖太武皇帝。大慕容夫人生乐平戾王丕。安定殇王弥阙母氏。慕容夫人生乐安宣王范。尹夫人生永昌庄王健。建宁王崇、新兴王俊二王,并阙母氏。
乐平王丕,少有才干,为世所称。太宗以丕长,爱其器度,特优异之。泰常七年封,拜车骑大将军。后督河西、高平诸军讨南秦王杨难当,军至略阳,禁令齐肃,所过无私,百姓争致牛酒。难当惧,还仇池。而诸将议曰:“若不诛豪帅,军还之后,必聚而为寇;又以大众远出,不有所掠,则无以充军实,赏将士。”将从之。时中书侍郎高允参丕军事,谏曰:“今若诛之,是伤其向化之心,恐大军一还,为乱必速。”丕以为然,于是绥怀初附,秋毫无犯。初,冯弘之奔高丽,世祖诏遣送之。高丽不遣。世祖怒,将讨之。丕上疏,以为和龙新定,宜优复之,使广修农殖,以饶军实,然后进图,可一举而灭。帝纳之,乃止。后坐刘洁事,以忧薨。事在《洁传》。谥曰戾王。
子拔,袭爵。后坐事赐死,国除。
丕之薨及日者董道秀之死也,高允遂著《筮论》曰:“昔明元末起白台,其高二十余丈,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王以问日者董道秀,筮之曰:‘大吉’。王默而有喜色。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道秀若推六爻以对王曰:‘《易》称“亢龙有悔”,穷高曰亢,高而无民,不为善也。’夫如是,则上宁于王,下保于己,福禄方至,岂有祸哉?今舍于本而从其末,咎衅之至不亦宜乎!”
安定王弥,泰常七年封。太宗讨滑台,留守京师。薨,谥殇王。无子,国除。
乐安王范,泰常七年封。雅性沉厚,宽和仁恕。世祖以长安形胜之地,非范莫可任者,乃拜范都督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高选才能,以为僚佐。范谦恭惠下,推心抚纳,百姓称之。时秦土新罹寇贼,流亡者相继,范请崇易简之治,帝纳之。于是遂宽徭,与人休息。后刘洁之谋,范闻而不告。事发,因疾暴薨。
长子良。世祖未有子,尝曰:“兄弟之子犹子也。”亲抚养之。长而壮勇多知,常参军国大计。高宗时,袭王。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为内都大官。薨,谥曰简王。
永昌王健,泰常七年封。健姿貌魁壮,善弓马,达兵法,所在征战,常有大功。才艺比陈留桓王,而智略过之。从世祖破赫连昌,遂西略至木根山。讨和龙,健别攻拔建德。后平叛胡白龙余党于西河。世祖袭蠕蠕,越涿邪山。车驾还,诏健殿后。蠕蠕万骑追之,健与数十骑击之,矢不虚发,所中皆应弦而毙,遂退。威震漠北。寻从平凉州,健功居多。又讨破秃发保周,自杀,传首京师;复降沮渠无讳。无疾薨,谥曰庄王。
子仁,袭。仁亦骁勇,有父风,世祖奇之。后与濮阳王闾若文谋为不轨,发觉,赐死,国除。
建宁王崇,泰常七年封,拜辅国将军。从讨北虏有功。高宗时,封崇子丽济南王。后与京兆王杜元宝谋逆,父子并赐死。
新兴王俊,泰常七年封,拜镇东大将军。少善骑射,多才艺。坐法,削爵为公。俊好酒色,多越法度。又以母先遇罪死,而己被贬削,恆怀怨望,颇有悖心。后事发,赐死,国除。
译列传第五 明元帝六王 乐平王 安定王 乐安王 永昌王 建宁王 新兴王 明元皇帝有七个儿子。杜密皇后生世祖太武皇帝。大慕容夫人生乐平戾王元丕。安定殇王元弥的母亲氏族缺载。慕容夫人生乐安宣王元范。尹夫人生永昌庄王元健。建宁王元崇、新兴王元俊二王的母亲氏族也缺载。乐平王元丕,年少时便有才干,为世人称道。太宗因为元丕年长,喜爱他的器度,特别优待器重他。泰常七年受封,授车骑大将军。后来督率河西、高平各军讨伐南秦王杨难当,军队到达略阳,军令整齐严明,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百姓争相送来牛肉和酒。杨难当害怕,退回仇池。各将领却商议说:“如果不诛杀当地豪帅,军队回去以后,他们一定会聚集起来成为盗寇;而且大军远道出征,如果不掠取一些东西,就无法补充军需、赏赐将士。”众将将要听从这个意见。当时中书侍郎高允参与元丕的军事事务,劝谏说:“现在如果诛杀他们,这是伤害他们归顺教化的心,只怕大军一撤,他们很快就会作乱。”元丕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安抚怀柔刚归附的人,丝毫不侵犯百姓。当初冯弘逃奔高丽,世祖下诏让高丽送他回来,高丽不肯交出。世祖发怒,准备讨伐高丽。元丕上疏认为,和龙刚刚平定,应当优待并使其恢复生产,让它广泛发展农业、增加军需,然后再进军谋取,可以一举消灭它。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出兵。后来元丕因刘洁事件获罪,在忧惧中去世。事情记载在《刘洁传》中。谥号为戾王。他的儿子元拔承袭爵位。后来因事获罪被赐死,封国撤除。元丕去世以及术士董道秀被处死后,高允便撰写《筮论》说:“从前明元帝末年修建白台,高二十多丈。乐平王曾梦见登上白台,向四面望去什么也没有看见。元丕把梦告诉术士董道秀,董道秀占筮说:‘大吉。’元丕默然不语,脸上却有喜色。后来事情败露,元丕终于忧惧而死,董道秀也被弃市处死。假如董道秀依据六爻推演后这样回答元丕:‘《易经》说“亢龙有悔”。达到极高处叫作亢;居高而无民众拥戴,并不是善事。’如果这样,那么上可以使元丕安宁,下可以保全自己,福禄正要到来,哪里会有灾祸呢?如今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灾祸罪责到来,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安定王元弥,泰常七年受封。太宗讨伐滑台时,他留守京师。去世后,谥号殇王。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乐安王元范,泰常七年受封。他天性深沉厚重,宽和仁慈。世祖认为长安是地势险要、形势重要的地方,除了元范没有人能够胜任,于是任命元范为都督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并精心选拔有才能的人担任属官。元范谦恭仁惠地对待下属,推诚相待、安抚接纳,百姓称赞他。当时秦地刚遭受盗贼侵扰,流亡者接连不断,元范请求实行崇尚简易的治理,皇帝采纳了。于是放宽徭役,使百姓休养生息。后来刘洁谋反,元范听到了却没有告发。事情败露后,他因病突然去世。元范的长子元良。世祖当时没有儿子,曾说:“兄弟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亲自抚养元良。元良长大后强壮勇敢、富有才智,常参与军国大事。高宗时,承袭王爵。授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任内都大官。去世后,谥号简王。永昌王元健,泰常七年受封。元健相貌魁梧健壮,善于骑马射箭,通晓兵法,所到之处征战,常常建立大功。他的才艺可与陈留桓王相比,而智谋策略超过陈留桓王。跟随世祖击败赫连昌,于是向西攻掠到木根山。讨伐和龙时,元健另行进攻攻克建德。后来在西河平定叛胡白龙的余党。世祖袭击蠕蠕,越过涿邪山。车驾返回时,诏令元健殿后。蠕蠕以一万名骑兵追赶,元健带几十名骑兵迎击,箭无虚发,射中的人都应弦倒毙,于是蠕蠕退走,元健威震漠北。不久跟随军队平定凉州,元健功劳最多。又讨伐秃发保周,将其击败,秃发保周自杀,首级传送到京师;又使沮渠无讳投降。元健没有患病便去世,谥号庄王。他的儿子元仁承袭爵位。元仁也骁勇善战,有父亲的风范,世祖认为他很奇异。后来元仁与濮阳王闾若文谋划叛乱,事情被察觉,元仁被赐死,封国撤除。建宁王元崇,泰常七年受封,授辅国将军。跟随讨伐北方胡人有功。高宗时,封元崇的儿子元丽为济南王。后来元崇与京兆王杜元宝谋反,父子一同被赐死。新兴王元俊,泰常七年受封,授镇东大将军。年少时善于骑射,多才多艺。因犯法获罪,削除王爵,降为公爵。元俊嗜好酒色,多次逾越法度;又因为母亲先因获罪而死,自己又被贬削爵位,常怀怨恨不满,颇有悖逆之心。后来事情败露,被赐死,封国撤除。
列传第六 太武五王晋王 东平王 临淮王 广阳王 南安王太武皇帝十一男。贺皇后生景穆皇帝。越椒房生晋王伏罗。舒椒房生东平王翰。弗椒房生临淮王谭。伏椒房生楚王建。闾左昭仪生南安王余。其小兒、猫兒、真、虎头、龙头并阙母氏,皆早薨,无传。晋王伏罗,真君三年封,加车骑大将军。后督高平、凉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军至乐都,谓诸将曰:“若从正道,恐军声先振,必当远遁。若潜军出其非意,此邓艾擒蜀之计也。”诸将咸难之。伏罗曰:“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专之可也。”遂间道行。至大母桥,慕利延众惊奔白兰,慕利延兄子拾寅走河曲,斩首五千余级,降其一万余落。八年薨。无子,国除。东平王翰,真君三年封秦王,拜侍中、中军大将军,参典都曹事。忠贞雅正,百僚惮之。太傅高允以翰年少,作《诸侯箴》以遗之,翰览之大悦。后镇枹罕,以信惠抚众,羌戎敬服。改封东平王。世祖崩,诸大臣等议欲立翰,而中常侍宗爱与翰不协,矫太后令立南安王余,遂杀翰。子道符,袭爵,中军大将军。显祖践阼,拜长安镇都大将。皇兴元年,谋反,司马段太阳讨斩之,传首京师。临淮王谭,真君三年封燕王,拜侍中,参都曹事。后改封临淮王。世祖南讨,授中军大将军。先是,刘义隆以邹山险固,有荣胡家,乃积粮为守御之备。谭率众攻之,获米三十万以供军储。义隆恃淮之阻,素不设备。谭造筏数十,潜军而济。贼众惊溃,遂斩其将胡崇,贼首万余级。薨,谥宣王。子提,袭。为梁州刺史,以贪纵削除,加罚,徙配北镇。久之,提子员外郎颖免冠请解所居官,代父边戍,高祖不许。后诏提从驾南伐,至洛阳,参定迁都之议。寻卒。以预参迁都功,追封长乡县侯。世宗时,赠雍州刺史,谥曰懿。提子昌,字法显。好文学,居父母丧,哀号孺慕,悲感行人。世宗时,复封临淮王,未拜而薨。赠齐州刺史,谥曰康王,追封济南。子彧,字文若,绍封。彧少有才学,时誉甚美。侍中崔光见彧,退而谓人曰:“黑头三公,当此人也。”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尚书郎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学虽无优劣,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皁白太多,未若济南风流沉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圆方。”彧姿制闲裕,吐发流靡,琅邪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拜前军将军、中书侍郎。奏郊庙歌辞,时称其美。除给事黄门侍郎。彧本名亮,字仕明,时侍中穆绍与彧同署,避绍父讳,启求改名。诏曰:“仕明风神运吐,常自以比荀文若,可名彧,以取定体相伦之美。”彧求复本封,诏许,复封临淮,寄食相州魏郡。又长兼御史中尉。彧以为伦叙得之,不谢。领军于忠忿,言之朝廷曰:“临淮虽复风流可观,而无骨鲠之操,中尉之任,恐非所堪。”遂去威仪,单车而还,朝流为之叹息。累迁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摄选。是时,萧衍遣将围逼温汤,进彧以本官为东道行台。会尔朱荣入洛,杀害元氏。彧抚膺恸哭,遂奔萧衍。衍遣其舍人陈建孙迎接,并观彧为人。建孙还报,称彧风神闲俊。衍亦先闻名,深相器待,见彧于乐游园,因设宴乐。彧闻乐声,歔欷,涕泪交下,悲感傍人,衍为之不乐。自前后奔叛,皆希旨称魏为伪,唯彧上表启,常云魏临淮王。衍体彧雅性,不以为责。及知庄帝践阼,彧以母老请还,辞旨恳切。衍惜其人才,又难违其意,遣其仆射徐勉私劝彧曰:“昔王陵在汉,姜维相蜀,在所成名,何必本土?”彧曰:“死犹愿北,况于生也。”衍乃以礼遣。彧性至孝,事父母尽礼,自经违离,不进酒肉,容貌憔悴,见者伤之。累除位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庄帝追崇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迁神主于太庙。以高祖为伯考。彧表谏曰:“汉祖创业,香街有太上之庙;光武中兴,南顿立舂陵之寝。元帝之于光武,疏为绝服,犹尚身奉子道,入继大宗。高祖之于圣躬,亲实犹子。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且汉宣之继孝昭,斯乃上后叔祖,岂忘宗承考妣,盖以大义斯夺。及金德将兴,宣王受寄,自兹而降,世秉威权。景王意存毁冕,文王心规裂冠,虽祭则魏王,而权归晋室,昆之与季,实倾曹氏。且子元,宣王冢胤,文王成其大业。故晋武继文祖宣,景王有伯考之称。以今类古,恐或非俦。又臣子一例,义彰旧典,禘祫失序,著讥前经。高祖德溢寰中,道超无外。肃祖虽勋格宇宙,犹曾奉贽称臣。穆皇后禀德坤元,复将配享乾位,此乃君臣并筵,嫂叔同室,历观坟籍,未有其事。”
译列传第六 太武帝五王 晋王 东平王 临淮王 广阳王 南安王 太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贺皇后生景穆皇帝。越椒房生晋王元伏罗。舒椒房生东平王元翰。弗椒房生临淮王元谭。伏椒房生楚王元建。闾左昭仪生南安王元余。其余小儿、猫儿、元真、虎头、龙头,母氏都缺载,而且都早年去世,没有传记。晋王元伏罗,真君三年受封,加授车骑大将军。后来督率高平、凉州各军讨伐吐谷浑慕利延。军队到达乐都,他对诸将说:“如果走大路,恐怕军队声势先被察知,敌人一定会逃到很远的地方;如果秘密出军,从敌人意料不到的道路出击,这就是邓艾擒获蜀国的计策。”诸将都认为难以实行。元伏罗说:“作为将军,应当在万里之外谋划制胜;只要选择有利时机,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于是从小路秘密行军。到达大母桥时,慕利延的部众惊慌逃往白兰,慕利延的侄子拾寅逃往河曲,斩首五千多级,降服一万多部落。真君八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东平王元翰,真君三年封为秦王,授侍中、中军大将军,参与掌管都曹事务。他忠贞端正,百官都畏惧他。太傅高允认为元翰年轻,作《诸侯箴》赠给他,元翰读后非常高兴。后来镇守枹罕,用诚信和恩惠安抚众人,羌人和戎人都敬服他。改封东平王。世祖去世,诸位大臣等商议想拥立元翰,但中常侍宗爱与元翰不和,便假传太后的命令拥立南安王元余,随即杀死元翰。他的儿子元道符承袭爵位,任中军大将军。显祖即位后,授长安镇都大将。皇兴元年,元道符谋反,司马段太阳讨伐并斩杀他,把首级传送到京师。临淮王元谭,真君三年封为燕王,授侍中,参与都曹事务。后来改封临淮王。世祖南征,授他为中军大将军。此前,刘义隆认为邹山险要坚固,又有荣胡家,于是积存粮食作为防守准备。元谭率军进攻,缴获三十万斛米以供军粮。刘义隆倚仗淮水的阻隔,向来没有防备。元谭制造几十只木筏,秘密率军渡河。敌军惊慌溃败,于是斩杀敌将胡崇,斩首敌军一万多级。去世后,谥号宣王。他的儿子元提承袭爵位。元提任梁州刺史时,因贪婪放纵被削除爵位并加以惩罚,迁徙充军到北镇。过了很久,元提的儿子、员外郎元颖摘下官帽,请求解除自己的官职,代替父亲戍守边疆,高祖没有同意。后来诏令元提随驾南伐,到了洛阳,参与议定迁都之事。不久去世。因为参与议定迁都有功,追封为长乡县侯。世宗时,追赠雍州刺史,谥号懿。元提的儿子元昌,字法显。喜爱文学,居父母丧时,哀号悲泣,像幼儿思慕父母一样,悲痛感动路人。世宗时,恢复临淮王爵位,还未正式受拜便去世。追赠齐州刺史,谥号康王,追封济南王。元昌的儿子元彧,字文若,承袭封爵。元彧年少时就有才学,当时的声誉非常好。侍中崔光见到元彧,退下后对人说:“将来位至三公而仍年轻的人,就是这个人了。”他年轻时与堂兄安丰王元延明、中山王元熙都因宗室身份和博古文学而齐名,当时人不能判断三人的优劣。尚书郎范阳卢道将对吏部清河人崔休说:“三人的才学虽然没有高下,但安丰王不够沉着从容,中山王黑白之处太过分明,不如济南王风流沉雅。”当时人因此说:“三王如楚地美玉琳琅满目,却不如济南王兼备方圆之美。”元彧姿态仪容闲雅宽裕,言谈举止流畅华美;琅邪王元诵是当时的知名人物,见到元彧后没有一次不为之心醉而忘记疲劳。元彧被授前军将军、中书侍郎。他奏议郊庙歌辞,时人称赞其优美。任给事黄门侍郎。元彧本名元亮,字仕明,当时侍中穆绍与他同在一署任职,为避穆绍父亲的名讳,元彧上奏请求改名。诏书说:“仕明的风采神韵、才思吐露,常常自比荀文若,可以取名为彧,以取得体制确定、彼此相称的美意。”元彧请求恢复原来的封爵,诏令准许,重新封为临淮王,寄食于相州魏郡。又长期兼任御史中尉。元彧认为这符合伦常次序而得到爵位,因此不道谢。领军将军于忠愤怒,对朝廷说:“临淮王虽然恢复爵位后风流可观,但没有刚正不阿的操守,御史中尉的职任,恐怕不是他所能胜任的。” 元彧于是去掉威仪仪仗,乘一辆车返回,朝廷士大夫都为此叹息。后来屡次升任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代理选官事务。当时萧衍派将领围困逼近温汤,朝廷让元彧以原官身份任东道行台。适逢尔朱荣进入洛阳,杀害元氏宗室。元彧捶胸痛哭,于是逃奔萧衍。萧衍派舍人陈建孙迎接,并观察元彧的为人。陈建孙回来报告,称元彧风采神俊、闲雅俊秀。萧衍也早已听说他的名声,十分器重礼待他,在乐游园接见元彧并设宴奏乐。元彧听到乐声,抽泣不止,眼泪交相流下,悲痛感染了身旁的人,萧衍也因此闷闷不乐。前后逃奔投降的人,都迎合萧衍的旨意,称魏为伪魏,只有元彧上表奏启时,始终称“魏临淮王”。萧衍体谅元彧的高雅性情,没有责怪他。及至得知庄帝即位,元彧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国,言辞恳切。萧衍爱惜他的才干,又难以违背他的意愿,便派仆射徐勉私下劝元彧说:“从前王陵在汉朝、姜维辅佐蜀国,都在那里成就名声,何必一定要在本土?”元彧说:“死了尚且愿意向北,何况还活着呢。”萧衍于是按照礼节遣送他回去。元彧天性极其孝顺,侍奉父母竭尽礼数,自从与父母分别后,不再进食酒肉,容貌憔悴,见到他的人都为之伤感。后来多次任职,官至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庄帝追尊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追尊母亲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要把神主迁入太庙。朝廷以高祖为伯考。元彧上表劝谏说:“汉高祖创建帝业,香街有太上皇的庙;汉光武帝中兴,南顿建有舂陵的寝庙。汉元帝对于光武帝,亲属关系疏远到断绝服制,尚且亲自奉行儿子的道义,入继大宗。高祖对于陛下,实际上亲如叔父。陛下既然继承大业,怎么适宜加上伯考的称号?况且汉宣帝继承孝昭帝,这本来是继承先帝的叔祖,难道是忘记了宗族承继和父母吗?只是大义压倒了亲情。及至金德将要兴起,宣王接受托付,从此以后,世代掌握威权。景王有意毁掉魏王的冠冕,文王心中谋划分裂魏国的冠冕,虽然祭祀名义上仍是魏王,权力却归于晋室,伯与季实际上颠覆了曹氏。况且司马子元是宣王的长孙,文王成就了他的宏大事业。所以晋武帝继承文祖宣王,景王有伯考的称号。以今天的情况类比古代,恐怕并不相同。再说君臣尊卑各有一例,道理在旧典中已经彰明;禘祭、祫祭如果次序失当,前代经典也有讥刺。高祖的德行充满天下,道术超越四海。肃祖虽然功勋可以比拟天地,却曾经执贽称臣。穆皇后承受坤元之德,又将配享乾位,这样就是君臣同席、嫂嫂与叔弟同处一室,遍考古代典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时庄帝意锐,朝臣无敢言者,唯彧与吏部尚书李神并有表闻。诏报曰:“文穆皇帝勋格四表,道迈百王,是用考循旧轨,恭上尊号。王表云汉太上于香街,南顿于舂陵。汉高不因瓜瓞之绪,光武又无世及之德,皆身受符命,不由父祖,别庙异寝,于理何差?文穆皇帝天眷人宅,历数有归;朕忝承下武,遂主神器。既帝业有统,汉氏非伦。若以昔况今,不当移寝,则魏太祖、晋景帝虽王迹已显,皆以人臣而终,岂得与余帝别庙,有阙余序。汉郡国立庙者,欲尊高祖之德,使飨遍天下,非关太庙神主,独在外祠荐。汉宣之父,亦非勋德所出,虽不追尊,不亦可乎?伯考之名,自是尊卑之称,何必准古而言非类也。复云君臣同列,嫂叔共室,当以文穆皇帝昔遂臣道,以此为疑。《礼》:‘天子元子犹士。’禘祫岂不得同室乎?且晋文、景共为一代,议者云,世限七,主无定数。昭穆既同,明有共室之理。《礼》既有祔,嫂叔何嫌?《礼》,士祖祢一庙,岂无妇舅共室也?若专以共室为疑,容可更议迁毁。”庄帝既逼诸妹之请,此辞意黄门侍郎常景、中书侍郎邢子才所替成也。又追尊兄彭城王为孝宣皇帝。彧又面谏曰:“陛下中兴,意欲宪章前古,作而不法,后世何观?历寻书籍,未有其事。愿割友于之情,使名器无爽。”帝不从。及神主入庙,复敕百官悉陪从,一依乘舆之式。彧上表,以为爰自中古,迄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懿,乃有皇号,终无帝名。今若去帝,直留皇名,求之古义,少有依准。又不纳。尔朱荣死,除彧司徒公。尔朱世隆率部北叛,诏彧防河阴。及尔朱兆率众奄至,彧出东掖门,为贼所获。见兆,辞色不屈,为群胡所殴薨。出帝赠太师、太尉公、雍州刺史。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所著文藻虽多亡失,犹有传于世者。然居官不能清白,所进举止于亲娅,为识者所讥。无子。弟孝友,少有时誉,袭爵临淮王,累迁沧州刺史。为政温和,好行小惠,不能清白,而无所侵犯,百姓亦以此便之。孝静帝宴齐文襄王于华林园,孝友因醉自誉,又云陛下许赐臣能。帝笑曰:“朕恆闻王自道清。”文襄曰:“临淮王雅旨舍罪。”于是君臣俱笑而不罪。孝友明于政理,尝奏表曰:令制:百家为党族,二十家为闾,五家为比邻。百家之内,有帅二十五,徵发皆免,苦乐不均。羊少狼多,复有蚕食。此之为弊久矣。京邑诸坊,或七八百家,唯一里正、二史,庶事无阙,而况外州乎?请依旧置,三正之名不改,而百家为四闾,闾二比。计族省十二丁,得十二匹赀绢。略计见管之户,应二万余族,一岁出赀绢二十四万匹。十五丁出一番兵,计得一万六千兵。此富国安人之道也。古诸侯娶九女,士有一妻二妾。《晋令》:诸王置妾八人,郡公、侯妾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所以阴教聿修,继嗣有广。广继嗣,孝也;修阴教,礼也。而圣朝忽弃此数,由来渐久。将相多尚公主,王侯亦娶后族,故无妾媵,习以为常。妇人多幸,生逢今世,举朝略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设令人强志广娶,则家道离索,身事迍邅,内外亲知,共相嗤怪。凡今之人,通无准节。父母嫁女,则教之以妒;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持制夫为妇德,以能妒为女工。自云不受人欺,畏他笑我。王公犹自一心,已下何敢二意?夫妒忌之心生,则妻妾之礼废;妻妾之礼废,则奸淫之兆兴。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请以王公第一品娶八,通妻以备九女;称事二品备七;三品、四品备五;五品、六品则一妻二妾。限以一周,悉令充数,若不充数及待妾非礼,使妻妒加捶挞,免所居官。其妻无子而不娶妾,斯则自绝,无以血食祖、父,请科不孝之罪,离遣其妻。臣之赤心,义唯家国,欲使吉凶无不合礼,贵贱各有其宜,省人帅以出兵丁,立仓储以丰谷食,设赏格以擒奸盗,行典令以示朝章,庶使足食足兵,人信之矣。又冒申妻妾之数,正欲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苗胤满朝,传祚无穷,此臣之志也。诏付有司议奏不同。孝友又言:“今人生为皁隶,葬拟王侯,存没异途,无复节制,崇壮丘垅,盛饰祭仪,邻里相荣,称为至孝。又夫妇之始,王化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礼。而今之富者弥奢,同牢之设,甚于祭槃。累鱼成山,山有林木,林木之上,鸾凤斯存。徒有烦劳,终成委弃,仰惟天意,其或不然。请自兹以后,若婚葬过礼者,以违旨论,官司不加纠劾,即与同罪。”孝友在尹积年,以法自守,甚著声称。然性无骨鲠,善事权势,为正直者所讥。齐受禅,爵例降。
译当时庄帝意志坚决,朝臣没有人敢进言,只有元彧和吏部尚书李神一同上表陈述。诏书答复说:“文穆皇帝功勋遍及四方,道德超过历代帝王,因此考察遵循旧有制度,恭敬地奉上尊号。王的奏表举出汉太上皇在香街、南顿在舂陵的事例。汉高祖并非凭借瓜瓞相承的世系而建立帝业,光武帝也没有世代承袭的德业,都是亲自接受天命,并非承自父祖,所以另立庙、另建寝,在道理上有什么差别?文穆皇帝承受上天眷顾、人民归附,帝位气数有所归属;朕有幸承继先帝事业,于是主持帝位。既然帝业有正统承继,汉朝的事例便不能相比。如果拿古事比今事,认为不应迁移寝庙,那么魏太祖、晋景帝虽然王业已经显露,最终都以人臣身份而死,难道能与其他皇帝一样另立庙宇、使宗庙次序缺失吗?汉代郡国建立庙宇,是想尊崇高祖的德行,使天下各地都能祭享,并不涉及太庙神主,只是在外面祭祀。汉宣帝的父亲,也不是凭借功德建立基业,即使不追尊,不也可以吗?伯考本来就是尊卑关系的称呼,何必一定要按照古代事例而说不相类呢?你又说君臣同列、嫂叔共处一室,应当是因为文穆皇帝过去行臣下之道,便对此产生疑虑。《礼记》说:‘天子的长子,仍然可以按士礼对待。’禘祭、祫祭难道就不能同处一室吗?” 况且晋文帝和晋景帝同属一个时代,议论者说,世代限定为七代,神主数量没有固定数目。昭穆次序既然相同,明明有共同一室祭祀的道理。《礼记》既有附祭之礼,嫂叔同室又有什么可嫌疑的?《礼记》说,士人祖父和父亲共一庙,难道没有妇人与舅父同室的情况吗?如果只因为共处一室而疑虑,也可以另行讨论迁移和毁去庙主的问题。”庄帝已经迫于诸位妹妹的请求,这番言辞是黄门侍郎常景、中书侍郎邢子才替他写成的。庄帝又追尊兄长彭城王为孝宣皇帝。元彧又当面劝谏说:“陛下中兴帝业,想要效法古代制度;创立制度却不遵循法度,后世将以什么为准则?我遍查典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希望陛下割舍兄弟之情,使名号和礼制不发生差错。”皇帝不听。等到神主进入太庙,又下令百官全部陪同,一切依照皇帝车驾的仪式。元彧上表,认为从中古以来直到后世,尊崇君主和亲属、褒扬功劳德行,才有加皇号的做法,最终没有加帝号的先例。现在如果去掉“帝”字,只保留“皇”字,考察古代义理,也很少有可以依据的。皇帝又不采纳。尔朱荣死后,任命元彧为司徒公。尔朱世隆率部向北叛逃,诏令元彧防守河阴。等到尔朱兆率军突然到来,元彧从东掖门出逃,被叛军俘获。他见到尔朱兆时言辞神色不屈,被群胡殴打而死。出帝追赠他为太师、太尉公、雍州刺史。元彧风度韵致优美,善于进退举止;穿着衣冠,仪容风采很有法度。他博览群书,却不拘泥于章句训诂。所著文章虽然大多散失,仍有流传于世的。他在任官时却不能保持清廉,所推荐举用的人只限于亲戚姻亲,因此受到有识之人的讥议。没有儿子。元彧的弟弟元孝友,年少时便有时誉,承袭临淮王爵位,屡次升任沧州刺史。他治理政务温和,喜欢施行小恩小惠,不能保持清廉,但也没有侵扰百姓,百姓因此觉得这样很方便。孝静帝在华林园宴请齐文襄王,元孝友乘醉自我夸耀,又说陛下答应赐给他“能”字。皇帝笑着说:“朕常听说大王自己说自己清廉。”文襄王说:“临淮王的高雅旨趣,是舍弃罪过。”于是君臣都笑了,没有加罪于他。元孝友通晓政务和治理之道,曾上奏说:现行制度规定:一百家为一党族,二十家为一闾,五家为一比邻。一百家之内设置二十五名帅,征发时都免除差役,因而苦乐不均;羊少狼多,又有侵吞蚕食。这种弊端已经存在很久了。京城各坊,有的有七八百家,却只有一名里正、两名佐史,许多事务也没有缺失,更何况外州呢?请依旧设置基层组织,三正的名义不改变,但把一百家分为四闾,每闾辖二比。这样计算,每族可以减少十二名丁,获得十二匹资绢。大略计算现有户籍,应有二万多个族,一年可以缴纳资绢二十四万匹。每十五名丁出一名兵,可以得到一万六千名士兵。这是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的办法。古代诸侯娶九名女子,士人有一妻二妾。《晋令》规定:诸王设置八名妾,郡公、郡侯设置六名妾。《官品令》规定:第一、第二品官有四名妾,第三、第四品有三名妾,第五、第六品有两名妾,第七、第八品有一名妾。这样可以使教化妇德得以修明,使继承人增多。使继嗣繁多,是孝;修明妇德,是礼。但圣朝忽然废弃这些规定,时间已经很久了。将相大多娶公主,王侯也娶皇后家族的女子,所以没有妾媵,渐渐习以为常。妇女大多感到庆幸,生在当今时代,整个朝廷大概都没有妾,天下几乎家家只有一妻。假如有人强行遵循旧志而广泛娶妾,家道就会离散困顿,自身仕途也会艰难,内外亲友都会共同讥笑责怪。如今的人完全没有准则。父母嫁女儿,就教她嫉妒;婆母、姐姐前来迎接,也一定互相劝说要防忌。把控制丈夫当作妇德,把善于嫉妒当作女子的技艺,还说自己不能受人欺负,害怕别人笑话自己。王公尚且只能一心一意,以下的人怎么敢有二心?嫉妒之心一旦产生,妻妾之礼就会废弃;妻妾之礼废弃,奸淫的征兆就会兴起。这正是臣下痛恨的原因。请规定王公第一品官娶八名妾,加上正妻以备九女;二品官按身份备足七人;三品、四品官备足五人;五品、六品官则为一妻二妾。以一年为限,都令其补足人数;如果不能补足,或者对待妾室不合礼法,使正妻嫉妒而加以捶打,就免去丈夫现任官职。正妻没有儿子却不娶妾,这就是自己断绝后嗣,使祖先和父亲没有人奉祀,应当科处不孝之罪,并休弃这位正妻。臣下的赤诚之心,只在于家国大义,想使吉凶之事无不符合礼制,使贵贱各得其宜;减少基层帅长以征发兵丁,建立仓储以增加粮食,设置奖赏条格以擒捕奸盗,施行典章法令以彰明朝廷制度,希望使粮食和兵力充足,人民信服。臣又冒昧重申妻妾人数的规定,正是想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的后代遍满朝廷,使国祚传承无穷,这就是臣的志愿。诏令交给有关官署讨论,但他们奏议的意见并不一致。元孝友又说:“如今有人活着时只是皂隶,死后下葬却比照王侯;生前死后走的是不同道路,完全没有节制。坟墓修建得高大,祭祀仪式装饰得华盛,邻里互相以此夸耀,称为极大的孝。又说夫妻结合是王道教化的首要之事,婚礼上同食一牲、共用一个匏瓢,就足以成礼。如今富裕人家却越来越奢侈,婚礼同牢的陈设,甚至超过祭祀的供盘。堆积鱼肉如山,山上还立有树木,树木上又安置鸾凤。这样只是徒然劳费,最终都成为废弃之物;仰望天意,恐怕并不是这样。请从今以后,凡婚礼、丧葬超过礼制的,按违背诏旨论罪;主管官司如果不加以纠察弹劾,也与犯者同罪。” 元孝友在任尹多年,能以法自守,声誉很大。然而他性情缺少刚正不阿,善于侍奉权势,因此受到正直之人的讥讽。齐朝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
昌弟孚,字秀和。少有令誉。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见孚,咸曰:“此子当准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见耳。”累迁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宦者干政,孚乃总括古今名妃贤后,凡为四卷,奏之。迁左丞。蠕蠕王阿那瑰既得返国,其人大饥,相率入塞,阿那瑰上表请台赈给。诏孚为北道行台,诣彼赈恤。孚陈便宜,表曰:皮服之人,未尝粒食。宜从俗因利,拯其所无。昔汉建武中,单于款塞,时转河东米Я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以给之。斯即前代和戎、抚新、柔远之长策也。乞以牸牛产羊糊其口命。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食。又尚书奏云:如其仍住七州,随宽置之。臣谓人情恋本,宁肯徙内?若依臣请,给赈杂畜,爱本重乡,必还旧土。如其不然,禁留益损。假令逼徙,事非久计。何者?人面兽心,去留难测;既易水草,疴恙将多,忧愁致困,死亡必甚。兼其余类尚在沙碛,脱出狂勃,翻归旧巢,必残掠邑里,遗毒百姓。乱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又贸迁起于上古,交易行于中世。汉与胡通,亦立关市。今北人阻饥,命悬沟壑,公给之外,必求市易。彼若愿求,宜见听许。又云:“营大者不计小名,图远者弗拘近利。虽戎狄衰盛,历代不同,叛服之情,略可论讨。周之北伐,仅获中规;汉氏外攘,裁收下策。昔在代京,恆为重备,将帅劳止,甲士疲力。前世苦之,计未能致。今天祚大魏,乱亡在彼。朝廷垂天覆之恩,廓大造之德。鸠其散亡,礼送令返。宜因此时,善思远策。窃以理虽万变,可以一观;来事虽悬,易以往卜。昔汉宣之世,呼韩款塞,汉遣董忠、韩昌领边郡士马,送出朔方,因留卫助。又光武时,亦令中郎将段彬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斯皆守吉之元龟,安边之胜策。计今朝廷成功,不减曩时;蠕蠕国弊,亦同畴日。宜准昔成谟,略依旧事。借其所闲地,听使田牧;粗置官属,示相慰抚;严戒边兵,以见保卫。驭以宽仁,縻以久策。使亲不至矫诈,疏不容叛反。今北镇诸将旧常云一人代外逻,因令防察。所谓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又云:先人有夺人之心,待降如受强敌。武非专外,亦以防内。若从处分割配,诸州镇辽远,非转输可到,悔叛之情,变起难测。又居人畜业,布在原野,戎夷性贪,见则思盗。防彼肃此,少兵不堪,浑流之际,易相干犯。驱之还本,未必乐去,配州内徙,复不肯从。既其如此,为费必大。朝廷不许。孚持白虎幡劳阿那瑰于柔玄、怀荒二镇间。阿那瑰众号三十万,阴有异意,遂拘留孚,载以韫车,日给酪一升,肉一段。每集其众,坐孚东厢,称为行台,甚加礼敬。阿那瑰遂南过至旧京,后遣孚等还,因上表谢罪。有司以孚事下廷尉,丞高谦之云孚辱命,处孚流罪。后拜冀州刺史。孚劝课农桑,境内称为慈父,邻州号曰神君。先是,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家,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号曰八王。孚至,皆请入城,愿致死效力。后为葛荣所陷。为荣所执兄祐为防城都督,兄子子礼为录事参军。荣欲先害子礼,孚请先死以赎子礼,叩头流血,荣乃舍之。又大集将士议其死事,孚兄弟各诬己引过,争相为死。又孟都、潘绍等数百人皆叩头就法,请活使君。荣曰:“此魏之诚臣义士也。”凡同禁五百人,皆得免。荣平,还,除冀州刺史。元颢入洛,授孚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封颢逆书送朝廷,天子嘉之。颢平,封孚万年乡男。永安末,乐器残缺,庄帝命孚监仪注。孚上表曰:“昔太和中,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数十年间,乃奏成功。时大集儒生,考其得失。太常卿刘芳请别营造,久而方就。复召公卿量校合否,论者沸腾,莫有适从。登被旨敕,并见施用。往岁大军入洛,戎马交驰,所有乐器,亡失垂尽。臣至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云承前以来,置宫悬四箱,簨虡六架。东北架编黄钟之磬十四,虽器名黄钟,而声实夷则,考之音制,不甚谐韵。姑洗悬于东北,太蔟编于西北,蕤宾列于西南,并皆器象差位,调律不和。又有仪钟十四,虚悬架首,初不叩击,今便删废,以从正则。臣今据《周礼》凫氏修广之规,磬氏倨句之法,吹律求声,叩钟求音,损除繁杂,讨论实录,依十二月为十二宫,各准辰次,当位悬设,月声既备,随用击奏,则会还相为宫之义,又得律吕相生之体。今量钟磬之数,各以十二架为定。”奏可。于时缙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返。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妙解声律,特复称善。后从出帝入关。广阳王建,真君三年封楚王,后改封广阳王。薨,谥曰简王。子石侯,袭。薨,谥曰哀王。
译元昌的弟弟元孚,字秀和。年少时便有美好声誉。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见到元孚,都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成为可以作为准则的人物,只可惜我们这些人已经衰老,来不及看到那一天了。”元孚屡次升任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干预朝政,元孚于是总括古今著名妃嫔和贤德皇后,编成四卷,上奏朝廷。升任尚书左丞。蠕蠕王阿那瑰已经得以返回本国,但他的部众遭遇严重饥荒,相继进入魏境。阿那瑰上表请求朝廷赈济,诏令元孚任北道行台,前往那里赈济抚恤。元孚陈述有利于时局的措施,上表说:穿皮衣的人从来不吃粮食。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利用有利条件,救济他们所缺少的东西。从前汉建武年间,单于归附边塞,当时运送河东的米Я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来供给他们。这正是前代和睦戎族、安抚新附、柔服远方的长远策略。请给他们母牛和产羊,以供养他们的生命。况且畜牧繁殖生息,是他们所便利的;牲畜毛皮和血肉的利益,又兼顾衣食两方面。尚书又奏报说:如果他们仍然住在七州境内,就随着情势宽缓安置他们。臣认为人心眷恋故土,哪里肯迁入内地?如果依照臣的请求,发给他们牲畜赈济,他们爱恋故土、重视乡里,一定会返回旧地。如果不是这样,禁止他们留下只会增加损失。即使强迫迁徙,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什么呢?这些人外表像人而内心如兽,去留难以预料;一旦改变水草环境,疾病就会增多,忧愁困顿,死亡必然更加严重。况且他们的同族还有人留在沙漠,一旦脱离约束而狂暴起来,反过来逃回旧巢,必定残害劫掠城邑乡里,把祸害遗留给百姓。与其等到发生动乱才堵塞,不如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就加以杜绝。物资交换起源于上古,交易流通盛行于中古。汉朝与胡人往来,也设置关市。如今北方人受饥挨饿,性命悬于沟壑之间,除了官府供给之外,必然还要求进行贸易。他们如果愿意交易,应当允许。他又说:“经营大事业的人不计较小的名分,谋划长远的人不拘泥于眼前利益。戎狄势力的盛衰虽然历代不同,但他们叛乱或归服的情形,大致可以考察论定。周朝向北征伐,只取得中等的成效;汉朝对外排斥,也不过采取下策。从前在代京,朝廷一直严加防备,将帅辛劳,甲士疲惫,前代苦于此事,却始终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如今上天把国运赐给大魏,混乱和灭亡却在蠕蠕一方。朝廷施以覆盖苍天般的恩惠,扩大创制万物的德泽,收聚他们流散的部众,按照礼仪送他们返回。应当利用这个时机,认真谋划长远策略。臣私下认为,事理虽然变化万端,却可以从一个原则观察;未来的事情虽然遥远难料,却可以用过去的经验推知。从前汉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归附边塞,汉朝派董忠、韩昌率领边郡士卒和马匹,把他送出朔方,因而留下军队护卫帮助他。光武帝时,也命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从单于所在之处,参与察看动静。这些都是守持吉利的良策,是安定边疆的高明计策。估计如今朝廷所成就的功业,不比从前少;蠕蠕国家的困弊,也与往日相同。应当依照过去成功的谋略,大略遵循旧事。把他们闲置的土地借给他们,听任他们耕种放牧;粗略设置一些官属,以表示安慰抚恤;严令告诫边境军队,使他们看见有人保护。用宽厚仁爱驾驭他们,用长远策略羁縻他们,使亲近者不至于欺诈,疏远者不能叛乱反复。如今北镇的诸将过去常说一个人代替外出巡逻,因此可以命人加以防察。这就是所说的天子有道,边防在四夷的道理。” 又说:先发制人可以挫伤敌人的锐气,对待投降者也应如同对待强敌一样。武力不只是用来对外,也用来防备内部。如果按照处分割配,诸州镇相距辽远,转运物资无法到达;一旦产生反叛之心,变故突然发生,难以预料。况且居民和牲畜散布在原野,戎夷生性贪婪,见到这些就想盗窃。既要防备他们,又要肃清此地,少量兵力不能胜任;浑浊混乱之际,双方容易互相侵犯。驱赶他们返回本土,他们未必愿意离开;把他们迁配到州内,他们又不会服从。既然如此,费用必然很大。朝廷不答应。孚手持白虎幡,在柔玄、怀荒二镇之间慰劳阿那瑰。阿那瑰的部众号称三十万人,暗中已有异心,于是拘留孚,把他装在韫车中,每天供应一升酪和一块肉。每次集合部众,便让孚坐在东厢,称他为行台,对他十分礼敬。阿那瑰于是向南经过旧京,后来遣送孚等回去,并上表谢罪。有司因孚的事情将他交廷尉审理,廷尉丞高谦之说孚辱没使命,判处孚流刑。后来孚被任命为冀州刺史。他劝导并督促百姓发展农业和蚕桑,境内称他为慈父,邻州称他为神君。在此以前,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家,都在山林原野屯聚自保,不奉王命,州郡称他们为八王。孚到任后,他们都请求入城,愿意拼死效力。后来冀州被葛荣攻陷,孚被葛荣擒获;孚的兄长祐任防城都督,兄长的儿子子礼任录事参军。葛荣想先杀子礼,孚请求先杀自己来赎子礼,叩头叩得流血,葛荣才放过了他们。葛荣又召集将士商议处死孚的事情,孚兄弟各自诬称罪过由自己引起,争着替对方去死。张孟都、潘绍等数百人也都叩头请求依法处死自己,请求让使君活命。葛荣说:“这是魏朝忠诚的臣子和有义气的士人。”与孚一同被关押的五百人,全都获免。葛荣平定后,孚回朝,又被任命为冀州刺史。元颢进入洛阳,任命孚为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把元颢的反叛文书封好送到朝廷,天子嘉奖他。元颢平定后,封孚为万年乡男。永安末年,乐器残缺不全,庄帝命孚监督礼仪制度。孚上表说:“从前太和年间,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钟磬等金石乐器,经过几十年才奏报完成。当时广泛召集儒生,考察其中的得失。太常卿刘芳请求另行营造,过了很久才完成。又召集公卿衡量校验是否合适,议论者喧腾,没有人能取得一致。后来奉行诏旨,全部投入使用。往年大军进入洛阳,战马交驰,所有乐器几乎全都亡失。臣到太乐署询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人,他们说从前以来设置宫悬四箱、簨虡六架。东北架编列黄钟之磬十四件,虽然器物名称是黄钟,实际发出的声音却是夷则;考察音律制度,并不十分协调。姑洗悬在东北,太蔟编在西北,蕤宾列在西南,也都存在器物与位置不相称、调律不和的问题。又有仪钟十四件,空悬在架首,起初并不敲击,如今应当删去废置,以遵从正确的法则。臣如今依据《周礼》中凫氏所定钟的形制和尺寸、磬氏所定磬的弯曲法则,吹律管以求声,敲钟以求音,删减除去繁杂之处,考订实际记录,按照十二个月设置十二宫,各依辰次安排,置于相应位置悬挂。每月的音调完备后,随着需要击奏,便符合十二律轮转互相为宫的意义,也能得到律吕相生的体制。现在衡量钟磬的数量,各以十二架为定数。”奏表获准。当时士大夫都前往观看聆听,没有不赞叹佩服而返回的。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精通声律,特别称赞其做法。后来孚跟随出帝入关。广阳王建,真君三年封为楚王,后来改封广阳王。去世后,谥号为简王。儿子石侯承袭爵位。去世后,谥号为哀王。
子遗兴,袭。薨,谥曰定王。无子。石侯弟嘉,少沉敏,喜愠不形于色,兼有武略。高祖初,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后封广阳王,以绍建后。高祖南伐,诏嘉断均口。嘉违失指授,令贼得免。帝怒,责之曰:“叔祖定非世孙,何太不上类也!”及将大渐,遗诏以嘉为尚书左仆射,与咸阳王礻喜等辅政。迁司州牧。嘉表请于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虽有暂劳,奸盗永止。诏从之。拜卫大将军、尚书令,除仪同三司。嘉好饮酒,或沉醉,在世宗前言笑自得,无所顾忌。帝以其属尊年老,常优容之。与彭城、北海、高阳诸王每入宴集,极欢弥夜,数加赏赐。帝亦时幸其第。性好仪饰,车服鲜华,既居仪同,又任端首,出入容卫,道路荣之。后迁司空,转司徒。嘉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所敷奏,帝雅委付之。爱敬人物,后来才俊未为时知者,侍坐之次,转加谈引,时人以此称之。薨,遗命薄葬。世宗悼惜之,赠侍中、太保,谥曰懿烈。嘉后妃,宜都王穆寿孙女,司空从妹也,聪明妇人。及为嘉妃,多所匡赞,光益家道。子深,字智远,袭爵。肃宗初,拜肆州刺史。预行恩信,胡人便之,劫盗止息。后为恆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纳,政以贿成,私家有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为恆。累迁殿中尚书,未拜,坐淫城阳王徽妃于氏,为徽表讼。诏付丞相、高阳王雍等宗室议决其罪,以王还第。及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临淮王彧讨之,失利,诏深为北道大都督,受尚书令李崇节度。时东道都督崔暹败于白道,深上书曰:边竖构逆,以成纷梗,其所由来,非一朝也。昔皇始以移防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复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及太和在历,仆射李冲当官任事,凉州土人,悉免厮役,丰沛旧门,仍防边戍。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征镇驱使,但为虞候白直,一生推迁,不过军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御魑魅,多复逃胡乡。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者流涕。自定鼎伊洛,边任益轻,唯底滞凡才,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事聚敛。或有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过弄官府,政以贿立,莫能自改。咸言奸吏为此,无不切齿憎怒。及阿那瑰背恩,纵掠窃奔,命师追之,十五万众度沙漠,不日而还。边人见此援师,便自意轻中国。尚书令臣崇时即申闻,求改镇为州,将允其愿,抑亦先觉。朝廷未许。而高阙戍主率下失和,拔陵杀之,敢为逆命,攻城掠地,所见必诛。王师屡北,贼党日盛。此段之举,指望销平。其崔暹只轮不反,臣崇与臣逡巡复路。今者相与还次云中,马首是瞻,未便西迈,将士之情,莫不解体。今日所虑,非止西北,将恐诸镇寻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时不纳其策。东西部敕勒之叛,朝议更思深言,遣兼黄门侍郎郦道元为大使,欲复镇为州,以顺人望。会六镇尽叛,不得施行。深后上言:“今六镇俱叛,二部高车,亦同恶党。以疲兵讨之,不必制敌。请简选兵,或留守恆州要处,更为后图。”及李崇徵还,深专总戎政。拔陵避蠕蠕,南移渡河。先是,别将李叔仁以拔陵来逼,请求迎援。深赴之,前后降附二十万人。深与行台元纂表求恆州北别立郡县,安置降户,随宜赈赉,息其乱心。不从,诏遣黄门郎杨昱分散之于冀、定、瀛三州就食。深谓纂曰:“此辈复为乞活矣,祸乱当由此作。”既而鲜于脩礼叛于定州,杜洛周反于幽州。其余降户,犹在恆州,遂欲推深为主。深乃上书乞还京师。令左卫将军杨津代深为都督,以深为侍中、右卫将军、定州刺史。时中山太守赵叔隆、别驾崔融讨贼失利,台使刘审考核,未讫,会贼逼中山,深乃令叔隆防境。审驰驿还京,云深擅相放纵。城阳王徽与深有隙,因此构之。乃徵深为吏部尚书,兼中领军。及深至都,肃宗不欲使徽、深相憾,敕因宴会令相和解。徽衔不已。后河间王琛等为鲜于脩礼所败,乃除深仪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深节度。徽因奏灵太后构深曰:“广阳以爱子握兵在外,不可测也。”乃敕章武王等潜相防备。融遂以敕示深。深惧,事无大小,不敢自决。灵太后闻之,乃使问深意状。乃具言曰:往者元叉执权,移天徙日,而徽托附,无翼而飞。今大明反政,任寄唯重,以徽褊心,衔臣切骨。臣以疏滞,远离京辇,被其构阻,无所不为。然臣昔不在其后,自此以来,翻成陵谷。徽遂一岁八迁,位居宰相;臣乃积年淹滞,有功不录。
译儿子遗兴承袭爵位。去世后,谥号为定王。没有儿子。石侯的弟弟嘉,年轻时沉着聪敏,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并且有武略。高祖初年,任徐州刺史,很有威严和恩惠。后来封为广阳王,以承继元建的后嗣。高祖南伐时,诏令嘉截断均口。嘉违背并误失诏令,致使贼军得以逃脱。皇帝大怒,责备他说:“叔祖你本来就不是世孙,为什么太不像样了!”将要病危时,遗诏任命嘉为尚书左仆射,与咸阳王礻喜等人辅政。后来调任司州牧。嘉上表请求在京城四面修筑三百二十个坊,每坊周长一千二百步,请求征发三正所辖的复丁来充当这项劳役;虽然会有暂时的劳苦,却能永远止息奸盗。诏令同意。任卫大将军、尚书令,授仪同三司。嘉喜欢饮酒,有时沉醉,在世宗面前谈笑自得,毫无顾忌。皇帝因为他宗属尊贵而且年老,常常优待宽容他。他和彭城王、北海王、高阳王等诸王每次入宫宴饮,尽情欢乐直到深夜,多次加以赏赐。皇帝也时常亲临他的宅第。嘉生性喜好仪仗服饰,车舆服装鲜明华丽;既任仪同三司,又担任端首,出入时侍卫仪仗严整,道路上的人都以此为荣耀。后来升任司空,又转任司徒。嘉喜欢建立功名,对公事私事有益的事情,多有陈奏,皇帝一向把事情委托给他。他爱护敬重人物,后来有才俊之士尚未被当时人了解的,嘉便让他们陪坐,进一步与他们交谈引荐,当时人因此称许他。嘉去世时,遗命要求薄葬。世宗悲悼惋惜,追赠侍中、太保,谥号为懿烈。嘉的后妃是宜都王穆寿的孙女,也是司空的堂妹,是一位聪明的妇人。成为嘉的王妃后,多有匡正辅佐,使家业更加光大。儿子深,字智远,承袭爵位。肃宗初年,任肆州刺史。他预先施行恩惠和信义,胡人感到便利,劫盗于是止息。后来任恒州刺史,在州任职时多有收受财物,政事靠贿赂办成;私家有马千匹的人,他一定要取走一百匹,把这当作常规。多次升迁为殿中尚书,尚未正式任职,因奸淫城阳王徽的妃子于氏获罪,被徽上表申诉。诏令交给丞相、高阳王雍等宗室议决他的罪行,令他以王爵身份回到府第。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后,临淮王彧讨伐他,失利,诏令深任北道大都督,接受尚书令李崇的节制。当时东道都督崔暹在白道战败,深上书说:边地小人构成叛乱,造成纷乱梗阻,其由来并非一朝一夕。从前皇始年间把移防看得很重要,广泛选拔亲近贤能之人,执掌旌麾镇守边地,配给高门子弟,让他们以死防守阻遏;他们不但没有因此废弃仕宦之路,甚至往往能够得到免除徭役。当时的人物都欣然羡慕这项任用。到了太和年间,仆射李冲掌管政务,凉州本地人全都免除厮役,丰沛旧门仍然承担边防戍守。除非得罪当世权贵,没有人愿意同他们为伍。征镇的官员驱使他们,只让他们充当虞候、白直,一生不断升迁,最高不过军主。然而他们过去家族支系中留居京城的人能够得到上品官职,在镇上的人却被清要仕途隔绝。有的人投奔北方,以抵御魑魅,后来大多又逃往胡人乡里。于是加重边兵的法令,镇人流动在外的,都听任流兵捉捕。这样一来,年轻人不能跟随老师求学,年长者不能出游做官,只能独自成为匪类,说到这些的人无不流泪。自从在伊水、洛水之间定都以来,边镇任职更加被轻视,只有那些沉滞无能的普通人才被派去担任镇将,彼此相互模仿学习,专门从事聚敛。有些各地的奸吏因犯罪被发配边镇,便为他们指引踪迹,戏弄官府,政事靠贿赂建立,没有人能够自行改变这种状况。大家都说奸吏造成了这一切,无不咬牙切齿地憎恨愤怒。阿那瑰背弃恩德,纵兵抢掠,偷偷逃奔之后,朝廷命军队追赶,十五万军队渡过沙漠,不久就返回了。边地人看见这样的援军,便自行认为中原软弱。尚书令臣李崇当时立即上报,请求把镇改为州,将要答应他们的愿望,也许正是先见之明。朝廷没有答应。后来高阙戍主率部下失和,破六韩拔陵杀了他,胆敢违抗命令,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必定诛杀。王师屡次败北,贼党一天天壮大。这次行动本来指望消灭平定他们。东道都督崔暹只身逃回,臣李崇和臣也徘徊在返回的道路上。如今我们一同退到云中,等待指示,不能立即向西进发,将士的心情无不瓦解。今天所忧虑的,不只是西北,只怕诸镇不久也会这样,天下的事情,哪里容易估量!” 当时朝廷没有采纳他的策略。东西两部敕勒叛乱后,朝廷议论又想起深的话,派兼黄门侍郎郦道元为大使,准备恢复镇为州,以顺应人心。恰逢六镇全部叛乱,因而未能施行。后来深上言:“如今六镇都已叛乱,东西两部高车也同属恶党。用疲弱的军队讨伐他们,未必能够制服敌人。请选拔精锐士兵,或者留下军队守卫恒州的重要地点,另作日后的谋划。” 李崇被征召回朝后,深专门总管军政。破六韩拔陵躲避蠕蠕,向南迁移渡过黄河。在此以前,别将李叔仁因拔陵逼近,请求迎接援军。深赶去救援,前后有二十万人投降归附。深与行台元纂上表,请求在恒州以北另行设置郡县,安置降户,按照实际情况赈济赏赐,以平息他们的叛乱之心。朝廷不听,诏令派黄门郎杨昱把他们分散到冀、定、瀛三州就食。深对元纂说:“这些人又要成为乞活军了,祸乱应当由此发生。”不久,鲜于脩礼在定州叛乱,杜洛周在幽州反叛。其余降户仍留在恒州,于是想推举深为首领。深便上书请求返回京师。朝廷命左卫将军杨津代替深任都督,任深为侍中、右卫将军、定州刺史。当时中山太守赵叔隆、别驾崔融讨伐贼军失利,台使刘审正在考核此事,尚未结束,恰逢贼军逼近中山,深便命赵叔隆防守边境。刘审骑驿马返回京城,说深擅自放纵部下。城阳王徽与深有嫌隙,便借机构陷他。于是征召深为吏部尚书,兼任中领军。深到京城后,肃宗不愿让徽、深互相怨恨,便下令借宴会让他们和解。徽却仍然怀恨不止。后来河间王琛等被鲜于脩礼打败,于是任命深为仪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都接受深的节制。徽便上奏向灵太后构陷深说:“广阳王因为宠爱儿子,把军队掌握在外,情况不可预测。”于是诏令章武王等暗中互相防备。裴衍便把诏令给深看。深害怕了,事情无论大小,都不敢自行决定。灵太后听说后,便派人询问深的想法和情况。深于是详细说道:从前元叉掌握权力,能够移天换日,而徽依附于他,没有翅膀也能飞黄腾达。如今大明重新执政,所受任用和寄托都很重大;以徽心胸狭窄,对臣怀恨入骨。臣因地位疏远沉滞,远离京城,被他构陷阻挠,他无所不用其极。然而臣过去并不在他的后面,自此以后,情势却反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徽于是不到一年升迁八次,位居宰相;臣却多年沉滞,有功也不被记录。
自徽执政以来,非但抑臣而已,北征之勋,皆被拥塞。将士告捷,终无片赏,虽为表请,多不蒙遂。前留元标据于盛乐,后被重围,析骸易子,倒悬一隅,婴城二载。贼散之后,依阶乞官,徽乃盘退,不允所请。而徐州下邳戍主贾勋,法僧叛后,暂被围逼,固守之勋,比之未重,乃立得州,即授开国。天下之事,其流一也,功同赏异,不平谓何?又骠骑李崇,北征之日,启募八州之人,听用关西之格。及臣在后,依此科赏,复言北道征者不得同于关西。定襄陵庙之至重,平城守国之要镇,若计此而论,功亦何负于秦楚?但以嫉臣之故,便欲望风排抑。然其当途以来,何直退勋而已,但是随臣征者,即便为所嫉。统军袁叔和曾经省诉,徽初言有理,又闻北征隶臣为统,应时变色。复令臣兄子仲显异端讼臣,缉缉翩翩,谋相诽谤。言臣恶者,接以恩颜;称臣善者,即被嫌责。甄琛曾理臣屈,乃视之若仇雠;徐纥颇言臣短,即待之如亲戚。又骠骑长史祖莹,昔在军中,妄增首级,矫乱戎行,蠹害军府,获罪有司,避命山泽。直以谤臣之故,徽乃还雪其罪。臣府司马刘敬,比送降人,既到定州,翻然背叛。贼如决河,岂其能拥。且以臣府参僚,不免身首异处。徽既怒迁,舍其元恶。囗及胥徒。从臣行者莫不悚惧。顷恆州之人,乞臣为刺史,徽乃斐然言不可测。及降户结谋,臣频表启,徽乃因执言此事。及向定州,远彼奸恶,又复论臣将有异志。翻覆如此,欲相陷没。致令国朝遽赐迁代。贼起之由,谁使然也?徽既优幸,任隆一世,慕势之徒,于臣何有?是故余人摄选,车马填门;及臣居边,宾游罕至。臣近比为虑其为梗,是以孜孜乞赴京阙。属流人举斧,元戎垂翅,复从后命,自安无所,僶俛先驱,不敢辞事。及臣出都,行尘未灭,已闻在后复生异议。言臣将兒自随,证为可疑之兆,忽称此以构乱。悠悠之人,复传音响,言左军臣融、右军臣衍,皆受密敕,伺察臣事。徽既用心如此,臣将何以自安!窃以天步未夷,国难犹梗,方伯之任,于斯为急。徽昔临籓,乃有人誉,及居端右,蔑尔无闻。今求出之为州,使得申其利用。徽若外从所长,臣无内虑之切。脱蒙囗公私幸甚。深以兵士频经退散,人无斗情,连营转栅,日行十里。行达交津,隔水而陈。贼脩礼常与葛荣谋,后稍信朔州人毛普贤,荣常衔之。普贤昔为深统军,及在交津,深使人谕之,普贤乃有降意。又使录事参军元晏说贼程杀鬼,果相猜贰。葛荣遂杀普贤、脩礼而自立。荣以新得大众,上下未安,遂北度瀛州。深便率众北转。荣东攻章武王融,战败于白牛还。深遂退走,趋定州。闻刺史杨津疑其有异志,乃止于州南佛寺。停三日夜,乃召都督毛谥等六七人,臂肩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谥疑深意异,乃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遣谥讨深,深走出,谥叫噪追蹑。深与左右行至博陵郡界,逢贼游骑,乃引诣葛荣。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自立,内恶之,乃害深。庄帝追复王爵,赠司徒公,谥曰忠武。子湛,字士深,少有风尚。庄帝初,袭封。孝静初,累迁冀州刺史,所在聚敛,风政不立。入为侍中,后行司州牧。时齐献武王作相,以湛颇有器望,启超拜太尉公。薨,赠假黄钺、大司马、尚书令,谥曰文献。初,湛名位渐重,留连声色,始以婢紫光遗尚书郎中宋游道,后乃私耽,出为冀州,窃而携去。游道大致纷纷,乃云紫光湛父所宠,湛母遗己,将致公文。久乃停息,论者两非之。湛弟瑾,尚书祠部郎。后谋杀齐文襄,事泄,合门伏法。湛子法轮,紫光所生也。齐王矜湛覆灭,乃启原之,复其爵土。南安王余,真君三年封吴王,后改封南安王。世祖暴崩,中常侍宗爱矫皇太后令,迎余而立之,然后发丧。大赦,改年为永平。余自以非次而立,厚赏群下,取悦于众。为长夜之饮,声乐不绝,旬月之间,帑藏空罄。尤好弋猎,出入无度。边方告难,余不恤之,百姓愤惋,而余晏如也。宗爱权恣日甚,内外惮之。余疑爱将谋变,夺其权。爱怒,因余祭庙,夜杀余。高宗葬以王礼,谥曰隐。
译自从徽执政以来,不只是压制臣一人,北征的功劳也全被堵塞。将士报告胜利,始终得不到一点赏赐;即使上表请求,多数也不能获准。先前元标留守盛乐,后来被重重包围,拆骨换子,倒悬于一隅,守城两年。贼军散去后,他依照品级请求官职,徽却推诿退缩,不答应请求。而徐州下邳戍主贾勋,在法僧叛乱后,曾暂时被围困逼迫;他坚守的功劳,比起元标并不更大,却立即建立州,即授予开国爵位。天下的事情,结果都是一样的,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这还说什么公平?又有骠骑将军李崇,在北征时上奏招募八州之人,允许按照关西的标准任用。等臣后来也依照这个条例请求赏赐时,却又说北道征战者不能与关西人同等。定襄的陵庙极其重要,平城是守护国家的要镇,如果据此而论,功劳难道又比不上秦、楚吗?只是因为嫉恨臣,便想望风排斥压制。然而他掌权以来,哪里只是退抑功劳而已,只要是跟随臣出征的人,就都会受到他的嫉恨。统军袁叔和曾经到朝廷申诉,徽起初说有道理,后来听说北征军隶属于臣统领,立即变了脸色。又命臣兄长的儿子仲显以异端理由控告臣,来回奔走,谋划相互诽谤。说臣坏话的人,便受到他的恩待;称赞臣好的人,立即遭到嫌弃责罚。甄琛曾为臣申理冤屈,他便把甄琛视如仇敌;徐纥很能说臣的缺点,他便把徐纥当作亲戚对待。又有骠骑长史祖莹,从前在军中擅自增加斩获首级,伪造扰乱军令,侵害军府,获有司治罪后逃入山泽躲避诏命。只因为他诽谤臣,徽便替他洗雪罪名。臣府司马刘敬,曾经护送降人,到达定州后却突然背叛。贼军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哪里能够控制?况且作为臣府中的僚属,竟不能免于身首异处。徽既已发怒迁罪,却放过了罪魁。囗及其同党。从臣出行的人无不惊恐。近来恒州人请求让臣任刺史,徽却故意说臣心怀叵测。等到降户结谋反叛,臣多次上表启奏,徽便借此抓住话头。等臣前往定州,远离那些奸恶之人,他又说臣将要怀有异志。反复如此,是想陷害臣于死地,终于使朝廷仓促赐令调任。贼乱的兴起,究竟是谁造成的?徽既然受到优宠,权任隆盛一世,那些仰慕权势的人,与臣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其他人主持选官时,车马挤满门庭;等臣居守边地,宾客交游却很少到来。臣近来屡屡担心他成为阻碍,因此勤恳请求赴京。正逢流民举兵,元帅将要败退,臣又接受后续命令,无法自求安处,只得勉强充当前锋,不敢推辞职事。等臣离开京城,行军扬起的尘土还没有消散,已经听说后方又产生了异议。有人说臣将要带儿子同行,以此证明臣有可疑的预兆,突然借此构陷作乱。世上的人又传播这些声息,说左军将领融、右军将领衍都接受了密诏,暗中察看臣的举动。徽既然这样用心,臣将凭什么使自己安心!” 臣私下认为天运尚未平顺,国家的灾难仍然阻塞难解,方伯的任务在此时最为急迫。徽从前任藩王时,还有人称誉他;等他居于台端和右职,却默默无闻。如今请求把他调出京城任州官,使他能够发挥长处。如果徽在外任上发挥所长,臣在内心便不会有这样深切的忧虑。倘若蒙囗,公私都将十分幸运。” 深因为士兵屡次经历退败溃散,人人没有战斗的意志,连续扎营变换营栅,每天只行军十里。到达交津后,隔水列阵。贼军脩礼常与葛荣谋划,后来逐渐信任朔州人毛普贤,葛荣一直记恨他。普贤过去是深所统领的军官,到了交津,深派人劝说他,普贤便有投降的意思。深又派录事参军元晏去游说贼将程杀鬼,果然使他们互相猜疑离心。葛荣于是杀死毛普贤、鲜于脩礼而自立。葛荣刚得到大量部众,上下尚未安定,便向北渡过瀛州。深随即率军向北转移。葛荣向东进攻章武王融,在白牛战败后退回。深于是退走,奔向定州。听说刺史杨津怀疑自己有异志,便停留在州城南面的佛寺。停了三天三夜,才召集都督毛谥等六七人,互相挽臂搭肩订立盟约,约定在危难之际彼此救助。毛谥怀疑深有异心,便秘密告诉杨津说:“深图谋不轨。”杨津派毛谥讨伐深,深逃出州城,毛谥大声叫喊追赶。深与左右走到博陵郡境内,遇到贼军游骑,便带领他们去见葛荣。贼众见到深,有不少人感到高兴。葛荣刚刚自立,内心厌恶深,于是杀害了深。庄帝追复他的王爵,追赠司徒公,谥号为忠武。儿子湛,字士深,年轻时就有风采和声望。庄帝初年,承袭爵位。孝静初年,多次升迁为冀州刺史,所在之处聚敛财物,风俗政绩都没有建立起来。入朝任侍中,后来代理司州牧。当时齐献武王任宰相,认为湛颇有才器和声望,上奏请求越级任命他为太尉公。去世后,追赠假黄钺、大司马、尚书令,谥号为文献。起初,湛的名位逐渐显贵,留恋声色,先把婢女紫光送给尚书郎中宋游道,后来又私下迷恋她;湛出任冀州时,偷偷把她带走。宋游道大肆喧嚷,便说紫光是湛父亲所宠爱的人,湛母把她送给自己,准备将此事写成公文。事情过了很久才平息,议论者认为双方都有不对。湛的弟弟瑾,任尚书祠部郎。后来谋杀齐文襄,事情泄露,全家都依法处死。湛的儿子法轮,是紫光所生。齐王怜悯湛家覆灭,便上奏请求赦免法轮,恢复他的爵位和封地。南安王余,真君三年封为吴王,后来改封南安王。世祖突然驾崩,中常侍宗爱假传皇太后的命令,迎接余入宫立为皇帝,然后才发布丧事。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余自认为是非正常次序继位,便厚赏群臣属下,以取悦众人。他举行通宵达旦的饮宴,音乐歌舞不停,十天一个月之间,国库就空竭了。他尤其喜欢射猎,出入没有节制。边疆报告危难,余不加顾恤,百姓愤懑哀叹,而余却安然自若。宗爱的权势放纵日益严重,宫内宫外都害怕他。余怀疑宗爱将要谋变,便夺去他的权力。宗爱恼怒,趁余祭祀宗庙时,在夜间杀死了余。高宗以王礼安葬余,谥号为隐。
列传第七上 景穆十二王阳平王 京兆王 济阴王 汝阴王 乐浪王 广平王景穆皇帝十四男。恭皇后生文成皇帝。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赐。乐浪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并阙。孟椒房生任城康王云。刘椒房生南安惠王桢、城阳康王长寿。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胡兒。孟椒房生安定靖王休。赵王深早薨,无传,母阙。魏旧太子后庭未有位号,高宗即位,恭宗宫人有子者,并号为椒房。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封,拜征西大将军。后为内都大官。薨,谥曰幽。长子安寿,袭爵。高祖赐名颐。累迁怀朔镇大将,都督三道诸军事北讨。诏徵赴京,勖以战伐之事。对曰:“当仰仗庙算,使呼韩同渭桥之礼。”帝叹曰:“壮哉王言!朕所望也。”未发,遭母忧,诏遣侍臣以金革敦喻。既殡而发,与陆叡集三道诸将议军途所诣。于是中道出黑山,东道趋士卢河,西道向侯延河。军过大碛,大破蠕蠕。颐入朝,诏曰:“王之前言,果不虚也。”后除朔州刺史。及恆州刺史穆泰谋反,遣使推颐为主。颐密以状闻,泰等伏诛,帝甚嘉之。世宗景明元年,薨于青州刺史,谥曰庄王。传国至孙宗胤,肃宗时,坐杀叔父赐死,爵除。颐弟衍,字安乐,赐爵广陵侯。位梁州刺史,表请假王,以崇威重。诏曰:“可谓无厌求也,所请不合。”转徐州刺史,至州病重,帝敕徐成伯乘传疗。疾差,成伯还,帝曰“卿定名医”,赉绢三千匹。成伯辞,请受一千。帝曰:“《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以是而言,岂惟三千匹乎?”其为帝所重如此。后所生母雷氏卒,表请解州。诏曰:“先君余尊之所厌,礼之明文,季末陵迟,斯典或废。侯既亲王之子,宜从余尊之义,便可大功。”后卒于雍州刺史,谥曰康侯。衍性清慎,所在廉洁,又不营产业,历牧四州,皆有称绩,亡日无敛尸具。子暢。暢弟融,字叔融。貌甚短陋,骁武过人。庄帝谋杀尔朱荣,以融为直阁将军。及尔朱兆入洛,融逃人间。衍弟钦,字思若。位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钦色尤黑,故时人号为黑面仆射。钦淫从兄丽妻崔氏,为御史中尉封回劾奏,遇赦免。寻除司州牧。钦少好学,早有令誉,时人语曰:“皇宗略略,寿安、思若。”及晚年贵重,不能有所匡益,识者轻之。钦曾托青州人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钦以让僧寿。僧寿性滑稽,反谓钦曰:“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遁。去食就信,实有所阙。”钦乃大惭,于是待客稍厚。后除司空公,封钜平县公。于河阴遇害,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公。子子孝,字季业。早有令誉,年八岁,司徒崔光见而异之曰:“后生领袖,必此人也。”京兆王子推,太安五年封。位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子推性沉雅,善于绥接,秦雍之人,服其威惠。入为中都大官,察狱有称。显祖将禅位于子推,以大臣固谏,乃传高祖。高祖即位,拜侍中、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未至,道薨。子太兴,袭。拜长安镇都大将,以黩货,削除官爵。后除秘书监,还复前爵,拜统万镇将,改封西河。后改镇为夏州,仍以太兴为刺史。除守卫尉卿。初,太兴遇患,请诸沙门行道,所有资财,一时布施,乞求病愈,名曰“散生斋”。及斋后,僧皆四散,有一沙门方云乞斋余食。太兴戏之曰:“斋食既尽,唯有酒肉。”沙门曰:“亦能食之。”因出酒一斗,羊脚一只,食尽犹言不饱。及辞出后,酒肉俱在。出门追之,无所见。太兴遂佛前乞愿,向者之师当非俗人,若此病得差,即舍王爵入道。未几便愈,遂请为沙门。表十余上,乃见许。时高祖南讨在军,诏皇太子于四月八日为之下发,施帛二千匹。既为沙门,更名僧懿,居嵩山。太和二十二年终。子昴,字伯晖,袭。薨。子悰,字魏庆,袭。孝静时,累迁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薨于州,赠假黄钺、太傅、司徒公,谥曰文。悰宽和有度量,美容貌,风望俨然,得丧之间,不见于色。性清俭,不营产业,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昴弟仲景,性严峭。庄帝时,兼御史中尉,京师肃然。每向台,恆驾赤牛,时人号“赤牛中尉”。太昌初,为河南尹,奉法无私。时吏部尚书樊子鹄部下纵横,又为盗窃,仲景密加收捕,悉获之,咸即行决。于是豪贵寒心。出帝将西行,授仲景中军大都督,留京师。齐献武王欲至洛阳,仲景遂弃妻子而遁。
译列传第七上 景穆十二王 阳平王 京兆王 济阴王 汝阴王 乐浪王 广平王 景穆皇帝有十四个儿子。恭皇后生文成皇帝。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赐。乐浪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亲都不详。孟椒房生任城康王云。刘椒房生南安惠王桢、城阳康王长寿。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胡兒。孟椒房生安定靖王休。赵王深早逝,没有传记,母亲不详。魏朝旧制中,太子后宫尚未有正式位号;高宗即位后,恭宗宫人中有儿子的,都称为椒房。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受封,任征西大将军。后来任内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幽。长子安寿承袭爵位。高祖赐名为颐。多次升迁为怀朔镇大将,统督三道诸军事,向北讨伐。诏令征召他赴京,用征战之事勉励他。他回答说:“应当依靠朝廷的谋划,使呼韩邪单于在渭桥行同样的礼仪。”皇帝赞叹说:“王的话壮烈啊!这正是朕所希望的。”尚未出发,遇到母亲丧事,诏令派侍臣用军务在身的道理劝告他。安葬母亲后出发,与陆叡召集三道诸将,商议军队行进的方向。于是中道从黑山出发,东道奔向士卢河,西道向侯延河进军。军队越过大沙漠,大败蠕蠕。颐入朝后,诏令说:“王先前的话果然没有错。”后来任朔州刺史。恒州刺史穆泰谋反时,派使者推举颐为首领。颐秘密把情况上报,穆泰等人被处死,皇帝非常嘉奖他。世宗景明元年,颐在任青州刺史时去世,谥号为庄王。爵位传到孙子宗胤时,肃宗在位,宗胤因杀害叔父获罪,被赐死,爵位也被废除。颐的弟弟衍,字安乐,被赐爵广陵侯。任梁州刺史时,上表请求假王的称号,以提高威望和地位。诏令说:“可以说是贪得无厌的请求了,所请求的事情不合适。”后来调任徐州刺史,到任后病重,皇帝命徐成伯乘驿车前往治疗。病愈后,成伯返回,皇帝说:“你真是名医。”赏赐绢三千匹。成伯推辞,请求只接受一千匹。皇帝说:“《诗经》说‘贤人亡故,国家困病’。这样说来,哪里只是三千匹呢?”他受到皇帝的重视就是如此。后来衍的生母雷氏去世,他上表请求解除州刺史职务服丧。诏令说:“先君遗留下来的尊亲之恩所压制的,是礼制中的明文;末世礼制衰败,这项典制有时被废弃。侯既然是亲王的儿子,应当遵循余尊的意义,可以服大功丧。”后来衍在任雍州刺史时去世,谥号为康侯。衍性情清廉谨慎,任职之处都廉洁,又不经营产业,历任四州牧,都有称誉和政绩,去世时家中连收殓尸体的器具都没有。儿子是畅。衍的弟弟融,字叔融。相貌十分矮小丑陋,但勇猛武艺超过常人。庄帝谋杀尔朱荣时,任命融为直阁将军。尔朱兆进入洛阳后,融逃到民间。衍的弟弟钦,字思若。官至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钦肤色特别黑,所以当时人称他为“黑面仆射”。钦奸淫堂兄丽的妻子崔氏,被御史中尉封回弹劾,遇到赦免而免罪。不久任司州牧。钦年轻时喜欢学习,很早就有美好的声誉,当时人说:“皇室宗亲平平无奇,寿安、思若才是出众的。”到了晚年地位尊贵,却不能有所匡正补益,有见识的人便轻视他。钦曾托青州人高僧寿替儿子求老师,老师到来后不久便逃走。钦因此责备僧寿。僧寿生性诙谐,反而对钦说:“普通人断绝饮食,七天才会死;我才经过五个早晨,你就这样逃走。舍弃食物而追求诚信,实在是有所欠缺。”钦于是非常惭愧,从此待客稍微厚道了些。后来任司空公,封钜平县公。在河阴遇害,追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公。儿子子孝,字季业。很早就有美好声誉,八岁时,司徒崔光见到他,惊异地说:“后辈中的领袖,必定就是这个人了。” 京兆王子推,太安五年受封。官至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子推性情沉着高雅,善于安抚接纳,秦州、雍州百姓都服从他的威严和恩惠。入朝任中都大官,审察案件很有声誉。显祖将要把皇位禅让给子推,因为大臣坚决劝谏,才传位给高祖。高祖即位后,任命子推为侍中、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他还没有到任,就在途中去世。儿子太兴承袭爵位。任长安镇都大将时,因贪污财货被削除官爵。后来任秘书监,恢复原来的爵位,又任统万镇将,改封西河。后来改镇为夏州,仍任太兴为刺史。又授守卫尉卿。起初,太兴患病,请各位沙门诵经行道,把所有财产一次性布施出去,祈求病愈,名为“散生斋”。斋会结束后,僧人都四散离去,有一名沙门正好来请求斋后剩余的食物。太兴戏弄他说:“斋饭已经吃完了,只有酒肉。”沙门说:“酒肉也能吃。”于是太兴拿出一斗酒和一只羊脚,沙门全吃完了还说没有吃饱。等他告辞出去后,酒肉却都还在。太兴出门追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太兴于是到佛前祈愿,说刚才那位老师一定不是凡人;如果这场病能够痊愈,就舍弃王爵出家修道。不久病就痊愈了,于是请求出家为沙门。他上表十多次,才获准许。当时高祖正在南方征讨,诏令皇太子于四月八日为他剃发,并施舍绢二千匹。成为沙门后,改名僧懿,住在嵩山。太和二十二年去世。儿子昴,字伯晖,承袭爵位。去世。儿子悰,字魏庆,承袭爵位。孝静年间,多次升迁为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在州任上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傅、司徒公,谥号为文。悰宽厚温和而有气量,容貌俊美,风采声望庄严;面对得失,脸色上看不出来。他性情清廉节俭,不经营产业,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昴的弟弟仲景,性情严厉峻急。庄帝时,兼任御史中尉,京城肃然。每次前往御史台,常常驾着赤牛,当时人称他为“赤牛中尉”。太昌初年,任河南尹,奉行法令而无私。当时吏部尚书樊子鹄的部下横行不法,又从事盗窃,仲景暗中加以拘捕,全部抓获,立即依法处决。因此豪贵之家都寒心。出帝将要西行,任命仲景为中军大都督,留守京城。齐献武王将到洛阳,仲景于是抛下妻子儿女逃走。
仲景弟暹,字叔照。庄帝初,除南兗州刺史。在州猛暴,多所杀害。元颢入洛,暹据州不屈。庄帝还宫,封汝阳王,迁秦州刺史。先时,秦州城人屡为反覆,暹尽诛之,存者十一二。普泰元年,除凉州刺史,贪暴无极。欲规府人及商胡富人财物,诈一台符,诳诸豪等云欲加赏,一时屠戮,所有资财生口,悉没自入。孝静时,位侍中、录尚书事。薨,赠太师、录尚书。子冲,袭。无子,国绝。太兴弟遥,字太原。有器望,以左卫将军从高祖南征,赐爵饶阳男。世宗初,遭所生母忧,表请解任。诏以余尊所厌,不许。肃宗初,累迁左光禄大夫,仍领护军。迁冀州刺史。遥以诸胡先无籍贯,奸良莫辨,悉令造籍。又以诸胡设籍,当欲税之,以充军用。胡人不愿,乃共构遥,云取纳金马。御史按验,事与胡同,遥坐除名。遥陈枉不已,敕有司重究,乃披雪。迁右光禄大夫。时冀州沙门法庆既为妖幻,遂说勃海人李归伯。归伯合家从之,招率乡人,推法庆为主。法庆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号“大乘”。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于是聚众杀阜城令,破勃海郡,杀害吏人。刺史萧宝夤遣兼长史崔伯驎讨之,败于煮枣城,伯驎战没。凶众遂盛,所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云新佛出世,除去旧魔。诏以遥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帅步骑十万以讨之。法庆相率攻遥,遥并击破之。遥遣辅国将军张虬等率骑追掩,讨破,擒法庆并其妻尼惠晖等,斩之,传首京师。后擒归伯,戮于都市。初,遥大功昆弟,皆是恭宗之孙,至肃宗而本服绝,故除遥等属籍。遥表曰:“窃闻圣人所以南面而听天下,其不可得变革者,则亲也,尊也。四世而缌服穷,五世而袒免,六世而亲属竭矣。去兹以往,犹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又《律》云议亲者,非唯当世之属亲,历谓先帝之五世。谨寻斯旨,将以广帝宗,重磐石。先皇所以变兹事条,为此别制者,太和之季,方有意于吴蜀,经始之费,虑深在初,割减之起,暂出当时也。且临淮王提,分属籍之始,高祖赐帛三千匹,所以重分离;乐良王长命,亦赐缣二千匹,所以存慈眷。此皆先朝殷勤克念,不得已而然者也。古人有言,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者,以其辅己者众。臣诚不欲妄亲太阶,苟求润屋,但伤大宗一分,则天子属籍不过十数人而已。在汉,诸王之子不限多少,皆列土而封,谓之曰侯,至于魏晋,莫不广胙河山,称之曰公者,盖恶其大宗之不固,骨肉之恩疏矣。臣去皇上,虽是五世之远,于先帝便是天子之孙,高祖所以国秩禄赋复给衣食,后族唯给其赋不与衣食者,欲以别外内、限异同也。今诸庙之感,在心未忘;行道之悲,倏然已及。其诸封者,身亡之日,三年服终,然后改夺。今朝廷犹在遏密之中,便议此事,实用未安。”诏付尚书博议以闻。尚书令任城王澄、尚书左仆射元晖奏同遥表。灵太后不从。卒,谥曰宣公。遥弟恆,字景安,粗涉书史。恆以《春秋》之义,为名不以山川,表求改名芝。历位太常卿、中书监、侍中。后于河阴遇害。赠太傅、司徒公,谥曰宣穆公。济阴王小新成,和平二年封。颇有武略。库莫奚侵扰,诏新成率众讨之。新成乃多为毒酒,贼既渐逼,便弃营而去。贼至,喜而竞饮,聊无所备。遂简轻骑,因醉纵击,俘馘甚多。后位外都大官。薨,赠大将军,谥曰惠公。子郁,字伏生,袭。位开府。为徐州刺史,以黩货赐死,国除。长子弼,字邕明,刚正有文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母兄子诞。于是弼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世宗徵为侍中,弼上表固让。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义元年,子晖业诉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弼觉,即语晖业。终如其言。晖业,少险薄,多与寇盗交通。长乃变节,涉子史,亦颇属文,而慷慨有志节。历位司空、太尉,加特进,领中书监,录尚书事。齐文襄尝问之曰:“此何所披览?”对曰:“数寻伊霍之《传》,不读曹马之书。”晖业以时运渐谢,不复图全,唯事饮啖,一日三羊,三日一犊。又尝赋诗云:“昔居王道泰,济济富群英。今逢世路阻,狐兔郁纵横。”齐初,降封美阳县公,开府仪同三司、特进。晖业之在晋阳也,无所交通,居常闲暇,乃撰魏籓王家世,号为《辨宗室录》,四十卷,行于世。
译仲景的弟弟暹,字叔照。庄帝初年,任南兖州刺史。在州任职时凶猛暴虐,杀害了许多人。元颢进入洛阳时,暹据守州城不屈服。庄帝返回宫中后,封他为汝阳王,调任秦州刺史。此前秦州城中人屡次反复叛乱,暹将他们全部诛杀,幸存者只有十分之一二。普泰元年,任凉州刺史,贪婪暴虐到了极点。他想图谋州府中人以及商胡富人的财物,伪造一份台符,欺骗豪强们说要给他们加赏,随即将他们一举屠杀,所有财物和人口全都没收入己。孝静年间,官至侍中、录尚书事。去世后,追赠太师、录尚书。儿子冲承袭爵位。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太兴的弟弟遥,字太原。有才器和声望,任左卫将军时跟随高祖南征,被赐爵饶阳男。世宗初年,遭遇生母丧事,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认为有先君遗留下来的尊亲之恩所压制,不许。肃宗初年,多次升迁为左光禄大夫,仍兼领护军。调任冀州刺史。遥认为各胡人过去没有户籍,奸民和良民无法辨别,便全部命令他们编造户籍。又因为给胡人设立户籍,是想向他们征税以充作军费。胡人不愿意,于是共同构陷遥,说他收取金马。御史查验后,事情与胡人的说法相符,遥因而获罪被除名。遥不断陈述冤屈,诏令有司重新审查,才洗清他的罪名。调任右光禄大夫。当时冀州沙门法庆已经施行妖异幻术,于是劝说勃海人李归伯。李归伯全家跟从他,招集率领乡人,推举法庆为首领。法庆任命李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称“大乘”。杀一人者称一住菩萨,杀十人者称十住菩萨。他们又调制狂药,让人服下,父子兄弟彼此不认识,只以杀人为事。于是聚众杀死阜城令,攻破勃海郡,杀害官吏百姓。刺史萧宝夤派兼长史崔伯驎讨伐他们,在煮枣城战败,崔伯驎战死。凶徒势力于是壮大,所到之处都屠灭寺院,斩杀僧尼,焚烧经书佛像,说新佛已经出世,要除去旧魔。诏令任遥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率领步骑十万人讨伐他们。法庆率众进攻遥,遥把他们全部击破。遥派辅国将军张虬等率骑兵追击袭取,讨伐击破贼军,擒获法庆及其妻尼惠晖等人,将他们斩首,把首级传送到京城。后来擒获李归伯,在都市中处死。起初,遥及其兄弟都是恭宗的孙子;到了肃宗时,本亲服关系已经断绝,因此把遥等从宗室属籍中除去。遥上表说:“臣私下听说,圣人之所以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其中不可变革的,就是亲亲之恩和尊尊之义。四代以后缌麻之服尽了,五代以后只袒免而无正服,六代以后亲属关系也就穷尽了。超过这以后,仍然以姓氏把他们联系起来而不加区别,以俸禄把他们连接起来而不加分别。《律》又说,议亲并不只是当代亲属,还包括上溯先帝的五世亲属。臣谨慎考察这些旨意,认为这是为了扩大皇帝宗族,重视国家的藩屏。先皇之所以改变这项制度,另行制定区别的法令,是因为太和末年正打算图谋吴、蜀,开始经营所需费用,初衷考虑深远;削减宗室待遇,只是当时暂时采取的措施。况且临淮王提,是分割宗室属籍的开始,高祖赐给他绢三千匹,是为了重视离别;乐良王长命也赐绢二千匹,是为了保存慈爱的眷顾。这些都是先朝反复深思、不得已而采取的做法。古人有言,百足之虫直到死也不会僵硬,是因为辅助自己的部分很多。臣实在不想妄自亲近台阶,苟且求取润泽家庭的利益,只是痛惜大宗分裂一部分后,天子的宗室属籍不过十几人而已。汉代诸王的儿子多少不受限制,都分封土地,称为侯;到了魏晋,没有不广泛分封山河土地、称为公的。这大概是因为厌恶大宗不稳固、骨肉之恩疏远的缘故。臣与皇上相隔虽已是五代之远,但对先帝来说却是天子的孙子。高祖之所以给宗室国秩、俸禄、赋税,并供给衣食;而对后族只给赋税、不供给衣食,是想区别内外、限制差异。如今各宗庙所引起的感情,在心中还没有忘记;行道期间的悲痛,转眼已经临近。凡受封者,在本人去世之日,服丧三年结束后,才能改夺爵位。如今朝廷仍处于遏密哀丧之中,便议论这件事,实在令人心中不安。”诏令交给尚书广泛讨论后上报。尚书令任城王澄、尚书左仆射元晖上奏赞同遥的表章。灵太后不听。遥去世,谥号为宣公。遥的弟弟恒,字景安,粗略读过书史。恒依据《春秋》的义理,认为取名不应使用山川之名,上表请求改名为芝。历任太常卿、中书监、侍中。后来在河阴遇害。追赠太傅、司徒公,谥号为宣穆公。济阴王小新成,和平二年受封。颇有武略。库莫奚侵扰时,诏令小新成率军讨伐。小新成于是制作了许多毒酒,贼军逐渐逼近后,他便弃营离开。贼军到达后,高兴地争相饮酒,完全没有防备。小新成于是挑选轻骑,趁他们醉酒纵兵攻击,俘获和斩杀了很多人。后来任外都大官。去世后,追赠大将军,谥号为惠公。儿子郁,字伏生,承袭爵位。任开府。任徐州刺史时,因贪污财货被赐死,封国被废除。长子弼,字邕明,刚正而有文学才华。任中散大夫。按照世袭嫡长子的身份应当承袭先前爵位,但他的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为受到于氏亲近宠爱,便夺去弼的王爵,蛮横地授给同母兄长的儿子诞。弼于是断绝人事,托病回到私宅。世宗征召他为侍中,弼上表坚决推辞。后来进入嵩山,以山洞为屋,穿布衣,吃蔬食,最终去世。建义元年,儿子晖业申诉请求恢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号为文献。起初,弼曾梦见有人对他说:“你本人不能把世袭封爵传下去,继承你原有爵位的,是你的长子绍远。”弼醒来后,便把这话告诉晖业。最后果然如梦中所说。晖业年轻时险诈刻薄,多与盗贼往来。长大后改变操守,涉猎经书史籍,也很能写文章,并且慷慨而有志气节操。历任司空、太尉,加特进,兼领中书监,录尚书事。齐文襄曾问他:“你正在读些什么?”他回答:“多次研读伊尹、霍光的传记,不读曹氏、司马氏的书。”晖业认为时运渐渐衰败,不再图谋保全,只管饮酒进食,一天吃三只羊,三天吃一头牛犊。他又曾作诗说:“从前身处王道太平之世,贤才济济而众英云集。如今遇到世路阻塞,狐兔却郁郁纵横。”北齐初年,降封为美阳县公,任开府仪同三司、特进。晖业在晋阳时不与人交往,平日闲暇,便撰写魏朝藩王的家世,称为《辨宗室录》,共四十卷,流传于世。
晖业弟昭业,颇有学尚,位谏议大夫。庄帝将幸洛南,昭业立于阊阖门外,扣马谏。帝避之而过,后劳勉之。位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卒,谥曰文侯。郁弟偃,字仲FM,位太中大夫。卒。子诞,字昙首。初,诞伯父郁以贪污赐死,爵除。景明三年,诞诉云:伯郁前朝之封,正以年长袭封,以罪除爵。爵由谬袭,袭应归正。诏以偃正元妃息昙首,济阴王嫡孙,可听绍封,以纂先绪。诞既袭爵,除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人患,牛马骡驴,无不逼夺。家之奴隶,悉迫取良人为妇。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而见之,诞曰:“师从外来,有何消息?”对曰:“唯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户,吾至来,一家未得三十钱,何得言贪?”后为御史中尉元纂所纠,会赦免。薨,谥曰静王。子抚,字伯懿,袭。庄帝初,为从兄晖业诉夺王爵。偃弟丽,字宝掌。位兼宗正卿、右卫将军,迁光禄勋,宗正、右卫如故。时秦州屠各王法智推州主簿吕苟兒为主,号建明元年,置立百官,攻逼州郡。泾州人陈瞻亦聚众自称王,号圣明元年。诏以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与别驾杨椿讨之。苟兒率众十余万屯孤山,列据诸险,围逼州城。丽出击,大破之,便进军永洛。贼徒逆战,丽夜击走之。行秦州事李韶破苟兒于孤山,乘胜追奔三十里,获其父母妻子,斩贼王五人。其余相继归降,诸城之围,亦悉奔散。苟兒率其王公三十余人诣丽请罪。椿又斩瞻。丽因平贼之势,枉掠良善七百余人。世宗嘉其功,诏有司不听追检。拜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患之。其妻崔氏诞一男,丽遂出州狱囚死及徒流案未申台者,一时放免。迁冀州刺史,入为尚书左仆射。帝问曰:“闻公在州,杀戮无理,枉滥非一,又大杀道人。”对曰:“臣在冀州可杀道人二百许人,亦复何多?”帝曰:“一物不得其所,若纳诸隍,况杀道人二百而言不多。”丽脱冠谢,赐坐。卒,谥曰威。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见之曰:“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除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擒,执手命与连坐。显和曰:“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皆是磐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遂不肯坐。法僧犹欲慰喻,显和曰:“乃可死作恶鬼,不能坐为叛臣。”及将杀之,神色自若。建义初,赠秦州刺史。汝阴王天赐,和平三年封,拜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后为内都大官。高祖初,殿中尚书胡莫寒简西部敕勒豪富兼丁者为殿中武士,而大纳财货,简选不平。众怒,杀莫寒及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诸部敕勒悉叛。诏天赐与给事中罗云督诸军讨之。前锋敕勒诈降,云信之。副将元伏曰:“敕勒色动,恐将有变,今不设备,将为所图。”云不从。敕勒轻骑数千袭杀云,天赐仅得自全。后除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累迁怀朔镇大将。坐贪残,恕死,削除官爵。卒,高祖哭于思政观,赠本爵,葬从王礼,谥曰灵王。子逞,字万安。卒于齐州刺史,谥曰威。逞子庆和,东豫州刺史。为萧衍将所攻,举城降之。衍以为北道总督、魏王。至项城,朝廷出师讨之,望风退走。衍责之曰:“言同百舌,胆若鼷鼠。”遂徙合浦。逞弟泛,字普安。自元士稍迁营州刺史。性贪残,人不堪命,相率逐之,泛走平州。后除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于河阴遇害。天赐第五子脩义,字寿安。涉猎书传,颇有文才,为高祖所知。自元士稍迁左将军、齐州刺史。脩义以齐州频丧刺史,累表固辞。诏曰:“脩短有命,吉凶由人,何得过致忧惮,以乖维城之寄。违凶就吉,时亦有之,可听更立馆宇。”于是移理东城。脩义为政,宽和爱人,在州四岁,不杀一人,百姓以是追思之。迁秦州刺史。肃宗初,表陈庶人禧、庶人愉等,请宥前愆,赐葬陵域。灵太后诏曰:“收葬之恩,事由上旨,籓岳何得越职干陈!”在州多受纳。累迁吏部尚书。及在铨衡,唯专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时上党郡缺,居遂求之。脩义私已许人,抑居不与。居大言不逊,脩义命左右牵曳之。居对大众呼天唱贼。人问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贼?”居指脩义曰:“此座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脩义失色。居行骂而出。后欲邀车驾论脩义罪状,左仆射萧宝夤谕之,乃止。二秦反,假脩义兼尚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为诸军节度。脩义性好酒,每饮连日,遂遇风病,神明昏丧,虽至长安,竟无部分之益。元志败没,贼东至黑水,更遣萧宝夤讨之,以脩义为雍州刺史。卒于州,赠司空,谥曰文。子均,位给事黄门侍郎。
译晖业的弟弟昭业,颇有学问和操守,任谏议大夫。庄帝将要前往洛阳南面时,昭业站在阊阖门外,叩击马头进谏。皇帝避开他经过,后来慰劳勉励他。官至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为文侯。郁的弟弟偃,字仲FM,任太中大夫。去世。儿子诞,字昙首。起初,诞的伯父郁因贪污被赐死,爵位被废除。景明三年,诞申诉说:伯父郁所受的是前朝封爵,正因为年长才承袭爵位,后来因罪被削除爵位。这个爵位是错误承袭而来,承袭应当归正。诏令认为偃是正元妃所生的儿子昙首,是济阴王的嫡孙,可以听任他承袭封爵,以继承先人的事业。诞承袭爵位后,任齐州刺史。在州任职时贪婪暴虐,成为百姓的大患,牛、马、骡、驴无不强行夺取。他家的奴婢,全都强迫良民家的女子做妻子。有一名沙门替诞采药,回来后见到这些事,诞问:“师父从外面来,有什么消息?”沙门回答:“只听说王贪婪,希望王早日被替代。”诞说:“齐州有七万户,我到任以来,一家还没有得到三十钱,怎么能说我贪婪?”后来被御史中尉元纂弹劾,适逢赦免。去世后,谥号为静王。儿子抚,字伯懿,承袭爵位。庄帝初年,晖业替从兄上诉,要求恢复被夺的王爵。偃的弟弟丽,字宝掌。任兼宗正卿、右卫将军,升任光禄勋,宗正卿、右卫将军照旧。当时秦州屠各人王法智推举州主簿吕苟兒为首领,年号建明元年,设置百官,进攻逼迫州郡。泾州人陈瞻也聚众自称为王,年号圣明元年。诏令任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与别驾杨椿讨伐他们。吕苟兒率十多万人驻扎孤山,占据各处险要,围困逼迫州城。丽出兵攻击,大败他们,随即进军永洛。贼军迎战,丽乘夜攻击,将他们击退。行秦州事李韶在孤山击破吕苟兒,乘胜追击三十里,俘获他的父母妻儿,斩杀贼王五人。其余人相继投降,各城的包围也全部自行溃散。吕苟兒率王公三十多人到丽处请罪。杨椿又斩杀陈瞻。丽借平定贼乱的势头,枉杀掠夺良民七百多人。世宗嘉奖他的功劳,诏令有司不许追查审问。任雍州刺史时,施政严酷,官吏百姓都以他为患。丽的妻子崔氏生下一个男孩,丽便把州狱中判处死刑的囚犯,以及徒流案件尚未报送台省审理的犯人,一时全部释放。调任冀州刺史,入朝任尚书左仆射。皇帝问他说:“听说你在州任上毫无道理地杀人,冤枉滥杀不止一件,而且还大量杀害道人。” 丽回答说:“臣在冀州可以杀掉大约二百名道人,这又算多吗?”皇帝说:“一个人不能得到适当安置,就如同把他投入干涸的池壑,何况杀二百名道人还说不多。”丽脱下官帽谢罪,皇帝赐他坐下。去世后,谥号为威。儿子显和,年轻时就有节操,历任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次见到他都说:“元参军风度清秀,仪态闲雅,是宰相的材料。”任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乱,显和与他交战被擒,元法僧握着他的手,命令他接受连坐。显和说:“我显和与阿翁同出一源而分属不同支派,都是国家磐石般的宗室,一旦因为土地在外叛乱,如果遇到董狐那样的史官,能不惭愧吗!”于是坚决不肯接受连坐。元法僧仍想安慰劝解他,显和说:“我宁可死后做恶鬼,也不能作为叛臣接受连坐。”将要杀他时,他神色自若。建义初年,追赠秦州刺史。汝阴王元天赐,和平三年受封,授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后来任内都大官。高祖初年,殿中尚书胡莫寒挑选西部敕勒中富裕且家有壮丁的人充任殿中武士,却大量收受财物,选拔不公平。众人愤怒,杀死胡莫寒和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各部敕勒全都反叛。高祖下诏命元天赐与给事中罗云督率各军讨伐。敕勒前锋诈降,罗云信以为真。副将元伏说:“敕勒神色有异,恐怕将要发生变故。如今不加防备,必将被他们算计。”罗云不听。敕勒以数千轻骑袭击并杀死罗云,元天赐仅能保全自身。后来授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屡次升任怀朔镇大将。因贪婪残暴获罪,本应处死而获赦,但被削除官爵。去世后,高祖在思政观哭悼他,追赠原有爵位,按亲王礼制安葬,谥号灵王。他的儿子元逞,字万安,死于齐州刺史任上,谥号威。元逞的儿子元庆和,任东豫州刺史。被萧衍的将领攻打时,献出全城投降。萧衍任命他为北道总督、魏王。他到达项城,朝廷出兵讨伐,他一见军势便逃走。萧衍责骂他说:“说话像百舌鸟一样能说,胆子却像鼷鼠一样小。”于是把他迁往合浦。元逞的弟弟元泛,字普安。从元士逐步升任营州刺史。他生性贪婪残暴,百姓无法忍受其统治,纷纷驱逐他,元泛逃到平州。后来授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在河阴遇害。天赐的第五个儿子元脩义,字寿安。他广泛涉猎经书传记,很有文才,为高祖所知。从元士逐步升任左将军、齐州刺史。元脩义因为齐州接连失去刺史,多次上表坚决辞任。高祖下诏说:“人的寿夭自有命数,吉凶由人所为,怎么能过分忧虑恐惧,以致辜负镇守藩屏的重任?避开凶险而趋向吉利,时常也有这种做法,可以允许另建馆舍。”于是把治所迁到东城。元脩义为政宽厚和善,爱护百姓,在州任职四年,没有杀过一人,百姓因此追念他。后来调任秦州刺史。肃宗初年,他上表为庶人元禧、庶人元愉等陈情,请求宽宥他们从前的过错,并准许安葬在帝陵区域。灵太后下诏说:“收葬罪人的恩典,必须由皇上决定,藩镇岳牧怎能越职干预陈请!”他在任州官时收受了很多财物。后来屡次升任吏部尚书。掌管铨选时,只专门收受财货贿赂,授予官职无论大小,都有固定价格。当时中散大夫高居奉有诏旨,应优先叙用;正好上党郡缺任,元高居便请求该职。元脩义私下已经答应给别人,便压制高居,不把职位给他。高居大声出言不逊,元脩义命左右把他拖出去。高居当着众人呼喊“青天白日的公堂上怎么会有贼!”有人问他:“大白天的公堂,哪里来的贼?”高居指着元脩义说:“座上这个人违背天子的明诏,谁送的东西多谁就能做官;京城中明目张胆地抢劫,这难道不是大贼吗?”元脩义脸色变了。高居一路骂着出去。后来他想拦住车驾,申诉元脩义的罪状,左仆射萧宝夤劝解他,他才作罢。二秦反叛时,朝廷代理元脩义兼任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统领各军。元脩义生性嗜酒,每次饮酒连续数日,因而患了风病,精神昏乱,即使到了长安,最终也没有发挥分掌政务的作用。元志战败被杀,贼军向东推进到黑水,朝廷又派萧宝夤讨伐,并任命元脩义为雍州刺史。他死于任所,追赠司空,谥号文。他的儿子元均,任给事黄门侍郎。
乐浪王万寿,和平三年封,拜征东大将军,镇和龙。性贪暴,徵还,道忧薨。谥曰厉王。子康王乐平,袭。薨。子长命,袭。坐杀人赐死,国除。子忠,肃宗时,复前爵,位太常少卿。出帝泛舟天渊池,命宗室诸王陪宴。忠愚而无智,性好衣服,遂著红罗襦,绣作领;碧▯裤,锦为缘。帝谓曰:“朝廷衣冠,应有常式,何为著百戏衣?”忠曰:“臣少来所爱,情存绮罗,歌衣舞服,是臣所愿。”帝曰:“人之无良,乃至此乎!”广平王洛侯,和平二年封。薨,谥曰殇。无子,后以阳平幽王第五子匡后之。匡字建扶,性耿介,有气节。高祖器之,谓曰:“叔父必能仪形社稷,匡辅朕躬。今可改名为匡,以成克终之美。”世宗即位,累迁给事黄门侍郎。茹皓始有宠,百僚微惮之。世宗曾于山陵还,诏匡陪乘,又命皓登车。皓褰裳将上,匡谏止。世宗推之令下,皓恨匡失色。当时壮其忠謇。世宗亲政,除肆州刺史。匡既忤皓,惧为所害,廉慎自修,甚有声绩。迁恆州刺史,徵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匡奏亲王及始籓、二籓王妻悉有妃号,而三籓已下皆谓之妻,上不得同为妃名,而下不及五品已上有命妇之号,窃为疑。诏曰:“夫贵于朝,妻荣于室,妇女无定,升从其夫。三籓既启王封,妃名亦宜同等。妻者,齐也,理与已齐,可从妃例。”自是三籓王妻名号始定。后除度支尚书。匡表引乐陵、章武之例,求绍洛侯封,诏付尚书议。尚书奏听袭封,以明兴绝之义。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平,常无降下之色。时世宗委政于肇,朝廷倾惮,唯匡与肇抗衡。先自造棺,置于▯事,意欲舆棺诣阙,论肇罪恶,自杀切谏。肇闻而恶之。后因与太常刘芳议争权量,遂与肇声色。御史中尉王显奏匡曰:自金行失御,群伪竞兴,礼坏乐崩,彝伦攸斁。大魏应期,奄有四海。高祖孝文皇帝以睿圣统天,克复旧典。乃命故中书监高闾广旌儒林,推寻乐府,依据《六经》,参诸国志,以黍裁寸,将均周汉旧章。属云构中迁,尚未云就。高祖睿思玄深,参考经记,以一黍之大,用成分体,准之为尺,宣布施行。暨正始中,故太乐令公孙崇辄自立意,以黍十二为寸,别造尺度,定律刊钟。皆向成讫,表求观试。时敕太常卿臣芳,以崇造既成,请集朝英,议其得否。芳疑崇尺度与先朝不同,察其作者,于经史复异,推造鲜据,非所宜行。时尚书令臣肇、清河王怿等以崇造乖谬,与《周礼》不同,遂奏臣芳依《周礼》更造,成讫量校,从其善者。而芳以先朝尺度,事合古典。乃依前诏书,以黍刊寸,并呈朝廷,用裁金石。于时议者,多云芳是,唯黄门侍郎臣孙惠蔚与崇扶同。二途参差,频经考议。而尚书令臣肇以芳造。崇物故之后,而惠蔚亦造一尺,仍云扶。以比崇尺,自相乖背。量省二三,谓芳为得。而尚书臣匡表云刘孙二尺,长短相倾,稽考两律,所容殊异。言取中黍,校彼二家,云并参差,抑中无所,自立一途,请求议判。当时议者,或是于匡。两途舛驳,未即时定。肇又云:权斛斗尺,班行已久,今者所论,岂喻先旨?宜仰依先朝故尺为定。自尔以后,而匡与肇厉言都座,声色相加,高下失其常伦,噂竞无复彝序。匡更表列,据己十是,云芳十非。又云:“肇前被敕旨,共芳营督,规立钟石之名,希播制作之誉。乃凭枢衡之尊,藉舅氏之势,与夺任心,臧否自已。阿党刘芳,遏绝臣事,望势雷同者接以恩言,依经按古者即被怒责。虽未指鹿化马,移天徙日,实使蕴藉之士,耸气坐端;怀道之夫,结舌筵次。”又言:“芳昔与崇竞,恆言自作,今共臣论,忽称先朝。岂不前谓可行,辄欲自取,后知错谬,便推先朝。殊非大臣之体,深失为下之义。复考校势臣之前,量度偏颇之手,臣必刖足内朝,抱璞人外。”嚣言肆意,彰于朝野。然匡职当出纳,献替所在,斗尺权度,正是所司。若己有所见,能练臧否,宜应首唱义端,早辨诸惑,何故默心随从,不关一言,见芳成事,方有此语。计芳才学,与匡殊悬,所见浅深,不应相匹。今乃始发,恐此由心,借智于人,规成虚誉。况匡表云:“所据铜权,形如古志,明是汉作,非莽别造。”及案《权铭》云:“黄帝始祖,德布于虞;虞帝始祖,德布于新。”若莽佐汉时事,宁有铭伪新之号哉?又寻《莽传》云:莽居摄,即变汉制度。考校二证,非汉权明矣。复云:“芳之所造,又短先朝之尺。”臣既比之,权然相合。更云:“芳尺与千金堰不同。”臣复量比,因见其异。二三浮滥,难可据准。又云:“共构虚端,妄为疑似,托以先朝,云非己制。”
译乐浪王元万寿,和平三年受封,授征东大将军,镇守和龙。他生性贪婪暴虐,朝廷征召他回京,途中忧惧而死,谥号厉王。他的儿子康王元乐平袭承王爵,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元长命袭承王爵,因杀人获罪,被赐死,封国撤除。他的儿子元忠,肃宗时恢复原有爵位,任太常少卿。出帝在天渊池泛舟,命宗室诸王陪宴。元忠愚笨无才智,生性喜爱华丽服装,便穿上红罗短襦,绣花做成衣领;碧▯裤,边缘用锦缎镶饰。出帝对他说:“朝廷官员的衣冠应当有固定制度,你为什么穿着百戏艺人的衣服?”元忠说:“这是臣从年轻时就喜欢的东西,心中喜爱绮罗,歌衣舞服,正是臣所愿。”出帝说:“人的无良,竟到了这种地步吗!” 广平王元洛侯,和平二年受封。去世后,谥号殇王。没有儿子,后来以阳平幽王的第五个儿子元匡作为后嗣。元匡字建扶,性情正直耿介,很有气节。高祖器重他,对他说:“叔父一定能够成为国家的表率,辅佐我治理天下。现在可以改名为‘匡’,以成就善始善终的美名。” 世宗即位后,元匡屡次升任给事黄门侍郎。茹皓开始受到宠幸,百官都稍有畏惧他。世宗有一次从山陵回来,下诏命元匡陪乘,又命茹皓登车。茹皓提起衣裳准备上车,元匡进谏阻止。世宗推他下车,茹皓因此怨恨元匡,气得变色。当时人们赞叹元匡忠诚正直。世宗亲自处理政务后,授元匡肆州刺史。元匡既然触犯了茹皓,害怕被他杀害,便廉洁谨慎地修养自身,政绩声誉都很突出。后来调任恒州刺史,征召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元匡上奏说:亲王以及始籓王、二籓王的妻子都有妃的称号,而三籓王以下都称为妻子;上面不能同样称妃,下面又比不上五品以上官员妻子所拥有的命妇称号,私下认为很疑惑。诏书说:“丈夫在朝廷显贵,妻子在家中荣耀;妇女的名位没有固定,随着丈夫而升降。三籓既已建立王国,王妃的称号也应当同等。‘妻’就是齐等的意思,既然与丈夫地位相齐,可以按照妃的例子办理。”从此三籓王妻子的名号才确定下来。后来授度支尚书。元匡上表援引乐陵、章武的先例,请求恢复元洛侯的封爵,诏令交付尚书省商议。尚书省上奏请求准许袭封,以彰明兴继灭绝的道义。元匡与尚书令高肇关系不和,常常毫不退让。当时世宗把政权交给高肇,朝廷上下都畏惧他,只有元匡能与高肇抗衡。元匡事先制作了棺材,放在厅事中,打算抬着棺材到宫阙,弹劾高肇的罪恶,以死相谏。高肇听说后很厌恶他。后来元匡因与太常刘芳争论权量之事,便与高肇当面争吵,声色俱厉。御史中尉王显上奏弹劾元匡说:自从晋朝失去统治,群伪争相兴起,礼制败坏、音乐崩坏,常道伦理因而废弛。大魏应天时而兴起,完全占有四海。高祖孝文皇帝以睿智圣明统治天下,恢复旧有典章,于是命已故中书监高闾广泛表彰儒者,推求考察乐府,依据《六经》,参照各国史志,以黍粒裁定寸的长度,准备调均周、汉的旧制。适逢迁都工程中断,尚未完成。高祖思虑深远,又参考经书记载,取一粒黍的大小作为分度标准,制成尺度,颁布施行。到了正始年间,已故太乐令公孙崇擅自按自己的想法,以十二粒黍为一寸,另造尺度,确定音律并铸刻钟器。全部将要完成时,上表请求检验。当时世宗命太常卿臣刘芳说,公孙崇的制作已经完成,请召集朝廷贤士,议论它是否适宜。刘芳怀疑公孙崇的尺度与前朝不同,考察其制作方法,发现与经史记载又有差异,推究其制作依据很少,认为不宜施行。当时尚书令臣高肇、清河王元怿等认为公孙崇的制作荒谬,与《周礼》不同,于是上奏请刘芳依《周礼》重新制作,完成后加以测量校验,采用其中较好的。刘芳认为前朝尺度符合古典,于是依照先前诏书,以黍粒刻定一寸,并呈给朝廷,用来裁定钟磬等乐器。当时议论的人多数认为刘芳正确,只有黄门侍郎臣孙惠蔚与公孙崇互相支持。两种方法互有差异,屡经考察议论。尚书令臣高肇采用刘芳的制作。公孙崇去世后,孙惠蔚也制作了一尺,仍然支持公孙崇;拿它与公孙崇的尺子比较,却彼此矛盾。有关部门测量了两三次,认为刘芳的制作正确。尚书臣元匡上表说:刘芳、孙惠蔚的两种尺子长短相差,考察两种音律,所能容纳的尺度大不相同。请取中等大小的黍粒,校验两家的尺度,结果都不一致,压低或提高都没有适中的办法;臣另立一种方法,请求议论裁定。” 当时议论的人有的赞同元匡。两种方法互相驳斥,未能立即确定。高肇又说:“权、斛、斗、尺,颁行已经很久;如今所讨论的,难道还不明白先前的旨意吗?应当依照前朝旧尺作为定制。” 从此以后,元匡与高肇在朝堂上厉声争辩,互相以声色相加,尊卑高下失去常规,喧哗争论不再有秩序。元匡又上表列举自己十条正确之处,说刘芳有十条错误。又说:“高肇先前奉诏与刘芳共同主持钟律之事,希望借此传播制作的声誉。如今凭借宰辅的尊位,依靠舅父的权势,任意决定取舍,随意评判是非。他偏袒刘芳,阻断臣下的议论;凡是迎合权势、随声附和的人,便用恩言接纳;依照经书考察古制的人,就遭到他的恼怒斥责。他虽然还没有指鹿为马、移天换日,却确实使有涵养的士人坐在朝堂上气馁,使怀抱道义的人在宴席间闭口不言。”又说:“刘芳过去与公孙崇争论时,常说是自己制作的;如今与臣争论,却忽然说是前朝旧制。难道不是先前说可以实行,便想把功劳据为己有;后来知道错误,又推说是前朝的制度吗?这完全不合大臣的体统,严重失去臣下的道义。又在权势大臣面前考校,在偏颇的手中衡量,臣必将在朝廷中被砍断双脚,抱着璞玉的人反而被排斥在外。”这些喧嚣放肆的话,显露于朝廷内外。但是,元匡的职掌本来就是出纳政令、提出劝谏,斗、尺、权、度正是他所主管的事务。如果他确实有自己的见解,能够辨明是非,就应当首先倡导正确的原则,及早分辨各种疑惑,为什么当初默不作声、随从不言,等看到刘芳事情办成后才说这些话?论才学,刘芳与元匡相差悬殊,见识的深浅本不应相同。如今才开始发言,恐怕是出于私心,借助别人的智慧,企图成就自己的虚名。何况元匡上表说:‘所依据的铜权,形状像古代记载,明显是汉代制作的,不是王莽另造的。’但考察《权铭》说:‘黄帝以祖先身份开始,德泽流布于虞;虞帝以祖先身份开始,德泽流布于新。’如果王莽在辅佐汉朝时就制作此权,哪里会有铭文中伪造‘新’的称号呢?再考察《王莽传》说:王莽居摄后,便改变汉朝制度。根据这两条证据,显然不是汉代的权。元匡又说:‘刘芳制作的尺子,又比前朝的尺子短。’臣把它们互相比较,显然完全相合。他又说:‘刘芳的尺子与千金堰的尺子不同。’臣再次测量比较,才发现确实有差异。像这样反复浮夸的说法,难以作为依据。他又说:‘共同构造虚假的端绪,妄称相似,假托前朝,说不是自己制作的。’
臣按此欺诈,乃在于匡,不在于芳。何以言之?芳先被敕,专造钟律,管籥优劣,是其所裁,权斛尺度,本非其事。比前门下索芳尺度,而芳牒报云:“依先朝所班新尺,复应下黍,更不增损,为造钟律,调正分寸而已。”检匡造时在牒后一岁,芳于尔日,匡未共争,已有此牒,岂为诈也?计崇造寸,积黍十二,群情共知;而芳造寸,唯止十黍,亦俱先朝诏书。以黍成寸,首尾历然,宁有辄欲自取之理?肇任居端右,百僚是望,言行动静,必副具瞻。若恃权阿党,诈托先诏,将指鹿化马,徙日移天,即是魏之赵高,何以宰物?肇若无此,匡既诬毁宰相,讪谤明时。岂应谈议之间,便有指鹿之事;可否之际,轻生刖足之言。赵高矫惑,事属衰秦;卞和抱璞,时遇暴楚。何宜以济济之朝,而有斯谤者哉!阻惑朝听,不敬至甚,请以肇、匡并禁尚书,推穷其原,付廷尉定罪。诏曰“可”。有司奏匡诬肇,处匡死刑。世宗恕死,降为光禄大夫。又兼宗正卿,出为兗州刺史。匡临发,帝引见于东堂,劳勉之。匡犹以尺度金石之事,国之大经,前虽为南台所弹,然犹许更议,若议之日,愿听臣暂赴。世宗曰:“刘芳学高一时,深明典故。其所据者,与先朝尺乃寸过一黍,何得复云先朝之意也?兗州既所执不经,后议之日,何待赴都也。”肃宗初,入为御史中尉。匡严于弹纠,始奏于忠,次弹高聪等免官,灵太后并不许。以违其纠恶之心,又虑匡辞解,欲奖安之,进号安南将军,后加镇东将军。匡屡请更权衡不已,于是诏曰:“谨权审度,自昔令典,定章革历,往代良规。匡宗室贤亮,留心既久,可令更集儒贵,以时验决。必务权衡得衷,令寸籥不舛。”又诏曰:“故广平殇王洛侯,体自恭宗,茂年薨殒,国除祀废。不祀忽诸。匡亲同若子,私继岁久,宜树维城,永兹磐石,可特袭王爵,封东平郡王。”匡所制尺度讫,请集朝士议定是非。诏付门下、尚书、三府、九列议定以闻。太师、高阳王雍等议曰:“伏惟高祖创改权量已定,匡今新造,微有参差。且匡云所造尺度与《汉志》王莽权斛不殊。又晋中书监荀勖云,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于是依《周礼》,积黍以起度量,惟古玉律及钟,遂改正之。寻勖所造之尺与高祖所定,毫厘略同。又侍中崔光得古象尺,于时亦准议令施用。仰惟孝文皇帝,德迈前王,睿明下烛,不刊之式,事难变改。臣等参论,请停匡议,永遵先皇之制。”诏从之。匡每有奏请,尚书令、任城王澄时致执夺,匡刚隘,内遂不平。先所造棺犹在僧寺,乃复修事,将与澄相攻。澄颇知之。后将赴省,与匡逢遇,驺卒相挝,朝野骇愕。澄因是奏匡罪状三十余条,廷尉处以死刑。诏付八座议,特加原宥,削爵除官。三公郎中辛雄奏理之。后特除平州刺史,徙青州刺史,寻为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遇疾还京。孝昌初,卒,谥曰文贞。后追复本爵,改封济南王。第四子献,袭。齐受禅,爵例降。
译臣考察此事,欺诈的人正在元匡,而不在刘芳。为什么这样说呢?刘芳先奉诏专门制作钟律,管籥的优劣由他裁定;至于权、斛、尺度,本来不是他的职责。此前尚书省向刘芳索取尺度时,刘芳发文答复说:‘依照前朝颁行的新尺,又应当以黍粒校定,不再增加或减少,只是用来制作钟律、调正分寸而已。’查考元匡制作尺度的时间,在这份文书之后一年;当时元匡尚未与他争论,刘芳已经有这份文书,怎么能说是欺诈呢?推算公孙崇制作一寸,积累黍粒十二颗,这是众人都知道的;而刘芳制作一寸只用十颗黍,也同样依据前朝诏书。用黍粒制成一寸,前后清楚明白,哪里有擅自想把功劳据为己有的道理?高肇身居尚书令,百官都仰望他;他的言语行动,必须符合众望。如果他依仗权势结党营私,假托先朝诏令,竟至于指鹿为马、移日换天,那就是魏朝的赵高,他凭什么治理国家?如果高肇没有这些行为,那么元匡既然诬陷毁谤宰相,就是在讥刺诽谤清明时代。难道在议论之间,就能随便说有指鹿为马之事;在争论可否之际,就轻率说要砍断自己的双脚吗?赵高矫造事实、迷惑君主,是衰败的秦朝之事;卞和抱璞玉,是遭逢暴虐楚王的时代。怎么能让人才济济的朝廷有这种诽谤呢?元匡阻塞、迷惑朝廷的听闻,极为不敬,请将高肇、元匡一并禁锢在尚书省,彻底查究事情根源,交付廷尉定罪。” 诏书说:“可以。”有关官署上奏说元匡诬陷高肇,应判元匡死刑。世宗赦免了他的死罪,降为光禄大夫。后来又兼任宗正卿,出任兖州刺史。元匡临行时,世宗在东堂召见并慰劳勉励他。元匡仍认为尺度和钟磬之事关系国家根本,先前虽被南台弹劾,但既然还允许重新议论,希望议论之日能准许他暂时前往。世宗说:“刘芳的学问冠绝一时,深明典章旧事。他所依据的尺度,比前朝的尺一寸多出一粒黍,怎么还能说符合前朝的旨意?兖州既然执意坚持不合经义的说法,日后议论时,又何必等待你到京城来?” 肃宗初年,入朝任御史中尉。元匡弹劾纠察十分严厉,先上奏弹劾于忠,又弹劾高聪等人,请求免官,灵太后都没有批准。灵太后因为不愿违背元匡纠举奸恶的本意,又担心元匡因此辞职,想要奖赏安抚他,便晋升他为安南将军,后来又加授镇东将军。元匡多次请求重新校定权衡,始终没有停止,于是诏书说:“谨慎校验权衡、审定尺度,自古就是国家法典;制定章程、改革历法,也是历代的良规。元匡是宗室中贤能明达之人,留心此事已经很久,可以命他再次召集儒者和贵臣,按时验证裁定。务必使权衡合乎中正,使一寸和管籥不发生差错。”又下诏说:“已故广平殇王元洛侯,血统出自恭宗,年富力强时便去世,封国撤除、祭祀废止。对宗庙祭祀不可忽略。元匡与他亲属关系如同父子,私下承继其后已经很久,应当树立藩屏,使国家长久稳固,可以特别允许他袭承王爵,封为东平郡王。”元匡所制尺度完成后,请求召集朝臣议定是非。诏令交给门下省、尚书省、三府、九列官员议定后上报。太师、高阳王元雍等议论说:“我们恭敬地认为,高祖创制改革权量,已经确定制度;元匡如今新造的尺度,略有差异。况且元匡说他所造尺度与《汉志》记载的王莽权、斛没有差别。又据晋朝中书监荀勖说,后汉到魏时,尺比古尺长四分多。于是依照《周礼》,积累黍粒来建立度量标准,只有古代玉律和钟器,才据此改正。考察荀勖所造的尺子,与高祖所定的几乎毫厘不差。又侍中崔光得到古代象尺,当时也依照议定结果颁行使用。我们仰念孝文皇帝,德行超过前代君王,睿智明察遍及天下;这种不可更改的制度,事情很难改变。” 臣等综合议论,请停止元匡的议案,永远遵循先皇的制度。”诏书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元匡每次有所奏请,尚书令、任城王元澄时常加以阻止驳回,元匡刚硬狭隘,心中便更加不平。他先前制作的棺材还在僧寺中,于是又准备采取行动,打算与元澄相互攻击。元澄略知此事。后来元澄将要赴尚书省时,与元匡相遇,二人的随从互相殴打,朝廷内外都惊骇不已。元澄因此上奏列举元匡三十多条罪状,廷尉判处死刑。诏令交给八座官员议论,特别加以宽宥,削除爵位、免去官职。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为他申理。后来特别授任平州刺史,又调任青州刺史,不久任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患病后返回京城。孝昌初年去世,谥号文贞。后来追复原有爵位,改封济南王。他的第四个儿子元献袭承王爵。齐朝接受禅让后,按爵位等级例行降爵。
列传第七中 景穆十二王任城王任城王云,年五岁,恭宗崩,号哭不绝声。世祖闻之而呼,抱之泣曰:“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和平五年封,拜使持节、侍中、征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显祖时,拜都督中外诸军事、中都坐大官,听理民讼,甚收时誉。延兴中,显祖集群僚,欲禅位于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云进曰:“陛下方隆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父子相传,其来久矣。皇魏之兴,未之有革。皇储正统,圣德夙章。陛下必欲割捐尘务,颐神清旷者,冢副之寄,宜绍宝历。若欲舍储,轻移宸极,恐非先圣之意,骇动人情。又,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辄改神器,上乖七庙之灵,下长奸乱之道,此是祸福所由,愿深思慎之。”太尉源贺又进曰:“陛下今欲外选诸王而禅位于皇叔者,臣恐春秋蒸尝,昭穆有乱,脱万世之后,必有逆飨之讥,深愿思任城之言。”东阳公元丕等进曰:“皇太子虽圣德夙彰,然实冲幼。陛下富于春秋,始览机政,普天景仰,率土系心,欲隆独善,不以万物为意,其若宗庙何!其若亿兆何!”显祖曰:“储宫正统,受终文祖,群公相之,有何不可?”于是传位于高祖。后蠕蠕犯塞,云为中军大都督,从显祖讨之,遇于大碛。事具《蠕蠕传》。后仇池氐反,以云为征西大将军讨平之。除都督徐兗二州缘淮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云以太妃盖氏薨,表求解任,显祖不许。云悲号动疾,乃许之。性善抚绥,得徐方之心,为百姓所追恋。送遗钱货,一无所受。显祖闻而嘉之。复拜侍中、中都大官,赐帛千匹、羊千口。出为冀州刺史,仍本将军。云留心政事,甚得下情,于是合州请户输绢五尺、粟五升以报云恩。高祖嘉之,迁使持节、都督陕西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云廉谨自修,留心庶狱,挫抑豪强,群盗息止,州民颂之者千有余人。文明太后嘉之,赐帛千匹。太和五年,薨于州。遗令薄葬,勿受赗襚。诸子奉遵其旨。丧至京师,车驾亲临,哭之哀恸,赠以本官,谥曰康。陪葬云中之金陵。云长子澄,字道镇,少而好学。及康王薨,澄居丧以孝闻。袭封,加征北大将军。高祖时,蠕蠕犯塞,加澄使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蠕蠕遁走,又以氐羌反叛,除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文明太后引见澄,诫厉之,顾谓中书令李冲曰:“此兒风神吐发,德音闲婉,当为宗室领袖。是行使之必称我意。卿但记之,我不妄谈人物也。”梁州氐帅杨仲显、婆罗、杨卜兄弟及符叱盘等,自以居边地险,世为凶狡。澄至州,量彼风俗,诱导怀附。表送婆罗,授仲显循城镇副将,杨卜广业太守,叱盘固道镇副将。自余首帅,各随才而用之,款附者赏,违命加诛。于是仇池帖然,西南款顺。加侍中,赐衣一袭、乘马一匹,以旌其能。后转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甚有声绩。朝于京师,引见于皇信堂。高祖诏澄曰:“昔郑子产铸刑书,而晋叔向非之。此二人皆是贤士,得失竟谁?”对曰:“郑国寡弱,摄于强邻,民情去就,非刑莫制,故铸刑书以示威。虽乖古式,合今权道,随时济世,子产为得。而叔向讥议,示不忘古,可与论道,未可语权。”高祖曰:“任城当欲为魏之子产也。”澄曰:“子产道合当时,声流竹素。臣既庸近,何敢庶几?愚谓子产以四海为家,宣文德以怀天下,但江外尚阻,车书未一,季世之民,易以威伏,难以礼治。愚谓子产之法,犹应暂用,大同之后,便以道化之。”高祖心方革变,深善其对,笑曰:“非任城无以识变化之体。朕方创改朝制,当与任城共万世之功耳。”后徵为中书令,改授尚书令。萧赜使庾荜来朝,荜见澄音韵遒雅,风仪秀逸,谓主客郎张彝曰:“往魏任城以武著称,今魏任城乃以文见美也。”时诏延四庙之子,下逮玄孙之胄,申宗宴于皇信堂,不以爵秩为列,悉序昭穆为次,用家人之礼。高祖曰:“行礼已毕,欲令宗室各言其志,可率赋诗。”特令澄为七言连韵,与高祖往复赌赛,遂至极欢,际夜乃罢。
译列传第七中:景穆帝十二王。任城王。任城王元云五岁时,恭宗去世,他号哭不止。世祖听到后召见他,抱着他哭说:“你年纪这么小,怎么懂得这些,却有成年人的情意呢!”和平五年受封,授使持节、侍中、征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显祖时,授都督中外诸军事、中都坐大官,听理百姓诉讼,很获得当时的声誉。延兴年间,显祖召集群臣,想把皇位禅让给京兆王元子推。王公卿士没有人敢先开口。元云进言说:“陛下正要兴隆太平,统治四海,怎么能对上违背宗庙,对下抛弃百姓?父子相传,历来已久。大魏兴起以来,从未改变过这一制度。皇太子继承正统,圣德早已显明。陛下如果一定要舍弃尘世政务、保养精神于清静旷达之境,那么皇太子正是继承皇位的人,应当继承帝位。如果想舍弃太子,轻率地改变皇位,恐怕不是先圣的意思,也会惊动人心。再说,天下是祖宗的天下,陛下却随意改变神器,上则违背七庙祖先的神灵,下则助长奸乱之道;这正是祸福产生的根源,希望陛下深思慎重。”太尉源贺又进言说:“陛下如今想从外部选择诸王,把皇位禅让给皇叔,臣担心将来春秋祭祀时昭穆次序混乱,假如万世之后,必定会有后世讥讽错位祭享的说法,深切希望陛下考虑任城王的话。”东阳公元丕等进言说:“皇太子虽然圣德早已显著,但实际上年幼。陛下正当盛年,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天下仰望,四海归心;如果只想追求个人清静而不顾万物,那宗庙怎么办!亿万百姓怎么办!”显祖说:“太子继承正统,接受文祖传位,有众位公卿辅佐,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显祖把皇位传给了高祖。后来蠕蠕侵犯边塞,拓跋云担任中军大都督,跟随显祖征讨蠕蠕,在大沙漠相遇。有关事情详见《蠕蠕传》。后来仇池氐人反叛,任命拓跋云为征西大将军,前往讨伐并平定了叛乱。授任都督徐州、兖州沿淮地区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拓跋云因太妃盖氏去世,上表请求解除职务,显祖不答应。拓跋云悲痛号哭,以致病情加重,显祖才答应了他。拓跋云性情善于安抚百姓,深得徐州人的拥戴,百姓都追思爱恋他。有人送来钱财,他一概不接受。显祖听说后称赞他。又任命他为侍中、中都大官,赏赐绢帛千匹、羊千口。出任冀州刺史,仍保留原来的将军称号。拓跋云专心处理政务,非常了解下情,于是全州请求每户缴纳绢五尺、粟五升来报答拓跋云的恩德。高祖嘉奖他,升任使持节、都督陕西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拓跋云廉洁谨慎,自我修养,留心审理平民诉讼,抑制挫折豪强势力,群盗因此平息,州中称颂他的人有一千多人。文明太后嘉奖他,赏赐绢帛千匹。太和五年,拓跋云在州任上去世。遗命要求薄葬,不要接受赗襚等丧葬赠物。几个儿子遵照他的遗愿办理。灵柩运到京师,皇帝亲自前来,悲痛哭泣,追赠他原来的官职,谥号为康。陪葬在云中的金陵。元云的长子元澄,字道镇,年少时就喜好学习。康王去世后,元澄居丧守孝,以孝行闻名。袭封王爵,加授征北大将军。高祖时,蠕蠕侵犯边塞,加授元澄使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命他讨伐。蠕蠕逃走后,又因氐、羌反叛,授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文明太后召见元澄,告诫勉励他,回头对中书令李冲说:“这个孩子风采神气出众,品德声誉娴雅温和,应当成为宗室的领袖。这次出行任用他,一定会符合我的心意。你只管记住,我评价人物从不妄言。”梁州氐族首领杨仲显、婆罗、杨卜兄弟以及符叱盘等人,自认为身处边地险要之处,世代凶狠狡猾。元澄到州后,审度当地风俗,诱导他们归附。上表送交婆罗,授杨仲显循城镇副将、杨卜广业太守、符叱盘固道镇副将。其余首领也各按才能任用;归顺的给予赏赐,违抗命令的加重诛罚。于是仇池安定,西南地区归顺。加授侍中,赏赐一套衣服、一匹乘马,以表彰他的才能。后来调任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很有声誉和政绩。在京师朝见时,皇帝在皇信堂召见他。高祖对元澄下诏说:“从前郑国子产铸造刑书,晋国叔向非难他。这两个人都是贤士,究竟谁对谁错?”元澄回答:“郑国弱小,被强邻逼迫,百姓的归附和离去无法预测,除了刑法没有办法控制,所以铸造刑书来显示威势。虽然违背古制,却符合当今权宜之道,顺应时势来拯救社会,子产是对的。叔向加以讥评,表示自己没有忘记古制,可以与他谈论道理,却不能和他谈论权变。”高祖说:“任城王莫非想做魏国的子产吗?”元澄说:“子产的治道符合当时,声名流传于典籍。臣既平庸浅陋,哪里敢希望达到他的境界?臣愚见,子产把四海当作一家,宣扬文德来使天下归附;只是江南还被阻隔,车轨、文字和制度尚未统一,末世百姓容易用威势使其服从,却难以用礼义治理。臣愚见,子产之法仍应暂时采用;天下大同之后,便应以道德教化他们。”高祖正准备改革制度,深深赞赏他的回答,笑着说:“不是任城王,就无法认识因时变化的道理。朕正要创制改革朝廷制度,应当与任城王共同成就万世功业。” 后来征召元澄任中书令,改授尚书令。萧赜派庾荜来朝见,庾荜见元澄声韵刚健高雅、风度仪表秀美洒脱,便对主客郎张彝说:“过去魏国任城王以武功著称,如今魏国任城王却因文才受到赞美。”当时高祖下诏召来从四庙皇帝的子孙直到玄孙后裔,在皇信堂举行宗室宴会,不按爵位官阶排列,而是全按昭穆亲疏次序排列,采用家人之间的礼节。高祖说:“礼仪已经完毕,想让宗室各自表达志向,可以都作诗。”特意命元澄作七言连韵诗,与高祖往来唱和、比赛,尽情欢乐,直到深夜才结束。
后高祖外示南讨,意在谋迁,斋于明堂左个,诏太常卿王谌,亲令龟卜,易筮南伐之事,其兆遇《革》。高祖曰:“此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之卦也。”群臣莫敢言。澄进曰:“《易》言革者更也。将欲应天顺人,革君臣之命,汤武得之为吉。陛下帝有天下,重光累叶。今曰卜征,乃可伐叛,不得云革命。此非君人之卦,未可全为吉也。”高祖厉声曰:“《象》云‘大人虎变’,何言不吉也!”澄曰:“陛下龙兴既久,岂可方同虎变!”高祖勃然作色曰:“社稷我社稷,任城而欲沮众也!”澄曰:“社稷诚知陛下之社稷,然臣是社稷之臣子,豫参顾问,敢尽愚衷。”高祖既锐意必行,恶澄此对。久之乃解,曰:“各言其志,亦复何伤!”车驾还宫,便召澄。未及升阶,遥谓曰:“向者之《革卦》,今更欲论之。明堂之忿,惧众人竞言,阻我大计,故厉色怖文武耳,想解朕意也。”乃独谓澄曰:“今日之行,诚知不易。但国家兴自北土,徙居平城,虽富有四海,文轨未一,此间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风易俗,信为甚难。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任城意以为何如?”澄曰:“伊洛中区,均天下所据。陛下制御华夏,辑平九服,苍生闻此,应当大庆。”高祖曰:“北人恋本,忽闻将移,不能不惊扰也。”澄曰:“此既非常之事,当非常人所知,唯须决之圣怀,此辈亦何能为也?”高祖曰:“任城便是我之子房。”加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尚书左仆射。及驾幸洛阳,定迁都之策,高祖诏曰:“迁移之旨,必须访众。当遣任城驰驿向代,问彼百司,论择可否。近日论《革》,今真所谓革也,王其勉之。”既至代都,众闻迁诏,莫不惊骇。澄援引今古,徐以晓之,众乃开伏。澄遂南驰还报,会车驾于滑台。高祖大悦,曰:“若非任城,朕事业不得就也。”从幸鄴宫,除吏部尚书。及幸代,车驾北巡,留澄简旧臣。初,魏自公侯以下,迄于选臣,动有万数,冗散无事。澄品为三等,量其优劣,尽其能否之用,咸无怨者。驾还洛京,复兼右仆射。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升龙舟,因赋诗以序怀。高祖曰:“朕昨夜梦一老公,头鬓皓白,正理冠服,拜立路左。朕怪而问之,自云晋侍中嵇绍,故此奉迎。神爽卑惧,似有求焉。”澄对曰:“晋世之乱,嵇绍以身卫主,殒命御侧,亦是晋之忠臣;比干遭纣凶虐,忠谏剖心,可谓殷之良士。二人俱死于王事,坟茔并在于道周。然陛下徙御殷洛,经殷墟而布吊比干,至洛阳而遗嵇绍,当是希恩而感梦。”高祖曰:“朕何德,能幽感达士也?然实思追礼先贤,标扬忠懿。比干、嵇绍皆是古之诚烈,而朕务浓于比干,礼略于嵇绍,情有愧然。既有此梦,或如任城所言。”于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萧鸾既杀萧昭业而自立,昭业雍州刺史曹虎请以襄阳内附。分遣诸将,车驾将自赴之。豫州又表,虎奉诚之使不复重来。高祖引澄及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司徒冯诞、司空穆亮、镇南李冲等议之。高祖曰:“比得边州表云,襄阳慕化,朕将鸣銮江沔,为彼声势。今复表称,更无后信,于行留之计,竟欲如何?”禧等或云宜行,或言宜止。高祖曰:“众人纷纭,意见不等,朕莫知所从。必欲尽行留之势,使言理俱暢者,宜有客主,共相起发。任城与镇南为应留之议,朕当为宜行之论,诸公俱坐听得失,长者从之。”于是高祖曰:“二贤试言留计也。”冲对曰:“臣等正以徒御草创,人斯乐安,而应者未审,不宜轻尔动发。”高祖曰:“襄阳款问,似当是虚。亦知初迁之民,无宜劳役。脱归诚有实,即当乘其悦附,远则有会稽之会,近则略平江北。如其送款是虚,且可游巡淮楚,问民之瘼,使彼土苍生,知君德之所在,复何所损而惜此一举?脱降问是实,而停不抚接,不亦稽阻款诚,毁朕大略也。”澄曰:“降问若审,应有表质。而使人一返,静无音问,其诈也可见。今代迁之众,人情恋本,细累相携,始就洛邑,居无一椽之室,家阙儋石之粮,而使怨苦即戎,泣当白刃,恐非歌舞之师也。今兹区宇初构,又东作方兴,正是子来百堵之日,农夫肆力之秋,宜宽彼逋诛,惠此民庶。且三军已援,无稽赴接。苟其款实,力足纳抚,待克平襄沔,然后动驾。今无故劳涉,空为往返,恐挫损天威,更成贼胆。愿上览盘庚始迁之艰难,下矜诗人《由庚》之至咏,辑宁新邑,惠康亿兆。”而司空亮以为宜行,公卿皆同之。澄谓亮曰:“公在外见旌钺既张,而有忧色,每闻谈论,不愿此行,何得对圣颜更如斯之语也?面背不同,事涉欺佞,非所谓论道之德,更失国士之体。
译后来高祖表面上说要南征,实际意在谋划迁都。他在明堂左个斋戒,命太常卿王谌亲自用龟卜和易筮占问南伐之事,得到的卦兆是《革》卦。高祖说:“这是商汤、周武王革命,顺天应人的卦象。”群臣没有人敢说话。元澄进言:“《易经》说‘革’,就是变更。将要顺应天意、服从人心,改变君臣的命运,商汤、周武王得到这个卦才是吉利的。陛下已经成为天下皇帝,帝统光明相承。如今说占卜出征,只能说是讨伐叛逆,不能说是革命。这不是关于君主的卦象,不能完全说是吉利。”高祖厉声说:“《象传》说‘大人虎变’,怎么能说不吉利!”元澄说:“陛下龙兴已经很久,怎么能现在才同虎变相比!”高祖勃然变色说:“社稷是我的社稷,任城王你是想阻挠众人吗!”元澄说:“社稷固然知道是陛下的社稷,但臣是社稷的臣子,预先参与顾问,怎敢不把自己的愚见全部说出来。”高祖既然决意一定要实行,便厌恶元澄的回答。过了很久怒气才消,说:“各自说出自己的志向,又有什么伤害!”车驾回宫后,立即召见元澄。元澄还没有登上台阶,高祖便远远对他说:“刚才关于《革》卦的事,如今还想再谈谈。明堂上发怒,是怕众人争相发言阻挠我的大计,所以故意严厉地吓唬文武百官;想来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于是高祖单独对元澄说:“今天的行动,确实知道不容易。但国家从北方兴起,迁居平城,虽然拥有四海,文化制度和车轨文字还没有统一;这里是适合用武力的地方,不适合用文治,移风易俗,实在非常困难。崤山、函谷关一带是帝王居所,黄河、洛水之间是王者之都;趁此大举行动,使中原成为光明广大的居所,任城王认为怎么样?”元澄说:“伊水、洛水之间是天下共同据有的中心。陛下统御华夏,使九服安定,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应当普天庆贺。”高祖说:“北方人眷恋故土,突然听说将要迁移,不能不惊扰。”元澄说:“这既是非同寻常的大事,就应当由非同寻常的人来了解,只须由圣心决断,这些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高祖说:“任城王就是我的张良。”加授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尚书左仆射。等到高祖驾临洛阳,确定迁都策略后,下诏说:“迁都的意旨,必须征询众人意见。应当派任城王乘驿马赶往代都,询问那里各部门官员,讨论迁都是否可行。近来你议论《革》卦,如今才是真正所谓的‘革’,王要努力完成此事。”元澄到达代都后,众人听到迁都诏令,无不惊骇。元澄援引古今事例,慢慢向他们解释,众人才开始理解并服从。元澄于是向南疾驰回来报告,在滑台与车驾会合。高祖非常高兴,说:“如果没有任城王,朕的事业就不能成功。”元澄跟随高祖驾临邺宫,授吏部尚书。高祖驾临代地时,车驾向北巡行,留下元澄选拔旧臣。当初,魏国从公侯以下直到候选官员,人数动辄上万,都是闲散无事之人。元澄把他们分为三等,衡量优劣,使各尽其才、各得其用,所有人都没有怨言。车驾返回洛京后,元澄又兼任尚书右仆射。高祖到达北邙山后,便驾临洪池,命元澄陪同登上龙舟,因而作诗抒发心怀。高祖说:“朕昨夜梦见一位老人,头发胡须全白,正在整理冠服,拜立在道路左边。朕觉得奇怪便问他,他自称是晋朝侍中嵇绍,所以特来迎接。朕的精神清爽却又低头恐惧,似乎他有所求。”元澄回答:“晋朝发生动乱时,嵇绍以身护卫君主,死在君主身旁,是晋朝的忠臣;比干遭受纣王的凶暴虐待,因忠谏而被剖心,可以说是殷朝的贤士。两人都死于国事,坟墓都在道路附近。然而陛下迁居殷、洛,经过殷墟而祭吊比干,到洛阳却遗漏了嵇绍,大概是他们希望得到恩典,因而托梦提醒。”高祖说:“朕有什么德行,能够在幽冥中感动通达之士呢?但朕确实想追行礼敬先贤之事,表彰忠诚美德。比干、嵇绍都是古代忠贞刚烈的人,而朕对比干礼意丰厚,对嵇绍礼意简略,心中实在惭愧。既然做了这个梦,或许正如任城王所说。”于是寻找嵇绍的墓域,派使者前去吊祭。萧鸾杀死萧昭业后自立,昭业的雍州刺史曹虎请求以襄阳归附。高祖分派各位将领,车驾将亲自前往。豫州又上表说,曹虎派来表达诚意的使者没有再次来。高祖召元澄以及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司徒冯诞、司空穆亮、镇南将军李冲等商议。高祖说:“近来接到边州奏表,说襄阳仰慕教化,朕将要在江、沔一带鸣响銮铃,为他们壮大声势。如今又上表说不再有后续消息,关于出行还是留驻,究竟应该怎么办?”元禧等人有的说应当出行,有的说应当停止。高祖说:“众人意见纷纭,彼此不同,朕不知道听从谁。一定要把出行、留驻的道理都说尽,使双方的意见都畅达,就应当有主有客,互相发言。任城王与镇南将军代表应当留驻的意见,朕来代表应当出行的意见,各位公卿都坐下听取双方得失,哪一方有道理就听从哪一方。”于是高祖说:“二位贤臣试着说说留驻的理由。”李冲回答:“臣等正是因为车驾、随从和各项事务刚刚草创,百姓安居乐业,而襄阳归附的消息尚未核实,不宜这样轻率出发。”高祖说:“襄阳来询问归附之事,似乎可能是假的。朕也知道刚迁来的百姓不宜劳役。假如归诚确实,那么就应趁他们乐于归附时接受;远则可以举行会稽之会,近则可以大略平定江北。假如他们送来归附的消息是假的,也可以巡游淮、楚,询问百姓疾苦,使当地百姓知道君主恩德所在;这样做又有什么损失,何必吝惜这一次行动?” 假如归降的消息确实,却停留不去安抚接纳,岂不是拖延阻碍他们的诚意,毁坏朕的大计吗?”元澄说:“归降的消息如果确实,就应当有奏表作为凭证;但使者一去不返,安静得毫无音信,其欺诈就很明显了。如今从代地迁来的百姓,人心眷恋故土,扶老携幼,刚到洛邑,居住没有一间房屋,家中连一石粮食也没有,却要让他们因怨苦而拿起武器,在刀刃前哭泣,这恐怕不是能够歌舞庆贺的军队。如今疆宇刚开始建设,东方耕作正要兴起,正是百姓踊跃修筑城墙、农夫竭力耕作的时节,应当宽缓他们过去拖欠的罪责,施恩于这些百姓。况且三军已经出发援助,不必停滞不前地赶去接应。如果他们归附确实,军力足以接纳安抚,等攻克平定襄阳、沔水一带后,再发动车驾。如今无故劳累跋涉,白白往返,恐怕会挫伤天威,反而增长贼人的胆量。希望陛下上体察盘庚当初迁都的艰难,下怜悯《诗经·由庚》所歌咏的至理,安定新都,使亿万百姓得到恩惠安康。”司空穆亮认为应当出行,公卿们都赞同他。元澄对穆亮说:“您在外面看见旌旗斧钺已经张设,似乎面有忧色;每次听人谈论,您都不愿意出行,为什么在圣上面前却反而说出这样的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事情涉及欺骗谄媚,不是所谓论道的品德,更失去国士的体统。”
或有倾侧,当曰公辈佞臣。”李冲曰:“任城王可谓忠于社稷,愿陛下深察其言。臣等在外,皆惮征行,唯贵与贱,不谋同辞。仰愿圣心裁其可否。”高祖曰:“任城适以公等从朕,有如此论。不从朕者,何必皆忠而通识安危也。小忠是大忠之贼,无乃似诸?”澄曰:“臣既愚暗,不识大理,所可言者,虽涉小忠,要是竭尽微款,不知大忠者竟何据?”高祖曰:“任城脱居台鼎之任,欲令大忠在己也。”澄曰:“臣诚才非右弼,智阙和鼎,脱得滥居公铉,庶当官而行,不负愚志。”高祖大笑。澄又谓亮曰:“昔汲黯于汉武前面折公孙食脱粟饭,卧布被,云其诈也。于时公孙谦让下之。武帝叹汲黯至忠,公孙长者,二人称贤。公既道均昔士,愿思长者之言。”高祖笑曰:“任城欲自比汲黯也。且所言是公,未知得失所在,何便谢司空也。”驾遂南伐。五等开建,食邑一千户。后从行征至悬瓠,以笃疾还京。驾饯之汝汶,赋诗而别。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高祖曰:“此堂成来,未与王公行宴乐之礼。后东阁庑堂粗复始就,故今与诸贤欲无高而不升,无小而不入。”因之流化渠。高祖曰:“此曲水者亦有其义,取乾道曲成,万物无滞。”次之洗烦池。高祖曰:“此池中亦有嘉鱼。”澄曰:“此所谓‘鱼在在藻,有颁其首’。”高祖曰:“且取‘王在灵沼,于韧鱼跃’。”次之观德殿。高祖曰:“射以观德,故遂命之。”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谓李冲曰:“此东曰步元庑,西曰游凯庑。此堂虽无唐尧之君,卿等当无愧于元、凯。”冲对曰:“臣既遭唐尧之君,不敢辞元、凯之誉。”高祖曰:“光景垂落,朕同宗则有载考之义,卿等将出无还,何得默尔,不示德音。”即命黄门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峦、崔休等赋诗言志。烛至,公卿辞退。李冲再拜上千万岁寿。高祖曰:“卿向以烛至致辞,复献千万之寿,朕报卿以《南山》之诗。”高祖曰:“烛至辞退,庶姓之礼;在夜载考,宗族之义。卿等且还,朕与诸王宗室,欲成此夜饮。”又从幸鄴。还洛,以出纳之劳,增邑五百户。坐公事免官。寻兼吏部尚书。恆州刺史穆泰在州谋反,推朔州刺史、阳平王颐为主。颐表其状。高祖召澄入见凝闲堂,曰:“适得阳平表曰:穆泰谋为不轨,招诱宗室。脱或必然,迁京甫尔,北人恋旧,南北纷扰,朕洛阳不立也。此事非任城不办,可为我力疾向北。如其弱也,直往擒翦;若其势强,可承制发并肆兵以殄之。虽知王患,既是国家大事,不容辞也。”澄曰:“泰等愚惑,正恋本为此,非有远图。臣诚怯弱,不惮是辈,虽复患惙,岂敢有辞!谨当罄尽心力,继之以死。愿陛下勿忧。”高祖笑曰:“得任城此行,朕复何忧也。”遂授节,铜虎、竹使符,御仗,左右,仍行恆州事。行达雁门,太守夜告泰已握众西就阳平,城下聚结,唯见弓仗。澄闻便速进。时右丞孟斌曰:“事不可量,须依敕召并肆兵,然后徐动。”澄曰:“泰既构逆,应据坚城,而更迎阳平,度其所为,似当势弱。泰既不相拒,无故发兵,非宜也。但速往镇之,民心自定。”遂倍道兼行,出其不意。又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先赴,至即擒泰,民情怡然。穷其党与,罪人皆得,钜鹿公陆睿、安乐侯元隆等百余人皆狱禁。具状表闻,高祖览表大悦,召集公卿以下以表示之,曰:“我任城可谓社稷臣也,寻其罪案,正复皋陶断狱,岂能过之?”顾谓咸阳王等曰:“汝等脱当其处,不能办此。”车驾寻幸平城,劳澄曰:“任城此行,深副远寄。”对曰:“陛下威灵远被,罪人无所逃刑,臣何劳之有?”引见逆徒,无一人称枉。时人莫不叹之。高祖顾谓左右曰:“昔仲尼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然圣人之听讼,殆非常人所匹;必也无讼,今日见之矣。”以澄正尚书。
译如果有人心怀两端、摇摆不定,应当说他们是谄媚的臣子。”李冲说:“任城王可以说是忠于社稷,希望陛下深察他的话。臣等在外面都害怕出征,只是因为贵臣与卑臣身份不同,不能共同商议后说出相同的话。希望圣上裁断是否可行。”高祖说:“任城王刚才只是因为你们跟随朕,所以才有这样的议论;不跟随朕的人,难道就一定都忠诚而且通晓安危吗?小忠反而是大忠的敌人,莫非就是这种情况?”元澄说:“臣既愚昧,不懂大义,所能说的即使属于小忠,也只是竭尽微薄的诚意,不知道大忠究竟依据什么。”高祖说:“任城王如果身居台鼎这样的宰辅职位,是想让大忠体现在自己身上吧。”元澄说:“臣确实才智不足以担任辅弼,智慧也不足以调和鼎鼐;假如侥幸身居三公之位,只希望能够恪尽职守,不辜负自己的愚见。”高祖大笑。元澄又对穆亮说:“从前汲黯在汉武帝面前当面折辱公孙弘,说他吃脱粟饭、盖布被,却是欺诈。那时公孙弘谦逊地退让于他。汉武帝赞叹汲黯极其忠诚、公孙弘是长者,两人都被称为贤人。您既然与过去的贤士道义相同,希望考虑长者的言语。”高祖笑说:“任城王是想把自己比作汲黯吗?况且你所说的穆亮,我还不知道他的得失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就向司空道歉呢?” 车驾于是向南征伐。五等爵位制度建立后,食邑一千户。后来跟随出征到悬瓠,因重病返回京城。高祖在汝水、汶水一带为他饯行,作诗与他告别。车驾回到洛阳后,在清徽堂召见王公和侍臣。高祖说:“这座堂建成以来,还没有与王公举行宴饮礼仪。后来东阁庑堂大体重新建成,所以今天与各位贤臣游览,务求高处无不登临,小处无不进入。”于是来到流化渠。高祖说:“这条曲水也有它的意义,取自‘乾道曲成,万物无滞’。”又来到洗烦池。高祖说:“这池中也有嘉鱼。”元澄说:“这就是所谓‘鱼在在藻,有颁其首’。”高祖说:“还应当取‘王在灵沼,于韧鱼跃’的意思。”又来到观德殿。高祖说:“射箭用来观察德行,所以这样命名。”又来到凝闲堂。高祖说:“名称一定要有意义,这大概取自孔子闲居的意思。不能放纵奢侈而忘记节俭,也不能只顾安逸而忘记危险,所以这座堂后面又建了茅茨堂。”他对李冲说:“这里东边叫步元庑,西边叫游凯庑。这座堂虽然没有唐尧那样的君主,你们却应当无愧于元凯。”李冲回答:“臣既然遇到唐尧这样的君主,就不敢推辞元凯这样的赞誉。” 高祖说:“天色将晚,朕与同宗之人有载考之义;你们将要离去而不再回来,怎么能默默无言,不表现出美好的言辞?”于是命黄门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峦、崔休等作诗抒发志向。蜡烛燃到尽头,公卿辞别退出。李冲拜了两拜,献上‘千万岁’的祝寿词。高祖说:“你刚才因烛尽而辞退,又献上千万岁的祝寿,朕就用《南山》诗来答复你。”高祖说:“烛尽辞退,是庶姓之间的礼节;夜间继续考察亲族,是宗族之间的道义。你们先回去,朕要与诸王宗室完成今夜的宴饮。” 又跟随高祖驾临邺地。返回洛阳后,因办理政务有功,增加食邑五百户。后来因公事获罪免官。不久兼任吏部尚书。恒州刺史穆泰在州中谋反,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为主。元颐上表报告了情况。高祖召元澄入凝闲堂,见他说:“刚得到阳平王的奏表,说穆泰图谋不轨,诱骗宗室。如果果真如此,迁都才不久,北方人又眷恋旧地,南北纷扰,朕的洛阳就无法建立。这件事非任城王不能办,你可以强忍疾病向北出发。如果他们势力弱,就直接前去擒拿诛灭;如果势力强,就可以依照临机制命,调发并州、肆州的军队消灭他们。朕知道你有病,但这是国家大事,不能推辞。”元澄说:“穆泰等人愚昧迷惑,只是因为眷恋故土才这样做,并没有长远谋略。臣虽然确实怯弱,却不怕这些人;即使病势困顿,哪里敢推辞!一定竭尽心力,直到以死相报。希望陛下不要忧虑。”高祖笑说:“有任城王此行,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授予符节、铜虎符、竹使符、御用仪仗和左右侍从,并让他兼行恒州事务。元澄走到雁门时,太守夜间报告说穆泰已经聚集部众向西投奔阳平王,在城下聚集,只见弓箭兵器。元澄听说后立即加速前进。当时右丞孟斌说:“事情不可估量,必须依照诏令召集并州、肆州军队,然后慢慢行动。” 元澄说:“穆泰既然已经谋反,就应当据守坚城,却反而迎接阳平王;推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应当是势力弱小。穆泰既然没有抵抗我们,无缘无故调兵是不合适的。只要迅速前往镇抚,民心自然会安定。”于是日夜兼程,出其不意地赶到。又派治书侍御史李焕先行,李焕到达后立即擒获穆泰,百姓心情安定愉快。彻底追查他的党羽,罪犯全都被捕,钜鹿公陆睿、安乐侯元隆等一百多人都被关进监狱。元澄把全部情况上表报告,高祖看后非常高兴,召集公卿以下官员,把奏表给他们看,说:“我的任城王真可以说是社稷之臣!查究他的罪案,即使是皋陶断狱,难道能超过他吗?”又回头对咸阳王等人说:“你们如果处在他的位置,不能办成这件事。”车驾不久驾临平城,慰劳元澄说:“任城王这次行动,深深符合朕寄托给你的重任。”元澄回答:“陛下的威灵远播,罪人无处逃避刑罚,臣有什么劳苦呢?”高祖召见叛逆党徒,没有一个人称说自己冤枉。当时的人无不赞叹此事。高祖回头对左右说:“从前孔子说:‘审理诉讼,我也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到的,是使天下没有诉讼吧?’可是圣人审理诉讼,大概不是常人所能相比的;一定要做到没有诉讼,今天就看到了。”于是任命元澄为尚书省长官。
车驾南伐,留澄居守,复兼右仆射。澄表请以国秩一岁租布帛助军资,诏受其半。高祖幸鄴,值高车树者反叛,车驾将亲讨之。澄表谏不宜亲行。会江阳王继平之,乃止。高祖还洛,引见公卿。高祖曰:“营国之本,礼教为先。朕离京邑以来,礼教为日新以不?”澄对曰:“臣谓日新。”高祖曰:“朕昨入城,见车上妇人冠帽而著小襦袄者,若为如此,尚书何为不察?”澄曰:“著犹少于不著者。”高祖曰:“深可怪也!任城意欲令全著乎?一言可以丧邦者,斯之谓欤?可命史官书之。”又曰:“王者不降佐于苍昊,皆拔才而用之。朕失于举人,任许一群妇人辈奇事,当更铨简耳。任城在省,为举天下纲维,为当署事而已?”澄曰:“臣实署事而已。”高祖曰:“如此便一令史足矣,何待任城?”又曰:“我遣舍人宣诏,何为使小人闻之?”澄曰:“时虽有干吏,去榜亦远。”高祖曰:“远则不闻,闻则不远。既得闻诏,理故可知。”于是留守群臣遂免冠谢罪。寻除尚书右仆射。萧宝卷遣其太尉陈显达入寇汉阳。是时高祖不豫,引澄入见清徽堂。诏曰:“显达侵乱,沔阳不安,朕不亲行,莫攘此贼。朕疾患淹年,气力惙弊,如有非常,委任城大事。是段任城必须从朕。”澄涕泣对曰:“臣谨当竭股肱之力,以命上报。”遂从驾南伐。高祖崩,澄受顾命。世宗初,有降人严叔懋告尚书令王肃遣孔思达潜通宝卷,图为叛逆,宝卷遣俞公喜送敕于肃,公喜还南,肃与裴叔业马为信。澄信之,乃表肃将叛,辄下禁止。咸阳、北海二王奏澄擅禁宰辅,免官归第。寻出为平西将军、梁州刺史。辞以母老。除安东将军、相州刺史,复固辞。改授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寻徵赴季秋讲武。除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扬州刺史。下车封孙叔敖之墓,毁蒋子文之庙。频表南伐,世宗不许。又辞母老,乞解州任,寝而不报。加散骑常侍。澄表曰:“臣参训先朝,藉规有日,前言旧轨,颇亦闻之。又昔在恆代,亲习皇宗,熟秘序疑 庭无阙日。臣每于侍坐,先帝未常不以《书典》在怀,《礼经》为事,周旋之则,不辍于时。自凤举中京,方隆礼教,宗室之范,每蒙委及,四门之选,负荷铨量。自先皇升遐,未遑修述。学宫虚荷四门之名,宗人有阙四时之业,青衿之绪于兹将废。臣每惟其事,窃所伤怀。伏惟圣略宏远,四方罕务,宴安之辰,于是乎在。何为太平之世,而令子衿之叹兴焉;圣明之日,而使宗人之训阙焉。愚谓可敕有司,修复皇宗之学,开辟四门之教,使将落之族,日就月将。”诏曰:“胄子崇业,自古盛典,国均之训,无应久废,尚书更可量宜修立。”澄又表母疾解州任,不听。萧衍将张嚣之寇陷夷陵戍,澄遣辅国将军成兴步骑赴讨,大破之,复夷陵,嚣之遁走。又遣长风戍主奇道显攻萧衍阴山戍,破之,斩其戍主龙骧将军、都亭侯梅兴祖。仍引攻白槁戍,又破之,斩其宁朔将军、关内侯吴道爽。澄表曰:“萧衍频断东关,欲令巢湖泛溢。湖周回四百余里,东关合江之际,广不过数十步,若贼计得成,大湖倾注者,则淮南诸戍必同晋阳之事矣。又吴楚便水,且灌且掠,淮南之地,将非国有。寿阳去江五百余里,众庶惶惶,并惧水害。脱乘民之愿,攻敌之虚,豫勒诸州,纂集士马,首秋大集,则南渎可为饮马之津,霍岭必成徙倚之观。事贵应机,经略须早。纵混一不可必果,江西自是无虞。若犹豫缓图,不加除讨,关塞既成,襄陵方及,平原民戍定为鱼矣。”诏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令仲秋之中毕会淮南,并寿阳先兵三万,委澄经略。先是朝议有南伐之意,以萧宝夤为东扬州刺史据东城,陈伯之为江州刺史戍阳石,以澄总督二镇,授之节度。至是勒兵进讨。以东关水冲,大岘险要,东关纵水,阳石、合肥有急悬之切;不图大岘,则历阳有乘险之援,淮陵陆道,九山水路,并宜经略。于是遣统军傅竖眼、王神念等进次大岘、东关、九山、淮凌,皆分部诸将,倍道据之;总勒大众,络绎相接。而神念克其关要、颍川二城,斩衍军主费尼。而宁朔将军韦惠、龙骧将军李伯由仍固大岘。澄遣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等进军克之,遂围白塔、牵城。数日之间,便即逃溃。衍清溪戍望风散走。衍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众三千,欲援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规固淮陵;宁朔将军王燮负险焦城。法宗进克焦城,破淮陵,擒明素,斩伯邻。其济阴太守王厚强、庐江太守裴邃即亦奔退。诏澄曰:“将军文德内昭,武功外暢,奋扬大略,将荡江吴。长旌始舒,贼徒慑气,锐旅方驰,东关席卷。想江湖弭波,在旦夕耳。所送首虏,并已闻之。”
译皇帝南征时,留下元澄镇守京城,又兼任右仆射。元澄上表请求把封国一年所收的租布帛拿出来资助军费,诏令只接受其中一半。高祖到鄴城,正遇到高车树者反叛,皇帝将亲自出讨。元澄上表劝谏,不宜亲自出征。适逢江阳王元继平定了叛乱,于是皇帝停止出征。高祖返回洛阳,召见公卿。高祖说:“治理国家的根本,以礼教为先。朕离开京城以来,礼教是否一天比一天更新?”元澄回答:“臣认为确实日益更新。”高祖说:“朕昨天入城,看见车上的妇女戴着冠帽、穿着小襦袄,竟然有这种情形,尚书为什么不察看处理?”元澄说:“穿这种衣服的还少于不穿这种衣服的。”高祖说:“实在令人深感奇怪!任城王难道想让她们全都穿上吗?一句话足以使国家丧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可以命令史官把这件事记下来。”又说:“君王并不是从苍天直接降下辅佐之臣,而是选拔人才任用。朕在举用人才方面有所失误,竟任用这样一群妇人为奇特之事,应该重新考察选择。任城王在尚书省,是为了替天下主持纲纪,还是只负责签署公文?”元澄说:“臣确实只是签署公文而已。”高祖说:“这样的话,一个令史就够了,何必用任城王?”又说:“我派舍人宣布诏令,为什么让小人也听见?” 元澄说:“当时虽有能干的官吏,但距离撤去禁榜还很远。”高祖说:“距离远就听不见,既然听见了,就不能说距离远。既然已经听到了诏令,其中的道理自然可以明白。”于是留守的群臣都脱帽谢罪。不久,元澄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萧宝卷派太尉陈显达入侵汉阳。当时高祖身体不适,把元澄召入清徽堂相见。诏令说:“陈显达侵扰作乱,沔阳不得安宁,朕若不亲自出征,就没有人能驱逐这个贼人。朕的疾病拖延多年,气力衰弱疲惫,如果发生非常之事,国家大事就托付给任城王。此次任城王一定要跟随朕。”元澄流泪哭泣,回答说:“臣谨当竭尽辅佐之力,以性命报答陛下。”于是随驾南征。高祖驾崩,元澄接受遗诏托付。世宗初年,有投降的人严叔懋告发尚书令王肃派孔思达暗中与萧宝卷互通,图谋叛逆;萧宝卷派俞公喜把敕令送给王肃,俞公喜返回南方时,王肃用裴叔业的马作为信物。元澄相信了这些话,于是上表说王肃将要叛乱,并擅自下令将他拘禁。咸阳王、北海王上奏,指责元澄擅自拘禁宰辅,元澄被免官,回到府第。不久,元澄出任平西将军、梁州刺史,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朝廷改任他为安东将军、相州刺史,他又坚决辞谢。于是改授安西将军、雍州刺史。不久征召他参加季秋讲武。又任命他为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扬州刺史。他上任后,封祭孙叔敖的墓,毁掉蒋子文的庙。多次上表请求南征,世宗不许。他又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请求解除扬州刺史之任,朝廷搁置不报。加授散骑常侍。元澄上表说:“臣参与接受先朝教训,承蒙规诫已有时日;先前的言论和旧有制度,臣也颇有耳闻。过去在恒代时,臣亲自学习皇族宗室的事务,熟悉秘藏、次序和疑难之事,宫庭中没有一天空缺。臣每次侍坐,先帝没有一次不把《书典》带在身边,以《礼经》为要务,周旋应对的原则,始终没有废止。自从迁都中京,礼教才开始兴盛,宗室的规范,常蒙委托办理;四门学的选任,也承受着考核选拔的职责。自先皇升遐以来,还没有来得及修明整理。学校徒有四门之名,宗室缺少四时学习的功课,青年学子的学业到这里将要废弃。臣每每想到此事,私下深感伤痛。伏望圣上的谋略宏大深远,四方少有事务,正是安享之时。为什么在太平时代,反而让学生兴起叹息;在圣明之世,却使宗室的教训有所缺失?臣愚以为,可以命令有关官员,恢复皇宗的学校,开设四门的教育,使将要衰落的宗族,每日进步、每月有所成就。”诏令说:“尊贵子弟崇尚学业,是自古以来的盛典;国家教育的训则,不应长久废弃。尚书可以再酌量适宜的办法加以修建设置。”元澄又上表以母亲患病请求解除州任,皇帝没有准许。” 萧衍的将领张嚣之攻陷夷陵戍,元澄派辅国将军成兴率步骑兵前往讨伐,大败张嚣之,收复夷陵,张嚣之逃走。元澄又派长风戍主奇道显攻打萧衍的阴山戍,攻破后,斩杀其戍主、龙骧将军、都亭侯梅兴祖。接着进攻白槁戍,又攻破它,斩杀其宁朔将军、关内侯吴道爽。元澄上表说:“萧衍多次截断东关,想使巢湖水泛滥。巢湖周围四百多里,东关在江水汇合处,宽不过几十步;如果贼人的计划成功,大湖水流倾注而下,那么淮南各戍必将遭遇与晋阳相同的灾祸。况且吴、楚地区水路便利,敌人一面灌水一面劫掠,淮南之地将不再属于我国。寿阳距离长江五百多里,百姓惶惶不安,都害怕水灾。如果顺应百姓的愿望,攻击敌人的空虚之处,预先命令各州,集中兵马,在初秋大举会师,那么南渎就可以成为饮马的渡口,霍岭一定会成为观望敌情的地方。军事贵在适应时机,谋划经营必须及早。即使不能确定一定统一江南,江西也可以从此无忧。如果仍然犹豫,迟缓谋划,不加以铲除讨伐,关塞一旦筑成,洪水冲到山陵,平原上的百姓和戍卒必将成为鱼类。”诏令征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士卒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命令在仲秋之内全部会集淮南;再加上寿阳原有兵力三万人,交给元澄筹划经营。此前朝廷已经有南征的意图,任命萧宝夤为东扬州刺史,据守东城;任命陈伯之为江州刺史,镇守阳石;让元澄总督这两镇,授予他节度之权。到这时,元澄整顿军队进攻讨伐。由于东关水势冲要,大岘山地势险要,东关一旦放水,阳石、合肥便有危急之患;如果不谋取大岘,历阳就能凭借险要获得援助,淮陵的陆路、九山的水路,也都应当筹划经营。于是派统军傅竖眼、王神念等进军,分别驻扎大岘、东关、九山、淮陵;又分别部署各将领,兼程前进,占据这些地方;统率大军,使队伍前后相接。王神念攻克关要和颍川两城,斩杀萧衍军主费尼。萧衍的宁朔将军韦惠、龙骧将军李伯由仍然固守大岘。元澄派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等进军攻克大岘,于是包围白塔、牵城。几天之内,守军便逃散溃败。萧衍的清溪戍听到风声就四散逃走。萧衍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三千人,想援救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谋划固守淮陵;宁朔将军王燮依仗险要据守焦城。党法宗进军攻克焦城,攻破淮陵,擒获司马明素,斩杀潘伯邻。萧衍的济阴太守王厚强、庐江太守裴邃也立即逃退。诏令对元澄说:“将军的文德在内昭著,武功在外显扬;奋发施展宏大的谋略,将要荡平江、吴。长旌刚刚展开,贼军便已胆寒;精锐军队正在奔驰,东关就已席卷而下。想来江湖平息波涛,也就在早晚之间了。你所送来的首级和俘虏,朕都已经听说了。”
初,澄出讨之后,衍将姜庆真袭据寿春外郭,齐王萧宝夤击走之。长史韦缵坐免官,澄以在外无坐。遂攻钟离。又诏:“钟离若食尽,三月已前,固有可克,如至四月,淮水泛长,舟行无碍,宜善量之。前事捷也,此实将军经略,勋有常焉。如或以水盛难图,亦可为万全之计,不宜昧利无成,以贻后悔也。”萧衍冠军将军张惠绍、游击将军殷暹、骁骑将军赵景悦、龙骧将军张景仁等率众五千,送粮钟离。澄遣统军王足、刘思祖等邀击惠绍等,大破之。获惠绍、殷暹、景仁及其屯骑校尉史文渊等军主以上二十七人。既而遇雨,淮水暴长,引归寿春。还既狼狈,失兵四千余人。频表解州,世宗不许。有司奏军还失路,夺其开府,又降三阶。时萧衍有移,求换张惠绍。澄表请不许,诏付八座会议。尚书令、广阳王嘉等奏宜还之,诏乃听还。后果复寇边。转澄镇北大将军、定州刺史。初,民中每有横调,百姓烦苦,前后牧守,未能蠲除。澄多所省减,民以忻赖。又明黜陟赏罚之法,表减公园之地,以给无业贫口,禁造布绢不任衣者。母孟太妃薨,居丧毁瘠,当世称之。服阕,除太子太保。于时高肇当朝,猜忌贤戚。澄为肇间构,常恐不全,乃终日昏饮,以示荒败。所作诡越,时谓为狂。世宗夜崩,时事仓卒,高肇拥兵于外,肃宗冲幼,朝野不安。澄疏斥不预机要,而朝望所属。领军于忠、侍中崔光等奏澄为尚书令,于是众心忻服。又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寻迁司空,加侍中。俄诏领尚书令。初,正始之末,诏百司普升一级,而执事者不达旨意,刺史、守、令限而不及。澄奏曰:“窃惟云构郁起,泽及百司,企春望荣,内外同庆。至于赏陟,不及守宰,尔来十年,冤讼不绝。封回自镇远、安州入为太尉长史,元匡自征虏、恆州入作宗卿,二人迁授,并在先诏。应蒙之理,备在于斯。兼州佐停私之徒,陪臣郡丞之例,尚蒙天泽下降,荣及当时。然参佐之来,皆因府主。今府主不沾,佐官独预,弃本赏末,愚谓未允。今计刺史、守、宰之官,请准封回,悉同泛限,上允初旨百司之章,下覆讼者元元之心。”诏曰:“自今已后,内外之事,尝经先朝者,不得重闻。”澄奏曰:“臣闻尧悬谏诤之鼓,舜置诽谤之木,皆所以广耳目于刍荛,达四聪于天下。伏惟太祖开基,化隆自远,累圣相承,于今九帝。重光叠照,污隆必同,与夺随时,道无恆体。思过如渴,言重千金,故称无讳之朝,迈踪三、五。高祖冲年纂历,文明协统,变官易律,未为违典。及慈圣临朝,母仪宇县,爰发慈令,垂心滞狱,深枉者仰日月于九泉,微屈者希曲照于盆下。今乃格以先朝,限以一例,斯诚奉遵之本心,实乖元元之至望。在于谦挹,有乖旧典。谨寻抱枉求直,或经累朝。毫厘之差,正之宜速;谬若千里,驷马弗追。故礼有损益,事有可否,父有诤子,君有谏臣,琴瑟不调,理宜改作。是以防川之论,小决则通;乡校之言,拥则败国。矧伊陈屈,而可抑以先朝。且先朝屈者,非故屈之,或有司爱憎,或执事浊僻,空文致法,以误视听。如此冤塞,弥在可哀。僭之与滥,宁失不经,乞收今旨,还依前诏。”诏曰:“省奏,深体毗赞之情,三皇异轨,五代殊风,一时之制,何必诠改。必谓虚文设旨,理在可申者,何容不同来执。可依往制。”澄表上《皇诰宗制》并《训诂》各一卷,意欲皇太后览之,思劝戒之益。又奏利国济民所宜振举者十条。一曰律度量衡,公私不同,所宜一之。二曰宜兴学校,以明黜陟之法。三曰宜兴灭继绝,各举所知。四曰五调之外,一不烦民;任民之力,不过三日。五曰临民之官,皆须黜陟,以旌赏罚。六曰逃亡代输,去来年久者,若非伎作,任听即住。七曰边兵逃走,或实陷没,皆须精检;三长及近亲,若实隐之,徵其代输,不隐勿论。八曰工商世业之户,复徵租调,无以堪济,今请免之,使专其业。九曰三长禁奸,不得隔越相领,户不满者,随近并合。十曰羽林虎贲,边方有事,暂可赴战,常戍宜遣蕃兵代之。灵太后下其奏,百僚议之,事有同否。
译起初,元澄出兵讨伐以后,萧衍将领姜庆真袭击并占据寿春外城,齐王萧宝夤将他击退。长史韦缵因这件事获罪免官,元澄因为身在外地而没有获罪。于是进攻钟离。又有诏令说:“如果钟离粮食耗尽,在三月以前,确实有可能攻克;如果到了四月,淮水上涨,船只通行无碍,就应当慎重估量。前面的战事能够取胜,实在是将军筹划经营的结果,功勋自有常法可以论定。如果因为水势盛大而难以图取,也可以采取万全之计,不应贪图眼前利益而无所成就,以留下后悔。”萧衍的冠军将军张惠绍、游击将军殷暹、骁骑将军赵景悦、龙骧将军张景仁等率五千人,运送粮食到钟离。元澄派统军王足、刘思祖等拦击张惠绍等,大败他们。俘获张惠绍、殷暹、张景仁以及屯骑校尉史文渊等军主以上二十七人。不久遇到下雨,淮水突然上涨,元澄引军退回寿春。撤退时已经十分狼狈,损失士卒四千多人。元澄多次上表请求解除州任,世宗不许。有关官员上奏说军队撤回时迷失道路,削夺元澄的开府,并降三阶官品。当时萧衍派使者来,要求交换张惠绍。元澄上表请求不要答应,诏令交给八座官员会议讨论。尚书令、广阳王元嘉等上奏认为应当把张惠绍还给萧衍,诏令于是准许交换。后来果然又侵犯边境。元澄改任镇北大将军、定州刺史。起初,民间常有额外征调,百姓困苦不堪,前后任职的州牧太守都未能免除。元澄大多加以省减,百姓因此欢喜并依赖他。他又明确升降、赏罚的法令,上表请求减少公田的面积,把土地分给没有产业的贫民;禁止织造不能用来做衣服的布帛。母亲孟太妃去世后,他居丧期间悲伤憔悴,当时人称赞他。服丧期满,任太子太保。当时高肇掌握朝政,猜忌贤能之人和宗室亲属。元澄受到高肇的离间构陷,常常担心不能保全自己,于是整天昏沉饮酒,以显示自己荒废败落。他的行为诡异越轨,当时人称他为狂人。世宗夜间驾崩,当时事变仓促,高肇在外拥兵,肃宗年幼,朝廷内外都不安。元澄虽然被排斥而不能参与机要,但朝廷声望都归向他。领军于忠、侍中崔光等上奏任命元澄为尚书令,于是众人的心都欢喜信服。又加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不久升任司空,加授侍中。很快又下诏让他兼领尚书令。起初,正始末年,诏令百官普遍升一级,但办理此事的人没有领会诏旨,刺史、太守、县令等有任期限制,未能获得升迁。元澄上奏说:“臣私下想到,云气般的宫室高楼郁然兴起,恩泽普及百官,大家盼望春天、期待荣宠,内外共同庆贺。至于奖赏升迁,却没有涉及太守、县令,此后十年来,冤屈诉讼接连不断。封回从镇远将军、安州刺史入朝任太尉长史,元匡从征虏将军、恒州刺史入朝任宗卿,这两人的迁授,都符合先前的诏令。应该受到恩典的道理,在这里已经充分体现。兼州佐等停留任职的人员,以及陪臣、郡丞的事例,也都承蒙天恩下降,荣耀及于当时。然而参佐之所以能够入朝任职,都是因为府主的关系。如今府主没有得到恩泽,佐官却独自获得升迁,这是舍弃根本而奖赏枝末,臣愚以为不妥。现在请把刺史、太守、县令等官员的升迁,准照封回等人的情况,全部与普遍升迁的限次相同:上承合乎起初诏令普及百司的本意,下可安抚那些申诉者和百姓的心。”诏令说:“从今以后,内外事务中凡是已经经过先朝处理的,不得再次上奏。”元澄上奏说:“臣听说尧设置进谏的鼓,舜树立诽谤之木,都是为了从平民那里广泛听取意见,使天下四方的声音都能传到君主耳中。伏望太祖开创基业以来,教化隆盛而源远流长,历代圣君相承,到如今已经九帝。光明相继,政治有盛有衰必然相同,赏赐和剥夺随着时势变化,治道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 “君主思过如同口渴,臣下进言重如千金,所以称为没有禁忌的朝廷,超过了三皇五帝的遗风。高祖年幼即位,文明太后协助统理政务,变更官制、改易法律,并不算违背典制。等到慈圣太后临朝,母仪覆盖天下,于是发布慈令,把心思放在积压的案件上;蒙受深重冤屈的人,即使身在九泉也仰望日月;受到轻微委屈的人,也希望得到如同盆下透光那样的特别照顾。如今却拿先朝的规定作为标准,又以一概而论加以限制,这实在是违背奉行先朝本意,也确实背离了百姓最大的希望。即使出于谦逊退让,也与旧典不合。臣谨考察,抱着冤屈请求申直的事,有时要经过数朝。差错即使只有毫厘,也应迅速纠正;错误如果相差千里,即使驾着四匹马也追不回来。所以礼制有增有减,事情有可行有不可行;父亲有诤谏的儿子,君主有进谏的臣子;琴瑟不协调,按理就应当改弦更张。因此,防止河流泛滥的议论认为,小决口可以使水流畅通;乡校中的议论如果被堵塞,就会导致国家败亡。何况有人陈述委屈,怎么可以用先朝的规定压制呢?而且先朝所造成的委屈,并不是有意要使人受屈,有的是有关官员出于爱憎,有的是办事官员昏乱偏执,只凭空文来定罪,因而误导视听。这样的冤屈阻塞,实在更加可悲。即使有僭越和滥赏,宁可有所失误,也不要违背常理;请收回现在的诏旨,仍依照前诏办理。”诏令说:“我看了你的奏表,深深体会到你辅佐劝谏的心意。三皇的轨制不同,五代的风俗各异,一时制定的制度,何必一定要重新解释改动?如果认为这是徒具形式的诏旨,而所说的道理确实可以申诉,怎么能不与过去的执法相同?” 可以依照过去的制度办理。” 元澄上表进呈《皇诰宗制》和《训诂》各一卷,意在让皇太后阅读,以思考其中劝诫的益处。他又上奏提出有利于国家、救济百姓而应当振兴实行的十条:第一,律令、度量衡公私不一致,应当统一。第二,应当兴办学校,以明确升降官员的法则。第三,应当兴灭继绝,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第四,除五种调役之外,一概不要烦扰百姓;征用民力,不得超过三日。第五,治理百姓的官员,都必须考核升降,以表明赏罚。第六,逃亡户的代为输纳赋税中,离开和归来相隔已久的,如果不是以技艺为业,任凭他们归来后立即定居。第七,边兵逃走,或者确实陷没敌境,都必须仔细核查;三长和近亲如果确实隐瞒,就征收他们代为输纳的赋税;没有隐瞒的,不予追究。第八,工商世代为业的户籍,还要征收租调,实在无力承担;现在请求免除,使他们专心从事本业。第九,三长禁止奸邪,不得越级相互统领;户数不足的,随附近编制合并。第十,羽林、虎贲军在边境有事时,可以暂时赴战;平常戍守,应派蕃兵代替。灵太后把他的奏表下交有关部门,百官讨论,其中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
时四中郎将兵数寡弱,不足以襟带京师,澄奏宜以东中带荥阳郡,南中带鲁阳郡,西中带恆农郡,北中带河内郡,选二品、三品亲贤兼称者居之。省非急之作,配以强兵,如此则深根固本、强干弱枝之义也。灵太后初将从之,后议者不同,乃止。澄又重奏曰:“固本宜强,防微在豫,故虽有文事,不忘武功。况今南蛮仍犷,北妖频结,来事难图,势同往变。脱暴勃忽起,振动关畿,四府羸卒,何以防拟?平康之世,可以寄安,遗之久长,恐非善策。如臣愚见,郎将领兵,兼总民职,省官实禄,于是乎在。求还依前增兵益号。将位既重,则念报亦深,军郡相依,则表里俱济。朝廷无四顾之忧,奸宄绝窥觎之望矣。”卒不纳。又以流人初至远镇,衣食无资,多有死者,奏并其妻子给粮一岁,从之。寻以疾患,求解任。不许。萧衍于浮山断淮为堰,以灌寿春。乃除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南讨诸军事,勒众十万,将出彭宋。寻淮堰自坏,不行。澄以北边镇将选举弥轻,恐贼虏窥边,山陵危迫,奏求重镇将之选,修警备之严。诏不从。贼虏入寇,至于旧都,镇将多非其人,所在叛乱,犯逼山陵,如澄所虑。澄奏:都城府寺犹未周悉,今军旅初宁,无宜发众,请取诸职人及司州郡县犯十杖已上百鞭已下收赎之物,绢一匹,输砖二百,以渐修造。诏从之。太傅、清河王怿表奏其事,遂寝不行。澄又奏曰:“臣闻赏必以道,用防淫人之奸;罚不滥及,以戒良士之困。刑者,侀也。每垂三宥,秉律执请,不得已而用之。是故小大之狱,察之以情;人一呼嗟,或亏王道。刑罚得失,乃兴废之所由也。窃闻司州牧、高阳王臣雍栲杀奉朝请韩元昭、前门下录事姚敬贤,虽因公事,理实未尽。何者?太平之世,草不横伐;行苇之感,事验隆周。若昭等状彰,死罪以定,应刑于都市,与众弃之;如其疑似不分,情理未究,不宜以三清九流之官杖下便死,轻绝民命,伤理败法。往年州于大市鞭杀五人,及检赃状,全无寸尺。今复酷害,一至于此。朝野云云,咸怀惊愕。若杀生在下,虐专于臣,人君之权,安所复用?自开古以来,明明之世,未闻斯比也。武王曰:‘吾不以一人之命而易天下。’盖重民命也。请以见事付廷尉推究,验其为劫之状,察其栲杀之理,使是非分明,幽魂获雪。”诏从之。澄当官而行,无所回避。又奏垦田授受之制八条,甚有纲贯,大便于时。前来尚书文簿,诸曹须,则出借。时公车署以理冤事重,奏请真案。澄执奏以尚书政本,特宜远慎,故凡所奏事,阁道通之,盖以秘要之切,防其宣露。宁有古制所重,今反轻之,内犹设禁,外更宽也?宜缮写事意,以付公车。诏从之。西域嚈哒、波斯诸国各因公使,并遗澄骏马一匹。澄请付太仆,以充国闲。诏曰:“王廉贞之德,有过楚相,可敕付厩,以成君子大哉之美。”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奏请取景明元年以来内外考簿、吏部除书、中兵勋案并诸殿最,欲以案校窃阶盗官之人,灵太后许之。澄表曰:臣闻三季之弊,由于烦刑;火德之兴,在于三约。是以老聃云:“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又曰:“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又曰:“天纲恢恢,疏而不漏”。是故欲求治本,莫若省事清心。昔汉文断狱四百,几致刑措,省事所致也。萧曹为相,载其清静画一之歌,清心之本也。今欲求之于本,宜以省事为先,使在位群官,纂萧曹之心,以毗圣化。如此,则上下相安,远近相信,百司不怠,事无愆失。岂宜扰世教以深文,烹小鲜以烦手哉!臣窃惟景明之初暨永平之末,内外群官三经考课。逮延昌之始,方加黜陟。五品以上,引之朝堂,亲决圣目;六品以下,例由敕判。自世宗晏驾,大宥三行,所以荡除故意,与物更始。革世之事,方相穷核,以臣愚见,谓为不可。又尚书职分,枢机出纳。昔魏明帝卒至尚书门,陈矫亢辞,帝惭而返。夫以万乘之重,非所宜行,犹屈一言,惭而回驾,群官百司,而可相乱乎?故陈平不知钱谷之数,邴吉不问僵道之死,当时以为达治,历代用为美谈。但宜各守其职,思不出位,洁己以励时,靖恭以致节。又寻御史之体,风闻是司,至于冒勋妄考,皆有处别,若一处有风谣,即应摄其一簿,研检虚实。若差舛不同,伪情自露,然后绳以典刑,人孰不服?岂有移一省之案,取天下之簿,寻两纪之事,穷革世之尤,如此求过,谁堪其罪!斯实圣朝所宜重慎也。灵太后纳之,乃止。后迁司徒公,侍中、尚书令如故。澄又表曰:
译当时四个中郎将所统兵力都少而弱,不足以拱卫京师。元澄上奏,宜让东中郎将兼领荥阳郡,南中郎将兼领鲁阳郡,西中郎将兼领恒农郡,北中郎将兼领河内郡;选任二品、三品官中亲近贤能而且才能相称的人担任。裁省不急需的工程,把省下的力量配给精兵。这样就是深固根本、加强中央而削弱地方的道理。灵太后起初准备听从,后来议论者意见不同,便停止了。元澄又再次上奏说:“巩固根本应当使它强盛,防患于微小之处要预先做好,所以即使有文治,也不能忘记武功。何况如今南方蛮族仍然强悍,北方妖党频繁结集,未来的事情难以谋划,形势与过去的变乱相同。倘若暴乱突然发生,震动关畿,四府的疲弱士卒凭什么防御?太平安宁的时代,可以把这种事寄托于安稳;但长期留下隐患,恐怕不是好办法。依臣愚见,中郎将应当统领军队,同时兼任民政职务;裁减官员,充实俸禄,正在于此。请恢复先前增加兵力、提高军号的办法。将领地位既然重要,就会更加深切地想到报国;军队和郡政相互依靠,内外就都能得到帮助。朝廷没有四面顾虑的忧患,奸邪之徒也会断绝窥伺觊觎的希望。”最终没有被采纳。又因为流民刚到偏远镇所,衣食没有来源,很多人死亡,元澄上奏请求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也一并供给一年的粮食,朝廷听从了。不久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没有获准。萧衍在浮山截断淮水筑堰,想用水灌寿春。于是任命元澄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南讨诸军事,统率十万人,将从彭城、宋地一带出兵。不久淮堰自行毁坏,因而没有出征。元澄认为北部边镇将领的选任越来越轻率,担心贼虏窥伺边境,山陵受到危逼,于是上奏请求慎重选择镇将,严格整修警备。诏令没有听从。贼虏入侵,甚至到达旧都;镇将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各地发生叛乱,进犯逼近山陵,正如元澄所担心的那样。元澄上奏说:都城的府署寺院还没有完全修好,如今军队刚刚安定,不宜征发民众;请把各职役人员以及司州各郡县犯罪杖十下以上、鞭一百下以下所收的赎物,按每匹绢折合二百块砖的标准,用来逐步修造。诏令听从了他。太傅、清河王元怿上表奏论此事,于是又搁置不实行。元澄又上奏说:“臣听说赏赐一定依据正道,是为了防止奸邪之人作恶;刑罚不应滥及无辜,是为了戒止善良之士受到困苦。刑,就是惩治。每次都应实行三种宽宥,掌握法律、执行请求,到了不得已时才使用刑罚。因此无论大小案件,都要依据实情审察;一个人发出哀叹,有时就会损害王道。刑罚使用的得失,正是国家兴盛或废败的根由。臣私下听说司州牧、高阳王元雍拷打杀死奉朝请韩元昭、前门下录事姚敬贤,虽然说是因公办事,按道理实际上并未审理完备。为什么这样说呢?太平时代,草木都不会被横加砍伐;古人对行苇的怜惜,正是周朝兴盛的验证。如果韩元昭等人的罪状明确,死罪已经确定,就应当在都市处刑,让众人弃绝他们;如果罪情似是而非,事实和道理尚未查清,就不应因为他们是三清九流之官,便在杖责之下立即处死,轻易断送百姓性命,损害法理、败坏法制。往年司州曾在大市鞭打杀死五人,后来查验赃物和罪状,竟连一点证据也没有。如今又如此残酷地伤害人命,竟到了这种地步。朝廷内外议论纷纷,都感到惊骇。倘若杀人的权力掌握在下臣手中,暴虐专由臣下施行,君主的权力还到哪里去使用?自古以来的贤明时代,从未听说有这种相同的事。周武王说:‘我不会用一个人的性命来换取天下。’这是因为他重视百姓的生命。请把现今这件事交给廷尉推究,查验他们被劫掠的情状,审察拷杀他们的缘由,使是非分明,让幽冥中的魂魄得到昭雪。” 诏令听从了他的意见。元澄任职办事,毫不回避。又上奏提出垦田授受制度八条,纲目很有条理,对当时大有便利。过去尚书省的文书簿册,各曹需要时,便拿出去借用。当时公车署认为审理冤案的事务重大,上奏请求取得原始案卷。元澄坚持上奏说,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尤其应当远虑慎重;因此凡是上奏的事务,都应通过阁道传送,这是因为机密要务必须防止泄露。哪有古代制度所重视的事情,今天反而轻视,宫内还设置禁令,对外却更加宽松的道理?应当把事情内容缮写成文,交给公车署。诏令听从了他。西域的嚈哒、波斯等国分别借着公使,都赠送元澄骏马一匹。元澄请求交给太仆,充入国家马厩。诏令说:“元澄廉洁贞正的品德,比楚国令尹子文还要高,可以命令把马交付马厩,以成就君子盛大美德的声誉。” 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上奏请求取来景明元年以来内外官员的考核簿册、吏部任命文书、中兵勋功案卷以及各项功过记录,想据此核查那些窃取官阶、盗取官职的人。灵太后准许了此事。元澄上表说:臣听说三代末年的弊病,源于刑罚繁苛;汉代火德兴起,在于实行三条约法。因此老聃说:“法令越繁密,盗贼就越多”;又说:“政治越苛察,百姓越困乏”;又说:“天网广大,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罪人。”所以想寻求治理国家的根本,没有比减少政事、清静内心更好的办法。从前汉文帝一年审断的案件只有四百件,几乎达到了刑罚废置的境地,这是减少政事的结果。萧何、曹参担任丞相时,留下清静无为、政令一统的歌颂,这就是清心治国的根本。如今要从根本上求得治理,应把减少政事放在首位,使在位群臣继承萧何、曹参的心意,以辅佐圣明的教化。这样,上下相安,远近相互信任,各部门不懈怠,事务也不会有差错。哪里应当用深文周纳去扰乱世间教化,像烹煮小鱼一样反复翻动、使政务烦琐呢!” 臣私下想到,从景明初年到永平末年,内外群官经过三次考核。到了延昌初年,才开始实行升降黜陟。五品以上官员,召到朝堂,由圣上亲自裁决;六品以下,按惯例由诏令判定。自世宗驾崩以后,大赦实行三次,正是为了荡除旧有成见,与万物重新开始。如今却要革除旧世之事,逐一追究核查,依臣愚见,认为不可。尚书省的职分,是掌管枢机政务的出纳。过去魏明帝突然来到尚书省门口,陈矫直言抗议,皇帝惭愧地返回。以拥有万乘之尊的君主,尚且不应亲临尚书省,还因为一句话而屈意,惭愧地回驾;群官百司之间,怎么可以互相扰乱职分呢?所以陈平不知道钱粮数目,邴吉不过问道路上僵死之人的案件,当时都认为这是通达治道,历代也把它当作美谈。只应各自守住职分,思想不越出职位范围,洁身自持以激励时风,恭敬谨慎以成就操守。又考察御史的职责,本来就是根据传闻进行监察;至于冒领功勋、妄加考核,都有处理区别。若某处出现传闻,就应当只调取那一处的一本簿册,研究核验真假。如果发现差错不符,虚伪情况自然会暴露,然后再依据典刑惩处,谁会不服?哪里有把一个省的案卷搬来,又取天下的簿册,追查二十年的事情,穷究改朝换代以来的过失,像这样搜求罪过,谁能承受这种罪责?这实在是圣朝应当特别慎重的事。” 灵太后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后来元澄升任司徒公,侍中、尚书令的职务仍照旧。元澄又上表说:
伏惟世宗宣武皇帝命将授旗,随陆启颡;运筹制胜,淮汉自宾。节用劳心,志清六合,是故缵武修文,仍世弥盛。陛下当周康靖治之时,岂得晏安于玄默。然取外之理,要由内强;图人之本,先在自备。萧衍虽虐使其民,而窥觎不已。若遇我虚疲,士民凋窘,贼衍年老志张,思播虺毒,此之弗图,恐受其病。伏惟陛下妙龄在位,圣德方升;皇太后总御天机,乾乾夕惕。若留意于负荷,忿车书之未一,进贤拔能,重官人之举;标赏忠清,旌养人之器;修干戈之用,畜熊虎之士;爱时鄙财,轻宝重谷,七八年间,陛下圣略方刚,亲王德干壮茂,将相膂力未衰,愚臣犹堪戎伍,荷戈带甲之众蓄锐于今,燕弧冀马之盛充牣在昔。又贼衍恶积祸盈,势不能久,子弟暗悖,衅逆已彰,乱亡之兆,灼然可见。兼弱有徵,天与不远,大同之机,宜须蓄备。昔汉帝力疾,讨灭英布;高皇卧病,亲除显达。夫以万乘之主,岂忘宴安,实以侵名乱正,计不得已。今宜慕二帝之远图,以肃宁为大任。然顷年以来,东西难寇,艰虞之兴,首尾连接,虽寻得翦除,亦大损财力。且饥馑之氓,散亡莫保;收入之赋不增,出用之费弥众;不爱力以悦民,无丰资以待敌,此臣所以夙夜怀忧,悚息不宁者也。《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故曰:财者,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时不成,非人不聚。生聚之由,如此其难;集人守位,若此之重。兴替之道,焉可不虑?又古者使民,岁不过三日,食壮者之粮,任老者之智。此虽太平之法,难卒而因;然妨民害财,不亦宜戒!今墉雉素修,厩库崇列,虽府寺胶塾,少有未周,大抵省府粗得庇憩理务,诸寺灵塔俱足致虔讲道。唯明堂辟雍,国礼之大。来冬司徒兵至,请筹量减彻,专力经营,务令早就。其广济数施之财,酬商互市之弊,凡所营造,自非供御切须,戎仗急要,亦宜微减,以务阜积,庶府无横损,民有全力。夫食土簋而妫德昭,寝毕室而禹功盛,章台丽而楚力衰,阿宫壮而秦财竭,存亡之由,灼然可睹。愿思前王一同之功,畜力聚财,以待时会。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外州各造五级佛图。又数为一切斋会,施物动至万计。百姓疲于土木之功,金银之价为之踊上,削夺百官事力,费损库藏,兼曲赉左右,日有数千。澄故有此表。虽卒不从,常优答礼之。政无大小,皆引参决。澄亦尽心匡辅,事有不便于民者,必于谏诤,虽不见用,殷勤不已。内外咸敬惮之。神龟二年薨,年五十三。赙布一千二百匹、钱六十万、蜡四百斤,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大鸿胪监护丧事,诏百僚会丧;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太尉公;加以殊礼,备九锡,依晋大司马、齐王攸故事;谥曰文宣王。澄之葬也,凶饰甚盛。灵太后亲送郊外,停舆悲哭,哀动左右。百官会赴千余人,莫不歔欷。当时以为哀荣之极。第四子彝袭。彝,字子伦,继室冯氏所生,颇有父风。拜通直散骑常侍。及元叉专权,而彝耻于托附,故不得显职。庄帝初,河阴遇害,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文。子度世,袭。武定中,金紫光禄大夫。齐受禅,爵例降。彝兄顺,字子和。九岁师事乐安陈丰,初书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昼夜诵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彻。丰奇之,白澄曰:“丰十五从师,迄于白首,耳目所经,未见此比。江夏黄童,不得无双也。”澄笑曰:“蓝田生玉,何容不尔。”十六,通《杜氏春秋》,恆集门生,讨论同异。于时四方无事,国富民康,豪贵子弟,率以朋游为乐,而顺下帷读书,笃志爱古。性謇谔,淡于荣利,好饮酒,解鼓琴,每长吟永叹,吒咏虚室。世宗时,上《魏颂》,文多不载。起家为给事中。时尚书令高肇,帝舅权重,天下人士,望尘拜伏。顺曾怀刺诣肇门,门者以其年少,答云:“在坐大有贵客”,不肯为通。顺叱之曰:“任城王兒,可是贱也!”及见,直往登床,捧手抗礼,王公先达,莫不怪慴,而顺辞吐傲然,若无所睹。肇谓众宾曰:“此兒豪气尚尔,况其父乎!”及出,肇加敬送之。澄闻之,大怒,杖之数十。后超转中书侍郎,俄迁太常少卿。以父忧去职,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发,免丧抽去,不复更生,世人以为孝思所致。
译伏望世宗宣武皇帝当年任命将领、授予旌旗,随陆等人叩首受命;运筹帷幄、制胜疆场,使淮水、汉水流域自然归服。节省费用、劳心筹划,志在清平天下,所以继承武功、修明文治,世代相承而愈加兴盛。陛下正处在周康王那样安定治理的时代,怎么能在深沉无为中安享太平呢?然而取得外部胜利的道理,关键在于内部强盛;谋取他国的根本,首先在于自己有所准备。萧衍虽然残酷役使百姓,却不停地窥伺觊觎。如果遇到我国虚弱疲敝、士民凋零困窘,而萧衍年老却野心更加张扬,想着播撒毒害,那么对此不作谋划,恐怕就会受到他的祸害。伏望陛下正当年少即位,圣德正在增长;皇太后总揽朝政,日夜勤勉警惕。如果留心承担重任,因天下车书尚未统一而愤慨,进用贤能、重视选拔官员;表彰忠诚清廉之士,培养能够养民治民的人才;整修兵器武备,蓄养如熊虎般勇猛的士卒;珍惜时日,轻视财货,重视粮食。七八年之间,陛下的圣略正当强盛,亲王的德行和才干壮大丰茂,将相的体力还没有衰退,臣也还能够充当军伍;那些手持兵器、身披铠甲的军队,如今正在蓄积锐气;燕地的弓、冀地的马,往日的盛况也还充足。况且萧衍罪恶累积、祸患充盈,国势不可能长久;他的子弟昏暗悖逆,祸乱叛逆的迹象已经显露,乱亡的征兆清楚可见。兼并弱小已有征兆,上天赐予的时机也不会遥远,实现大一统的机会,应当预先积蓄力量等待。” 从前汉武帝带病勉力出征,讨伐消灭英布;汉高祖卧病在床,仍亲自除掉陈显达。这些拥有万乘之尊的君主,难道忘记安逸享乐吗?实在是因为有人侵犯名分、扰乱正道,形势所迫而不得不这样做。如今应当仰慕两位皇帝的深远谋略,把肃清安定天下作为重大责任。然而近年来,东西两方不断遭受侵扰,艰难忧患接连发生,虽然不久就能剪除敌患,也大大损耗财力。况且饥荒中的百姓四处流散,无法保全;收入的赋税没有增加,支出的费用却更加众多;既不爱惜民力来取悦百姓,又没有充足的资财来等待敌人,这就是臣日夜忧虑、恐惧不安的原因。《易经》说:“用什么守住地位?靠仁;用什么聚集民众?靠财。”所以说,财富不是上天不生,土地不长,时令不成熟,百姓不聚集,就无法形成。生育人口、积聚财富的缘由如此艰难;聚集百姓、守住君位又如此重要。国家兴衰的道理,怎么能不加考虑?古代役使百姓,一年不过三天;供给壮年人的粮食,任用老年人的智慧。这虽是太平时代的制度,难以仓促照搬;但妨害民力、损害财物,难道不应当警戒吗?如今城墙和城楼一向在修缮,马厩、府库高大排列;即使府寺、胶庠学宫还有少数没有完全修好,大体上各府已经可以遮蔽休息、办理政务,各寺的灵塔也都足以供人虔诚礼拜、讲经说法。只有明堂、辟雍,是国家礼制中的大事。明年冬天司徒所统兵力到来时,请筹划酌量减省其他工程,专心经营这两项务必早日完成的工程。至于广济等处多次施舍的财物、补偿商人互市损失的费用,凡是营造工程,除非是供奉御用的紧要物品和军器的急需,也应当稍加减省,以务求积蓄财富;这样或许府库没有横向损耗,百姓也能保全力量。吃粗糙的土簋而使妫地的德行昭著,住简陋的房屋而使禹的功业兴盛;章台华丽而楚国力量衰弱,阿房宫壮丽而秦国财力耗尽。国家存亡的原因,清楚得可以看见。希望陛下思考前代君王统一天下的功业,积蓄力量、聚集财富,以等待时机到来。灵太后热衷于修建兴造,在京师修建永宁寺、太上公等佛寺,工程费用很大;各州也分别修造五级佛塔。她又多次举行一切斋会,每次施舍的财物动辄以万计。百姓疲于土木工程,金银价格因此飞涨;削夺百官办事的力量,耗损国库财物,还屡屡曲意赏赐左右近臣,每天就有数千。元澄因此上了这道表。虽然最终没有听从,他仍常常优厚地答复礼遇元澄。政事无论大小,都让元澄参与裁决。元澄也尽心匡正辅佐,凡有不便于百姓的事情,必定进谏,即使意见不被采用,也殷切不止。朝廷内外都敬畏他。神龟二年,元澄去世,享年五十三岁。朝廷赐助丧费布一千二百匹、钱六十万、蜡四百斤,供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由大鸿胪监护丧事,诏令百官参加葬礼;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领太尉公;又给予特殊礼遇,备具九锡,依照晋代大司马、齐王司马攸的旧例;谥号为文宣王。元澄下葬时,丧葬仪饰极其盛大。灵太后亲自送到郊外,停下车驾悲哭,悲哀感动左右。百官参加葬礼的有一千多人,无不抽泣。当时人认为这是哀荣的极点。元澄的第四子元彝继承爵位。元彝,字子伦,是继室冯氏所生,很有父亲的风范。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到元叉专权时,元彝以依附权贵为耻,所以没有得到显要职位。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为文。他的儿子元度世,继承爵位。武定年间,任金紫光禄大夫。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元彝的哥哥元顺,字子和。九岁时拜乐安人陈丰为师,最初抄写王羲之《小学篇》数千字,日夜诵读,十五天之内全部通晓。陈丰认为他非同寻常,告诉元澄说:“我十五岁起从师学习,一直到头发全白,耳目所见,也没有见过能与他相比的人。江夏黄童也不能说是举世无双了。”元澄笑着说:“蓝田山中既然能产美玉,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十六岁时,元顺通晓《杜氏春秋》,常常聚集门生,讨论其中的异同。当时四方无事,国家富裕,百姓安康,豪门贵族子弟大多以结伴游乐为乐;元顺却放下帷幕读书,专心致志,喜爱古学。他性情正直敢言,不看重荣华利禄,喜欢饮酒,能解说鼓琴之理;每当长声吟咏、长久叹息时,便在空室中放声咏叹。世宗时,他进献《魏颂》,文章大多没有记载。元顺起初任给事中。当时尚书令高肇是皇帝的舅父,权势很重,天下士人见到他的车马扬尘便拜伏。元顺曾带着名帖到高肇门下,守门人见他年轻,回答说:“座中有许多尊贵客人。”不肯替他通报。元顺斥责说:“任城王的儿子,难道是低贱的人吗!”等到见到高肇,他径直走上床榻,拱手行平等之礼,王公和前辈无不惊怪害怕;而元顺言辞傲然,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高肇对众宾客说:“这个孩子尚且有这样的豪气,何况他的父亲呢!”元顺出门时,高肇反而加以敬重,亲自送他。元澄听说后大怒,杖打元顺数十下。后来元顺越级升任中书侍郎,不久迁任太常少卿。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他哭泣到吐血,亲自背土。那时他二十五岁,已经生出白发,服丧期满后拔掉白发,竟再也没有长出来,世人认为这是孝思所导致的。
寻除给事黄门侍郎。时领军元叉威势尤盛,凡有迁授,莫不造门谢谒。顺拜表而已,曾不诣叉。叉谓顺曰:“卿何谓聊不见我?”顺正色曰:“天子富于春秋,委政宗辅,叔父宜以至公为心,举士报国,如何卖恩,责人私谢,岂所望也!”至于朝论得失,顺常鲠言正议,曾不阿旨,由此见惮。出除平北将军、恆州刺史。顺谓叉曰:“北镇纷纭,方为国梗,桑乾旧都,根本所系,请假都督,为国捍屏。”叉心疑难,不欲授以兵官。谓顺曰:“此朝廷之事,非我所裁。”顺曰:“叔父既握国柄,杀生由己,自言天之历数应在我躬,何得复有朝廷也!”叉弥忿惮之。转为安东将军、齐州刺史。顺自负有才,不得居内,每怀郁怏,形于言色。遂纵酒欢娱,不亲政事。叉解领军,徵为给事黄门侍郎。亲友郊迎,贺其得入。顺曰:“不患不入,正恐入而复出耳。”俄兼殿中尚书,转侍中。初,中山王熙起兵讨元叉,不果而诛,及灵太后反政,方得改葬。顺侍坐西游园,因奏太后曰:“臣昨往看中山家葬,非唯宗亲哀其冤酷,行路士女,见其一家七丧,皆为潸然,莫不酸泣。”叉妻时在太后侧,顺指之曰:“陛下奈何以一妹之故,不伏元叉之罪,使天下怀冤!”太后默然不语。就德兴反于营州,使尚书卢同往讨之,大败而返。属侍中穆绍与顺侍坐,因论同之罪。同先有近宅借绍,绍颇欲为言。顺勃然曰:“卢同终将无罪!”太后曰:“何得如侍中之言?”顺曰:“同有好宅与要势侍中,岂虑罪也?”绍惭,不敢复言。灵太后颇事妆饰,数出游幸。顺面诤曰:“《礼》,妇人夫丧,自称未亡人,首去珠玉,衣不被纟采。陛下母临天下,年垂不惑,过甚修饰,何以示后世?”灵太后惭而不出。还入宫,责顺曰:“千里相徵,岂欲众中见辱也!”顺曰:“陛下盛服炫容,不畏天下所笑,何耻臣之一言乎?”初,城阳王徽慕顺才名,偏相结纳。而广阳王渊奸徽妻于氏,大为嫌隙。及渊自定州被徵,入为吏部尚书,兼中领军。顺为诏书,辞颇优美。徽疑顺为渊左右,由是与徐纥间顺于灵太后,出顺为护军将军。太常卿顺奉辞于西游园,徽、纥侍侧,顺指之谓灵太后曰:“此人魏之宰嚭,魏国不灭,终不死亡。”纥胁肩而出。顺遂抗声叱之曰:“尔刀笔小人,正堪为几案之吏,宁应忝兹执戟,亏我彝伦!”遂振衣而起。灵太后默而不言。时追论顺父顾托之功,增任城王彝邑二千户,又析彝邑五百户以封顺,为东阿县开国公。顺疾徽等间之,遂为《蝇赋》曰:余以仲秋休沐,端坐衡门,寄相琴书,托情纸翰。而苍蝇小虫,往来床几。疾其变白,聊为赋云:遐哉大道,廓矣洪氛。肇立秋夏,爰启冬春。既含育于万性,又刍狗而不仁。随因缘以授体,齐美恶而无分。生兹秽类,靡益于人。名备群品,声损众伦。欹胫纤翼,紫首苍身。飞不能迥,声若远闻。点缁成素,变白为黑。寡爱兰芳,偏贪秽食。集桓公之尸,居平叔之侧。乱鸡鸣之响,毁皇宫之饰。习习户庭,营营榛棘。反覆往还,譬彼谗贼。肤受既通,谮润罔极。缉缉幡幡,交乱四国。于是妖姬进,邪士来,圣贤拥,忠孝摧。周昌拘于牖里,天乙囚于夏台。伯奇为之痛结,申生为之蒙灾。《鸱鸮》悲其室,《采葛》惧其怀。《小弁》陨其涕,灵均表其哀。自古明哲犹如此,何况中庸与凡才!若夫天生地养,各有所亲:兽必依地,鸟亦凭云。或来仪以呈祉,或自扰而见文。或负图而归德,或衔书以告真。或夭胎而奉味,或残躯以献珍。或主皮而兴礼,或牢豢以供神。虽死生之异质,俱有益于国人。非如苍蝇之无用,唯构乱于蒸民。遂属疾在家,杜绝庆吊。后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曾经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时三公曹令史朱晖,素事录尚书、高阳王雍,雍欲以为廷尉评,频请托顺,顺不为用。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于地。雍闻之,大怒,昧爽坐都▯,召尚书及丞郎毕集,欲待顺至,于众挫之。顺日高方至,雍攘袂抚几而言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内,亲尊莫二,元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于地!”顺须鬓俱张,仰面看屋,愤气奔涌,长歔而不言。久之,摇一白羽扇,徐而谓雍曰:“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而朱晖小子,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垣规而复逾之也。”
译不久,元顺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当时领军元叉的威势尤其盛大,凡有升迁授官的人,没有不上门拜谢谒见的。元顺只是拜谢上表,从不到元叉门下。元叉对元顺说:“你为什么竟然不来见我?”元顺神色严正地说:“天子年纪还小,把政事托付给宗室辅政之臣,叔父应当以至公为心,选拔士人、报效国家,怎么能把恩惠当作货物出卖,责求人们私下谢恩?这难道是人们对您的期望吗!”至于朝廷讨论政事得失时,元顺常常直言正论,从不迎合旨意,因此受到人们的畏惧。他出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元顺对元叉说:“北镇纷乱,正成为国家的祸患;桑乾旧都关系到国家根本,请借给我都督之职,让我替国家守卫屏障。”元叉心中疑虑,不愿授予他掌兵的官职,便说:“这是朝廷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元顺说:“叔父既然掌握国柄,杀人和任用都由自己决定,还自称上天的历数应当归于自身,怎么还能说有朝廷呢!”元叉更加恼怒而又忌惮他。元顺改任安东将军、齐州刺史。元顺自负有才,却不能在朝廷任职,常常心怀郁闷,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于是纵情饮酒欢乐,不亲自处理政事。元叉解除领军职务后,征召元顺任给事黄门侍郎。亲友到郊外迎接,祝贺他能够入朝任职。元顺说:“我不担心不能入朝,只担心入朝后又被赶出来。” 不久,元顺兼任殿中尚书,转任侍中。起初,中山王元熙起兵讨伐元叉,失败后被杀;等到灵太后重新执政,元熙才得以改葬。元顺侍坐在西游园,趁机对太后上奏说:“臣昨天去看中山王家下葬,不只是宗亲为他的冤屈惨死悲哀,过路的士女看见他们一家有七人丧亡,也都潸然落泪,无不悲酸哭泣。”元叉的妻子当时在太后身旁,元顺指着她说:“陛下怎么能因为一个妹妹的缘故,不依法追究元叉的罪过,使天下人都怀抱冤屈呢?”太后默然不语。就德兴在营州反叛,太后派尚书卢同前往讨伐,卢同大败而回。适逢侍中穆绍与元顺一起侍坐,便谈到卢同的罪过。卢同过去有一所近宅借给穆绍,穆绍很想替他说话。元顺勃然大怒说:“卢同最终将会无罪!”太后说:“怎么能像侍中这样说?”元顺说:“卢同有好宅子送给权势显要的侍中,怎么会担心获罪呢?”穆绍惭愧,不敢再说话。灵太后很重视妆饰,屡次出游临幸。元顺当面进谏说:“按照《礼》,妇人丈夫去世后,自称未亡人,头上要去掉珠玉,衣服不能用有文采的丝织物。陛下以太后的身份君临天下,年近四十,却过分修饰容貌,凭什么给后世作示范?”灵太后惭愧,不再出游。回宫后,她责备元顺说:“从千里之外征召你来,难道是想让你在众人中羞辱我吗?”元顺说:“陛下穿着盛装炫耀容貌,不怕天下人讥笑,为什么反而以臣的一句话为羞耻呢?” 起初,城阳王元徽仰慕元顺的才华名声,特别与他结交。可是广阳王元渊与元徽的妻子于氏通奸,因此两人结下很深的嫌隙。等到元渊从定州被征召入朝,任吏部尚书,兼任中领军,元顺为他撰写诏书,辞藻颇为优美。元徽怀疑元顺是元渊的党羽,于是与徐纥在灵太后面前离间元顺,朝廷将元顺调出任护军将军。太常卿元顺在西游园向太后辞行,元徽、徐纥侍立在旁,元顺指着他们对灵太后说:“这个人是魏国的宰嚭;魏国不灭,他终究不会死。”徐纥缩着肩膀退出。元顺随即厉声斥责他说:“你这个舞文弄墨的小人,正适合做处理文书的吏员,怎么配玷辱这个执戟的职位,败坏我们的伦理纲常!”说完便抖衣起身。灵太后默然不语。当时追论元顺父亲顾命托孤的功劳,增加任城王元彝食邑二千户,又从元彝食邑中分出五百户封给元顺,封他为东阿县开国公。元顺痛恨元徽等人的离间,于是作《蝇赋》说:我在仲秋休假,在简陋的门前端坐,把心思寄托在琴书上,把情感寄托于纸笔之间。然而苍蝇这种小虫,在床榻和几案之间来来往往。我厌恶它把白色变成黑色的行径,姑且作赋如下:广大遥远的大道啊,洪大的气象多么开阔。天地开始建立秋夏,又开启冬春。它既然含育万物,又把万物视如刍狗而不加仁爱;顺着因缘赋予形体,对美丑一视同仁。于是产生了这种污秽的种类,对人没有任何益处。名字列在众类之中,声音却损害各类的声誉。腿细而歪,翅膀纤薄,头呈紫色,身体青苍。飞不高远,声音却仿佛传到远处。它把黑点染成白色,又把白色变成黑色。不爱兰花的芳香,偏偏贪食污秽之物。聚集在齐桓公的尸体上,停居在何晏身旁;扰乱鸡鸣的声响,毁坏皇宫的装饰。轻轻飞过门庭,嗡嗡盘旋于丛林荆棘;反复来回,就像那些进谗的奸贼。肤浅的流言一旦传通,谗言浸润便没有止境。它们纷纷扰扰,交相惑乱四方国家。于是妖艳的姬妾进用,邪恶的士人到来,圣贤受到阻塞,忠孝遭到摧残。周昌被拘禁在牖里,天乙被囚禁在夏台;伯奇因此悲痛郁结,申生因此蒙受灾祸。《鸱鸮》哀叹自己的居室,《采葛》害怕谗言入怀;《小弁》为此泪落,《灵均》表达自己的悲哀。自古以来明智贤哲尚且如此,何况普通人和凡庸之才呢!” 至于天生地养的万物,各自都有所亲近:野兽必定依靠土地,鸟也凭借云气。有的前来行礼以呈现祥瑞,有的自行扰动以显示文采;有的背负图象归来以报答恩德,有的口衔书契以告知真实;有的胎体夭折而用来供奉美味,有的残破身躯用来献上珍品;有的以兽皮为主而兴起礼制,有的被圈养来供奉神灵。虽然它们死生不同、形质各异,却都对国家和百姓有益,不像苍蝇那样毫无用处,只会给众多百姓制造混乱。后来元顺因病在家,断绝庆贺和吊唁。之后任吏部尚书,兼任右仆射。到尚书省上任时,他登上台阶走向榻前,看见坐榻十分破旧,便问都令史徐仵起。徐仵起说:“这张榻曾经是先王坐过的。”元顺立即哽咽,眼泪鼻涕交相流下,很久不能说话,于是命令换掉这张榻。当时三公曹令史朱晖一向侍奉录尚书、高阳王元雍,元雍想任命他为廷尉评,多次托请元顺,元顺不肯任用。元雍于是直接下令任用朱晖,元顺把任命文书扔在地上。元雍听说后大怒,天刚亮就坐在都厅,召集尚书和丞郎全部到齐,想等元顺来到后当众挫辱他。元顺直到日头升高才到。元雍挽起衣袖,拍着几案说:“我的身份,是天子的儿子、天子的弟弟、天子的叔父、天子的宰相;四海之内,亲近和尊贵没有谁能超过我。元顺是什么人,竟敢把我的成命扔在地上!”元顺须发都张起,仰面望着屋顶,愤怒之气奔涌,却长长叹息而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摇着一把白羽扇,慢慢对元雍说:“高祖迁居中原,创立并确定九流,区分官员的清浊,建立万世的法度。殿下既然是先皇同胞兄弟,就应当遵守既成的诏旨;明明已有制度规范,却又越过它。”
雍曰:“身为丞相、录尚书,如何不得用一人为官?”顺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得越樽俎而代之。未闻有别旨,令殿下参选事。”顺又厉声曰:“殿下必如是,顺当依事奏闻!”雍遂笑而言曰:“岂可以朱晖小人,便相忿恨。”遂起,呼顺入室,与之极饮。顺之亢毅不挠,皆此类也。后除征南将军、右光禄大夫,转兼左仆射。尔朱荣之奉庄帝,召百官悉至河阴。素闻顺数谏诤,惜其亮直,谓朱瑞曰:“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顺不达其旨,闻害衣冠,遂便出走,为陵户鲜于康奴所害。家徒四壁,无物敛尸,止有书数千卷而已。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裂裳覆之。庄帝还宫,遣黄门侍郎山伟巡喻京邑。伟临顺丧,悲恸无已。既还,庄帝怪而问曰:“黄门何为声散?”伟以状对。庄帝敕侍中元祉曰:“宗室丧亡非一,不可周赡。元仆射清苦之节,死乃益彰,特赠绢百匹,余不得例。”赠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曰文烈。顺撰《帝录》二十卷,诗赋表颂数十篇,今多亡失。长子朗,时年十七。枕戈潜伏积年,乃手刃康奴,以首祭于顺墓,然后诣阙请罪。朝廷嘉而不问。朗涉历书记,为司徒属。天平中,为奴所害。赠都督瀛冀二州诸军事、囗囗将军、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顺弟淑,淑弟悲,并早卒。悲弟纪,字子纲。永熙中,给事黄门侍郎。随出帝没于关中。澄弟嵩,字道岳。高祖时,自中大夫迁员外常侍,转步兵校尉。大司马、安定王休薨,未及卒哭,嵩便游田。高祖闻而大怒,诏曰:“嵩不能克己复礼,企心典宪,大司马薨殂甫尔,便以鹰鹞自娱。有如父之痛,无犹子之情,捐心弃礼,何其太速!便可免官。”后从平沔北,累有战功,除左中郎将,兼武卫将军。高祖南伐,萧宝卷将陈显达率众拒战。嵩身备三仗,免胄直前,将士从之,显达奔溃,斩获万计。嵩于尔日勇冠三军。高祖大悦而言曰:“任城康王大有福德,文武顿出其门。”以功赐爵高平县侯,赉帛二千五百匹。初,高祖之发洛也,冯皇后以罪幽于宫内。既平显达,回次谷唐原,高祖疾甚,将赐后死,曰:“使人不易可得。”顾谓任城王澄曰:“任城必不负我,嵩亦当不负任城,可使嵩也。”于是引嵩入内,亲诏遣之。世宗即位,以武卫将军兼侍中,出为平南将军、荆州刺史。嵩表曰:“萧宝卷骨肉相残,忠良先戮,臣下嚣然,莫不离背,君臣携贰,干戈日寻。流闻宝卷雍州刺史萧衍兄懿于建业阻兵,与宝卷相持。荆郢二州刺史并是宝卷之弟,必有图衍之志。臣若遣书相闻,迎其本谋,冀获同心,并力除衍。平衍之后,彼必旋师赴救丹阳,当不能复经营疆陲,全固襄沔。臣之军威已得临据,则沔南之地可一举而收。缘汉曜兵,示以威德,思归有道者则引而纳之,受疑告危者则援而接之。总兵伫锐,观衅伺隙,若其零落之形已彰,怠懈之势已著,便可顺流摧锋,长驱席卷。”诏曰:“所陈嘉谋,深是良计。如当机形可进,任将军裁之。”既而萧衍寻克建业,乃止。除平北将军、恆州刺史。转平东将军、徐州刺史。又转安南将军、扬州刺史。萧衍湘州刺史杨公则率众二万,屯军洛口。姜庆真领卒五千,据于首陂,又遣其左军将军骞小眼,军主何天祚、张俊兴等率众七千,攻围陆城。嵩乃遣统军封迈、王会等步骑八千讨之。迈达陆城,贼皆夜遁,追击破之,斩获数千,公则、庆真退还马头。衍徐州刺史昌义之屯据高皇,遣三军潜寇阴陵,以淮水浅竭,不通船舰,屯于马头。衍将田道龙、何景先等领卒三千已至衡山,规寇陆城。寇并充逼。嵩遣兼统军李叔仁等援舍肥、小岘、杨石,频战破之。衍征虏将军赵草屯于黄口,嵩遣军司赵炽等往讨之。先遣统军安伯丑潜师夜渡,伏兵下蔡。草率卒四千,逆来拒战,伯丑与下蔡戍主王虎等前后夹击,大败之,俘斩溺死四千余人。统军李叔仁等夜袭硖石之贼,又破之。衍将姜庆真专据肥汭,冠军将军曹天宝屯于鸡口,军主尹明世屯东硖石。嵩遣别将羊引次于淮西,去贼营十里,司马赵炽率兵一万为表里声势。众军既会,分击贼之四垒。四垒之贼,战败奔走,斩获数千,溺死万数。统军牛敬宾攻硖石,明世宵遁。庆真合余烬浮淮下,下蔡戍主王略截流击之,俘斩太半。于是威名大振。后为苍头李太伯等同谋害嵩,并妻穆氏及子世贤。世宗为嵩举哀于东堂,赙绢一千匹,赠车骑将军、领军,谥曰刚侯。
译元雍说:“我身为丞相、录尚书,怎么会不能任用一个人为官?”元顺说:“厨师即使不亲自掌管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祭器来代替他。没有听说有另外的诏旨,命令殿下参与选官事务。”元顺又厉声说:“殿下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元顺就应当据实上奏!”元雍于是笑着说:“难道能因为一个朱晖小人,便彼此产生怨恨吗?”于是起身,叫元顺进入内室,与他纵情饮酒。元顺这种刚强坚定、毫不屈服的性格,事例都与此相似。后来任征南将军、右光禄大夫,改任兼领左仆射。尔朱荣拥立庄帝后,召集百官全部到河阴。尔朱荣一向听说元顺多次进谏,爱惜他的明辨正直,便对朱瑞说:“可以告诉元仆射,只需留在尚书省,不必前来。”元顺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听说尔朱荣要杀害衣冠士族,便立即出逃,被陵户鲜于康奴杀害。他家中只有四面空墙,没有东西可以收殓尸体,只有书数千卷。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撕下衣裳覆盖在他身上。庄帝返回宫中,派黄门侍郎山伟巡视并慰问京城。山伟来到元顺的灵柩前,悲痛哭泣不止。回来后,庄帝奇怪地问:“黄门侍郎为什么声音都哭哑了?”山伟据实回答。庄帝命侍中元祉说:“宗室中死亡的人不止一个,不能一一周济。元仆射清贫苦节的操守,死后更加显明,特别赐绢一百匹,其他不得援例。”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号为文烈。元顺撰有《帝录》二十卷,诗、赋、表、颂数十篇,如今大多散失。长子元朗,当时十七岁。他枕戈潜伏多年,终于亲手杀死鲜于康奴,用鲜于康奴的首级到元顺墓前祭奠,然后到宫阙前请求治罪。朝廷嘉奖他的行为,没有追究。元朗涉猎熟习文书典籍,任司徒属官。天平年间,被奴所杀。追赠都督瀛、冀二州诸军事、〔缺失的〕将军、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元顺的弟弟元淑,元淑的弟弟元悲,都很早去世。元悲的弟弟元纪,字子纲。永熙年间,任给事黄门侍郎。随出帝在关中陷没。澄的弟弟嵩,字道岳。高祖在位时,他由中大夫升任员外常侍,转任步兵校尉。大司马、安定王元休去世,尚未举行卒哭之礼,元嵩便出游打猎。高祖听说后大怒,下诏说:“元嵩不能约束自己、恢复礼制,存心轻视典章法令。大司马刚刚去世,他便用鹰鹞自娱。对父亲的悲痛尚且没有,哪里还有对叔父的感情?抛弃内心的哀痛,丢弃礼制,为什么这样快!立即免去他的官职。”后来元嵩跟随军队平定沔水以北,屡立战功,被授为左中郎将,兼任武卫将军。高祖南伐时,萧宝卷派陈显达率军抵抗。元嵩亲自装备三件兵器,免去头盔,直冲上前,将士们跟随他,陈显达军溃败逃走,斩杀俘获了数以万计的敌人。元嵩那天勇冠三军。高祖非常高兴,说:“任城康王实在很有福德,文武人才一下子都出在他的门下。”因战功赐元嵩高平县侯爵位,赏赐绢帛二千五百匹。当初高祖从洛阳出发时,冯皇后因获罪被幽禁在宫中。平定陈显达后,军队回师驻扎在谷唐原,高祖病得很重,将要赐死冯皇后,说:“这件事不能轻易找到合适的人。”高祖回头对任城王元澄说:“任城王一定不会辜负我,元嵩也应当不会辜负任城王,可以让元嵩去办。”于是把元嵩召入内宫,亲自下诏派遣他。世宗即位后,元嵩以武卫将军兼任侍中,出任平南将军、荆州刺史。元嵩上表说:“萧宝卷骨肉相残,忠良首先被杀,臣下喧扰不安,没有谁不离心背叛,君臣互相猜贰,战争日日发生。传闻萧宝卷的雍州刺史萧衍,其兄萧懿在建业拥兵自守,与萧宝卷相持。荆州、郢州二州刺史都是萧宝卷的弟弟,一定有图谋萧衍的打算。臣若派遣书信与他们联络,迎合他们原本的谋划,希望取得同心,合力消灭萧衍。平定萧衍以后,他们必定回军救援丹阳,那时应当不能再经营边疆、完全守住襄阳和沔水流域。臣的军威已经能够临近并占据那里,那么沔水以南的土地便可一举收取。沿着汉水耀武扬威,向他们显示威势和恩德;有归顺之心、寻找归路的人,便引导接纳;受到猜疑、告急求救的人,便援助接应。总集军队,蓄积锐气,观察敌人的祸隙、窥伺可乘之机;如果他们零散衰败的形势已经显露,懈怠松弛的状态已经明显,便可顺流而下,摧毁其锋芒,长驱直入,席卷而取。”诏书说:“你所陈述的是好谋略,实在是良策。如果时机和形势可以进军,任凭将军裁决。”不久萧衍很快攻克建业,于是这项计划停止。元嵩被授为平北将军、恒州刺史,转任平东将军、徐州刺史,又转任安南将军、扬州刺史。萧衍的湘州刺史杨公则率领二万人,驻军洛口。姜庆真率五千士卒,占据首陂;又派左军将军骞小眼、军主何天祚、张俊兴等率七千人,进攻包围陆城。元嵩于是派统军封迈、王会等率步骑八千讨伐他们。封迈到达陆城,贼军都在夜间逃走,魏军追击并击破他们,斩杀俘获数千人,杨公则、姜庆真退回马头。萧衍的徐州刺史昌义之驻守高皇,派三军暗中进犯阴陵;由于淮水浅涸,船舰不能通行,便驻扎在马头。萧衍的将领田道龙、何景先等率三千士卒已经到达衡山,谋划进攻陆城。敌军一同逼近。元嵩派兼任统军的李叔仁等援救舍肥、小岘、杨石,多次交战并击破敌军。萧衍的征虏将军赵草驻扎黄口,元嵩派军司赵炽等前往讨伐。先派统军安伯丑暗中率军夜渡淮水,在下蔡设伏。赵草率四千士卒迎上来拒战,安伯丑与下蔡戍主王虎等前后夹击,大败赵草,俘获、斩杀及淹死敌军四千多人。统军李叔仁等又在夜间袭击硖石的敌军,再次击破他们。萧衍的将领姜庆真专门占据肥汭,冠军将军曹天宝驻扎鸡口,军主尹明世驻扎东硖石。元嵩派别将羊引驻扎淮水以西,距离敌营十里;司马赵炽率一万人,与他内外呼应、互造声势。各路军队会合后,分头攻击敌军的四座营垒。四座营垒的敌军战败逃跑,斩杀俘获数千人,淹死者以万计。统军牛敬宾进攻硖石,尹明世连夜逃走。姜庆真集合残余兵力,乘船顺淮水而下,下蔡戍主王略截断水流攻击他们,俘获、斩杀了大半敌军。于是元嵩的威名大为振作。后来苍头李太伯等同谋杀害元嵩以及他的妻子穆氏和儿子世贤。世宗在东堂为元嵩举行哀悼,赐给丧家绢一千匹,追赠车骑将军、领军,谥号刚侯。
第二子世俊,颇有干用,而无行业。袭爵,除给事中、东宫舍人。伯父澄表求转阶授之,于是除员外散骑常侍。肃宗时,追论嵩勋,封世俊卫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迁冠军将军、宗正少卿,又为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寻除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征东将军,加散骑常侍。邢杲之乱,围逼州城,世俊凭城拒守,遂得保全。孝庄时,除卫将军、吏部尚书。尔朱兆寇京师,诏世俊以本官为都督,防守河桥。及兆至河,世俊初无拒守意,便隔岸遥拜,时论疾之。前废帝世,为骠骑将军,仍加尚书,尤为尔朱世隆所昵。出帝初,加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世俊居选曹,不能厉心,多所受纳,为中尉弹纠,坐免官。寻复本职。孝静初,加侍中、尚书右仆射,迁尚书令。世俊轻薄,好去就,诏送晋阳。兴和中,薨。赠侍中、都督冀定瀛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傅、定州刺史,尚书令、开国公如故,谥曰躁戾。子景远袭,散骑侍郎。世贤弟世哲,武定中,吏部郎。嵩弟赡,字道周。高祖时,自囗大夫稍迁宗正少卿、龙骧将军、光州刺史、散骑常侍、左将军,迁平东将军、兗州刺史。颇爱书史,而贪暴好杀。澄深耻忿之,绝其往来。有四子。长子远,尚书郎。史臣曰:显祖之将禅让,可谓国之大节。康王毅然庭诤,德音孔昭。一言兴邦,其斯之谓欤?文宣贞固俊远,郁为宗杰,身因累朝,宁济夷险,既社稷是任,其梁栋之望也。顺謇谔俶傥,有汲黯之风,不用于时,横招非命,惜矣。嵩有行陈之气,俊则裂冠之徒欤?
译元嵩的第二个儿子世俊,很有才干和办事能力,但没有德行事业。他承袭爵位,被授为给事中、东宫舍人。伯父元澄上表请求为他提升品阶并授官,于是他被授为员外散骑常侍。肃宗时,朝廷追论元嵩的功勋,封世俊为卫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升任冠军将军、宗正少卿,又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不久授为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任征东将军,加散骑常侍。邢杲叛乱,围困逼近州城,世俊凭城抵抗守卫,终于得以保全。孝庄帝时,授为卫将军、吏部尚书。尔朱兆进犯京师,诏令世俊以原官任都督,防守河桥。等到尔朱兆到达黄河,世俊起初没有抵抗防守的意图,便隔岸远远拜见,舆论因此痛恨他。前废帝在位时,世俊任骠骑将军,仍兼尚书,尤其受到尔朱世隆亲近。出帝初年,加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世俊掌管选官事务,却不能尽心办事,接受了许多财物,被中尉弹劾纠举,获罪免官。不久恢复原职。孝静帝初年,加侍中、尚书右仆射,升任尚书令。世俊轻浮浅薄,喜欢反复进退,诏令把他送往晋阳。兴和年间,世俊去世。追赠侍中、都督冀州、定州、瀛州、殷州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傅、定州刺史,尚书令、开国公等原有名号不变,谥号躁戾。他的儿子景远承袭爵位,任散骑侍郎。世贤的弟弟世哲,武定年间任吏部郎。元嵩的弟弟赡,字道周。高祖时,他由中大夫逐渐升任宗正少卿、龙骧将军、光州刺史、散骑常侍、左将军,升任平东将军、兖州刺史。他很喜爱书籍史传,但贪婪暴虐,喜欢杀人。元澄对此深感羞耻和愤怒,断绝了与他的来往。他有四个儿子。长子远,任尚书郎。史臣说:显祖将要禅让帝位,这可以说是国家的大节。康王毅然在朝廷上据理力争,他的德行和言论十分光明显著。“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文宣王正直坚定、才俊高远,郁然成为宗室中的杰出人物,一身历经几代朝廷,安定救济国家于艰险之中;既然把国家社稷托付给他,他确实有成为栋梁的希望。元顺正直敢谏而又卓异豪迈,有汲黯的风范,却不被当时任用,横遭非命,可惜啊!元嵩有行军作战的气概,元俊大概就是那种撕裂衣冠、任意妄为的人吧?
列传第七下 景穆十二王南安王 城阳王 章武王 乐陵王 安定王南安王桢,皇兴二年封,加征南大将军、中都大官,寻迁内都大官。高祖即位,除凉州镇都大将。寻以绥抚有能,加都督西戎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凉州刺史。徵为内都大官,出为使持节、侍中、本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桢性忠谨,事母以孝闻,赐帛千匹以褒之。征赴讲武,高祖引见于皇信堂,戒之曰:“翁孝行著于私庭,令问彰于邦国,每钦忠懿,思一言展,故因讲武,远征赴阙。仰恋仁慈,情在未已。但长安镇年饥民俭,理须绥抚,不容久留,翁今还州,其勤隐恤,无令境内有饥馁之民。翁既国之懿亲,终无贫贱之虑。所宜慎者,略有三事:一者,恃亲骄矜,违礼僭度;二者,傲慢贪奢,不恤政事;三者,饮酒游逸,不择交友。三者不去,患祸将生;但能慎此,足以全身远害,光国荣家,终始之德成矣。”而桢不能遵奉,后乃聚敛肆情。文明太后、高祖并临皇信堂,引见王公。太后令曰:“汝阴王天赐、南安王桢不顺法度,黩货聚敛,依犯论坐,将至不测。卿等为当存亲以毁令,为欲灭亲以明法?”群臣咸以二王托体先皇,宜蒙矜恕。太后不答。高祖乃诏曰:“南安王桢以懿戚之贵,作镇关右,不能洁己奉公,助宣皇度,方肆贪欲,殖货私庭,放纵奸囚,壅绝诉讼,货遗诸使,邀求虚称。二三之状,皆犯刑书。昔魏武翦发以齐众,叔向戮弟以明法,克己忍亲,以率天下。夫岂不怀,有为而然耳。今者所犯,事重畴日,循古推刑,实在难恕。皇太后天慈宽笃,恩矜国属,每一寻惟高宗孔怀之近,发言哽塞,悲恸于怀;且以南安王孝养之名,闻于内外,特一原恕,削除封爵,以庶人归第,禁锢终身。”后高祖南伐,桢从至洛,及议迁都,首从大计,高祖甚悦。桢母刘太妃薨,高祖亲幸临慰。及葬,赠布帛彩五百段。又以桢议定迁都,复封南安王,食邑一千户。出为镇北大将军、相州刺史。高祖饯桢于华林都亭。诏曰:“从祖南安,既之蕃任,将旷违千里,豫怀惘恋。然今者之集,虽曰分歧,实为曲宴,并可赋诗申意。射者可以观德,不能赋诗者,可听射也。当使武士弯弓,文人下笔。”高祖送桢于阶下,流涕而别。太和二十五年五月至鄴,入治日,暴风大雨,冻死者十数人。桢又以旱祈雨于群神。鄴城有石虎庙,人奉祀之。桢告虎神像云:“三日不雨,当加鞭罚。”请雨不验,遂鞭像一百。是月疽发背,薨。谥曰惠,赠帛一千匹。及葬,又赐帛千匹,遣黄门郎监护丧事。及恆州刺史穆泰谋反,桢知而不告,虽薨,犹追夺爵封,国除。有五子。子英,字虎兒。性识聪敏,博闻强记,便弓马,解吹笛,微晓医术。高祖时,为平北将军、武川镇都大将、假魏公。未几,迁都督梁益宁三州诸军事、安南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高祖南伐,为梁汉别道都将。后大驾临钟离,诏英率众备寇境上。英以大驾亲动,势倾东南,汉中有可乘之会,表求进讨。高祖许之。师次沮水,萧鸾将萧懿遣将尹绍祖、梁季群等领众二万,徼山立栅,分为数处,居高视下,隔水为营。英乃谋曰:“彼帅贱民慢,莫能相服,众而无上,罔知适从。若选精卒,并攻一营,彼不相救,我克必矣。若克一军,四营自拔。”于是简兵三面腾上,果不相救。既破一处,四营俱溃,生擒梁季群,斩三千余级,俘七百人。鸾白马戍将其夜逃溃。乘胜长驱,将逼南郑,汉川之民,以为神也,相率归附。梁州民李天干等诣英降,待以国士之礼。天干等家在南郑之西,请师迎接,英遣迎之。萧懿闻而遣将姜脩率众追袭,逮夜交战,颇有杀伤。脩后屡败,复更请军。懿遣众赴之,迎者告急。英率骑一千,倍道赴救。未至,贼已退还。英恐其入城,别遣统军元拔以随其后,英徼其前,合击之,尽俘其众。懿续遣军,英不虞贼至,且众力已疲,军少人惧,咸欲奔走。英乃缓骑徐行,神色自若,登高望贼,东西指麾,状似处分,然后整列而前。贼谓有伏兵。俄然贼退,乘势追殄,遂围南郑。禁止三军,一无所犯,远近皆供租运。
译列传第七下:景穆帝的十二个王。南安王、城阳王、章武王、乐陵王、安定王。南安王元桢,皇兴二年受封,加授征南大将军、中都大官,不久升任内都大官。高祖即位后,授为凉州镇都大将。不久因安抚治理有才干,加授都督西戎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被征召任内都大官,出任使持节、侍中、本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元桢性情忠诚谨慎,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朝廷赐绢一千匹以褒奖他。朝廷征召他赴京参加讲武,高祖在皇信堂召见他,告诫说:“您在家中孝行显著,美好的声誉传扬全国,我一向敬重您的忠诚美德,想和您谈一次话,所以借讲武之机,远道征召您入朝。我仰慕您的仁慈,感情仍未尽。然而长安镇年成荒歉,百姓贫困,按理必须安抚,不容许您久留;您今天返回州中,要勤于体察、怜恤百姓,不要让境内有饥饿的人民。您既然是国家尊贵的亲属,终究不必担心贫贱。需要谨慎的,大致有三件事:第一,倚仗亲属关系而骄傲自满,违背礼制、超越法度;第二,傲慢贪婪奢侈,不理政事;第三,饮酒游乐放纵,不选择交友对象。这三件事不除,祸患就会产生;只要能谨慎对待这些,便足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使国家光荣、家族荣耀,始终保持德行。”但元桢不能遵奉,后来竟聚敛财物、放纵自己的欲望。文明太后和高祖一同来到皇信堂,召见王公。太后下令说:“汝阴王元天赐、南安王元桢不遵守法度,贪污财物、聚敛钱财,按照罪行论处,将会遭受不可测的惩罚。你们是要保存亲属而毁坏法令,还是要灭绝亲属以彰明法律?”群臣都认为两王是先皇的骨肉,应当得到怜悯宽恕。太后没有回答。高祖于是下诏说:“南安王元桢凭借尊贵的皇亲身份,镇守关右,却不能洁身奉公,辅佐宣扬皇帝的法度,反而放纵贪欲,在家中积聚财货,放纵奸恶囚犯,堵塞断绝诉讼,向各路使者赠送财物,谋求虚假的名声。” 这些行为都触犯了刑法。过去魏武帝割断头发来整肃军队,叔向杀死弟弟来彰明法律,他们克制自己、忍痛处置亲属,以此率领天下人。这难道是他们没有感情吗?只是有所作为才这样做罢了。如今元桢所犯的罪,比往日更加严重;按照古法推究刑罚,实在难以宽恕。皇太后天性慈爱宽厚,怜悯国家宗亲,每次想到他是高宗最亲近的骨肉,便说话哽咽,内心悲痛;又因南安王以孝养闻名内外,特意全部宽恕他的罪过,削除封爵,让他以庶民身份回到家中,终身禁锢。” 后来高祖南伐,元桢随从到达洛阳。等到商议迁都时,他首先赞同这一大计,高祖非常高兴。元桢的母亲刘太妃去世,高祖亲自前往吊唁慰问。下葬时,又赏赐布帛彩绢五百段。又因为元桢参与议定迁都,重新封为南安王,食邑一千户。出任镇北大将军、相州刺史。高祖在华林都亭为元桢饯行。诏书说:“从祖南安王既然要到藩国任职,将要相隔千里,预先便感到惆怅眷恋。然而今天的聚会,虽然说是分别,实际上是一次曲宴;大家都可以作诗来表达心意。射箭的人可以借此观察德行,不会作诗的人,可以只观看射箭。应当让武士弯弓射箭,让文人挥笔作诗。”高祖送元桢到台阶下,流着眼泪与他告别。太和二十五年五月,元桢到达邺城。入城治理的那天,暴风大雨,冻死了十几个人。元桢又因为旱灾向群神祈雨。邺城有石虎庙,当地人供奉祭祀石虎。元桢对石虎神像说:“三天不下雨,我就要加鞭惩罚你。”祈雨没有应验,于是鞭打神像一百下。这个月,他背上毒疽发作,去世。谥号惠,追赠绢帛一千匹。下葬时,又赐绢帛一千匹,派黄门郎监督办理丧事。后来恒州刺史穆泰谋反,元桢知情却不告发;虽然已经去世,仍被追夺爵位和封国,封国被废除。他有五个儿子。儿子元英,字虎儿。天性聪明敏捷,博闻强记,擅长弓马,懂得吹笛,略微通晓医术。高祖时,任平北将军、武川镇都大将、假魏公。不久,升任都督梁州、益州、宁州诸军事、安南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高祖南伐时,元英任梁、汉地区别道都将。后来皇帝亲临钟离,诏令元英率军在边境防备敌寇。元英认为皇帝亲自出动,声势压倒东南,汉中正有可乘之机,便上表请求进军讨伐,高祖答应了他。军队驻扎在沮水,萧鸾的将领萧懿派尹绍祖、梁季群等率二万人,沿山设置栅栏,分为几处,居高临下,与魏军隔水扎营。元英于是谋划说:“对方的主帅出身卑贱而且轻慢,不能使众人心服;人多却没有统一的上级,不知道听从谁。如果选拔精锐士卒,合力进攻其中一营,他们不会互相救援,我们一定能够取胜。一旦攻破一军,四营自然会自行崩溃。”于是元英挑选士卒从三面攀登进攻,敌军果然没有相互救援。魏军攻破一处后,四营全部溃败,活捉梁季群,斩首三千多人,俘获七百人。鸾所设白马戍的守将连夜逃溃。元英乘胜长驱直入,将要逼近南郑;汉川百姓把他当作神明,纷纷归附。梁州百姓李天干等到元英处投降,元英以接待国家贤士的礼节对待他们。李天干等人的家在南郑以西,请求派军迎接,元英派兵迎接他们。萧懿听说后,派将领姜脩率军追击袭扰,直到夜间交战,双方有不少杀伤。姜脩后来屡次失败,又请求增派军队。萧懿派兵前往,迎接李天干等人的军队告急。元英率骑兵一千人兼程赶去救援。尚未到达,敌军已经退走。元英担心他们进入城中,另派统军元拔跟在敌军后面,自己截击前路,前后合击,全部俘获敌军。萧懿继续派军来,元英没有料到敌军到达,而且自己的军队已经疲惫,兵力又少,士卒都想逃跑。元英于是放慢马匹,缓缓前进,神色自若;登高眺望敌军,向东西两边指挥,样子仿佛正在部署安排,然后整顿队列向前。敌军以为魏军设有伏兵。不久敌军退走,元英乘势追击歼灭,于是包围南郑。元英禁止三军扰民,丝毫没有侵犯百姓,远近民众都供应租税和运输。
先是,英未至也,萧懿遣军主范洁领三千余人伐獠。洁闻大军围城,欲还救援。英遣统军李平敌、李铁骑等收合巴西、晋寿土人,以断其路。洁以死决战,遂败平敌之军。英候其稍近,以奇兵掩之,尽皆擒获。攻围九十余日,战无不克。被敕班师。英于是先遣老弱,身勒精卒留后,遣使与懿告别。懿以为诈也,英还一日,犹闭门不开。二日之后,懿乃遣将追英。英亲自殿后,与士卒下马交战,贼众莫敢逼之。四日四夜,然后贼退,全军而还。会山氐并反,断英归路。英勒众奋击,且战且行,为流矢所中,军人莫有知者。以功迁安南大将军,赐爵广武伯。在仇池六载,甚有威惠之称。父忧,解任。高祖讨汉阳,起英为左卫将军,加前将军,寻迁大宗正,又转尚书,仍本将军,镇荆州。萧宝卷将陈显达等寇荆州,英连战失利。车驾至南阳,免英官爵。世宗即位,行徐州,还复尚书、广武伯。萧宝卷遣将军陈伯之寇淮南,司徒、彭城王勰镇寿春,以英为镇南将军,率众讨之。英未至,贼已引退。勰还,诏英行扬州。后英还京师,上表曰:“臣闻取乱侮亡,有国之常道;陈师鞠旅,因机而致发。窃以区区宝卷,罔顾天常,凭恃山河,敢抗中国。今妖逆数亡,骄纵日甚,威侮五行,怠弃三正,淫刑以逞,虐害无辜。其雍州刺史萧衍东伐秣陵,扫土兴兵,顺流而下,唯有孤城,更无重卫。此则皇天授我之日,旷载一逢之秋,事易走丸,理同拾芥,此而不乘,将欲何待?臣乞躬率步骑三万,直指沔阴,据襄阳之城,断黑水之路。昏虐君臣,自相鱼肉。我居上流,威震遐迩,长驱南出,进拔江陵。其路既近,不盈五百,则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岷蜀之道,自成断绝。又命扬徐二州,声言俱举,缘江焚毁,靡使所遗。建业穷蹙,鱼游釜内。士治之师再兴,孙皓之缚重至,齐文轨而大同,混天地而为一。伏惟陛下暂辟旒纩,少垂听览,独决圣心,无取疑议。此期脱爽,并吞未日。”事寝不报。英又奏曰:“臣闻乘虚讨弱,事在速举;因危攻昧,徼捷可期。今宝卷乱常,骨肉相贼,蕃戍鼎立,莫知所归。义阳孤绝,密迩天境,外靡粮援之期,内无兵储之固。此乃临焚之鸟,不可去薪;授首之寇,何容缓斧。若此行有果,则江右之地,斯为经略之基;如脱否也,非直后举难图,亦或居安生疾。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戒严垂迈,而东豫州刺史田益宗方拟守三关,请遣军司为之节度。”世宗遣直寝羊灵引为军司。以军功拜吏部尚书,以前后军功进爵常山侯。英奏:“谨案学令:诸州郡学生,三年一校所通经数,因正使列之,然后遣使就郡练考。臣伏惟圣明,崇道显成均之风,蕴义光胶序之美,是以太学之馆久置于下国,四门之教方构于京瀍。计习训淹年,听受累纪,然俊造之流应问于魏阙,不革之辈宜返于齐民,使就郡练考,核其最殿。顷以皇都迁构,江扬未一,故乡校之训,弗遑正试。致使薰莸之质,均诲学庭;兰萧之体,等教文肆。今外宰京官,铨考向讫,求遣四门博士明通五经者,道别校练,依令黜陟。”诏曰:“学业堕废,为日已久,非一使能劝,比当别敕。”寻诏英使持节、假镇南将军、都督征义阳诸军事,率众南讨。萧衍司州刺史蔡道恭闻英将至,遣其骁骑将军杨由率城外居民三千余家,于城西南十里贤首山即岭为三栅,作表里之势。英勒诸军围贤首垒,焚其栅门。杨由乃驱水牛,从营而出,继之以兵。军人避牛,师遂退下。寻分兵围守。其夜,栅民任马驹斩由以降。三军馆谷,降民安堵。萧衍遣其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将军王僧炳等率步骑三万来救义阳。僧炳统众二万据凿岘,景宗率一万继后。英遣冠军将军元逞、扬烈将军曹文敬进据樊城以抗之。英部勒将士,掎角讨之,大破僧炳军,俘斩四千余人。英又于士雅山结垒,与景宗相抗,分遣诸统,伏于四山,示之以弱。衍将马仙琕率众万余,来掩英营。英命诸军伪北诱之,既至平地,统军傅永等三军击之,贼便奔退。进击溃之,斩首二千三百级,斩贼羽林监军邓终年。
译在这以前,元英尚未到达时,萧懿派军主范洁率三千多人讨伐獠人。范洁听说魏军包围城池,想要返回救援。元英派统军李平敌、李铁骑等召集巴西、晋寿的当地人,截断范洁的归路。范洁拼死决战,终于击败李平敌的军队。元英等候范洁稍微靠近,派奇兵突然袭击,最终将他们全部擒获。围攻九十多天,作战没有不取胜的。接到诏令班师。元英于是先派老弱士卒离开,自己率领精锐断后,并派使者向萧懿告别。萧懿以为这是欺骗,元英返回后一天,仍然紧闭城门不肯开启。两天以后,萧懿才派将领追赶元英。元英亲自殿后,与士卒下马交战,敌军没有人敢逼近他。经过四天四夜,敌军才退走,魏军全军返回。恰逢山氐一起反叛,截断元英的归路。元英率众奋力攻击,边战边行,被流箭射中,军中没有人知道。因战功升任安南大将军,赐爵广武伯。他在仇池六年,很有威严仁惠的声誉。父亲去世,解除官职。高祖讨伐汉阳时,起用元英任左卫将军,加授前将军,不久升任大宗正,又转任尚书,仍兼任原来的将军,镇守荆州。萧宝卷派陈显达等进犯荆州,元英连续作战失利。皇帝车驾到达南阳,免去元英的官职和爵位。世宗即位后,元英代理徐州事务,恢复尚书、广武伯的身份。萧宝卷派将军陈伯之进犯淮南,司徒、彭城王元勰镇守寿春,任命元英为镇南将军,率军讨伐陈伯之。元英尚未到达,敌军已经退走。元勰返回后,诏令元英代理扬州事务。后来元英回到京师,上表说:“臣听说讨伐叛乱、欺凌将亡之国,是有国者通常的道理;陈列军队、整治部伍,要根据时机而发动。臣私下认为,区区萧宝卷不顾天理,凭借山河险阻,竟敢抗拒中原。如今这个妖逆之徒屡临灭亡,骄横放纵日益严重,蔑视五行,废弃三正,滥施刑罚以逞强,残害无辜。他的雍州刺史萧衍正在向东进攻秣陵,席卷土地起兵,顺流而下;那里只有一座孤城,再没有重兵防卫。这正是上天把机会赐给我们的日子,是多年难遇的时机;事情容易得就像转动弹丸,道理如同拾取芥菜,这时还不乘机进取,还要等待什么?臣请求亲自率步骑三万人,直指沔水以北,占据襄阳城,截断黑水的道路。昏乱暴虐的君臣将自相残杀。臣处在上游,威势震动远近,长驱向南,进而攻取江陵。道路既近,不到五百里,那么三楚之地一旦之间便可收取;通往岷山、蜀地的道路自然断绝。又命扬州、徐州两州扬言同时进军,沿江焚毁,使敌军没有留下的地方。建业将陷入困窘,如同锅里的鱼。士燮整治交州的军队再次兴起,孙皓被俘的事情重新出现;使齐国与中原的车轨、文书制度相同而归于大一统,使天地混合为一体。伏望陛下暂时拨开冕旒,稍稍垂听阅览,独自决断圣心,不要采取迟疑的意见。这一次如果错过,吞并敌国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这件事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元英又上奏说:“臣听说乘敌人空虚讨伐弱者,关键在于迅速发动;趁危急进攻昏昧之敌,便可希望取得快捷的胜利。如今萧宝卷违背常理,骨肉互相残害,各地藩镇军队并立,不知归附何方。义阳孤立隔绝,紧邻天子的边境,外部没有粮食援助的预期,内部也没有坚固的兵力储备。这就像将被焚烧的鸟,不能移开柴薪;像已经准备受死的敌人,哪里容得缓慢举斧?如果此次出兵成功,那么江右地区便成为经营天下的基础;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只是以后再举难以图谋,也可能在安定时滋生祸患。如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经戒严,军队将要出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正打算守卫三关,请派军司为他们节制调度。”世宗派直寝羊灵引任军司。元英因军功授任吏部尚书,凭前后军功进爵常山侯。元英上奏说:“谨按《学令》:各州郡的学生,每三年考核一次所通晓的经书数目,先由正使把他们列入名册,然后派使者到郡中考察考核。臣伏望圣明之主,崇尚圣道,彰显成均之教化风气,积蓄经义,光大胶序之美,所以太学的馆舍已经在下国设置很久,四门的教育正要在京城瀍水之滨兴建。计算那些学习训练多年、听受教诲历经数代的人,其中才俊之士应当到魏阙接受考问;那些没有改变的平庸之辈,则应当返回普通百姓之列。应当让他们到郡中接受考核,核实成绩的优劣。近来因为皇都迁建,江南、扬州尚未统一,所以乡学的教导来不及举行正式考试,以致薰草和莸草一样的资质,都在学校中接受同样的教育;兰草和蒿草一样的品性,也同样在文馆里受教。如今外任宰官和京官的选拔考核将近结束,请求派遣四门博士中通晓五经的人,到各地分别进行考校训练,依照法令升降黜陟。”诏书说:“学业荒废,时间已经很久,不是派一个使者就能劝勉振兴的,过一段时间应当另行下诏。” 不久,诏令元英持节,假镇南将军,都督征讨义阳诸军事,率军南下讨伐。萧衍的司州刺史蔡道恭听说元英将到,派骁骑将军杨由率城外居民三千多家,在城西南十里的贤首山依山岭修筑三座栅寨,形成内外呼应之势。元英统率各军包围贤首营垒,焚烧栅门。杨由于是赶着水牛从营中冲出,后面接着跟出军队。魏军士卒躲避水牛,军队于是退下。不久魏军分兵包围防守。当天夜里,栅寨居民任马驹杀死杨由投降。三军获得粮食,投降的百姓安居不受扰害。萧衍派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将军王僧炳等率步骑三万人来救义阳。王僧炳率二万人据守凿岘,曹景宗率一万人随后而来。元英派冠军将军元逞、扬烈将军曹文敬进据樊城抵抗。元英部署将士,从两面夹击进攻,大败王僧炳的军队,俘获、斩杀四千多人。元英又在士雅山修筑营垒,与曹景宗相抗;分派各统军在四山埋伏,向敌人显示自己的弱势。萧衍的将领马仙琕率一万多人前来袭击元英的营寨。元英命各军假装败退引诱敌军,等敌军到了平地,统军傅永等三军出击,敌军便奔逃退却。魏军进击击溃他们,斩首二千三百人,斩杀敌军羽林监军邓终年。
仙琕又率一万余人,重来决战。英勒诸将,随便分击,又破之,复斩贼将陈秀之。统军王买奴别破东岭之阵,斩首五百。道恭忧死,骁骑将军、行州事蔡灵恩复凭穷城,短兵日接。景宗、仙琕知城将拔,尽锐决战,一日三交,皆大败而返。灵恩势窘,遂降。三关戍闻之,亦弃城而走。诏曰:“知贼城已下,复克三关,展威辟境,声略宣振,公私称泰,良以欣然。将军渊规内断,忠谟外举,受律扬旌,克申庙算,虽方叔之制蛮荆,召虎之扫淮浦,匹兹蔑如也。新州初附,宜广经略,想善加检督,必令周固,有所委付,然后凯旋耳。”初,高祖之平汉阳,英有战功,许复其封,反为显达所败,遂寝。是役也,世宗大悦,乃复之,改封中山王,食邑一千户。遣大使、鸿胪少卿睦延吉持节就拜。英送蔡灵恩及衍尚书郎蔡僧勰,前军将军、义阳太守冯道要,游击将军鲍怀慎,天门太守王承伯,平北府司马宗象,平北府谘议参军伏粲,给事中、宁朔将军蔡道基,中兵参军庞脩等数十人。诏曰:“会平江南,此等便可放归也。”英既还,世宗引见,深嘉劳之,后增封一千户。萧衍遣将军寇肥梁,诏英使持节,加散骑常侍,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率众十万讨之,所在皆以便宜从事。诏英曰:“贼势滋甚,围逼肥梁,边将后规,以至于此。故有斯举,必期胜捷,而出军淹滞,肥梁已陷。闻之惋懑,实乖本图。今众军云集,十有五万,进取之方,其算安在?克殄之期,复当远近?竟以几日可至贼所?必胜之规,何者为先?故遣步兵校尉、领中书舍人王云指取机要。”英表陈事机。乃击破阴陵,斩衍将二十五人及虏首五千余级。又频破贼军于梁城,斩其支将四十二人,杀获及溺死者将五万。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等大将五人沿淮南走,凡收米三十万石。诏劳英曰:“知大摧鲸寇,威振南海,江浦无尘,三楚卷壒,声被荒隅,同轨斯始。公私庆慰,良副朕怀。便当乘威藉响,长驱吴会,翦拉遗烬,截彼东南也。”英追至于马头,衍马头戍主委城遁走,遂围钟离。诏曰:“师行已久,士马疲瘠,贼城险固,卒难攻屠。冬春之交,稍非胜便,十万之众,日费无赀。方图后举,不待今事。且可密装徐严,为振旅之意,整疆完土,开示威略。左右蛮楚,素应逃亡,或窜山湖,或难制掠。若凶渠黠党,有须翦除者,便可扑扫,以清疆界。如其强狡凭阻,未易致力者,亦不烦肆兵。凯旋迟近,不复委曲。”英表曰:“臣奉辞伐罪,志殄逋寇,想敌量攻,期至二月将末三月之初,理在必克。但自此月一日以来,霖雨连并,可谓天违人愿。然王者行师,举动不易,不可以少致睽淹,便生异议。臣亦谛思:若入三月已后,天睛地燥,凭陵是常。如其连雨仍接,不得进攻者,臣已更高邵阳之桥,防其泛突。意外洪长,虑其破桥,臣亦部分造船,复于钟离城随水狭处,营造浮桥,至三月中旬,桥必克成。晴则攻腾,雨则围守,水陆二图,以得为限。实愿朝廷特开远略,少复赐宽,假以日月,无使为山之功,中途而废。”诏曰:“大军野次,已成劳久,攻守之方,理可豫见。比频得启,制胜不过暮春,及省后表,复期孟夏之末。彼土蒸泞,无宜久淹。势虽必取,乃将军之深计;兵久力殆,亦朝廷之所忧。故遣主书曹道往观军势,使还,一一具闻。”及道还,英犹表云“可克”。四月,水盛破桥,英及诸将狼狈奔走,士众没者十有五六。英至扬州,遣使送节及衣冠、貂蝉、章绶。诏以付典。有司奏英经算失图,案劾处死。诏恕死为民。后京兆王愉反,英复王封,邑一千户,除使持节,假征东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英未发而冀州已平。时郢州治中督荣祖潜引萧衍军,以义阳应之,三关之戍,并据城降衍。郢州刺史娄悦婴城自守。悬瓠城民白早生等杀豫州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衍将齐苟仁率众守悬瓠。悦子尚华阳公主,并为所劫。诏英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假征南将军,出自汝南。世宗引英谓之曰:“娄悦绥御失和,铨衡暗于简授,故使郢民引寇,关戍外奔,义阳孤窘,有倒悬之切。王,国之召虎,威名宿震,故屈王亲总元戎,扫清氛秽。昔卫霍以匈奴之故,居无宁岁;今南疆不靖,王不得以屡劳为辞也。”英对曰:“臣才非韩白,识暗孙吴,徒以宗室之长,频荷推毂之寄。规略浅短,失律丧师,宜章子反之戮,以谢天下。陛下慈深念屡,爱等钟牛,使臣得同荀伯,再生明世。誓追孟氏,以报复为期。关郢微寇,何足平殄?灭贼方略,已在臣目中,愿陛下勿劳圣虑也。”世宗曰:“截彼东南,再清随楚,所望于将军。钟离一眚,岂足以损大德。今王董彼三军,朕无忧矣。”
译马仙琕又率一万多人重新前来决战。元英统率各将,随即分头攻击,再次击破敌军,又斩杀敌将陈秀之。统军王买奴另外击破东岭的敌阵,斩首五百人。蔡道恭忧愤而死,骁骑将军、行州事蔡灵恩又凭借孤城困守,双方每天都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曹景宗、马仙琕知道城池即将被攻克,便集中全部精锐决战,一天交战三次,都大败而退。蔡灵恩处境困窘,于是投降。三关守军听说后,也弃城逃走。诏书说:“得知敌城已经攻下,又攻克三关,扩展威势、开辟疆土,声威谋略得到宣扬振作,公私上下都称庆泰,实在令人欣慰。将军在内部谋划决断,在外忠诚谋略得以施行;接受军令、举扬旌旗,成功实现朝廷的谋划,即使方叔制服蛮荆、召虎扫荡淮浦的功业,比起这些也远远不如。新州刚刚归附,应当扩大经营谋划,希望你善加检查督察,一定使它周密牢固,安排好应委任的人,然后凯旋。”当初高祖平定汉阳时,元英有战功,曾答应恢复他的封爵;后来元英反而被陈显达击败,这件事于是搁置。这次战役,世宗非常高兴,于是恢复元英的封爵,改封中山王,食邑一千户。派大使、鸿胪少卿睦延吉持节前往授予王爵。元英送交蔡灵恩以及萧衍的尚书郎蔡僧勰、前军将军兼义阳太守冯道要、游击将军鲍怀慎、天门太守王承伯、平北府司马宗象、平北府谘议参军伏粲、给事中兼宁朔将军蔡道基、中兵参军庞脩等数十人。诏书说:“等平定江南,这些人就可以放回去了。”元英回来后,世宗召见他,对他大加赞许慰劳,后来又增加他的食邑一千户。萧衍派将军进犯肥梁,诏令元英持节,加授散骑常侍、征南将军,都督扬州、徐州两道诸军事,率十万人讨伐敌军,所到之处都可根据情况自行处置。诏书对元英说:“敌势越来越盛,围困逼近肥梁,边将后来谋划应对,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所以发动这次行动,一定期望迅速取胜;可是出军迟缓,肥梁已经陷落。听到这件事十分惋惜忧闷,实在违背了原来的计划。如今各路军队云集,共有十五万人,进取的办法和谋算在哪里?消灭敌人的日期还要定在远近何时?究竟还要几天才能到达敌军所在?取胜的谋略,什么应当放在首位?所以派步兵校尉、领中书舍人王云来指示、探取关键要务。”元英上表陈述战机,于是攻破阴陵,斩杀萧衍将领二十五人,斩获敌军首级五千多。又连续在梁城击破敌军,斩杀其偏将四十二人,杀死、俘获和淹死的敌人将近五万人。萧衍的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等五名大将沿淮水以南逃走,魏军总共缴获粮米三十万石。诏书慰劳元英说:“得知你大败巨鲸般的敌寇,威势震动南海,江边没有尘扰,三楚之地卷土而平,声威传到荒远边隅,天下同轨由此开始。公私上下都庆贺安慰,实在很合朕心。应当趁着威势、借助声威,长驱直入吴会,剪除残余势力,截断他们在东南的根基。” 元英追击到马头,萧衍的马头戍主弃城逃走,于是包围钟离。诏书说:“军队出征已经很久,将士和战马疲惫瘦弱;敌城险要坚固,仓促之间难以攻取。冬春交替之时,稍有不利,十万大军每天耗费的财物就不可计算。应当谋划下一次进攻,不必拘泥于这次行动。暂且秘密整装、从容严备,表示即将收兵;整顿边境、恢复土地,显示我们的威势和谋略。附近的蛮楚之人一向容易逃亡,有的逃入山林湖泽,有的难以控制而四处掠夺。如果有凶恶首领和狡猾党徒必须铲除,便可以扑灭清扫,以清理疆界;如果他们凭借险阻而强悍狡诈,不容易用力攻取,也不要烦劳军队大举进攻。凯旋的日期已经临近,不再一一曲折交代。”元英上表说:“臣奉命讨伐有罪之人,志在消灭逃亡的敌寇;估量敌情和攻势,预计到二月底、三月初,按理一定能够攻克。但从本月初一以来,连绵阴雨不停,可以说是上天违背人的愿望。然而王者出兵,行动不能轻易改变,不可以因为稍有阻滞拖延,便产生不同意见。臣也仔细考虑过:如果进入三月以后天气放晴、土地干燥,凭借高处进攻是常理;如果阴雨仍然接连不断、不能进攻,臣已经把邵阳桥加高,以防水势突然泛滥冲击。若意外发生洪水上涨,担心冲毁桥梁,臣也已经分派人员造船,又在钟离城随着水势狭窄之处修筑浮桥,到三月中旬,浮桥一定能够建成。天晴就进攻,降雨就围守,水路和陆路两套方案,以能够取胜为限。实在希望朝廷特别放眼长远,再稍微赐予宽限,假以时日,不要使堆土成山的功业中途废弃。”诏书说:“大军露宿野外,已经劳苦很久;进攻和防守的办法,按理可以预先看出。近来你多次上奏,制胜期限不过在暮春;等看到你后来的表章,又把期限推到初夏末。那里土地湿热泥泞,不适宜久留。形势虽然一定可以取胜,这是将军深思熟虑的计策;但军队久战而力量疲惫,也是朝廷所忧虑的。因此派主书曹道前去观察军势,回来后把一切详细报告。”曹道回来后,元英仍上表说“可以攻克”。四月,水势盛大冲毁了浮桥,元英和各位将领狼狈逃走,士卒淹死的有十分之五六。元英到达扬州,派使者送还符节以及衣冠、貂蝉冠、章绶。诏令把这些交给主管部门。有司上奏说元英谋划计算失误,依案弹劾,判处死刑。诏令宽免死罪,贬为庶民。后来京兆王元愉反叛,元英恢复王爵,食邑一千户,授使持节、假征东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元英尚未出发,冀州已经平定。当时郢州治中督荣祖暗中引入萧衍军队,以义阳响应;三关守军都占据城池投降萧衍。郢州刺史娄悦环城自守。悬瓠城百姓白早生等杀死豫州刺史司马悦,占据城池向南叛乱。萧衍将领齐苟仁率军守卫悬瓠。司马悦的儿子娶华阳公主,也一同被他们劫持。诏令元英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假征南将军,从汝南出兵。世宗召见元英,对他说:“娄悦安抚统治失去和谐,选拔授官又昏暗不明,所以使郢州百姓引来敌寇,关塞守军向外逃走,义阳孤立困窘,处境如同倒悬。大王是国家的召虎,威名一向震动远近,所以屈尊让大王亲自总领主力,扫清这些妖氛污秽。从前卫青、霍去病因为匈奴之患,一年到头没有安宁;如今南方边疆不安,大王不能以屡次劳苦为理由推辞。”元英回答说:“臣的才能比不上韩信、白起,见识又不如孙武、吴起,只是凭宗室长辈的身份,屡次承受统率军队的重任。臣谋略浅短,违犯法令而丧失军队,理应像楚国的章子反那样被杀,以向天下谢罪。陛下慈爱深厚,多次顾念臣,恩宠如同钟牛,使臣得以像荀伯一样,在圣明时代获得新生。臣发誓追随孟氏,以报仇雪恨为期限。关中、郢州的微小敌寇,有什么值得平定消灭的?消灭敌人的谋略,已经在臣心中,愿陛下不要为此劳神忧虑。”世宗说:“截断东南,再次清理随州、楚地,这是对将军的期望。钟离一战的过失,哪里足以损害大德?如今大王统领三军,朕就没有忧虑了。”
世宗以邢峦频破早生,诏英南赴义阳。英以众少,累表请军,世宗弗许。而英辄与邢峦分兵共攻悬瓠,克之,乃引军而进。初苟仁之据悬瓠,衍宁朔将军张道凝等率众据楚城,闻英将至,弃城南走。英追击,斩道凝及衍虎贲中郎曹苦生,尽俘其众。既次义阳,将取三关,英策之曰:“三关相须如左右手,若克一关,两关不待攻而定。攻难不如攻易,东关易攻,宜须先取,即黄石公所谓战如风发,攻如河决。”英恐其并力于东,乃使长史李华率五统向西关,分其兵势。身督诸军向东关。先是,马仙琕使云骑将军马广率众拒屯于长薄,军主胡文超别屯松岘。英至长薄,马广夜遁入于武阳,英进师攻之。闻衍遣其冠军将军彭甕生、骠骑将军徐超秀援武阳,英乃缓军,曰:“纵之使入此城,吾先曾观其形势,易攻耳,吾取之如拾遗也。”诸将未之信。瓫生等既入武阳,英促围攻之,六日而广等降。于是进击黄岘,衍太子左卫率李元履弃城奔窜。又讨西关,衍司州刺史马仙琕亦即退走,果如英策。凡擒其大将六人,支将二十人,卒七千,米四十万石,军资称是。还朝,除尚书仆射。永平三年,英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帛七百匹,赠司徒公,谥曰献武王。英五子。攸,字玄兴,东宫洗马。早卒,赠散骑侍郎。攸弟熙,字真兴。好学,俊爽有文才,声著于世,然轻躁浮动。英深虑非保家之主,常欲废之,立第四子略为世子。宗议不听,略又固请,乃止。起家秘书郎,延昌二年袭封,累迁兼将作大匠,拜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寻转光禄勋。时领军于忠执政。熙,忠之婿也,故岁中骤迁。寻除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西将军,秘书监。寻以本将军授相州刺史。熙以七月入治,其日大风寒雨,冻死者二十余人,驴马数十匹。熙闻其祖父前事,心恶之。又有蛆生其庭。初,熙兄弟并为清河王怿所昵,及刘腾、元叉隔绝二宫,矫诏杀怿,熙乃起兵。上表曰:“臣闻安危无常,时有休否。臣早属休明,晚逢多难。自皇基绵茂,九叶承光,高祖、世宗,徽明相袭。皇太后圣敬自天,德同马邓;至尊神睿纂御,神鉴烛远。四海晏如,八表归化。而领军将军元叉宠藉外亲,叨荣左右,豺狼为心,饱便反啮。遂使二宫阻隔,温清阙礼。又太傅清河王横被屠害,致使忠臣烈士,丧气阙庭;亲贤宗戚,愤恨内外。妄指鹿马,孰能逾之;王董权逼,方此非譬。臣仰瞻云阙,泣血而生,以细草不除,将为烂漫。况叉悖逆如此,孰可忍之!臣忝籍枝萼,思尽力命,碎首屠肝,甘之若荠。今辄起义兵,实甲八万,大徒既进,文武争先,与并州刺史、城阳王徽,恆州刺史、广阳王渊,徐州刺史、齐王萧宝夤等,同以今月十四日俱发。庶仰凭祖宗之灵,俯罄义夫之命,扫翦凶丑,更清京邑。臣亲总三军,星迈赴难,置兵温城,伏听天旨。王公宰辅,或世著忠烈,或宿佩恩顾,如能同力,翦除元叉,使太后至尊忻然奉对者,臣即解甲散兵,赴谢朝阙。臣虽才乖昔人,位居蕃屏,宁容坐观奸丑,虚受荣禄哉!”熙兵起甫十日,为其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诸城人,鼓噪而入,杀熙左右四十余人,执熙,置之高楼,并其子弟。叉遣尚书左丞卢同斩之于鄴街,传首京师。始熙妃于氏知熙必败,不从其谋,自初哭泣不绝,至于熙死。熙临刑为五言诗,示其僚吏曰:“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与知友别曰:“平生方寸心,殷勤属知己。从今一销化,悲伤无极已。”熙既蕃王之贵,加有文学,好奇爱异,交结伟俊,风气甚高,名美当世,先达后进,多造其门。始熙之镇鄴也,知友才学之士袁翻、李琰、李神俊、王诵兄弟、裴敬宪等咸饯于河梁,赋诗告别。及熙将死,复与知故书曰:“吾与弟并蒙皇太后知遇,兄据大州,弟则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后见废北宫,太傅清河王横受屠酷,主上幼年,独在前殿。君亲如此,无以自安,故率兵民建大义于天下。但智力浅短,旋见囚执,上惭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义干心,不得不尔,流肠碎首,复何言哉!昔李斯忆上蔡黄犬,陆机想华亭鹤唳,岂不以恍惚无际,一去不还者乎?今欲对秋月,临春风,藉芳草,廕花树,广召名胜,赋诗洛滨,其可得乎?凡百君子,各敬尔宜,为国为身,善勖名节,立功立事,为身而已,吾何言哉!”时人怜之。
译世宗因为邢峦多次击败白早生,诏令元英南下援赴义阳。元英以兵力少为由,多次上表请求增兵,世宗不答应。但元英仍与邢峦分兵共同进攻悬瓠,攻克后才率军前进。当初齐苟仁占据悬瓠时,萧衍的宁朔将军张道凝等率军占据楚城,听说元英将到,弃城向南逃走。元英追击,斩杀张道凝以及萧衍的虎贲中郎曹苦生,俘获全部敌军。军队驻扎义阳后,准备攻取三关,元英分析说:“三关彼此依赖,如同人的左右手;如果攻克一关,另外两关不必进攻就会平定。进攻困难的不如先攻容易的,东关容易攻取,应当先取它,这就是黄石公所说的作战如风骤发,进攻如河水决堤。”元英担心敌军把兵力集中到东关,于是派长史李华率五营向西关进攻,分散敌军兵力;自己督率各军进攻东关。在此以前,马仙琕派云骑将军马广率军拒守长薄,军主胡文超另驻松岘。元英到达长薄,马广连夜逃入武阳,元英进军攻打武阳。听说萧衍派冠军将军彭瓫生、骠骑将军徐超秀援救武阳,元英便放慢进军速度,说:“放他们进入这座城。我先前已经观察过它的形势,很容易攻取,我取它就像拾取遗失之物一样。” 各位将领都不相信他。彭瓫生等进入武阳后,元英立即加紧包围进攻,六天后马广等投降。于是进攻黄岘,萧衍的太子左卫率李元履弃城逃窜。又讨伐西关,萧衍的司州刺史马仙琕也立即退走,果然如同元英所预计的那样。总共擒获敌军大将六人、偏将二十人、士卒七千人,缴获粮米四十万石以及相当数量的军用物资。元英回朝后,被授为尚书仆射。永平三年,元英去世,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绢帛七百匹,追赠司徒公,谥号献武王。元英有五个儿子。元攸,字玄兴,任东宫洗马。早逝,追赠散骑侍郎。元攸的弟弟元熙,字真兴。喜爱学习,英俊洒脱而有文才,声名传于当世,但轻浮急躁、性情反复。元英深深担忧他不是能够保守家业的继承人,常想废掉他,改立第四子元略为世子。宗室商议不同意,元略又坚决请求,元英才作罢。元熙出仕时任秘书郎,延昌二年承袭封爵,逐渐升任兼将作大匠,授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不久转任光禄勋。当时领军于忠执掌朝政。元熙是于忠的女婿,所以一年之内多次升迁。不久授为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西将军、秘书监。不久又以原将军职任相州刺史。元熙在七月入州治理,那天大风寒雨,冻死二十多人,冻死驴马几十匹。元熙听说祖父从前的事情,心里厌恶此事。又有蛆虫生在他的庭院中。当初,元熙兄弟都受到清河王元怿的亲近;等到刘腾、元叉使两宫隔绝,并假传诏令杀死元怿,元熙于是起兵。上表说:“臣听说安危没有常态,时势有盛有衰。臣早年属于太平昌明的时代,晚年却遭逢许多灾难。自从皇业绵延兴盛,九代承受光辉以来,高祖、世宗的美德和英明相继传承。皇太后圣明恭敬,德行与马太后、邓太后相同;皇上神明睿智,继承帝位,神圣的鉴察照彻深远。四海安宁,八方归化。然而领军将军元叉凭借外戚宠幸,滥居近侍之位,心如豺狼,吃饱之后反过来咬人。于是使两宫隔绝,侍奉太后的温清之礼也废缺了。又使太傅清河王横遭杀害,以致忠臣烈士在朝廷上丧失志气,亲近贤能的宗室外戚内外都愤恨。荒谬地指鹿为马,还有谁能超过他?王莽、董卓那样的权势逼迫,与此相比也不能相提并论。臣仰望宫阙,泣血而生,若不除掉细小的草害,终将蔓延成灾。况且元叉如此悖逆,谁能忍受?臣忝居皇族枝叶,想要尽力效命,即使头颅碎裂、肝胆涂地,也甘之如食荠菜。如今擅自发动义兵,确实有甲士八万人;大军已经进发,文武将士争先恐后,并与并州刺史、城阳王元徽,恒州刺史、广阳王元渊,徐州刺史、齐王萧宝夤等,在本月十四日一同出发。希望上凭祖宗神灵,下尽义士之力,扫除凶恶丑类,再次清洁京城。臣亲自统率三军,像流星一样赶赴危难,把军队驻扎在温城,静听天子的旨意。王公宰辅中,有的世代以忠烈著称,有的长期承受恩宠和信任;如果能够同心协力,铲除元叉,使皇太后和皇上欣然相对,臣立即解散武装、遣散军队,进京向朝廷谢罪。臣虽然才能不如古人,身处藩屏重任,难道能坐看奸恶之徒作乱,白白接受荣禄吗!”元熙起兵才十天,他的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各城百姓鼓噪而入,杀死元熙身边的人四十多人,捉住元熙,把他和他的子弟关在高楼上。元叉派尚书左丞卢同在邺城街市斩杀元熙,并把首级传送到京师。起初,元熙的妃子于氏知道元熙一定会失败,不肯参与他的谋划,从一开始便不停哭泣,一直哭到元熙死去。元熙临刑前作五言诗,给属官们看,说:“义理确实能感动君子,君主受辱时忠臣便以死相殉。用什么来彰明这种节操?将要解下我七尺之身。”他与知心朋友告别说:“平生的方寸之心,殷切托付给知己。从今一旦消散化去,悲伤就无穷无尽了。” 元熙既有藩王的尊贵身份,又具有文学才华,喜好奇异事物,结交杰出俊秀之士,风度气概很高,声名美誉闻于当世,前辈和后进大多登门拜访他。当初元熙镇守邺城时,知交和有才学的人袁翻、李琰、李神俊、王诵兄弟、裴敬宪等都在河桥为他饯行,作诗告别。等到元熙将死,又给旧日知交写信说:“我和弟弟都承蒙皇太后的知遇,兄长据守大州,弟弟则入宫侍奉;太后对我们言语神色间都十分亲切,恩情如同慈母。如今皇太后被废弃在北宫,太傅清河王横遭残酷杀害,皇上年幼,独自在前殿。君主和亲属遭遇如此,实在无法安心,所以我率领军民向天下建立大义。然而智慧和力量浅薄短弱,很快就被囚禁捉拿,对上有愧于朝廷,对下有愧于知交。本来是因为名义和大义触动内心,不得不这样做;肝肠流裂、头颅碎裂,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从前李斯思念上蔡的黄犬,陆机想起华亭的鹤鸣,难道不都是因为那种恍惚无边、已经一去不返的感慨吗?如今想面对秋月,迎临春风,凭藉芳草,遮荫于花树之下,广泛召集名流胜士,在洛水之滨作诗,这还能办得到吗?所有君子,各自敬慎自己的职责,为国家、也为自身,善自勉励以守护名节,建立功业事业,不过是为了自身罢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当时的人都怜悯他。
又熙于任城王澄薨前,梦有人告之曰:“任城当死。死后二百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试看任城家。”熙梦中顾瞻任城第舍,四面墙崩,无遗堵焉。熙恶之,觉而以告所亲。及熙之死也,果如所梦。兄弟三人,每从英征伐,在军贪暴,或因迎降逐北,至有斩杀无辜,多增首级,以为功状。又于忠之诬郭祚、裴植也,忠意未决害之,由熙劝奖,遂至极法,世以为冤。及熙之祸,议者以为有报应焉。灵太后反政,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相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增本封一千户,谥曰文庄王。长子景献,次仲献,次叔献,并与熙同被害。后赠景献中军将军、青州刺史,葬以王礼;仲献左将军、兗州刺史;叔献右将军、齐州刺史。叔献弟叔仁,以年幼获全,与母于氏徙朔州。孝昌初,灵太后诏叔仁归京师,还其财宅,袭先爵。除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初,遇害于河阴,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并州刺史。子琳,袭。齐受禅,爵例降。熙弟诱,字惠兴。自员外郎稍迁通直郎、太子中庶子、征虏将军、卫尉少卿,出为右将军、南秦州刺史。叉斩之于岐州,妻子得不坐。追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后赠仪同三司,追封都昌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谥曰恭。子始伯,袭。给事中。齐受禅,爵例降。诱弟略,字俊兴。才气劣于熙,而有和邃之誉。自员外郎稍迁羽林监、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清河王怿死后,叉黜略为怀朔镇副将。未及赴任,会熙起兵,与略书来去。寻值熙败,略遂潜行,自托旧识河内司马始宾。始宾便为荻筏,夜与略俱渡盟津,诣上党屯留县栗法光。法光素敦信义,忻而纳之。略旧识刁双时为西河太守,略复归之。停止经年,双乃令从子昌送略潜遁江左。萧衍甚礼敬之,封略为中山王,邑一千户,宣城太守。俄而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南叛,州内士庶皆为法僧拥逼。衍乃以略为大都督,令诣彭城,接诱初附。略至,屯于河南,为安乐王鉴所破,略唯数十骑入城。衍寻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徵略与法僧同还。略虽在江南,自以家祸,晨夜哭泣,身若居丧。又恶法僧为人,与法僧言,未尝一笑。衍复除略衡州刺史,未行。会综以城归国,综长史江革、司马祖▯恆、将士五千人悉见擒虏。肃宗敕有司悉遣革等还南,因以徵略。衍乃备礼遣之。略之将还也,衍为置酒饯别,赐金银百斤,衍之百官,悉送别江上,遣其右卫徐确率百余人送至京师。肃宗诏光禄大夫刁双境首劳问,又敕徐州赐绢布各一千匹。除略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还达石人驿亭,诏宗室、亲党、内外百官先相识者,听迎之近郊。赐帛三千匹,宅一区,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其司马始宾除给事中、领直后,栗法光本县令,刁昌东平太守,刁双西兗州刺史。其略所至,一餐一宿之处,无不沾赏。寻改封东平王,又拜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如故。又本官领国子祭酒,迁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甚宠任之,其见委信,殆与元徽相埒。于时天下多事,军国万端,略守常自保,无他裨益,唯唯具臣而已。尔朱荣,略之姑夫,略素所轻忽;略又党于郑俨、徐纥,荣兼衔之。荣入洛也,见害于河阴。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子景式,袭。武定中,北广平太守。齐受禅,爵例降。略弟纂,字绍兴,颇有将略。为司徒祭酒。闻熙举兵,因逃奔于鄴,至即见擒,与熙俱死。追封北平县公,赠安北将军、恆州刺史,改封高唐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子子献,袭。卒于泾州司马。熙异母弟义兴,出后叔父并洛。肃宗初,除员外散骑侍郎。及熙之遇害也,义兴以别后,故得不坐。稍迁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初,于河阴遇害。赠中军将军、瀛州刺史。后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余如故。义兴妻,赵郡李氏。李颇有妇工,为尔朱荣妻所亲昵。永安中,追封义兴燕郡王,邑五百户。寻改封钜鹿王,又改封武邑王。子述,袭。天平中,通直郎。齐受禅,爵例降。英弟怡,起家步兵校尉,转城门校尉,迁鄯善镇将。所在贪暴,为有司所纠,逃窜得免。延昌中,卒。庄帝初,以尔朱荣妇兄,超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扶风王。长子肃,起家员外散骑侍郎,转直寝。庄帝初,封肃鲁郡王,邑千户。除散骑常侍,出为后将军、广州刺史。后除卫将军、肆州刺史。其弟晔僭立,拜肃侍中、太师、录尚书事。寻改除使持节、都督青胶光齐南青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南道大行台、青州刺史,不行。永熙二年薨。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并恆二州诸军事、本将军、司徒公、并州刺史。子道与,袭。除前将军。齐受禅,爵例降。
译又在任城王元澄去世以前,元熙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任城王将要死。死后二百多天,你也不能免死。如果不相信,就看看任城王的家。”元熙在梦中回头看任城王的宅第,只见四面的墙都崩塌了,没有留下一堵完整的墙。元熙厌恶这个梦,醒来后把它告诉了亲近的人。等到元熙死时,果然如同梦中所见。元熙兄弟三人,每次跟随元英征伐时,都贪婪暴虐;有时借迎接投降者、追击败军之机,竟斩杀无辜,多报首级,把这些作为战功凭证。又在于忠诬陷郭祚、裴植时,于忠本来还没有决定要杀害他们,是元熙从旁劝助赞成,最终使他们受到极刑,世人认为这是冤案。等到元熙遭祸,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因果报应。灵太后重新执政后,追赠使持节、都督冀州、定州、瀛州、相州、幽州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增加原有封邑一千户,谥号文庄王。长子景献,次子仲献,三子叔献,都与元熙一同被杀害。后来追赠景献中军将军、青州刺史,按王礼安葬;追赠仲献左将军、兖州刺史;追赠叔献右将军、齐州刺史。叔献的弟弟叔仁,因为年幼而得以保全,和母亲于氏一起迁往朔州。孝昌初年,灵太后诏令叔仁回到京师,归还他的财产和住宅,承袭先人的爵位。授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并州刺史。儿子元琳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依照惯例降爵。熙的弟弟诱,字惠兴。他从员外郎逐步升任通直郎、太子中庶子、征虏将军、卫尉少卿,出任右将军、南秦州刺史。尔朱叉在岐州将他杀死,他的妻子和儿女得以免罪。追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后来又追赠仪同三司,追封都昌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谥号恭。他的儿子始伯承袭爵位,任给事中。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诱的弟弟略,字俊兴。他的才气不如熙,但有和邃的声誉。从员外郎逐步升任羽林监、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清河王元怿死后,尔朱叉把略贬为怀朔镇副将。略还没来得及赴任,适逢熙起兵,便与略互相通信。不久熙兵败,略于是秘密逃走,投奔旧相识、河内司马始宾。始宾立即编扎芦苇筏,夜里与略一同渡过盟津,到了上党屯留县,投奔栗法光。法光一向敦厚守信,欣喜地接纳了他。略过去认识的刁双当时任西河太守,略又投奔他。在那里停留了一年多,刁双才让他的侄子昌护送略秘密逃往江南。萧衍很敬重他,封略为中山王,食邑一千户,任宣城太守。不久,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州城向南叛乱,州内士人和百姓都被法僧胁迫拥护。萧衍于是任命略为大都督,命他前往彭城,接纳诱导刚刚归附的人。略到达后,驻军河南,被安乐王元鉴击败,只带着几十名骑兵进入城中。萧衍不久派他的豫章王萧综镇守徐州,征召略与元法僧一同返回。略虽然身在江南,却因家中遭祸,早晚哭泣,身体像在服丧一样。他又厌恶元法僧的为人,同元法僧说话时,从未笑过一次。萧衍又任命略为衡州刺史,略没有赴任。适逢萧综把徐州城归降魏国,萧综的长史江革、司马祖▯恆以及五千名将士全都被擒获。肃宗下令有关官署把江革等人全部遣返回南方,并借此征召略。萧衍于是备好礼仪送他回来。略将要回国时,萧衍为他设酒饯行,赏赐金银各一百斤。萧衍以及百官都到江边为他送别,并派右卫徐确率一百多人护送他到京师。肃宗下诏让光禄大夫刁双到边境慰劳问候,又下令赏赐徐州绢、布各一千匹。任命略为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他回到石人驿亭时,诏令宗室、亲党和内外百官中原先认识他的人,准许到近郊迎接。赏赐帛三千匹、住宅一所、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他的司马始宾任给事中、领直后;栗法光任本县县令;刁昌任东平太守;刁双任西兖州刺史。凡是略所到之处,无论吃一顿饭还是住一夜的人家,没有不受到赏赐的。不久改封为东平王,又授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兼领左卫将军,侍中仍旧担任。又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升任大将军、尚书令。灵太后非常宠信任用他,对他的委托和信任,几乎可以同元徽相比。当时天下多事,军国事务纷繁,略只守常规以自保,没有其他补益,只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具臣罢了。尔朱荣是略的姑父,略一向轻视他;略又结党于郑俨、徐纥,尔朱荣也因此兼怀怨恨。尔朱荣进入洛阳后,略在河阴被杀。追赠略原有官职,加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号文贞。他的儿子景式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北广平太守。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略的弟弟纂,字绍兴,很有将领谋略。任司徒祭酒。听说熙起兵,便逃奔邺城,到达后立即被擒,与熙一同死去。追封为北平县公,追赠安北将军、恒州刺史,改封高唐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他的儿子子献承袭爵位,死于泾州司马任上。熙的异母弟弟义兴,出继给叔父元并洛。肃宗初年,任员外散骑侍郎。熙被杀时,义兴因为已经出继,所以得以免罪。逐步升任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中军将军、瀛州刺史,后来又追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其余照旧。义兴的妻子是赵郡李氏。李氏很有妇女的才艺,受到尔朱荣妻子的亲近。永安年间,追封义兴为燕郡王,食邑五百户。不久改封钜鹿王,又改封武邑王。他的儿子述承袭爵位。天平年间,任通直郎。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英的弟弟怡,起家任步兵校尉,转任城门校尉,升任鄯善镇将。他所任之处贪婪暴虐,被有关官署弹劾,逃亡躲藏而得以免罪。延昌年间去世。庄帝初年,因为是尔朱荣妻子的兄长,越级追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扶风王。他的长子肃,起家任员外散骑侍郎,转任直寝。庄帝初年,封肃为鲁郡王,食邑一千户。任散骑常侍,出任后将军、广州刺史。后来任卫将军、肆州刺史。他的弟弟晔僭越即位后,任命肃为侍中、太师、录尚书事。不久改授使持节、都督青、胶、光、齐、南青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南道大行台、青州刺史,但没有赴任。永熙二年去世。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并、恒二州诸军事、原任将军、司徒公、并州刺史。他的儿子道与承袭爵位,任前将军。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
晔字华兴,小字盆子。性轻躁,有膂力。起家秘书郎,稍迁通直散骑常侍。庄帝初,封长广王,邑一千户。出为太原太守,行并州事。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寻为世隆等所废。前废帝立,封晔为东海王,邑万户。出帝初,坐事赐死于第。无子,爵除。城阳王长寿,皇兴二年封,拜征西大将军、外都大官。出为沃野镇都大将。性聪惠,善抚接,在镇甚有威名。延兴五年薨,谥康王。长子多侯,早卒。次子鸾,字宣明。始继叔章武敬王,及兄卒,还袭父爵。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以武艺著称。频为北都大将。高祖时,拜外都大官,又出为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凉州镇都大将。改镇立州,以鸾为凉州刺史,姑臧镇都大将,余如故。后朝于京师。会车驾南讨,领镇军将军。定都洛阳,高祖幸鄴,诏鸾留守。及开建五等,食邑一千户。除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豫荆郢三州、河内山阳东郡诸军事,与安南将军卢渊、李佐攻赭阳,不克,败退而还。时高祖幸瑕丘,鸾请罪行宫。高祖引见鸾等,责之曰:“卿等总率戎徒,义应奋节,而进不能夷拔贼城,退不能殄兹小寇,亏损王威,罪应大辟。朕革变之始,事从宽贷,今舍卿等死罪,城阳降为定襄县王,削户五百。古者,军行必载庙社之主,所以示其威惠各有攸归,今徵卿等败军之罪于社主之前,以彰厥咎。”后以留守之功,还复本封,增邑二百户。除冠军将军、河内太守,转并州刺史。世宗初,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后转安北将军、定州刺史。鸾爱乐佛道,修持五戒,不饮酒食肉,积岁长斋。缮起佛寺,劝率百姓,共为土木之劳,公私费扰,颇为民患。世宗闻而诏曰:“鸾亲唯宗懿,作牧大州,民物殷繁,绥宁所属,宜克己厉诚,崇清树惠。而乃骤相徵发,专为烦扰,编户嗷嗷,家怀嗟怨。北州土广,奸乱是由,准法寻愆,应加肃黜。以鸾戚属,情有未忍,可遣使者,以义督责,夺禄一周,微示威罚也。”正始二年薨,时年三十八。赠帛六百匹,诏中书舍人王云宣旨临吊,赠镇北将军、冀州刺史,谥怀王。子徽,字显顺。粗涉书史,颇有吏才。世宗时,袭封。除游击将军,出为河内太守。在郡清整,有民誉。徵拜长兼散骑常侍。肃宗时,除右将军、凉州刺史。徽以径途阻远,固请不行。除散骑常侍。其年,除后将军、并州刺史。先是,州界夏霜,禾稼不熟,民庶逃散,安业者少。徽辄开仓赈之,文武咸共谏止。徽曰:“昔汲长孺,郡守耳,尚辄开仓,救民灾弊,况我皇家亲近,受委大籓,岂可拘法而不救民困也?”先给后表。肃宗嘉之。加安北将军。后拜安西将军、秦州刺史。诏书旦至夕发。徽以将之秦部,请诣阙恭授,仍表启固陈,请不之职。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镇军将军。于时,戎马在郊,王师屡败,徽以军旅之费,上国封绢二千匹、粟一万石以助军用。肃宗不纳。又以本官兼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拜尚书左仆射,转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固辞不拜。听解侍中,然后受诏。寻除尚书令,加开府、西道行台,不行。时灵太后专制,朝纲颓褫。徽既居宠任,无所匡弼,与郑俨之徒,更相阿党。外似柔谨,内多猜忌,睚眦之忿,必思报复。识者嫉之。又不能防闲其妻于氏,遂与广阳王渊奸通。及渊受任军府,每有表启,论徽罪过,虽涉诬毁,颇亦实焉。庄帝践阼,拜司州牧,寻除司徒,仍领牧。元颢入洛,徽从庄帝北巡,及车驾还宫,以与谋之功,除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二万户,余官如故。徽表辞官封,前后屡上。又启云:“河上之功,将士之力,求回所封,加诸勋义。”徽为庄帝亲待,内惧荣宠,故有此辞,以防外议。庄帝识其意,听其辞封,不许让官。徽后妻,庄帝舅女。侍中李彧,帝之姊婿。徽性佞媚,善自取容,挟内外之意,守室亲戚莫与比焉。遂与彧等劝帝图荣,庄帝亦先有意。荣死,世隆等屯据不解。除徽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徽本意谓荣死后,枝叶自应散亡。及尔朱宗族,聚结谋难,徽算略无出,忧怖而已。性多嫉妒,不欲人居其前。每入参谋议,独与帝决。朝臣有上军国筹策者,并劝帝不纳,乃云小贼何虑不除。又吝惜财用,自家及国。于是有所赏锡,咸出薄少,或多而中氵咸,与而复追。徒有糜费,恩不感物。庄帝雅自约狭,尤亦徽所赞成。太府少卿李苗,徽司徒时司马也,徽待之颇厚。苗每致忠言,徽自得志,多不采纳。苗谓人曰:“城阳本自蜂目,而豺声复将露也。”
译晔字华兴,小字盆子。性情轻浮急躁,有力气。起家任秘书郎,逐步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庄帝初年,封长广王,食邑一千户。出任太原太守,代理并州事务。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等逃回并州,与尔朱兆在建兴会合,于是推举晔为主,在所辖地区大赦,改年号为建明。不久被尔朱世隆等废黜。前废帝即位后,封晔为东海王,食邑一万户。出帝初年,因事获罪,在府第被赐死。没有儿子,爵位撤除。城阳王长寿,皇兴二年受封,授征西大将军、外都大官。出任沃野镇都大将。性情聪明仁惠,善于安抚接纳,在镇守之地很有威名。延兴五年去世,谥号康王。长子多侯,早年去世。次子鸾,字宣明。起初继承叔父章武敬王,哥哥去世后,又回来承袭父亲的爵位。他身高八尺,腰围十围,以武艺著称。多次任北都大将。高祖时,授外都大官,又出任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凉州镇都大将。改镇为州后,以鸾为凉州刺史、姑臧镇都大将,其余官职照旧。后来入朝到京师。适逢皇帝南征,鸾兼任领镇军将军。洛阳定都后,高祖到邺城,诏令鸾留守。实行五等爵制时,食邑一千户。任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豫州、荆州、郢州三州及河内、山阳、东郡诸军事,与安南将军卢渊、李佐攻打赭阳,没有攻克,败退回来。当时高祖到瑕丘,鸾到行宫请罪。高祖召见鸾等,责备说:“你们统率军队,按道义应当奋勇尽节;进攻不能攻破贼城,退却不能消灭这些小寇,损害了王朝的威严,罪当处死。朕在革新变法之初,事情从宽处理,现在免去你们死罪,把城阳王降为定襄县王,削减食邑五百户。古代出兵时一定要携带宗庙和社稷神主,是为了表示威严和恩惠各有归属。现在要在社主面前追究你们败军的罪过,以彰明你们的过错。”后来因留守有功,恢复原来的封爵,增加食邑二百户。任冠军将军、河内太守,转任并州刺史。世宗初年,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后来转任安北将军、定州刺史。鸾喜爱佛教和道教,修持五戒,不饮酒、不吃肉,多年长斋。他修建佛寺,劝导率领百姓共同承担土木劳役,使公私费用受到扰动,给百姓造成了很大祸患。世宗听说后下诏说:“鸾是宗室近亲,治理大州,那里百姓和财物都很繁盛。安抚治理所属地区,应当克制自己、勉励诚心,崇尚清正、树立恩惠。如今却屡次征发百姓,专门造成烦扰,编户百姓哀号,家家心怀怨叹。北方州郡土地广大,奸乱由此而生。按照法令追究过失,应当加以严厉贬黜。只是因为鸾是亲属,感情上不忍心,可以派使者以义理督责,夺去一年的俸禄,略微表示威严和惩罚。” 正始二年去世,时年三十八岁。赏赐帛六百匹,诏令中书舍人王云到灵前宣旨吊祭,追赠镇北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怀王。他的儿子徽,字显顺。粗略读过书史,很有办事才干。世宗时承袭封爵。任游击将军,出任河内太守。在郡中清廉整肃,得到百姓称誉。被征召授任长兼散骑常侍。肃宗时,任右将军、凉州刺史。徽认为路途遥远且艰险,坚决请求不去。改任散骑常侍。同年,又任后将军、并州刺史。此前,并州境内夏季降霜,庄稼没有成熟,百姓逃散,能够安居生产的很少。徽便打开粮仓赈济他们,文武官员都共同劝阻。徽说:“从前汲黯只是郡守,尚且常常打开粮仓,救济百姓的灾困,何况我是皇室亲近之人,受委任治理大藩,难道能拘泥法令而不救济百姓的困苦吗?”先发粮赈济,之后再上表说明。肃宗嘉许他。加授安北将军。后来授安西将军、秦州刺史。诏书早晨到达,晚上就要出发。徽因为将要治理秦州,请求到朝廷恭敬接受任命,并再次上表坚决陈述,请求不赴任。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镇军将军。当时战事发生在京城郊外,王师屡次失败,徽把军队的费用上报,捐献绢二千匹、粟一万石来资助军用。肃宗没有接受。又以本官兼任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升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授尚书左仆射,转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获准解除侍中职务后,才接受诏命。不久任尚书令,加开府、西道行台,但没有赴任。当时灵太后专权,朝廷纲纪衰败。徽既然身居宠信和重任,却没有进行匡正辅弼,反而同郑俨等人互相结党。表面上柔顺谨慎,内心却多疑忌,哪怕只是小小的怨恨,也一定想着报复。有见识的人都嫉恨他。他又不能约束防范自己的妻子于氏,于氏于是同广阳王元渊私通。元渊接受军府任职后,每次上表陈奏,都列举徽的罪过;其中虽有诬陷诋毁,也有不少是事实。庄帝即位,授徽司州牧。不久任司徒,仍兼任司州牧。元颢进入洛阳,徽跟随庄帝向北巡行;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后,因参与谋划的功劳,任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加食邑至连同原有共二万户,其他官职照旧。徽上表辞去官职和封爵,前后多次上表。又启奏说:“黄河以北的功劳,是将士们的力量,请把我所受的封赏转加给有功和有义之人。”徽受到庄帝亲近信任,内心害怕荣宠过盛,所以有这样的辞让,以防止外界议论。庄帝明白他的用意,准许他辞去封爵,却不准许他辞去官职。徽的后妻是庄帝的舅父之女。侍中李彧是庄帝的姐夫。徽性情谄媚,善于讨取欢心,依仗宫内外的关系,守卫宫室的亲戚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于是他同李彧等人劝庄帝谋划诛灭尔朱荣,庄帝原先也有这个打算。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等人屯兵据守,局势并未解除。任徽为太保,仍兼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事务。徽本来以为尔朱荣死后,他的党羽自然会散亡;等到尔朱氏宗族聚集起来图谋变乱,徽却拿不出任何谋略,只是忧惧恐怖罢了。他生性嫉妒,不愿别人处在自己之前。每次入朝参与谋议,都独自同皇帝决断。朝臣有人提出军国筹策,他都劝皇帝不要采纳,竟说小贼有什么值得忧虑的,难道不能除掉吗?他又吝惜财物,无论自家的还是国家的都如此。因此有所赏赐时,往往都给得很少;有时赏得多一些,中途又减扣,给了之后还要追回。徒然耗费财物,恩惠却不能使人感戴。庄帝向来生活俭约,这一点尤其是徽赞成的。太府少卿李苗在徽任司徒时曾任他的司马,徽待他很厚。李苗常常进忠言,徽自以为得志,大多不采纳。李苗对人说:“城阳王本来就长着蜂眼,何况又有豺狼般的声音,看来祸患将要显露了。”
及尔朱兆之入,禁卫奔散,庄帝步出云龙门。徽乘马奔度,帝频呼之,徽不顾而去。遂走山南,至故吏寇弥宅。弥外虽容纳,内不自安,乃怖徽云,官捕将至,令其避他所。使人于路邀害,送尸于尔朱兆。出帝初,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谥曰文献。子延,袭爵。武定末,官至太子中庶子。齐受禅,爵例降。徽兄显魏,给事中、司徒掾。卒,赠辅国将军、东豫州刺史。徽次兄显恭,字怀忠。扬州别驾,以军功封平阳县开国子,邑三百户。孝庄初,除北中郎将,迁左将军、东徐州刺史。入为安东将军、大司农卿。寻除中军将军、荆州刺史。庄帝既杀尔朱荣,乃除显恭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兼尚书左仆射、西北道行台、晋州刺史。尔朱兆入洛后,死于晋阳。出帝初,赠卫大将军、并州刺史,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子彦昭,袭。武定中,渔阳太守。齐受禅,爵例降。显恭弟旭,字显和。庄帝时,封襄城郡王,邑一千户。武定末,位至大司马。齐受禅,爵例降。章武王太洛,皇兴二年薨。追赠征北大将军、章武郡王,谥曰敬。无子。高祖初,以南安惠王第二子彬为后。彬,字豹兒,袭爵。勇健有武用。出为使持节、都督东秦豳夏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戎校尉、统万镇都大将、朔州刺史。以贪惏削封。是时吐京胡反,诏彬持节,假平北将军,行汾州事,率并肆之众往讨之。胡平,仍除征虏将军、汾州刺史。胡民去居等六百余人,保险谋反,扇动徒类。彬请兵二万,有司奏许之。高祖大怒曰:“何有动兵马理也!可随宜肃治,若不能权方静帖,必须大众者,则先斩刺史,然后发兵。”彬奉诏大惧,而率州兵,身先将士,讨胡平之。太和二十三年卒。赐钱十万、绢二百匹,赠以本官,加散骑常侍。彬有五子。长子融,字永兴。仪貌壮丽,衣冠甚伟,性通率,有豪气。高祖时,拜秘书郎。世宗初,复先爵,除骁骑将军。萧衍遣将寇逼淮阳,梁城陷没。诏融假节、征虏将军、别将南讨,大摧贼众,还复梁城。于时,扬州刺史元嵩为奴所害,敕融行扬州事。寻除假节、征虏将军、并州刺史。及世宗崩,兼司空,营陪景陵。拜宗正卿,以本官行瀛州事,遇疾不行。未几,除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还为秘书监,迁中护军,进号抚军将军,领河南尹,加征东将军。性尤贪残,恣情聚敛,为中尉纠弹,削除官爵。汾夏山胡叛逆,连结正平、平阳,诏复融前封、征东将军、持节、都督以讨之。融寡于经略,为胡所败。久之,加散骑常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后贼帅鲜于脩礼寇暴瀛定二州,长孙稚等讨之,失利。除融车骑将军,为前驱左军都督,与广阳王渊等共讨脩礼。师渡交津,葛荣杀脩礼而自立。转营至白牛逻,轻骑击融。融苦战终日,更无外援,遂大奔败,于陈见杀。肃宗为举哀于东堂,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彩二千八百段,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本将军、司空、雍州刺史。寻以融死王事,进赠司徒,加前后部鼓吹。谥曰庄武。子景哲,袭。武定中,开府、仪同三司。齐受禅,爵例降。景哲弟朗,即后废帝,语在《帝纪》。子黄头,袭。封安定王,改封安平王。齐受禅,爵例降。融弟凝,字定兴。起家恆州征虏录事参军,累迁护军长史。凝姑,尔朱荣妻。庄帝初,封东安王,食邑五百户。除持节、安东将军、兗州刺史,转济州刺史,仍本将军。永熙二年薨,赠持节、都督沧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子彦友,袭。武定中,光禄大夫。齐受禅,爵例降。凝弟湛,字镇兴。起家秘书郎,转尚书左司郎中,迁廷尉少卿。庄帝初,遇害河阴。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追封渔阳王,食邑五百户。子俊,袭。齐受禅,爵例降。湛弟晏,字俊兴。卒于秘书丞。赠平东将军、秘书监、豫州刺史。乐陵王胡兒,和平四年薨。追封乐陵王,赠征北大将军,谥曰康。无子。显祖诏胡兒兄汝阴王天赐之第二子永全后之,袭封,后改名思誉。高祖初,蠕蠕犯塞,以思誉为镇北大将军、北征大都将。后除使持节、本将军、领护匈奴校尉、都督、中军都将。出为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加领护东夷校尉,转为镇北将军,行镇北大将军。高祖引见百官于光极堂,谓思誉曰:“恆代路悬,旧都意重,故屈叔父远临此任。不可不敬慎所临,以副朕望。”及穆泰阴谋不轨,思誉知而不告,恕死,削封为庶人。太和末,还复其王封。正始四年薨。赠光州刺史,谥曰密王。子景略,字世彦。世宗时,袭封。拜骁骑将军,除持节、冠军将军、幽州刺史。熙平元年薨。赠本将军、豫州刺史,赐帛四百匹,谥曰惠王。
译尔朱兆进京时,禁卫军奔散,庄帝徒步走出云龙门。徽骑马奔逃经过,皇帝多次呼喊他,徽却不回头离去。于是逃往山南,到了旧日属吏寇弥的住宅。寇弥表面上收留他,内心却不安,便吓唬徽说,官府的捕兵将要到了,让他躲到别的地方去。寇弥派人在路上截杀徽,把尸体送给尔朱兆。出帝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谥号文献。他的儿子延承袭爵位。武定末年,官至太子中庶子。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徽的哥哥显魏,任给事中、司徒掾。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东豫州刺史。徽的二哥显恭,字怀忠。任扬州别驾,因军功封平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孝庄帝初年,任北中郎将,升任左将军、东徐州刺史。入朝任安东将军、大司农卿。不久任中军将军、荆州刺史。庄帝杀死尔朱荣后,任命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兼尚书左仆射、西北道行台、晋州刺史。尔朱兆进入洛阳后,显恭死于晋阳。出帝初年,追赠卫大将军、并州刺史,又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他的儿子彦昭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渔阳太守。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显恭的弟弟旭,字显和。庄帝时,封襄城郡王,食邑一千户。武定末年,官至大司马。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章武王太洛于皇兴二年去世。追赠征北大将军、章武郡王,谥号敬。没有儿子。高祖初年,以南安惠王的第二子元彬为他的后嗣。元彬,字豹儿,承袭爵位。勇猛强健,有军事才干。出任使持节、都督东秦、豳、夏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戎校尉、统万镇都大将、朔州刺史。因贪婪被削除封爵。当时吐京胡人反叛,诏令元彬持节,代理平北将军,主持汾州事务,率领并州、肆州军队前去讨伐。胡人平定后,仍任征虏将军、汾州刺史。有六百多名胡民去居等人据险谋反,煽动同党。元彬请求发兵二万,有关官署上奏获准。高祖大怒说:“哪有动用大军的道理!可以根据情况严加治理;如果不能权宜处置使他们安定,非要大军不可,那么就先斩刺史,然后再发兵。”元彬奉诏后非常恐惧,于是率领州兵,亲自带头冲锋,讨伐并平定胡人。太和二十三年去世。赏赐钱十万、绢二百匹,追赠原任官职,加散骑常侍。元彬有五个儿子。长子融,字永兴。仪表相貌壮美,衣冠十分伟伟,性情直率豪爽,颇有豪气。高祖时,授秘书郎。世宗初年,恢复他原先的爵位,任骁骑将军。萧衍派将领进犯逼近淮阳,梁城陷落。诏令融代理节制,任征虏将军、别将,向南出兵,重创贼军,收复梁城。当时扬州刺史元嵩被奴仆杀害,命融代理扬州事务。不久任假节、征虏将军、并州刺史。世宗去世时,兼任司空,营建陪葬景陵的工程。授宗正卿,以本官代理瀛州事务,因患病没有赴任。不久任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返回任秘书监,升任中护军,进号抚军将军,兼任河南尹,加征东将军。生性尤其贪婪残暴,任意搜刮聚敛,被中尉弹劾,削除官爵。汾州、夏州的山胡叛乱,联合正平、平阳,诏令恢复融原先的封爵,任征东将军、持节、都督,派他前去讨伐。融缺乏谋划,被胡人击败。过了很久,加授散骑常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后来贼帅鲜于修礼侵扰瀛州、定州,长孙稚等人讨伐失利。任融车骑将军,作为前锋左军都督,与广阳王元渊等共同讨伐鲜于修礼。军队渡过交津时,葛荣杀死鲜于修礼而自立。军营转移到白牛逻,葛荣派轻骑袭击融。融苦战一整天,始终没有外援,最终大败逃散,在阵中被杀。肃宗在东堂为融举哀,赏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彩帛二千八百段,追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原任将军、司空、雍州刺史。不久因融为国事而死,进赠司徒,加赐前后部鼓吹。谥号庄武。他的儿子景哲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景哲的弟弟朗,就是后废帝,事迹记在《帝纪》中。他的儿子黄头承袭爵位,封安定王,后改封安平王。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融的弟弟凝,字定兴。起家任恒州征虏录事参军,逐步升任护军长史。凝的姑母是尔朱荣的妻子。庄帝初年,封东安王,食邑五百户。任持节、安东将军、兖州刺史,转任济州刺史,仍保留原将军职。永熙二年去世,追赠持节、都督沧、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他的儿子彦友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光禄大夫。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凝的弟弟湛,字镇兴。起家任秘书郎,转任尚书左司郎中,升任廷尉少卿。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追封渔阳王,食邑五百户。他的儿子俊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湛的弟弟晏,字俊兴。死于秘书丞任上。追赠平东将军、秘书监、豫州刺史。乐陵王胡儿于和平四年去世。追封乐陵王,追赠征北大将军,谥号康。没有儿子。显祖下诏让胡儿的哥哥汝阴王天赐的第二个儿子永全作为后嗣,承袭封爵,后来改名思誉。高祖初年,蠕蠕侵犯边塞,任思誉为镇北大将军、北征大都将。后来任使持节、原任将军、领护匈奴校尉、都督、中军都将。出任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加领护东夷校尉,转任镇北将军,代理镇北大将军。高祖在光极堂召见百官,对思誉说:“恒代一带道路遥远,旧都意义重大,所以委屈叔父远道来担任这个职务。你不可不恭敬谨慎地治理此地,以符合我的期望。”穆泰暗中谋划叛逆时,思誉知情却不上报,免于死罪,削除封爵成为庶人。太和末年,恢复他的王爵。正始四年去世。追赠光州刺史,谥号密王。他的儿子景略,字世彦。世宗时承袭封爵。授骁骑将军,任持节、冠军将军、幽州刺史。熙平元年去世。追赠原任将军、豫州刺史,赏帛四百匹,谥号惠王。
子霸,字休邦,袭。武定中,钜鹿太守。齐受禅,爵例降。景略弟庆略,散骑侍郎。子子政,通直散骑常侍。庆略弟洪略,恆农太守、中军将军、行东雍州刺史。洪略弟子业,平原太守。安定王休,皇兴二年封,拜征南大将军、外都大官。休少而聪慧,治断有称。高祖初,库莫奚寇边,以休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休抚防有方,贼乃款附。入为中都大官。蠕蠕犯塞,出为使持节、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休身先将士,击虏退之。入为内都大官,迁太傅。及开建五等,食邑二千户。车驾南伐,领大司马。高祖亲行诸军,遇休以三盗人徇于六军,将斩之,有诏赦之。休执曰:“陛下将远清衡霍,故亲御六师,跋涉野次。军行始尔,已有奸窃,如其不斩,何以息盗?请必行刑,以肃奸慝。”诏曰:“大司马执宪,诚应如是。但因缘会,朕闻王者之体,亦时有非常之泽,虽违军法,可特原之。”休乃奉诏。高祖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严而秉法,诸军不可不慎。”于是六军肃然。定都洛邑,休从驾幸鄴。命休率从驾文武,迎家于平城。高祖亲饯休于漳水之北。十八年,休寝疾,高祖幸其第,流涕问疾。中使医药,相望于路。薨,赠帛三千匹。自薨至殡,车驾三临。高祖至其门,改服锡衰,素弁加绖。皇太子、百官皆从行吊礼。及将葬,又赠布帛二千匹,谥曰靖王。诏假黄钺,加羽葆、鼓吹、虎贲、班剑六十三人,悉准三老尉元之仪。高祖亲送出郊,恸哭而返,诸王恩礼莫比焉。世宗世,配飨庙庭。长子安,幼年早卒。次子燮,除下大夫。世宗初,袭拜太中大夫,除征虏将军、华州刺史。燮表曰:“谨惟州治李润堡,虽是少梁旧地,晋、芮锡壤,然胡夷内附,遂为戎落。城非旧邑先代之名,爰自国初,护羌小戍。及改镇立郡,依岳立州,因籍仓府,未刊名实。窃见冯翊古城,羌魏两民之交,许洛水陆之际,先汉之左辅,皇魏之右翼,形胜名都,实惟西蕃奥府。今州之所在,岂唯非旧,至乃居冈饮润,井谷秽杂,升降劬劳,往还数里,譐誻明昏,有亏礼教。未若冯翊,面华渭,包原泽,井浅池平,樵牧饶广。采材华阴,陆运七十;伐木龙门,顺流而下。陪削旧雉,功省力易,人各为己,不以为劳。昔宋民无井,穿井而忻得人;况合城无水,得水而不家庆?窃闻前政刺史,非是无意,或值兵举,或遇年灾,缘此契阔,稽延至此。去岁已熟,秋方大登,四境晏安,京师无事。丁不十钱之费,人无八旬之勤。损轻益重,乞垂昭鉴。”遂诏曰:“一劳永逸,便可听移。”后除征虏将军、豳州刺史。延昌四年薨。赠本将军、朔州刺史。子超,字化生。肃宗初,袭。时以胡国珍封安定公,改封北平王。拜城门校尉、通直散骑常侍、东中郎将。寻除光禄大夫,领将作大匠。后复本封。尔朱荣之入洛,超避难洛南,遇寇见害。庄帝初,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岐州刺史。子孝景,袭。武定中,通直郎。齐受禅,爵例降。燮弟愿平,清狂无行。高祖末,拜员外郎。世宗初,迁给事中。悖恶日甚,杀人劫盗,公私成患。世宗以其戚近,未忍致之于法,乃免官,禁之别馆。馆名愁思堂,冀其克念。世宗崩,愿平乃得出。灵太后临朝,以其暴乱不悛,诏曰:“愿平志行轻疏,每乖宪典,可还于别馆,依前禁锢。”久之,解禁还家,付师严加诲奖。后拜通直散骑常侍、前将军。坐裸其妻王氏于其男女之前,又强奸妻妹于妻母之侧。御史中丞侯刚案以不道,处死,绞刑。会赦免,黜为员外常侍。孝昌中,卒。子绪,幽州安西府功曹参军。庄帝初,直阁将军。寻为持节、兼武卫将军、关右慰劳十二州大使,遂没吐谷浑。子长春,员外散骑侍郎。武定初,封南郡王,邑五百户。齐受禅,爵例降。愿平弟永平,征虏将军、南州刺史。为城民华延明所害。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幽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定州刺史。永平弟珍平,司州治中。子叔遵,员外散骑常侍。珍平弟贵平,羽林监、转射声校尉。庄帝初,除散骑常侍、宗正少卿,封东莱王,邑百户。除平北将军、南相州刺史。庄帝既杀尔朱荣,加武卫将军,兼侍中,为河北、山东慰劳大使。至定州东北,为幽州大都督侯渊所执,送于晋阳。后还洛。前废帝时,以本官行青州事,属土民崔祖螭作逆,贼徒甚盛,围逼东阳一百余日。贵平率城民固守,又令将士开门交战。大军救至,遂擒祖螭等,斩之。还,除车骑将军,加散骑常侍,迁左卫将军、宗师,又迁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贵平人才险薄,为出帝所信。出为青州刺史,又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为幽州大都督侯渊所害。
译他的儿子霸,字休邦,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钜鹿太守。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景略的弟弟庆略,任散骑侍郎。他的儿子子政,任通直散骑常侍。庆略的弟弟洪略,任恒农太守、中军将军、代理东雍州刺史。洪略的弟弟子业,任平原太守。安定王休于皇兴二年受封,授征南大将军、外都大官。休年轻时就聪明敏慧,处理政务和断案很有声誉。高祖初年,库莫奚侵犯边境,任休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休安抚防御有方,贼人于是归附。入朝任中都大官。蠕蠕侵犯边塞,出任使持节、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休亲自带头作战,击退敌军。入朝任内都大官,升任太傅。实行五等爵制时,食邑二千户。皇帝南征时,休兼任大司马。高祖亲自统领各军,遇到休把三个盗贼在六军面前示众,准备斩杀他们,有诏令赦免。休坚持说:“陛下将要远行清剿衡山、霍山一带,所以亲自统率六军,跋涉野外。军队刚刚出发,就已经有奸盗,如果不斩杀他们,凭什么平息盗乱?请一定执行刑罚,以整肃奸邪。”诏令说:“大司马执掌军法,确实应当如此。但因时机和缘故,朕听说王者的体制,也有时施行非常的恩泽;虽然违背军法,可以特意宽赦他们。”休于是奉诏执行。高祖对司徒冯诞说:“大司马严明而执守法令,各军不可不谨慎。”于是六军肃然。洛阳定都后,休随从车驾到邺城。命休率领随驾的文武官员,到平城迎接家属。高祖亲自在漳水北岸为休饯行。太和十八年,休卧病不起,高祖到他的府第,流泪询问病情。宫中使者携带医药,接连不断地走在路上。休去世,赏赐帛三千匹。从他去世到下葬,皇帝车驾三次亲临。高祖到他家门口,改穿锡衰丧服,戴白弁并加缞絰。皇太子和百官都随行举行吊礼。将要下葬时,又赏赐布帛二千匹,谥号靖王。诏令赐假黄钺,加羽葆、鼓吹、虎贲、班剑六十三人,全部按照三老尉元的仪制办理。高祖亲自送到郊外,痛哭后返回,诸王所受的恩宠礼遇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世宗在位时,配享太庙。长子安,幼年早逝。次子燮,任下大夫。世宗初年,承袭爵位并授太中大夫,任征虏将军、华州刺史。燮上表说:“谨按,州治李润堡虽然是少梁旧地,晋、芮赐予的土地,但因胡夷归附,遂成为戎人聚居之地。此城不是旧日城邑,也没有先代的名称;自我国建立以来,只是护羌的小戍堡。后来改镇为郡,依山岳设置州,因而登记仓库府署,但名实至今没有刊定。我私下认为,冯翊古城是羌人与魏人交往之地,处在许、洛水陆交通的要冲,是西汉的左辅,也是皇魏的右翼,地势险要、名望显著,实在是西部地区的深厚根基。如今州治所在之处,不仅不是旧城,甚至处在冈地上取水饮用,井水和山谷污秽混杂,上下往来十分劳苦,来回要走几里路,早晚喧杂,损害礼教。不如冯翊面向华山、渭水,包有平原和泽地,井浅池平,柴草放牧之地广阔。到华阴采伐木材,陆路运输只需七十里;到龙门砍伐木材,顺流而下即可。修筑旧城墙,工程省力容易,人人各自出力,也不会感到劳苦。从前宋国百姓没有水井,挖井后高兴地认为得到了人;何况全城没有水,得到水后难道不家家庆贺吗?我听说前任刺史并不是没有迁移的意图,有时遇到军事行动,有时遭逢年成灾荒,因为这些原因耽搁拖延,才延续到今天。去年已经成熟,秋季又大获丰收,四境安宁,京师没有事情。耗费不到十钱,百姓也不必付出八十天的劳役。减轻的负担小,得到的好处却大,请求陛下明察。”于是诏令说:“劳作一次而长久受益,可以听任迁移。”后来任征虏将军、豳州刺史。延昌四年去世。追赠原任将军、朔州刺史。他的儿子超,字化生。肃宗初年承袭爵位。当时因为胡国珍被封为安定公,超改封北平王。授城门校尉、通直散骑常侍、东中郎将。不久任光禄大夫,兼领将作大匠。后来恢复原来的封爵。尔朱荣进入洛阳时,超到洛阳城南避难,遇到寇贼而被杀害。庄帝初年,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他的儿子孝景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通直郎。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燮的弟弟愿平,清狂放纵,没有操行。高祖末年,授员外郎。世宗初年,升任给事中。他的悖逆凶恶日益严重,杀人抢劫,使公私都受到祸害。世宗因他是亲近外戚,不忍依法处置,便免去官职,禁闭在别馆。别馆名叫愁思堂,希望他能够反省。世宗去世后,愿平才得以出馆。灵太后临朝时,认为他暴乱不改,下诏说:“愿平的志向行为轻浮放纵,常常违背法典,可以送回别馆,依旧禁闭。”过了很久,解除禁令让他回家,交给老师严格教诲勉励。后来授通直散骑常侍、前将军。他因在子女面前使妻子王氏裸体,又在妻子母亲身旁强奸妻子的妹妹,被御史中丞侯刚按不道之罪审理,判处死刑,执行绞刑。适逢大赦免死,贬为员外常侍。孝昌年间去世。他的儿子绪,任幽州安西府功曹参军。庄帝初年,任直阁将军。不久任持节、兼武卫将军、关右慰劳十二州大使,后来陷没于吐谷浑。他的儿子长春,任员外散骑侍郎。武定初年,封南郡王,食邑五百户。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愿平的弟弟永平,任征虏将军、南州刺史,被城中百姓华延明杀害。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幽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定州刺史。永平的弟弟珍平,任司州治中。他的儿子叔遵,任员外散骑常侍。珍平的弟弟贵平,任羽林监,转任射声校尉。庄帝初年,任散骑常侍、宗正少卿,封东莱王,食邑一百户。任平北将军、南相州刺史。庄帝杀死尔朱荣后,加授武卫将军,兼任侍中,任河北、山东慰劳大使。到达定州东北时,被幽州大都督侯渊擒获,送往晋阳。后来返回洛阳。前废帝时,贵平以本官代理青州事务。适逢当地百姓崔祖螭作乱,贼众十分强盛,包围逼迫东阳一百多天。贵平率领城中百姓坚守,又命将士打开城门交战。大军前来救援,于是擒获崔祖螭等人并将其斩杀。返回后,任车骑将军,加散骑常侍,升任左卫将军、宗师,又升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贵平为人险恶浅薄,受到出帝信任。出任青州刺史,又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来被幽州大都督侯渊杀害。
史臣曰:南安原始要终,善不掩恶。英将帅之用,有声于时。熙、略兄弟,早播民誉,或才疏志大,或器狭任广,咸不能就其功名,俱至非命,惜也。康王不永,鸾起家声。徽饰智矫情,外谄内忌,永安之祸,谁任其责?宛其死也,固其宜哉!章武、乐陵,盖不足数。靖王聪断威重,见称太和,美矣。
列传第八 文成五王安乐王 广川王 齐郡王 河间王 安丰王文成皇帝七男,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李夫人生安乐厉王长乐。曹夫人生广川庄王略。沮渠夫人生齐郡顺王简。乙夫人生河间孝王若。悦夫人生安丰匡王猛。玄夫人生韩哀王安平,王早薨,无传。安乐王长乐,皇兴四年封建昌王,后改封安乐王。长乐性凝重,显祖器爱之。承明元年拜太尉,出为定州刺史。鞭挞豪右,顿辱衣冠,多不奉法,为人所患。百姓诣阙讼其过。高祖罚杖三十。贪暴弥甚,以罪徵诣京师。后与内行长乙肆虎谋为不轨,事发,赐死于家。葬以王礼,谥曰厉。子诠,字搜贤,袭。世宗初,为凉州刺史。在州贪秽,政以贿成。后除定州刺史。及京兆王愉之反,诈言国变。在北州镇,咸疑朝廷有衅,遣使观诠动静。诠具以状告,州镇帖然。愉奔信都,诠与李平、高殖等四面攻烧,愉突门而出。寻除侍中,兼以首告之功,除尚书左仆射。薨,谥曰武康。子鉴,字长文,袭。后除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讨葛荣。仍兼尚书右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与都督裴衍共救信都。鉴既庸才,诸弟粗暴,见天下多事,遂谋反,降附葛荣。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鉴,斩首传洛,诏改其元氏。庄帝初,许复本族,又特复鉴王爵,赠司空。鉴弟斌之,字子爽。性险无行,及与鉴反,败,遂奔葛荣。荣灭,得还。出帝时,封颍川郡王,委以腹心之任。帝入关,斌之奔萧衍,后还长安。广川王略,延兴二年封。位中都大官,性明敏,鞫狱称平。太和四年薨,谥曰庄。子谐,字仲和,袭。十九年薨。诏曰:“朕宗室多故,从弟谐丧逝,悲痛摧割,不能已已。古者,大臣之丧,有三临之礼,此盖三公已上。至于卿司已下,故应囗。自汉已降,多无此礼。朕欲遵古典,哀感从情,虽以尊降伏,私痛宁爽?欲令诸王有期亲者为之三临,大功之亲者为之再临,小功缌麻为之一临。广川王于朕大功,必欲再临。再临者,欲于大殓之日,为亲临尽哀,成服之后,缌衰而吊。既殡之缌麻,理在无疑,大殓之临,当否如何?为须抚柩于始丧,为应尽哀于阖棺?早晚之宜,择其厥中。”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议曰:“三临之事,乃自古礼,爰及汉魏,行之者稀。陛下至圣慈仁,方遵前轨,志必哀丧,虑同宁戚。臣等以为若期亲三临,大功宜再。始丧之初,哀之至极,既以情降,宜从始丧。大殓之临,伏如圣旨。”诏曰:“魏晋已来,亲临多阙,至于戚臣,必于东堂哭之。顷大司马、安定王薨,朕既临之后,复更受慰于东堂。今日之事,应更哭否?”光等议曰:“东堂之哭,盖以不临之故。今陛下躬亲抚视,群臣从驾,臣等参议,以为不宜复哭。”诏曰:“若大司马戚尊位重,必哭于东堂,而广川既是诸王之子,又年位尚幼,卿等议之,朕无异焉。”谐将大殓,高祖素服深衣哭之,入室,哀恸,抚尸而出。有司奏,广川王妃薨于代京,未审以新尊从于卑旧,为宜卑旧来就新尊?诏曰:“迁洛之人,自兹厥后,悉可归骸邙岭,皆不得就茔恆代。其有夫先葬在北,妇今丧在南,妇人从夫,宜还代葬;若欲移父就母,亦得任之。其有妻坟于恆代,夫死于洛,不得以尊就卑;欲移母就父,宜亦从之;若异葬亦从之。若不在葬限,身在代丧,葬之彼此,皆得任之。其户属恆燕,身官京洛,去留之宜,亦从所择。其属诸州者,各得任意。”诏赠谐武卫将军,谥曰刚。及葬,高祖亲临送之。子灵道,袭。卒,谥悼王。齐郡王简,字叔亮。太和五年封,位中都大官。简母,沮渠牧犍女也。简性貌特类外祖。后为内都大官。高祖尝与简俱朝文明太后于皇信堂,简居帝之右,行家人礼。迁太保。高祖仁孝,以诸父零落,存者唯简。每见,立以待之,俟坐,致敬问起居,停简拜伏。简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常氏,燕郡公常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赐简。性干综家事,颇节断简酒,乃至盗窃,求乞婢侍,卒不能禁。二十三年薨。时高祖不豫,诏曰:“叔父薨背,痛慕摧绝,不自胜任,但虚顿床枕,未堪奉赴,当力疾发哀。”谥曰灵王。世宗时,改谥曰顺。子祐,字伯授,袭。母常氏,高祖以纳不以礼,不许其为妃。世宗以母从子贵,诏特拜为齐国太妃。祐位泾州刺史。薨,谥曰敬。河间王若,字叔儒。年十六,未封而薨,追封河间,谥曰孝。诏京兆康王子太安为后。太安于若为从弟,非相后之义,废之,以齐郡王子琛继。
译史臣说:南安王元英能够推究事情的始终,善行和恶行都不加掩饰。元英作为将帅,发挥了作用,在当时很有声望。熙、略兄弟早年就获得百姓的声誉,有的才力不足却志向很大,有的器量狭小却承担重任,都没能成就功名,最终又都死于非命,可惜啊!康王没有长寿,却使鸾继承了家声。徽粉饰智谋、矫饰感情,外表谄媚、内心嫉妒,永安年间的祸乱,谁应当承担责任?像他那样死去,本来就是应得的吧!章武王、乐陵王,大概都不值得称道。靖王聪明果断、威望厚重,在太和年间受到称誉,实在很好。列传第八 文成五王 安乐王 广川王 齐郡王 河间王 安丰王 文成皇帝共有七个儿子: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李夫人生安乐厉王拓跋长乐;曹夫人生广川庄王拓跋略;沮渠夫人生齐郡顺王拓跋简;乙夫人生河间孝王拓跋若;悦夫人生安丰匡王拓跋猛;玄夫人生韩哀王拓跋安平。安平王很早去世,没有留下传嗣。安乐王长乐,皇兴四年封为建昌王,后来改封安乐王。长乐性情凝重,显祖器重喜爱他。承明元年授太尉,出任定州刺史。他鞭打豪强,屡次侮辱士大夫,多不奉行法令,成为人们的祸患。百姓到宫阙控诉他的过错。高祖罚他杖刑三十。他更加贪婪暴虐,因罪被征召到京师。后来同内行长乙肆虎谋划叛逆,事情败露,在家中被赐死。按王爵礼仪安葬,谥号厉。他的儿子诠,字搜贤,承袭爵位。世宗初年,任凉州刺史。在州中贪污污秽,政务靠贿赂才能办成。后来任定州刺史。京兆王元愉反叛时,欺骗众人说国家发生变故。北方各州镇都怀疑朝廷发生内乱,派使者观察诠的动静。诠把情况全部上报,州镇于是安定。元愉逃到信都,诠与李平、高殖等从四面攻打焚烧,元愉冲破城门逃走。不久任侍中,又因首先告发元愉的功劳,任尚书左仆射。去世,谥号武康。他的儿子鉴,字长文,承袭爵位。后来任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讨伐葛荣。仍兼尚书右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与都督裴衍共同救援信都。鉴既是庸才,他的几个弟弟又粗暴,看到天下多事,便谋反投降葛荣。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元鉴,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洛阳,诏令改掉他的元氏。庄帝初年,准许恢复本族姓氏,又特意恢复鉴的王爵,追赠司空。鉴的弟弟斌之,字子爽。性情险恶,没有操行。等到同鉴反叛,兵败后便投奔葛荣。葛荣覆灭后,得以返回。出帝时,封颍川郡王,委以心腹重任。出帝入关,斌之投奔萧衍,后来返回长安。广川王略,延兴二年受封。任中都大官,性情明敏,审理案件以公平著称。太和四年去世,谥号庄。他的儿子谐,字仲和,承袭爵位。十九年去世。诏令说:“朕的宗室多有变故,从弟谐去世,悲痛摧折,不能自已。古代大臣去世,有三次亲临吊哭的礼制,这大概适用于三公以上。至于卿、大夫以下,按理应当囗。自汉代以来,大多没有这种礼制。朕想遵循古代典制,悲哀感情听从内心;即使因尊卑而降服,私下的悲痛难道会减少吗?想命令诸王中有期亲关系的为他三次亲临,有大功亲属关系的两次亲临,有小功、缌麻亲属关系的亲临一次。广川王与朕是大功亲属,朕一定要亲临两次。两次亲临,是想在大殓之日亲自到场尽哀,成服之后穿缌衰服吊祭。入殡后的缌麻服,按理没有疑问;大殓时的亲临,应当怎样才合适?是应在刚死时抚慰棺柩,还是应在合棺时尽哀?时间早晚怎样安排,请选择适中的方案。”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议论说:“三次亲临的事,是古代礼制,到了汉、魏,实行的人已经很少。陛下至圣慈仁,现在要遵循前代礼制,心意一定是哀悼丧事,考虑与宁戚相同。臣等认为,期亲应亲临三次,大功亲属应亲临两次。刚死之初,悲哀达到极点,既然按亲疏降等,就应当从刚死时开始。” 大殓时亲临,请按照圣旨办理。”诏令说:“魏、晋以来,亲自临丧的礼数多有缺失;至于关系亲近的大臣,一定要在东堂哭吊。近来大司马、安定王去世,朕亲临之后,又在东堂接受慰问。今天这件事,是否还应当再哭吊?”崔光等议论说:“在东堂哭吊,大概是因为没有亲临。如今陛下亲自抚视遗体,群臣又随驾而来,臣等商议认为不应再哭吊。”诏令说:“像大司马那样亲疏关系尊贵、官位重要,必定要在东堂哭吊;但广川王只是诸王之子,年纪和官位都还幼小,你们这样议论,朕没有异议。”谐将要大殓时,高祖穿素服深衣为他哭吊,进入室内,悲痛号恸,抚摸尸体后出来。有司上奏:广川王妃在代京去世,不知应当让新近尊贵的一方迁就旧日卑下的一方,还是应让旧日卑下的一方来归就新近尊贵的一方?诏令说:“迁都洛阳的人,从今以后都可以把遗骨归葬邙山,不得迁到恒代旧墓地安葬。若丈夫先葬在北方,妻子如今死在南方,妇人随从丈夫,应当回代地安葬;如果想把父亲迁来与母亲合葬,也可以听任。若妻子葬在恒代,丈夫死在洛阳,不得因尊贵者而迁就卑下者;若想把母亲迁去与父亲合葬,也应听任;若想异地安葬,也听任。” 如果尚未到下葬期限,人在代地去世,葬在南北何处都可以任意选择。户籍属于恒州、燕州而本人任官于京洛的,去留安葬之宜,也听从选择。户籍属于各州的,也各自可以任意选择。”诏令追赠谐武卫将军,谥号刚。下葬时,高祖亲自到场送葬。他的儿子灵道承袭爵位。去世后,谥号悼王。齐郡王简,字叔亮。太和五年受封,任中都大官。简的母亲是沮渠牧犍的女儿。简的性情和相貌特别像外祖父。后来任内都大官。高祖曾与简一同到皇信堂朝见文明太后,简位居皇帝右侧,行家人礼。升任太保。高祖仁慈孝顺,因为叔父们相继零落,活着的只有简。每次见到简,都站着等候,等他坐下后才恭敬地询问起居,免去简拜伏之礼。简生性喜欢饮酒,不能处理公私事务。他的妻子常氏,是燕郡公常喜的女儿,文明太后把她赐给简。常氏善于料理家事,很能节制和决断简饮酒之事,甚至简偷盗、向婢女侍从乞求,她最终也不能禁止。太和二十三年去世。当时高祖身体不适,诏令说:“叔父去世,朕悲痛追慕,心神摧绝,不能承受,只能空自卧在床上,不能亲自前往,应当勉强带病发出哀悼。”谥号灵王。世宗时,改谥号为顺。他的儿子祐,字伯授,承袭爵位。祐的母亲常氏,高祖认为纳她为妃不合礼制,不准她成为王妃。世宗认为母亲应当因儿子尊贵,诏令特意授她为齐国太妃。祐任泾州刺史。去世,谥号敬。河间王若,字叔儒。十六岁时,尚未受封便去世,追封河间王,谥号孝。诏令让京兆康王的儿子太安作为他的后嗣。太安对于若是从弟,不符合为后嗣的礼义,于是废除太安,改以齐郡王的儿子琛继承。
琛字昙宝,幼而敏慧,高祖爱之。世宗时,拜定州刺史。琛妃,世宗舅女,高皇后妹。琛凭恃内外,多所受纳,贪惏之极。及还朝,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惟不将中山宫来,自余无所不致,何可更复叙用?”由是遂废于家。琛以肃宗始学,献金字《孝经》。又无方自达,乃与刘腾为养息,赂腾金宝巨万计。腾屡为之言,乃得兼都官尚书,出为秦州刺史。在州聚敛,百姓吁嗟。属东益、南秦二州氐反,诏琛为行台,仍充都督,还摄州事。琛性贪暴,既总军省,求欲无厌,百姓患害,有甚狼虎。进讨氐羌,大被摧破,士卒死者千数,率众走还。内恃刘腾,无所畏惮,为中尉纠弹,会赦,除名为民。寻复王爵,后讨鲜于脩礼,败,免官爵。后讨汾晋胡、蜀,卒于军,追复王爵。安丰王猛,字季烈。太和五年封,加侍中。出为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猛宽仁雄毅,甚有威略,戎夷畏爱之。薨于州。赠太尉,谥曰匡。子延明,袭。世宗时,授太中大夫。延昌初,岁大饥,延明乃灭家财,以拯宾客数十人,并赡其家。至肃宗初,为豫州刺史,甚有政绩,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延明既博极群书,兼有文藻,鸠集图籍万有余卷。性清俭,不营产业。与中山王熙及弟临淮王彧等,并以才学令望有名于世。虽风流造次不及熙、彧,而稽古淳笃过之。寻迁侍中。诏与侍中崔光撰定服制。后兼尚书右仆射。以延明博识多闻,敕监金石事。及元法僧反,诏为东道行台、徐州大都督,节度诸军事,与都督临淮王彧、尚书李宪等讨法僧。萧衍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延明先牧徐方,甚得民誉,招怀旧土,远近归之。综既降,因以军乘之,复东南之境,至宿豫而还。迁都督、徐州刺史。频经师旅,人物凋弊,延明招携新故,人悉安业,百姓咸附。庄帝时,兼尚书令、大司马。及元颢入洛,延明受颢委寄,率众守河桥。颢败,遂将妻子奔萧衍,死于江南。庄帝末,丧还。出帝初,赠太保,王如故,谥曰文宣。所著诗赋赞颂铭诔三百余篇,又撰《五经宗略》、《诗礼别义》,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又以河间人信都芳工算术,引之在馆。其撰《古今乐事》,《九章》十二图,又集《器准》九篇,芳别为之注,皆行于世。
译琛字昙宝,幼年聪敏慧悟,高祖很喜爱他。世宗时,授任定州刺史。琛的妃子是世宗的舅女、高皇后的妹妹。琛凭借宫内宫外的关系,多方收受财物,贪婪到了极点。回到朝廷后,灵太后下诏说:“琛在定州,只是没有把中山宫搬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弄来的,怎么还能重新任用他?”因此便废居家中。琛趁肃宗开始学习之时,进献金字《孝经》。后来没有门路自行求进,便和刘腾结为养父子,送给刘腾价值巨万的金银珍宝。刘腾多次替他说话,他才得以兼任都官尚书,出任秦州刺史。在秦州搜刮聚敛,百姓连声叹息。适逢东益州、南秦州的氐人反叛,诏令琛担任行台,仍充任都督,回去兼管州务。琛性情贪婪暴虐,既总领军政和省务,贪求永不满足,百姓所受祸害,比遭受豺狼侵害还要严重。他进军讨伐氐、羌,大败亏输,士卒死亡达数千人,率领部众逃回。内有刘腾作依靠,便无所畏惧,被中尉纠察弹劾。适逢大赦,削除名籍,降为平民。不久恢复王爵。后来讨伐鲜于脩礼,战败,免去官职和爵位。以后又讨伐汾、晋一带的胡人以及蜀地,死于军中,追复王爵。安丰王元猛,字季烈。太和五年受封,加授侍中。出任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元猛宽厚仁慈而雄健刚毅,很有威望和谋略,戎夷都敬畏并爱戴他。死于任所。追赠太尉,谥号匡。他的儿子元延明,承袭王爵。世宗时,授太中大夫。延昌初年,正逢大饥荒,元延明便变卖家产,用来救济几十名宾客,并供养他们的家人。到肃宗初年,任豫州刺史,政绩很突出,屡次升迁至给事黄门侍郎。元延明博览群书,又有文才,搜集图书典籍一万多卷。他性情清廉俭朴,不经营产业。他和中山王元熙以及弟弟临淮王元彧等人,都因才学和美好的声望而闻名于世。虽然在风流潇洒、应变迅速方面比不上元熙、元彧,但考究古事、淳厚笃实却超过他们。不久升任侍中。诏令他与侍中崔光撰定服饰制度。后来兼任尚书右仆射。因为元延明博学多闻,敕令他监督金石之事。元法僧反叛时,诏令元延明担任东道行台、徐州大都督,节制各路军务,与都督临淮王元彧、尚书李宪等讨伐元法僧。萧衍派他的豫章王萧综镇守徐州。元延明先前治理徐州,很得民众称誉,招抚怀念故土的人,远近之人纷纷归附。萧综投降后,元延明趁势以军队进逼,收复东南地区,进军到宿豫才返回。升任都督、徐州刺史。由于连年经历战争,人口凋残、民生困弊,元延明招集安抚新旧百姓,人人都安于本业,百姓全都归附。庄帝时,兼任尚书令、大司马。元颢进入洛阳后,元延明接受元颢的委任,率众把守河桥。元颢战败,元延明于是带着妻子儿女投奔萧衍,死在江南。庄帝末年,灵柩运回。出帝初年,追赠太保,王爵照旧,谥号文宣。他所著诗、赋、赞、颂、铭、诔三百多篇,又撰写《五经宗略》《诗礼别义》,注释《帝王世纪》和《列仙传》。又因为河间人信都芳精通算术,便把他引荐到馆中。元延明撰有《古今乐事》《九章》十二图,又辑录《器准》九篇,信都芳另行作注,都流传于世。
列传第九上 献文六王咸阳王 赵郡王 广陵王 高阳王 北海王献文皇帝七男。李思皇后生孝文皇帝。封昭仪生咸阳王禧。韩贵人生赵郡灵王干、高阳文穆王雍。孟椒房生广陵惠王羽。潘贵人生彭城武宣王勰。高椒房生北海平王详。勰别有传。咸阳王禧,字永寿。太和九年封,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中都大官。文明太后令曰:“自非生知,皆由学诲。皇子皇孙,训教不立,温故求新,盖有阙矣。可于闲静之所,别置学馆,选忠信博闻之士为之师傅,以匠成之。”高祖以诸弟典三都,诫禧等曰:“汝等国之至亲,皆幼年任重,三都折狱,特宜用心。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锦,非伤锦之尤,实授刀之责。皆可修身慎行,勿有乖爽。”文明太后亦诫禧等曰:“汝兄继承先业,统御万机,战战兢兢,恆恐不称。汝所治虽小,亦宜克念。”高祖又曰:“周文王小心翼翼,聿怀多福。如有周公之才,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汝等宜小心畏慎,勿自骄怠。”出为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高祖饯于南郊。又以济阴王郁枉法赐死之事,遣使告禧,因而诫之。后禧朝京师,高祖谓王公曰:“皇太后平日以朝仪阙然,遂命百官更欲撰缉,今将毕修遗志,卿等谓可行不?当各尽对,无以面从。”禧对曰:“仪制之事,用舍各随其时,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臣谓宜述元志,备行朝式。”高祖然之。诏曰:“仲尼在乡党,犹尚恂恂;周文王为世子,卑躬求道。禧等虽连萼宸晖,得不尊尚师傅也?故为置之,以加令德。延尉卿李冲可咸阳王师。”禧将还州,高祖亲饯之,赋诗叙意,加禧都督冀、相、兗、东兗、南豫、东荆六州诸军事。于是,王国舍人应取八族及清修之门,禧取任城王隶户为之,深为高祖所责。诏曰:“夫婚姻之义,曩叶攸崇;求贤择偶,绵代斯慎。故刚柔著于《易经》,《鹊巢》载于《诗》典,所以重夫妇之道,美尸鸠之德,作配君子,流芳后昆者也。然则婚者,合二姓之好,结他族之亲,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必敬慎重正而后亲之。夫妇既亲,然后父子君臣、礼义忠孝,于斯备矣。太祖龙飞九五,始稽远则,而拨乱创业,日昃不暇。至于诸王娉合之仪,宗室婚姻之戒,或得贤淑,或乖好逑。自兹以后,其风渐缺,皆人乏窈窕,族非百两,拟匹卑滥,舅氏轻微,违典滞俗,深用为叹。以皇子茂年,宜简令正,前者所纳,可为妾媵。将以此年为六弟娉室。长弟咸阳王禧可娉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次弟河南王干可娉故中散代郡穆明乐女,次弟广陵王羽可娉骠骑谘议参军荥阳郑平城女,次弟颍川王雍可娉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宝女,次弟始平王勰可娉廷尉卿陇西李冲女,季弟北海王详可娉吏部郎中荥阳郑懿女。”有司奏冀州人苏僧瓘等三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世胙冀州。诏曰:“利建虽古,未必今宜;经野由君,理非下请。邑采之封,自有别式。”入除司州牧、都督司豫荆郢洛东荆六州诸军事,开府如故,赐帛二千匹、粟五千斛。诏以禧元弟之重,食邑三千户,自余五王皆食邑二千户。高祖引见朝臣,诏之曰:“卿等欲令魏朝齐美于殷周,为令汉晋独擅于上代?”禧曰:“陛下圣明御运,实愿迈迹前王。”高祖曰:“若然,将以何事致之?为欲修身改俗,为欲仍染前事?”禧对曰:“宜应改旧,以成日新之美。”高祖曰:“为欲止在一身,为欲传之子孙?”禧对曰:“既卜世灵长,愿欲传之来叶。”高祖曰:“若然,必须改作,卿等当各从之,不得违也。”禧对曰:“上命下从,如风靡草。”高祖曰:“自上古以来及诸经籍,焉有不先正名,而得行礼乎?今欲断诸北语,一从正音。年三十以上,习性已久,容或不可卒革;三十以下,见在朝廷之人,语音不听仍旧。若有故为,当降爵黜官。各宜深戒。如此渐习,风化可新。若仍旧俗,恐数世之后,伊洛之下复成被发之人。王公卿士,咸以然不?”禧对曰:“实如圣旨,宜应改易。”高祖曰:“朕尝与李冲论此。冲言:‘四方之语,竟知谁是?帝者言之,即为正矣,何必改旧从新。’冲之此言,应合死罪。”乃谓冲曰:“卿实负社稷,合令御史牵下。”冲免冠陈谢。又引见王公卿士,责留京之官曰:“昨望见妇女之服,仍为夹领小袖。我徂东山,虽不三年,既离寒暑,卿等何为而违前诏?”禧对曰:“陛下圣过尧舜,光化中原。臣虽仰禀明规,每事乖互,将何以宣布皇经,敷赞帝则?舛违之罪,实合刑宪。”高祖曰:“若朕言非,卿等当须庭论,如何入则顺旨,退有不从?昔舜语禹: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其卿等之谓乎?”
译列传第九上 献文帝六王 咸阳王 赵郡王 广陵王 高阳王 北海王 献文皇帝有七个儿子。李思皇后生孝文皇帝。封昭仪生咸阳王元禧。韩贵人生赵郡灵王元干、高阳文穆王元雍。孟椒房生广陵惠王元羽。潘贵人生彭城武宣王元勰。高椒房生北海平王元详。元勰另有传。咸阳王元禧,字永寿。太和九年受封,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中都大官。文明太后下令说:“人如果不是天生就知道一切,都是靠学习和教诲。皇子皇孙没有建立起教育制度,不能温习旧知识、求取新知识,大概是有所缺失了。可以在清闲僻静的地方另设学馆,选忠诚守信、博学多闻的人做他们的师傅,来造就他们。”高祖因为让几个弟弟主管三都,告诫元禧等人说:“你们是国家最亲近的人,都在年幼时担负重任,三都审理刑狱,尤其应当用心。自己还不能拿刀,却让人割锦,即使锦缎没有割坏,过错也在授刀给人的人。你们都应当修养自身、谨慎行事,不要有所违背。”文明太后也告诫元禧等人说:“你们的兄长继承先业,统御万机,战战兢兢,总是担心不能胜任。你们所治理的地方虽然较小,也应当牢记这一点。”高祖又说:“周文王小心谨慎,因而承受许多福分。即使有周公那样的才干,如果骄傲而且吝啬,其余也就不值得看了。你们应当小心敬畏、谨慎行事,不要自行骄傲懈怠。”元禧出任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高祖在南郊为他饯行。又因为济阴王元郁违法而被赐死一事,派使者告诉元禧,并借此告诫他。后来元禧入朝到京师,高祖对王公们说:“皇太后平日认为朝廷礼仪有所欠缺,于是命百官重新编纂整理,现在将要完成她未竟的遗志,各位认为可以施行吗?应当各自尽情陈述意见,不要当面顺从。”元禧回答说:“礼仪制度这类事情,采用或舍弃各随时代变化;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却不必让他们都明白其中道理。我认为应当遵循先前的旨意,完备地施行朝廷礼制。”高祖认为他说得对。诏令说:“孔子在乡里,尚且恭敬谨慎;周文王做太子时,仍然谦恭地求教。元禧等人虽然如同并蒂花一样承受皇室恩光,难道可以不尊重师傅吗?所以为你们设置师傅,以增进美德。廷尉卿李冲可任咸阳王的师傅。”元禧将要回州时,高祖亲自为他饯行,赋诗抒发心意,并加授元禧都督冀、相、兖、东兖、南豫、东荆六州诸军事。于是,王国舍人应当从八族和品行清正的人家中择取婚配对象,元禧却取任城王的隶户女子作为婚配对象,因此受到高祖严厉斥责。诏令说:“婚姻的意义,前代先贤一向崇尚;求取贤德、选择配偶,历代都对此慎重。所以刚柔之道彰显于《易经》,《鹊巢》一诗载于《诗经》,正是为了重视夫妇之道,赞美尸鸠的德行,使之成为君子的配偶,把美名流传给后代。既然如此,婚姻是为了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缔结不同家族的亲属关系,对上可以奉事宗庙,对下可以延续后世,因此必须恭敬、谨慎、庄重、端正,然后才能亲近成婚。夫妇成婚之后,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以及礼义、忠孝之道,才能由此完备。太祖如飞龙登上九五之位,开始考察并遵循远古法则,平定乱世、创建基业,每天直到太阳西斜也无暇顾及其他。至于诸王聘娶合婚的仪式和宗室婚姻的戒律,有的娶得贤良淑德之女,有的却违背了美好婚配的原则。从那以后,这种风气渐渐败坏,都是因为所选女子缺少窈窕之德,家族不具备百两车迎亲的规格,拟定的婚配卑下混乱,舅氏家族也轻微卑弱,违背经典、因循恶俗,实在令人叹息。如今皇子正值婚龄,应当为他们选择贤德端正的正妻;先前已经纳入的女子,可以作为妾媵。现在准备在这一年为六位弟弟聘娶妻室:长弟咸阳王元禧,可以聘娶已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的女儿;次弟河南王元干,可以聘娶已故中散、代郡人穆明乐的女儿;次弟广陵王元羽,可以聘娶骠骑谘议参军、荥阳人郑平城的女儿;次弟颍川王元雍,可以聘娶已故中书博士、范阳人卢神宝的女儿;次弟始平王元勰,可以聘娶廷尉卿、陇西人李冲的女儿;幼弟北海王元详,可以聘娶吏部郎中、荥阳人郑懿的女儿。” 有关官员上奏说,冀州人苏僧瓘等三千人称赞元禧清明,有惠民政绩,请求让冀州世代奉祀他。诏令说:“分封诸侯虽是古制,却未必适合今天;划分土地、治理天下由君主决定,道理上不应由下级请求。封给采邑,自有另外的制度。”元禧入朝后,任命为司州牧、都督司、豫、荆、郢、洛、东荆六州诸军事,开府照旧,赐绢帛二千匹、粟五千斛。诏令因为元禧是皇帝长弟,赐食邑三千户,其余五王都赐食邑二千户。高祖召见朝臣,对他们下诏说:“你们难道想让魏朝在美德上与殷、周相齐,却让汉、晋独自专美于上古吗?”元禧回答说:“陛下以圣明之德治理国运,我们确实愿意追踪前代贤王。”高祖说:“如果这样,将凭什么做到?是想修养自身、改变风俗,还是想继续沾染过去的旧事?”元禧回答说:“应当改变旧制,以成就日新月异的美德。”高祖说:“是只想止于自身,还是想传给子孙?”元禧回答说:“既然希望国家世代长久,就愿意把它传给后世。”高祖说:“既然如此,就必须改革制作,你们都应当遵从,不得违背。”元禧回答说:“上面的命令,下面必然服从,就像风吹草倒一样。”高祖说:“从上古以来以及各种经典,有哪一次不是先端正名分,然后才能施行礼制?如今要断绝各种北方语言,一律改用正音。三十岁以上的人,习惯已经很久,或许不能立即改变;三十岁以下、现正在朝廷任职的人,不许继续说旧语。如果故意这样做,就降爵、罢官。你们都应当深切警戒。这样逐渐学习,风俗教化就能更新。如果仍沿袭旧俗,恐怕几代以后,伊水、洛水一带又会变成披发之人的地方。王公卿士,你们都认为是这样吗?”元禧回答说:“确实如同圣旨,应当改易。” 高祖说:“我曾经和李冲讨论这件事。李冲说:‘四方的语言,究竟知道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吗?皇帝说的就是正音,何必改变旧语而采用新语。’李冲说这话,应该判处死罪。”于是对李冲说:“你实在辜负社稷,应当让御史把你拖下去。”李冲摘下帽子陈述谢罪。高祖又召见王公卿士,责备留在京城的官员说:“昨天我看见妇女的服装,仍然是夹领小袖。我到东山去,虽然还不到三年,但已经经历了寒暑交替,你们为什么还违背先前的诏令?”元禧回答说:“陛下的圣德超过尧舜,光耀教化中原。我虽然仰承明文规章,却每件事都相互违背,将凭什么宣扬皇帝的经典、推行皇帝的法则?违背诏令的罪过,实在应当依法惩处。”高祖说:“如果我的话不对,你们就应当当廷争辩,怎么入朝时顺从旨意,退朝后却不遵从?从前舜对禹说:‘你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非议。’这不正是说你们吗?”
寻以禧长兼太尉公。后高祖幸禧第,谓司空穆亮、仆射李冲曰:“既有天地,又有君臣,太尉位居台铉,在冢宰之上,三槐九棘,不可久空。元弟禧虽在事不长,而戚连皇极,且长兼太尉,以和饪鼎。朕常恐君有空授之名,臣贻彼己之刺。今幸其宅,徒屈二宾,良以为愧。”高祖有事于方泽,质明,群臣问起居。高祖曰:“昨日方泽,殊自大暑,遇天云廕密,行人差得无弊。”禧对曰:“陛下德感天地,故云物凝彩,虽复雨师氵丽扫,风伯清尘,岂过于此!”高祖曰:“伊洛南北之中,此乃天地氤氲,阴阳风雨之所交会,自然之应,非寡德所能致此。”高祖笃于兄弟,以禧次长,礼遇优隆,然亦知其性贪,每加切诫,虽当时遵奉,而终不改操。禧表曰:“国朝偃武崇文,偏舍来久,州镇兵人,或有雄勇,不闲武艺。今取岁暮之暇,番上之日,训其兵法。弓矢干槊,三分并教,使人闲其能,临事无阙。”诏曰:“虽云教武,未练其方,既逼北行,卒闻教武,脱生群惑,且可停之。”后从平汉阳,以克南阳之勋,加侍中,正太尉。及高祖崩,禧受遗辅政。虽为宰辅之首,而从容推委,无所是非,而潜受贿赂,阴为威惠者,禧特甚焉。是年,八座奏增邑千户,世宗从之,固辞不受。禧性骄奢,贪淫财色,姬妾数十,意尚不已,衣被绣绮,车乘鲜丽,犹远有简娉,以恣其情。由是昧求货贿,奴婢千数,田业盐铁遍于远近,臣吏僮隶,相继经营。世宗颇恶之。景明二年春,禧等为将礿祭入斋,世宗诏领军于烈,率左右召禧等入于光极殿。诏曰:“恪虽寡昧,忝承宝历,比缠尪疹,实凭诸父,苟延视息,奄涉三龄。父等归逊殷勤,今便亲摄百揆,且还府司,当别处分。”寻诏曰:“朕以寡昧,夙罹闵凶,忧茕在疚,罔知攸济。实赖先帝圣德,遗泽所覃,宰辅忠贤,劬劳王室,用能抚和上下,肃清内外。乃式遵复子,归政告逊,辞理恳至,邈然难夺。便当励兹空乏,亲览机务。王尊惟元叔,道性渊凝,可进位太保,领太尉;司空北海王季父英明,声略茂举,可大将军、录尚书事。”世宗既览政,禧意不安。而其国齐帅刘小苟,每称左右言欲诛禧。禧闻而叹曰:“我不负心,天家岂应如此!”由是常怀忧惧。加以赵脩专宠,王公罕得进见。禧遂与其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谋反。时世宗幸小平津,禧在城西小宅。初欲勒兵直入金墉,众怀沮异,禧心因缓。自旦达晡,计不能决,遂约不泄而散。武兴王杨集始出便驰告,而禧意不疑。乃与臣妾向汇池别墅,遣小苟奉启,云“检行田牧”。小苟至邙岭,已逢军人,怪小苟赤衣,将欲杀害。小苟困迫,言欲告反,乃缓之。禧是夜宿于洪池,大风暴雨,拔树折木。禧不知事露。其夜,或说禧曰:“殿下集众图事,见意而停,恐必漏泄,今夕何宜自宽。恐危祸将至。”禧曰:“有此躯命,应知自惜,岂待人言。”又说曰:“殿下兒妇已渡河,两头不相知,今俯眉自安,不其危乎!”禧曰:“初遣去日,今如行人渡河,听我动静。我久已遣人追之,计今应还。”而尹仵期与禧长子通已入河内郡,列兵仗,放囚徒。而将士所在追禧。禧自洪池东南走,僮仆不过数人,左右从禧者,唯兼防阁尹龙虎。禧忧迫不知所为,谓龙虎曰:“吾愦愦不能堪,试作一谜,当思解之,以释毒闷。”龙虎欻忆旧谜云:“眠则俱眠,起则俱起,贪如豺狼,赃不入己。”都不有心于规刺也。禧亦不以为讽己,因解之曰:“此是眼也。”而龙虎谓之是箸。渡洛水,至柏谷坞,从者唯禧二舅及龙虎而已。顾谓龙虎曰:“凡夫尚有节义,相为取死,汝可勉心,作与太尉公同死计。”龙虎曰:“龙虎东野常人,遭殿下宽明,接处左右。今属危难,恨无远计匡济圣躬,若与殿下同命,虽死犹生。”俄而禧被擒获,送华林都亭。世宗亲问事源,著千斤锁格龙虎,羽林掌卫之。初,高祖闲宴,从容言于禧等:“我后子孙,邂逅不逮,汝等观望辅取之理,无令他人有也。”禧临尽,虽言不次第,犹尚泣涕,追述先旨,然畏迫丧志,不能慷慨有所感激也。及与诸妹公主等诀,言及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之云:“坐多取此婢辈,贪逐财物,畏罪作反,致今日之事,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遂赐死私第。其宫人歌曰:“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误。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蹋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那得渡?”其歌遂流至江表,北人在南者,虽富贵,弦管奏之,莫不洒泣。同谋诛斩者数十人,潜瘗禧于北邙。绝其诸子属籍。禧之诸女,微给资产奴婢,自余家财,悉以分赉高肇、赵脩二家。其余赐内外百官,逮于流外,多者百余匹,下至十匹。于后,禧诸子每乏衣食,独彭城王勰岁中再三赈给之。禧有子八人。
译不久,元禧以长弟身份兼任太尉公。后来高祖来到元禧府第,对司空穆亮、仆射李冲说:“既然有天地,就有君臣;太尉位居台铉,是宰辅之首,三槐九棘这样的高位,不可以长久空缺。我的长弟元禧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与皇室关系亲近,而且年长,所以让他兼任太尉,以调和鼎鼐。朕常常担心君主徒有授职之名,臣下反而招来彼此讥刺。今天来到他的宅第,却只是使两位宾客屈尊前来,实在感到惭愧。” 高祖在方泽祭祀天地,天刚亮时,群臣来问候起居。高祖说:“昨天在方泽祭祀,天气特别炎热,幸好遇到云层浓密,行路的人才稍微没有受苦。”元禧回答说:“陛下的德行感动天地,所以云气凝聚、呈现光彩;即使雨师洒扫道路、风伯清除尘土,又哪里能超过这种情形呢!”高祖说:“伊水、洛水南北之间,这正是天地之气聚合、阴阳风雨交汇的地方,是自然形成的感应,不是我德行浅薄的人所能招致的。” 高祖深厚地爱护兄弟,因为元禧年次最长,对他礼遇优厚隆重,但也知道他性情贪婪,常常严厉告诫他。元禧当时虽然遵奉,却始终没有改变操守。元禧上表说:“本朝停止崇尚武力而尊重文教,已经偏废很久了;州镇的士兵中,有的虽然勇猛,却不熟悉武艺。现在可以利用年终闲暇和轮番入京的日子,训练他们学习兵法。弓、箭、盾、矛三类都一并教授,使人人熟悉自己的技能,遇到事情时不致缺失。”诏令说:“虽然说是教习武艺,却没有训练的方法;既然逼近北伐,士兵突然听说要教武,或许会产生群体疑惑,暂且停止此事。”后来元禧跟随平定汉阳,因攻克南阳的功劳,加授侍中,正式任太尉。高祖去世后,元禧接受遗命辅政。虽然身为宰辅之首,却从容推诿,对是非不置可否,同时暗中收受贿赂、私下施加威势和恩惠,元禧尤其严重。这一年,八座官员上奏增加他一千户食邑,世宗答应了,但元禧坚决推辞不接受。元禧性情骄纵奢侈,贪恋财物美色,姬妾有几十人,欲望仍不满足;衣服被褥绣花华丽,车马鲜明艳丽,还不断从远方选择女子纳聘,以放纵自己的情欲。因此暗中搜求财货贿赂,奴婢多达数千人,田产、盐铁遍布远近,臣属、官吏、童仆轮流替他经营。世宗很厌恶他。景明二年春,元禧等人作为将领入斋准备礿祭,世宗诏令领军于烈率领左右近臣,把元禧等召入光极殿。诏令说:“我既少见识又愚昧,惭愧地承受帝位,近来又被疾病缠绕,实在依靠诸位叔父,勉强延续性命,转眼已经三年。诸位父叔一再殷切辞让,现在我将亲自统摄百官,暂且回到府司,另行安排。”不久又下诏说:“朕资质浅薄,早年遭逢忧患,孤独忧伤而身在服丧之中,不知如何渡过难关。实在依赖先帝圣德和遗留下来的恩泽,以及宰辅忠臣贤士为王室辛劳,才能使上下和睦、内外清明。如今依照礼制复归帝位,诸位归还政权并上表辞让,言辞和理由都恳切至极,远非我所能夺取。现在应当勉力承担这空虚薄弱的资质,亲自处理政务。元禧是尊贵的长叔,品德深沉凝重,可以进位太保,兼领太尉;司空北海王是季父,英明而有声望谋略,可以任大将军,录尚书事。” 世宗已经亲自处理政务,元禧心中不安。他的封国齐国帅刘小苟常常说,左右近臣都想杀掉元禧。元禧听后叹息说:“我没有辜负良心,皇室怎么会这样对待我!”因此常怀忧虑恐惧。又加上赵脩专受宠信,王公很少能够进见皇帝。元禧于是和他的妃兄、兼任给事黄门侍郎的李伯尚谋反。当时世宗巡幸小平津,元禧住在城西的小宅中。他起初想率兵直接进入金墉城,但众人心中沮丧而意见不一,元禧的想法于是迟疑下来。从早晨一直到下午,计策仍不能决定,便约定不泄露此事,各自散去。武兴王杨集始刚出门便骑马报告了此事,但元禧心中没有怀疑。于是他和臣属、妾侍前往汇池别墅,派刘小苟奉表启奏,说是“巡视田地牧场”。刘小苟到了邙岭,已经遇到军人;军人奇怪他穿着红衣,想要杀他。刘小苟处境窘迫,只得说自己想告发谋反之事,军人才暂时放过他。元禧当夜住在洪池,狂风暴雨,拔树折木。元禧不知道事情已经泄露。当夜,有人劝元禧说:“殿下召集众人图谋大事,看到情势不利便停下,恐怕一定会泄露。今夜怎能自我宽慰?恐怕灾祸将要来了。”元禧说:“我有这副身躯和性命,自然知道爱惜自己,哪里用得着别人来提醒。”那人又说:“殿下的儿子和儿媳已经渡过黄河,两边彼此不知道情况,如今还低头自安,难道不是很危险吗?” 元禧说:“他们是在最初派出去的那天离开的,如今就像行人渡河一样,等着观察我的动静。我早已派人去追他们,按估计现在应该回来了。”这时尹仵期和元禧的长子元通已经进入河内郡,列出兵器,释放囚徒,而将士们正在各处追捕元禧。元禧从洪池向东南逃走,僮仆不过几个人,跟随在他身边的只有兼防阁尹龙虎。元禧忧惧急迫,不知如何是好,对尹龙虎说:“我昏乱困惑,实在无法忍受,姑且出一个谜语,你应当想办法解出来,借此排遣烦闷。”尹龙虎忽然想起旧谜语:“睡觉时都睡觉,起身时都起身;贪婪如豺狼,赃物却不进入自己手中。”这并不是有意讥刺元禧。元禧也没有把它当成讽刺自己,便解释说:“这是眼睛。”尹龙虎却说:“这是筷子。”渡过洛水,到达柏谷坞时,跟随元禧的只剩他的两个舅舅和尹龙虎。元禧回头对尹龙虎说:“普通人尚且有节义,能够互相舍生取死;你应当尽心,想办法和太尉公一同赴死。”尹龙虎说:“我是东野的普通人,承蒙殿下宽厚明察,得以在左右任职。如今正逢危难,只恨自己没有长远谋略来挽救圣上的身体;如果能和殿下同死,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不久元禧被擒获,押送到华林都亭。世宗亲自询问事情的原委,把尹龙虎用千斤重的枷锁锁住,交给羽林军看守。起初,高祖闲暇宴饮时,从容地对元禧等人说:“我身后的子孙如果偶然不能继承帝位,你们应当观察并按照辅立、扶助的道理来拥立他,不要让别人得到这个机会。”元禧临死时,虽然说话没有条理,仍然流着眼泪,追述先前高祖的旨意;但由于畏惧逼迫、意志丧失,不能慷慨激昂地有所感发。等到和各位妹妹、公主等诀别时,他提到一两个宠爱的妾。公主们一边哭一边骂他说:“就是因为你多次纳取这些婢女,贪图追逐财物,又害怕获罪而谋反,才造成今天的事情;还问这些人做什么!”元禧惭愧得无话可说,于是在自己的府第被赐死。他的宫人唱道:“可怜咸阳王,为什么做事误了自己。金床玉几也不能安睡,夜里踩着霜和露。洛水深深,河岸绵长,行人哪里能够渡过?”这首歌后来流传到长江以南,北方人在南方的,即使身居富贵,听到弦管演奏这首歌,也没有不流泪的。与他共同谋反而被诛杀的有几十人,元禧被秘密埋葬在北邙。削断他的儿子们的宗室属籍。元禧的女儿们只得到少量资产和奴婢,其余家产全部分赐给高肇、赵脩两家。其他财物赏给朝廷内外百官,直到流外官员,多的有一百多匹,少的也有十匹。后来元禧的儿子们常常缺少衣食,只有彭城王元勰一年之中多次赈济他们。元禧有八个儿子。
长子通,字昙和。窃入河内,太守陆琇初与通情,既闻禧败,乃杀之。通弟翼,字仲和。后会赦,诣阙上书,求葬其父。频年泣请,世宗不许。翼乃与弟昌、晔奔于萧衍。翼与昌,申屠氏出。晔,李妃所生也。翼容貌魁壮,风制可观,衍甚重之,封为咸阳王。翼让其嫡弟晔,衍不许。后以为信武将军、青冀二州刺史,镇郁州。翼谋举州入国,为衍所移。昌为衍直阁将军。翼弟显和,昌弟树,后亦奔于衍。显和卒于江南。树,字秀和。美姿貌,善吐纳,兼有将略。衍尤器之,封为魏郡王,后改封鄴王。数为将领,窥觎边服。时扬州降衍,兵武既众,衍将湛僧珍,虑其翻异,尽欲杀之。树以家国,遂皆听还。衍以树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尔朱荣之害百官也,树闻之,乃请衍讨荣。衍乃资其士马,侵扰境上。前废帝时,窃据谯城。出帝初,诏御史中尉樊子鹄为行台,率徐州刺史、大都督杜德以讨之。树城守不下,子鹄使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往说之,树乃请委城还南,子鹄许之。树恃誓约,不为战备。杜德袭击之,擒树送京师,禁于永宁佛寺,未几赐死。孝静时,其子贞,自建业赴鄴,启求葬树,许之。诏赠树侍中、都督青徐兗扬豫五州诸军事、太师、司徒公、尚书令、扬州刺史。贞既葬,还于江南。晔,字世茂。衍封为桑乾王,拜散骑常侍。卒于秣陵。初,正光中诏曰:“周德崇厚,蔡仲享国;汉道仁恕,淮南毕王。皆所以申恩懿戚,蠲荡旧衅,义彰曩叶,咏流前史。顷者,咸阳、京兆王自贻祸败,事由间惑,犹有可矜。两门诸子,并可听附属籍。”后复禧王爵,葬以王礼。诏晔弟坦袭,改封敷城王,邑八百户。坦傲佷凶粗,从叔安丰王延明责之曰:“汝凶悖性与身而长,昔有宋东海王祎志性凡劣,时人号曰‘驴王’。我熟观汝所作,亦恐不免驴号。”庄帝初,还复本封。武定中,为太师。齐受禅,爵例降。坦弟昶,起家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邑五百户。庄帝初,特封太原王。累迁鸿胪卿,超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天平二年薨,赠太尉公。子善慧,袭。齐受禅,爵例降。赵郡王干,字思直。太和九年,封河南王,加卫大将军,除侍中、中都大官。寻授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吏部尚书。所生母薨,高祖诏曰:“太妃韩氏薨逝,情以伤恸。太妃先朝之世,位拟九嫔,豫班上族,诞我同气。念此孤稚,但用感恻。明当暂往临哭,可敕外备办。”遣侍御史假节监护丧事,赠彩八百匹。诏曰:“季世多务,情缘理夺。干既居要任,铨衡是荷,岂容遂其私志,致旷所司。可遣黄门郎敦谕,令勉从王事,朕寻当与之相见。”拜使持节、都督南豫郢东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豫州刺史。及车驾南伐,以干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都督关右诸军事,给铜虎符十,别赐诗书。高祖笃爱诸弟,以干总戎别道,诫之曰:“司空穆亮年器可师,散骑常侍卢渊才堪询访,汝其师之。”寻以萧赜死,班师。迁洛,改封赵郡王,除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冀州刺史,开府如故,赐杂物五百段,又密赐黄金十斤。高祖亲饯于近郊,诏干曰:“夫刑狱之理,先哲所难,然既有邦国,得不自励也。汝,我之懿弟,当十修厥德,光宗有魏,深思远图,如临深履薄。若恃亲重,不务世政,国有常宪,方增悲感。”高祖诏以李凭为长史,唐茂为司马,卢尚之为谘议参军以匡弼之。而凭等谏诤,干殊不纳。州表斩盗马人,于律过重,而尚书以干初临,纵而不劾。诏曰:“夫刑以节人,罪必无滥,故刑罚不中,民无措足。若必以威杀为良,则应泛通众牧。苟须有禁,何得不稽之正典?又律令条宪,无听新君加戮之文;典礼旧章,不著始临专威之美。尚书曲阿朕意,实伤皇度。干暗于治理,律外重刑,并可推闻。”后转特进、司州牧。车驾南讨,诏干都督中外诸军事,给鼓吹一部,甲士三百人,出入殿门。干贪淫不遵典法,御史中尉李彪将纠劾之。会遇干于尚书下舍,因屏左右而谓干曰:“殿下,比有风闻,即欲起弹,恐损圣明委托之旨,若改往修来,彪当不言;脱不悛改,夕闻旦发。”而干悠然不以为意,彪乃表弹之。高祖省之忿惋,诏干与北海王详,俱随太子诣行在所。既至,详独得朝见,干不蒙引接。密令左右察其意色,知无忧悔,乃亲数其过,杖之一百,免所居官,以王还第。二十三年薨,年三十一。给东园秘器、敛服十五称,赠帛三千匹,谥曰灵王,陪葬长陵。
译长子元通,字昙和。他偷偷进入河内,太守陆琇起初和元通有交情,听说元禧失败后,便杀了元通。元通的弟弟元翼,字仲和。后来遇到大赦,他到宫阙上书,请求安葬父亲。他接连多年哭泣请求,世宗都不允许。元翼于是和弟弟元昌、元晔逃奔萧衍。元翼和元昌是申屠氏所生,元晔是李妃所生。元翼容貌魁梧壮健,风度仪态很可观,萧衍非常看重他,封他为咸阳王。元翼把王爵让给嫡弟元晔,萧衍不允许。后来任命元翼为信武将军、青州和冀州二州刺史,镇守郁州。元翼谋划把全州献入魏国,被萧衍调走。元昌任萧衍的直阁将军。元翼的弟弟元显和,元昌的弟弟元树,后来也逃奔萧衍。元显和死在江南。元树,字秀和。姿容俊美,善于言谈应对,又有将帅谋略。萧衍尤其器重他,封他为魏郡王,后来改封为邺王。元树多次担任将领,窥伺边境。那时扬州投降萧衍,兵力已经很多,萧衍的将领湛僧珍担心他们反复变心,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元树考虑到家国关系,于是让他们都听从安排回去。萧衍任命元树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尔朱荣杀害百官时,元树听说后,便请求萧衍讨伐尔朱荣。萧衍于是资助他兵马,让他侵扰边境。前废帝时,元树偷偷占据谯城。出帝初年,诏令御史中尉樊子鹄担任行台,率徐州刺史、大都督杜德前去讨伐。元树据城坚守不降,樊子鹄派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前去劝说,元树于是请求交出城池,返回南方,樊子鹄答应了他。元树倚仗誓约,没有作战准备。杜德袭击他,擒获元树送往京师,囚禁在永宁佛寺,不久赐死。孝静帝时,他的儿子元贞从建业赶到邺城,上奏请求安葬元树,朝廷答应了。诏令追赠元树侍中、都督青、徐、兖、扬、豫五州诸军事、太师、司徒公、尚书令、扬州刺史。元贞安葬父亲后,返回江南。元晔,字世茂。萧衍封他为桑乾王,授散骑常侍。死在秣陵。起初,正光年间诏令说:“周朝的德行崇尚厚道,蔡仲得以享有封国;汉朝的治道仁慈宽恕,淮南王刘长最终得以保全封国。这些都是为了申明恩德、亲近戚属,洗除旧日仇怨,使道义彰明于前代,并让赞歌流传于史册。近来咸阳王、京兆王自取祸败,事情由于受到离间迷惑,仍有值得怜悯之处。两王府的子弟,都可以准许附入宗室属籍。”后来恢复元禧的王爵,按王礼安葬。诏令元晔的弟弟元坦承袭王爵,改封敷城王,食邑八百户。元坦傲慢凶暴粗鲁,从叔安丰王元延明责备他说:“你的凶暴悖逆随着身体一同长大。从前宋朝东海王刘祎,志向和性情都很低劣,当时人称他为‘驴王’。我仔细观察你所做的事,也恐怕你免不了得到‘驴’的称号。”庄帝初年,恢复原来的封爵。武定年间,任太师。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元坦的弟弟元昶,起初任通直散骑常侍,封琅邪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庄帝初年,特封太原王。多次升迁至鸿胪卿,破格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天平二年去世,追赠太尉公。他的儿子元善慧,承袭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赵郡王元干,字思直。太和九年,改封河南王,加授卫大将军,任侍中、中都大官。不久授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兼领吏部尚书。他的生母去世,高祖下诏说:“太妃韩氏去世,我内心悲痛。太妃在先朝时期,地位相当于九嫔,预列上等家族,生下了我的同胞兄弟。想到他还年幼孤单,只能更加感伤。明天我应当暂时前去临哭,可以命令外廷准备。”派侍御史持假节监督丧事,追赐彩帛八百匹。诏令又说:“末世事务繁多,感情常常被政理压制。元干既然身居要职,承担铨选衡量人才的责任,怎么能任由他实现个人心愿,以致荒废所主管的事务?可以派黄门郎诚恳劝谕,让他勉力从事王室政务,朕不久当与他相见。”授使持节、都督南豫、郢、东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豫州刺史。车驾南征时,以元干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都督关右诸军事,给他铜虎符十枚,另外赐给诗书。高祖深深爱护诸弟,因为元干统率另一路军队,告诫他说:“司空穆亮的年资和才器可以作为老师,散骑常侍卢渊的才干值得请教,你应当向他们学习。”不久因为萧赜去世,军队班师回朝。迁都洛阳后,元干改封赵郡王,任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冀州刺史,开府照旧,赐杂物五百段,又秘密赐黄金十斤。高祖亲自在近郊为他饯行,诏告元干说:“刑狱的处理,是古代圣贤都认为困难的事;然而既然拥有国家,难道能不自我勉励吗?你是我的亲弟弟,应当反复修养自己的德行,使有魏宗族光耀,深思长远谋略,像面临深渊、踩着薄冰一样谨慎。如果依仗亲近尊贵的关系,不努力处理政务,国家自有常法,反而会增加我的悲伤感慨。”高祖下诏任命李凭为长史、唐茂为司马、卢尚之为谘议参军,来辅佐匡正他。但李凭等人的劝谏,元干完全不采纳。州府上表请求斩杀盗马的人,按法律看刑罚过重,尚书因为元干刚到任,放过此事而没有弹劾。诏令说:“刑罚是用来约束人的,罪行必须与刑罚相当,若刑罚不适中,百姓便无处立足。如果一定要把以威势杀人当作良政,那就应当把各地牧守都普遍调通任用。既然必须有所禁止,怎么能不考察正典?何况律令条文中,没有允许新任君主加重杀戮的规定;典礼旧章中,也没有记载新到任者可以专擅威权的美德。尚书曲意迎合我的意思,实在损害了皇家的法度。元干不明治道,在法律之外施用重刑,这些都可以推究上报。” 后来元干改任特进、司州牧。车驾南征时,诏令元干都督中外诸军事,赐给鼓吹一部、甲士三百人,允许出入殿门。元干贪婪好色,不遵守典章法律,御史中尉李彪准备纠察弹劾他。恰好李彪在尚书下舍遇到元干,便屏退左右,对元干说:“近来已有关于你的传闻,我本想立即起草弹劾,恐怕会损害圣上委托你的本意。如果你改正过去的错误、修治将来,我李彪就不再说;如果你不悔改,今晚听到,明早就会发出弹劾。”元干却神色自若,毫不在意,李彪于是上表弹劾他。高祖看后愤怒惋惜,诏令元干和北海王元详一起跟随太子到行在。到达后,只有元详得到朝见,元干没有受到召见。高祖暗中命左右观察他的神色,知道他没有忧惧悔过之意,于是亲自数说他的罪过,杖打一百,免去现任官职,让他保留王爵回府。二十三年去世,享年三十一岁。赐东园秘器、敛服十五称,追赠帛三千匹,谥号灵王,陪葬长陵。
子谧,世宗初袭封。干妃穆氏表谧母赵等悖礼愆常,不逊日甚,尊卑义阻,母子道绝。诏曰:“妾之于女君,犹妇人事舅姑,君臣之礼,义无乖二。妾子之于君母,礼加如子之恭,何得黩我风政!可付宗正,依礼治罪。”谧在母丧,听音声饮戏,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弹。遇赦,复封。除通直散骑常侍,加龙骧将军,迁太子中庶子,出为冠军将军、岐州刺史。谧性严,暴虐下人。肃宗初,台使元延到其州界,以驿逻无兵,摄帅检核。队主高保愿列言所有之兵,王皆私役。谧闻而大怒,鞭保愿等五人各二百。数日之间,谧召近州夫,闭城四门,内外严固,搜掩城中,楚掠备至。又无事而斩六人。合城凶惧,众遂大呼屯门。谧怖,登楼毁梯以自固。土人散走,城人分守四门。灵太后遣游击将军王靖驰驿谕之。城人既见靖至,开门谢罪,奉送管籥。乃罢谧州。还,除大司农卿。又除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谧妃胡氏,灵太后从女也。未发,坐殴其妃免官。后除都官尚书,加安南将军。正光四年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帛五百匹。高阳王雍,干之母弟,启论谧,故超赠假侍中、征南将军、司州牧,谥曰贞景。子毓,字子春,袭。庄帝初,河阴遇害。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宣恭。无子,诏以谧弟谳子寘字景融为后,袭爵。及寘伯谌复封赵郡,改封平昌王。齐受禅,爵例降。谧兄谌,字兴伯,性平和。自通直正员郎,迁太子庶子、司空司马、鸿胪少卿。迁后将军、肆州刺史,固辞不拜。改授平南将军、光禄少卿。转黄门侍郎,进号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出为散骑常侍、中军将军、相州刺史。罢州,除宗正卿、都官尚书。以亲例封上蔡县开国公,食邑四百户,让而不受。庄帝初,拜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食邑一千户。又加侍中。谌本年长,应袭王封,其父灵王宠爱其弟谧,以为世子。庄帝诏复谌封赵郡王。进号骠骑大将军,加开府,迁司空公。出帝时,转太保、司州牧、太尉公,又迁太师,录尚书事。孝静初,为大司马。三年薨,赠假黄钺、侍中、都督、冀州刺史,谥曰孝懿。谌无他才识,历位虽重,时人忽之。子炜,袭。齐受禅,爵例降。谧弟谭,颇强立,少为宗室所推敬。自羽林监出为高阳太守,为政严断,豪右畏之。肃宗初,入为直阁将军,历太仆、宗正少卿,加冠军将军。元法僧外叛,诏谭为持节、假左将军、别将以讨之。徐州平,迁光禄少卿、行南兗州事、征虏将军、泾州刺史。入为武卫将军。寻诏谭为都督以讨杜洛周,次于军都,为洛周所败。还,除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卒,赠抚军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谌弟谳,为人贪暴无礼。自羽林监迁司徒主簿。肃宗时,除正员郎,稍迁左将军、太中大夫;封平乡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庄帝初,河阴遇害。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子景暄,直阁将军。从出帝没于关西。谳弟譿,羽林监、直阁将军。早卒,赗帛五百匹,赠镇远将军、恆州刺史。广陵王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封,加侍中、征东大将军,为外都大官。羽少而聪慧,有断狱之称。后罢三都,羽为大理,加卫将军,典决京师狱讼,微有声誉。迁特进、尚书左仆射,又为太子太保、录尚书事。高祖将南讨,遗羽持节安抚六镇,发其突骑,夷人宁悦。还领廷尉卿。车驾既发,羽与太尉丕留守,加使持节,语在《丕传》。高祖友爱诸弟,及将别,不忍早分,诏羽从至雁门,乃令羽归。望其称效,故赐如意以表心。迁都议定,诏羽兼太尉,告于庙社。迁京之后,北蕃人夷多有未悟。羽镇抚代京,内外肃然,高祖嘉之。十八年春,羽表辞廷尉,不许。羽奏:“外考令文,每岁终,州镇列牧守治状。及至再考,随其品第,以彰黜陟。去十五年中,在京百僚,尽已经考为三等。此年便是三载,虽外有成令,而内令未班。内外考察,理应同等。臣辄推准外考,以定京官治行。”诏曰:“虽内考未宣,绩已久著,故《明堂》、《月令》载公卿大夫论考属官之治,职区分著。三公疑 尚书三载殿最之义,此之考内,已为明矣。但论考之事,理在不轻,问绩之方,应关朕听,辄尔轻发,殊为躁也。每考之义,应在年终,既云此年,何得春初也!今始维夏,且待至秋后。”高祖临朝堂议政事,谓羽曰:“迁都洛阳,事格天地,但汝之迷,徒未开沉鄣耳。朕家有四海,往来何难?朕初发洛阳,教示永寿,皆谓分别。比自来后,诸处分之事,已差前敕。今举大功,宁为虚费?且朕无周召之弟,岂容晏安日逸。今便北巡,迁留之事,当称朕怀。”
译他的儿子元谧,世宗初年承袭封爵。元干的妃子穆氏上表说,元谧的母亲赵氏等人违背礼法、违反常规,越来越不谦逊,尊卑关系受到阻隔,母子之道断绝。诏令说:“妾对于女君,就像妇人侍奉舅姑一样;君臣之间的礼义,按道理不能有两样。妾所生的儿子对于君母,礼数上应当像儿子一样恭敬,怎么能玷污我的风教政令!可以交给宗正,依照礼法治罪。”元谧居母丧期间,听乐饮酒、嬉戏玩乐,被御史中尉李平弹劾。遇到大赦,恢复封爵。任通直散骑常侍,加授龙骧将军,升任太子中庶子,出任冠军将军、岐州刺史。元谧性情严酷,暴虐地对待下属。肃宗初年,台使元延到达他的州界,因驿站巡逻没有士兵,便拘捕州帅进行检查。队主高保愿列举说,所有这些士兵都被王私下役使。元谧听后大怒,把高保愿等五人各鞭打二百下。几天之内,元谧征召邻近州的民夫,关闭城门四门,使内外戒备森严,搜查城中,严刑拷打无所不用。又无缘无故杀了六个人。全城凶惧不安,众人于是大声呼喊,聚集在城门。元谧害怕,登上城楼拆毁梯子来固守自己。当地人四散逃走,城中人分守四门。灵太后派游击将军王靖骑驿马飞驰前往劝谕。城中人见王靖到来,便开门谢罪,交出掌管城门的钥匙。于是罢免元谧的州职。回京后,任大司农卿。又任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元谧的妃子胡氏,是灵太后的外甥女。元谧尚未出发,便因殴打妃子获罪免官。后来任都官尚书,加授安南将军。正光四年去世。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追赠帛五百匹。高阳王元雍是元干的同母弟,上奏议论元谧,因此破格追赠他为假侍中、征南将军、司州牧,谥号贞景。他的儿子元毓,字子春,承袭爵位。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宣恭。元毓没有儿子,诏令以元谧弟弟元谳的儿子元寘、字景融为后嗣,承袭爵位。等到元寘的伯父元谌恢复赵郡王爵后,元寘改封平昌王。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元谧的哥哥元谌,字兴伯,性情平和。起初任通直正员郎,升任太子庶子、司空司马、鸿胪少卿。升任后将军、肆州刺史时,坚决推辞没有接受。改授平南将军、光禄少卿。转任黄门侍郎,进号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出任散骑常侍、中军将军、相州刺史。罢免州职后,任宗正卿、都官尚书。按亲属关系封为上蔡县开国公,食邑四百户,他推让而不接受。庄帝初年,授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食邑一千户。又加授侍中。元谌本来年长,应当承袭王爵,但他的父亲灵王宠爱弟弟元谧,立元谧为世子。庄帝下诏恢复元谌赵郡王的封爵。进号骠骑大将军,加授开府,升任司空公。出帝时,转任太保、司州牧、太尉公,又升任太师,录尚书事。孝静帝初年,任大司马。三年去世,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冀州刺史,谥号孝懿。元谌没有其他才识,虽然历任高位,当时人却轻视他。他的儿子元炜,承袭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元谌的弟弟元谭,颇为刚强自立,年轻时受到宗室推重敬仰。由羽林监出任高阳太守,治理严明果断,豪强大族都畏惧他。肃宗初年,入朝任直阁将军,历任太仆、宗正少卿,加授冠军将军。元法僧向外叛乱,诏令元谭持节、假左将军、任别将前去讨伐。徐州平定后,升任光禄少卿、行南兖州事、征虏将军、泾州刺史。入朝任武卫将军。不久诏令元谭担任都督,讨伐杜洛周,驻军军都,被杜洛周击败。回来后,任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去世,追赠抚军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元谌的弟弟元谳,为人贪婪暴虐、无礼。由羽林监升任司徒主簿。肃宗时,任正员郎,逐步升至左将军、太中大夫;封平乡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他的儿子元景暄,任直阁将军。跟随出帝在关西陷没。元谳的弟弟元譿,任羽林监、直阁将军。早年去世,赗赠帛五百匹,追赠镇远将军、恒州刺史。广陵王元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受封,加授侍中、征东大将军,任外都大官。元羽年少时聪明敏慧,有善于断狱的声誉。后来撤销三都,元羽任大理,加授卫将军,主管审决京城的诉讼案件,略有声誉。升任特进、尚书左仆射,又任太子太保、录尚书事。高祖将要南征,派元羽持节安抚六镇,征发其中的精锐骑兵,夷人安宁喜悦。回来后兼任廷尉卿。车驾出发后,元羽和太尉元丕留守,加授使持节,详情记在《元丕传》中。高祖友爱弟弟们,将要分别时不忍心过早分开,诏令元羽跟随到雁门,才命令他返回。希望他将来有所成效,所以赐给他玉如意来表达心意。迁都的议议定后,诏令元羽兼任太尉,向宗庙和社神报告。迁都以后,北方蕃人和夷人中有很多还没有明白迁都的意义。元羽镇守安抚代京,内外秩序肃然,高祖称赞他。十八年春,元羽上表请求辞去廷尉之职,高祖不准许。元羽上奏说:“外官考核的法令规定,每年年终,各州镇列举牧守的治理情况。到第二次考核时,按照他们的品级来决定升降,以彰明黜免和升迁。从十五年前起,在京百官都已经考核为三等。今年正好是第三年,虽然外官已有成法,内官的法令却还没有颁行。内外考察按理应当采用同一标准。臣擅自推定依照外官考核的办法,来确定京官的政绩。”诏令说:“虽然内官考核的法令尚未宣布,但政绩已经长久显著,所以《明堂》《月令》记载公卿大夫评议属官的治理情况,职务区分十分明确。三公与尚书三年考核优劣的意义,关于内官考核,已经很清楚了。但考核之事,按理不能轻率;询问政绩的方法,应当由朕亲自听取,你这样轻率提出,实在太急躁了。每次考核应当在年终,既然说是今年,怎么能在初春进行呢?如今才刚进入夏季,姑且等到秋后再说。” 高祖在朝堂临政议事,对元羽说:“迁都洛阳,事情符合天地之道,只是你还迷惑不明,不过是心中的沉障尚未打开。朕拥有四海,往来有什么困难?朕当初从洛阳出发时,把这些道理教示给元禧,你们都说这意味着分别。近来朕回来以后,各项安排的事情,已经比先前的诏令有所不同。如今举行这样的大功业,难道会是徒然耗费吗?况且朕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弟弟,怎么能容许自己安逸享乐?现在就要向北巡行,迁都和留守的事情,应当符合朕的心意。”
后高祖临朝堂,谓群臣曰:“两仪既辟,人生其间,故上天不言,树君以代。是以《书》称三考之绩,《礼》云考成之章。自皇王以降,斯道靡易。朕以寡德,猥荷洪基,思与百辟,允厘庶务。然朕识乏知人,不能使朝绝素餐之饥,野无《考盘》之刺,夙宵寤寐,载怀怵惕。卿等皆是朝贤国彦,匡弼是寄,各率乃心,以旌考绩之义。如乖忠正,国有常刑。贤者虽疏必进,不肖者虽亲必黜。”顾谓羽曰:“上下二等,可为三品,中等但为一品。所以然者,上下是黜陟之科,故旌丝发之美,中等守本,事可大通。”羽先呈廷尉五局司直。高祖曰:“夫刑狱之难,实惟自古,必也断讼,夫子所称。然五局所司,专主刑狱,比闻诸风听,多论五局不精。知人之难,朕岂独决,当与群臣同之。卿等各陈所闻。”高祖谓羽及少卿邓述曰:“五局司直,卿等以何为品?”羽对曰:“诸司直并简圣心。往者,百官初置,擢为狱官,听讼察辞,无大差越。所以为二等者,或以视事甫尔,或以见机迟速,朝廷既有九品之制,故计其丝发之差,以为品第。统论所得,大都相似。”高祖曰:“朕顷年以其人识见可取,故简司狱官,小优劣不足为差。然廷尉所司,人命之本事,须心平性正、抑强哀弱、不避贵势、直情折狱者可为上等。今正欲听采风谣,虚实难悉;正欲不采,事无所据。然人言恶者未必是恶,言善者不必是善。所以然者,或断讼不避豪贵,故人以为恶;或将势抑贱,贵人以为好。然开朕之听,皆贵者言,是以迟回三复,良由于此。局事须冰清玉洁,明扬褒贬。卿等既是亲典,邪正得失,悉所具之,可精辨以闻。”邓述对曰:“陛下行赏得人,余者甘心;若赏不尽能,无以劝励。如臣愚见,愿不行赏。”高祖曰:“朕昔置此官,许三年考绩,必行赏罚。既经今考,若无黜陟,恐正直者莫肯用心,邪曲者无以改肃。自非释之于公,何能尽其至理?虽不可精其微致,且望粗有殿最。诸尚书更与群官善量所以。”高祖谓尚书等曰:“朕仰纂乾构,君临万宇。往者稽古典章,树兹百职。然尚书之任,枢机是司,岂惟总括百揆,缉和人务而已,朕之得失,实在于斯。自卿等在任,年垂二周,未尝言朕之一失,献可否之片规,又不尝进一贤而退一不肖,此二事罪之大者。”高祖又谓羽曰:“汝之浅薄,固不足以况晋之巨源。考之今世,民斯下矣。汝始为廷尉,及初作尚书,内外瞻望,以吾有弟。自往秋南旆之后,近小人,远君子,在公阿党,亏我皇宪,出入无章,动乖礼则。计汝所行,应在下下之第。”高祖又谓羽曰:“汝既是宸极之弟,而居枢端之任。汝自在职以来,功勤之绩,不闻于朝;阿党之音,频干朕听。汝之过失,已备积于前,不复能别叙。今黜汝录尚书、廷尉,但居特进、太保。”又谓尚书令陆睿曰:“叔翻在省之初,甚有善称,自近以来,偏颇懈怠。岂不由卿等随其邪伪之心,不能相导以义,虽不成大责,已致小罚。今夺卿尚书令禄一周。”谓左仆射元赞曰:“卿夙德老成,久居机要,不能光赞物务,奖励同僚,贼人之谓,岂不在卿!计叔翻之黜,卿应大辟,但以咎归一人,不复相罪。又为少师,未见所授,今介卿少师之任,削录一周。”诏吏部尚书澄曰:“叔父既非端右,又非座元,岂宜滥归众过也。然观叔父神志骄傲,少保之任,似不能存意。可解少保。”谓长兼尚书于杲曰:“卿履历卑浅,超升名任,不能勤谨夙夜,数辞以疾。长兼之职,位亚正员。今解卿长兼,可光禄大夫、守尚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尉羽曰:“卿在集书,殊无忧存左史之事,今降为长兼常侍,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卢渊曰:“卿始为守尚书,未合考绩。然卿在集书,虽非高功,为一省文学之士,尝不以左史在意。如此之咎,罪无所归。今降卿长兼王师,守常侍、尚书如故,夺常侍禄一周。”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曰:“二丞之任,所以协赞尚书,光宣出纳,而卿等不能正心直言,规佐尚书,论卿之罪,应合大辟。但以尚书之失,事钟叔翻,故不能别致贬责。二丞可以白衣守本官,冠服禄恤,尽皆削夺。若三年有成,还复本任;如其无成,则永归南亩。”又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集书,合省逋坠,致使王言遗滞,起居不修。如此之咎,责在于卿。今降为中大夫、守常侍,夺禄一周。”谓谏议大夫李彦曰:“卿虽处谏议之官,实人不称职,可去谏议,退为元士。”又谓中庶子游肇等曰:“自建承华,已经一稔,然东宫之官,无直言之士,虽未经三载,事须考黜。肇及中舍人李平识学可观,可为中;安乐王诠可为下中,解东华之任,退为员外散骑常侍;
译后来高祖临朝,对群臣说:“天地已经开辟,人生存在其中,所以上天不说话,便树立君主来代行天意。因此《尚书》称说三年考核政绩,《礼经》记载考核成效的章法。自从古代帝王以来,这个道理从未改变。朕以浅薄的德行,勉强承受大业,希望和百官一起确实治理各种政务。然而朕缺乏识人之明,不能使朝廷没有尸位素餐的饥讥,也不能使乡野没有《考盘》那样的讽刺,日夜醒寐之间,始终怀着惊惧忧虑。你们都是朝廷贤臣、国家俊彦,辅佐匡正之事寄托在你们身上,应当各自尽心,以彰明考核政绩的意义。如果违背忠诚正直,国家自有常刑。贤能的人即使关系疏远也一定提拔,不肖的人即使关系亲近也一定罢黜。”高祖回头对元羽说:“上等和下等可以各列为三品,中等只列为一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等和下等关系到升降黜陟,所以要表彰极其细微的优点;中等只需守住本等,事情可以大体通行。” 元羽先呈报廷尉所属五局的司直。高祖说:“刑狱之事的困难,自古以来确实如此;一定要裁断诉讼,正是孔子所说的事。然而五局所主管的事务,专门负责刑狱,近来听到各种传闻议论,多说五局办事不精。知人之难,难道只有朕来裁决?应当和群臣共同判断。你们各自陈述所听到的情况。”高祖对元羽和少卿邓述说:“五局司直,你们认为应当如何品评?”元羽回答说:“各位司直都是经过圣上选拔的。从前百官刚设置时,他们被提拔担任狱官,审理诉讼、察看供词,没有大的差错。之所以分为二等,有的因为刚刚任事,有的因为察觉情况和办事快慢不同;朝廷既然有九品制度,所以根据细微差别来确定等级。总的来说,他们的成绩大多相近。”高祖说:“朕近年以来认为这些人的见识才干可取,所以选来主管刑狱,些许优劣不足以构成差别。然而廷尉所主管的是人命的根本大事,必须心地平正、性情端直,能够抑制强暴、怜悯弱者,不避权贵势力,按照实情断狱的人,才可以列为上等。如今想听取民间歌谣来考察,虚实却很难全部弄清;如果不采纳,又没有依据。但人们说坏的人未必真坏,说好的人也未必真好。之所以如此,有的人断案时不避豪强贵戚,所以被人说成坏;有的人凭借权势压制卑贱者,贵人便认为他做得好。然而如果打开朕的耳目,听到的全是贵人的话,所以朕反复迟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五局的事务必须像冰一样清、玉一样洁,明确地宣布褒贬。你们既然亲自主管此事,邪正得失全都应当详细掌握,仔细辨别后报告上来。”邓述回答说:“陛下赏赐如果能用给合适的人,其他人也会心悦诚服;如果赏赐不能完全给有才能的人,就无法起到劝勉激励的作用。依臣愚见,希望不要施行赏赐。”高祖说:“朕从前设置这个官职时,规定三年考核政绩,必定施行赏罚。既然已经经过今年的考核,如果不进行黜陟,恐怕正直的人不肯尽心,邪曲的人也无法改正肃清。若不是像释之那样秉公办事,怎么能完全穷尽其中的道理?虽然不能精确考察细微情节,姑且希望大体分出优劣。各位尚书再和群官仔细衡量其中的道理。” 高祖对尚书等人说:“我仰承上天所建立的基业,统治天下。从前考察古代典章,设置了这些百官。然而尚书的职责,是掌管国家枢机,难道只是总领百官、协调政务而已吗?我的得失,实在全系于此。自从你们任职以来,将近二十年,从未指出我的一项过失,进献过一句可否之言;也从未推荐过一个贤人、罢退过一个不肖之人。这两件事,是罪过中最大的。”高祖又对元羽说:“你的浅薄,本来就不足以同晋朝的荀勖相比。考察当今世道,百姓的才智就更低下了。你最初任廷尉,后来刚任尚书时,内外都对你寄予厚望,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自从去年秋天南征之后,你亲近小人,疏远君子,在公事上结党偏私,损害我的皇法,出入没有章法,举动屡屡违背礼制。按你的所作所为,应当列在下下等。”高祖又对元羽说:“你既是皇帝的弟弟,又担任中枢首要职务。你任职以来,朝廷没有听到你的功劳,反复听到你结党偏私的声誉。你的过失,已经在此前充分积累,我不必再一一说明。现在罢免你录尚书、廷尉的职务,只保留特进、太保。”又对尚书令陆睿说:“叔翻刚入尚书省时,声誉很好,近来却偏颇懈怠。”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顺从他的邪曲虚伪之心,不能用义理引导他吗?虽然还不至于给你们重罪,但已经应当施以小罚。现在扣除你尚书令一年的俸禄。”高祖对左仆射元赞说:“你德行素来成熟稳重,长期身居机要,却不能光大辅佐政务,勉励同僚。所谓贻误国事的人,难道不包括你吗?按叔翻被贬的罪过,你本应处死,只是把过错归给一个人,不再另行治罪。你又担任少师,却没有看到你所施行的教导;现在解除你少师之任,削去你录尚书事一年的俸禄。”高祖诏令吏部尚书澄说:“叔父既不是尚书左仆射,也不是右仆射,怎能把众人的过失滥加在他身上?但看叔父神情志意骄傲,少保的职责恐怕也不能放在心上,可以解除少保。”高祖对长兼尚书于杲说:“你的资历和品级都浅,却越级升任显要官职,不能勤勉谨慎地早晚办事,屡次以疾病推辞。长兼尚书的职位,地位仅次于正式尚书。现在解除你长兼尚书,任光禄大夫、守尚书,削去一年的俸禄。”又对守尚书尉羽说:“你在集书省任职,对左史的事务很不关心。现在降为长兼常侍,也削去一年的俸禄。”又对守尚书卢渊说:“你刚任守尚书,还不到考核功绩的时候。但你在集书省,虽然没有很高的功劳,作为一省中文学之士,却从来不把左史的职责放在心上。” “这样的过错,却没有归罪之处。现在降你为长兼王师,守常侍、尚书仍照旧,扣除一年的常侍俸禄。”高祖对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说:“二丞的职责,是协助尚书,光大并宣行诏令的出纳事务;而你们不能端正自己的内心,直言规劝、辅佐尚书。论你们的罪,本应处死。只是尚书的过失集中在叔翻身上,所以不能再另行贬责。二丞可以穿白衣而守本官,冠服、俸禄和恩恤全部削夺。如果三年内有成效,就恢复原职;如果没有成效,就永远回归田野。”又对散骑常侍元景说:“你们自从任集书省官员以来,应当整治省中积压废弛的事务,却使皇帝的诏令滞留,起居注也没有修撰。这样的过错,责任在你。现在降为中大夫、守常侍,扣除一年的俸禄。”高祖对谏议大夫李彦说:“你虽然处在谏议的官位上,实际上并不称职,可以免去谏议大夫,退任元士。”又对中庶子游肇等人说:“自从设置承华宫官署以来,已经一年了,但东宫官员中没有敢于直言的人。虽然还不到三年,也必须考核并黜退。游肇和中舍人李平的见识学问值得称道,可以列为中等;安乐王元诠列为下中,解除东华之任,退为员外散骑常侍;
冯夙可为下下,免中庶子,免爵两任,员外常侍如故;中舍人闾贤保可为下下,退为武骑常侍。”又谓公孙良曰:“顷年用人,多乖观才之授。实是武人,而授以文官,黜同大例,于理未均。诸如此比,黜官如初。”高祖引陆睿、元赞等于前曰:“北人每言北人何用知书,朕闻此,深用怃然。今知书者甚众,岂皆圣人。朕自行礼九年,置官三载,正欲开导兆人,致之礼教。朕为天子,何假中原,欲令卿等子孙,博见多知。若永居恆北,值不好文主,卿等子孙,不免面墙也。”陆睿对曰:“实如明诏,金氏若不入仕汉朝,七世知名,亦不可得也。”高祖大悦。及五等开建,羽食勃海之东光二千户。车驾南伐,羽进号卫将军,除使持节、都督青齐光南青四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以留守代京之功,增邑五百户。高祖幸羽第,与诸弟言曰:“朕昨亲受人讼,始知广陵之明了。”咸阳王禧对曰:“臣年为广陵兄,明为广陵弟。”高祖曰:“我为汝兄,汝为羽昆,汝复何恨?”又曰:“叔翻沉疴绵惙,遂有辰岁,我每为深忧,恐其不振。今得痊愈,晚成婚媾,且喜其吉庆,故命驾耳。”高祖亲饯之华林园。后诏羽曰:“吾因天历运,乘时树功,开荆拓沔,威振楚越。时暨三炎,息驾汝颍。势临荆徐,声遏江外,未容解甲,凯入三川。纂兵修律,俟秋方举。海服之寄,故惟宗良,善开经策,宁我东夏。敬慎汝仪,勿坠嘉问,唯酒唯田,可不戒欤!”加散骑常侍,进号车骑大将军,余如故。世宗即位,迁司州牧,常侍如故。羽频表辞牧,至于三四,诏不许。世宗览政,引羽入内,面授司徒。羽辞曰:“彦和本自不愿,而陛下强与。今新去此官而以臣代之,必招物议。季豫既转,取之无嫌。请为司空。”世宗犹强焉,固辞,乃许之。羽先淫员外郎冯俊兴妻,夜因私游,为俊兴所击。积日秘匿,薨于府,年三十二。世宗亲临,哀恸,诏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三百斤,大鸿胪护丧事。大殓,帝亲临之,举哀都亭。赠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给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谥曰惠。及葬,帝亲临送。子恭袭。语在《纪》。恭兄欣,字庆乐。性粗率,好鹰犬。肃宗初,除通直散骑常侍、北中郎将。出为冠军将军、荆州刺史,转征虏将军、齐州刺史。欣在二州,颇得人和。又为征东将军、太仆卿。考庄初,封沛郡王,邑一千户,后改封淮阳王。出帝时,加太师、开府。复封广陵王。除太傅、司州牧,寻除大司马。随出帝没于关中。欣弟永业,普泰元年,特封高密郡王,食邑二千户。武定末,金紫光禄大夫。齐受禅,爵例降。高阳王雍,字思穆,少而倜傥不恆。高祖曰:“吾亦未能测此兒之深浅,然观其任真率素,或年器晚成也。”太和九年,封颍川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或说雍曰:“诸王皆待士以营声誉,王何以独否?”雍曰:“吾天子之子,位为诸王,用声名何为?”久之,拜中护军,领镇北大将军。改封高阳。奉迁七庙神主于洛阳。五等开建,食邑二千户。车驾南伐,雍行镇军大将军,总摄留事。迁卫尉,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镇北将军、相州刺史,常侍如故。高祖诫雍曰:“相州乃是旧都,自非朝贤德望无由居此,是以使汝作牧。为牧之道,亦难亦易。其身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便是难。又当爱贤士,存信约,无用人言而轻与夺也。”进号征北将军。世宗初,迁使持节、都督冀相瀛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常侍如故。雍在二州,微有声称。入拜骠骑大将军、司州牧。世宗时幸雍第,皆尽家人之礼。迁司空公,议定律令,雍常入参大议。转太尉公,加侍中。时雍以旱故,再表逊位,优诏不许。除太保,领太尉,侍中如故。世宗行考陟之法,雍表曰:窃惟三载考绩,百王通典。今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散官上第者,四载登一级。闲冗之官,本非虚置,或以贤能而进,或因累勤而举。如其无能,不应忝兹高选。既其以能进之朝伍,或任官外戍,远使绝域,催督逋悬,察检州镇,皆是散官,以充剧使。及于考陟,排同闲伍。检散官之人,非才皆劣;称事之辈,未必悉贤。而考闲以多年,课烦以少岁,上乖天泽之均,下生不等之苦。又寻景明之格,无折考之文;正始之奏,有与夺之级。明参差之考,非圣慈之心;改典易常,乃有司之意。又寻考级之奏,委于任事之手;涉议科勤,绝于散官之笔。遂使在事者得展自勤之能,散辈者独绝披衿之所。抑以上下之闲,限以旨格之判,致使近侍禁职,抱槃屈之辞;禁卫武夫,怀不申之恨。欲克平四海,何以获诸?又散官在直,一玷成尤;
译冯夙列为下下,免去中庶子,连续两次免除爵位,员外常侍仍照旧;中舍人闾贤保列为下下,退为武骑常侍。”高祖又对公孙良说:“近年任用人才,多有违背考察才干而授官的情况。实际上是武人,却授予文官,若按通常的成例一概贬黜,在道理上也不公平。像这一类人,官职仍按原样黜降。” 高祖把陆睿、元赞等人召到面前说:“北方人常说‘北方人怎么会懂得读书’,我听到这话,深感忧闷。如今懂得读书的人很多,难道个个都是圣人吗?我推行礼制已经九年,设置官署已经三年,正是想开导百姓,使他们接受礼教。我做天子,何必依赖中原人才?只是想让你们的子孙广泛见闻、增长知识。假如永远居住在恒山以北,遇到不喜好文学的君主,你们的子孙就免不了像面对墙壁一样,闭塞无知了。”陆睿回答说:“确实如同圣明诏令所说。金日磾如果不入仕汉朝,七代显名也不可能取得。”高祖非常高兴。五等爵位设置后,元羽以勃海郡东光县二千户为食邑。皇帝南征时,元羽进号卫将军,授使持节、都督青、齐、光、南青四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又因留守代京有功,增加食邑五百户。高祖到元羽府第,对几个弟弟说:“我昨天亲自审理了诉讼,才知道广陵王明察通达。”咸阳王元禧说:“我是广陵王的哥哥,广陵王是我的弟弟。”高祖说:“我是你的哥哥,你是元羽的哥哥,你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又说:“叔翻久病不愈,病势绵延,已经好几年了,我常常为此深深忧虑,怕他不能康复。如今他痊愈了,晚年才成婚,我又为他的婚事吉庆而高兴,所以特意驾车前来。”高祖亲自在华林园为元羽饯行。后来下诏给元羽说:“我承受天命,乘时建立功业,开拓荆州、沔水一带,威势震动楚越。时值盛夏三个月,暂驻汝水、颍水之间。军势迫近荆州、徐州,声威阻遏江南,未容解甲休息,便要凯旋进入三川。现在整顿军队、修明军律,等到秋天再出兵。东部沿海地区的重任,所以只寄托给宗室贤良,希望你善于谋划经略,使我东夏安宁。要谨慎修养你的仪表,不要失掉美好的声誉;沉溺饮酒、田猎,难道可以不戒除吗!”加授散骑常侍,进号车骑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世宗即位,元羽升任司州牧,常侍之职照旧。元羽多次上表辞去司州牧,达到三四次,诏令都不准许。世宗亲自处理政务时,召元羽入内,当面授予他司徒之职。元羽辞谢说:“彦和本来就不愿任此职,陛下却强行授给他。如今刚免去这个官职,就让我来代替他,一定会招致众人议论。季豫既然已经调任,取代他就没有嫌疑。请让我任司空。”世宗仍然强要他接受,元羽坚决辞让,世宗才答应了。元羽先前奸淫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夜间因私自出游,被冯俊兴击打。他把这件事秘密隐瞒了多日,后来死在官府,时年三十二岁。世宗亲临吊丧,悲痛哀恸,下诏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三百斤,由大鸿胪主持丧事。举行大殓时,皇帝亲临,在都亭举哀。追赠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赐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谥号惠。下葬时,皇帝亲自送葬。儿子元恭承袭爵位。事迹载在《本纪》中。”},{ 恭的哥哥欣,字庆乐。他性情粗疏直率,喜好鹰犬。肃宗初年,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北中郎将。出任冠军将军、荆州刺史,转任征虏将军、齐州刺史。欣任职于这两个州时,很得民众拥护。又任征东将军、太仆卿。考庄初年,封为沛郡王,食邑一千户,后来改封淮阳王。出帝时,加授太师、开府。又改封广陵王。授任太傅、司州牧,不久又授大司马。随出帝在关中陷没。欣的弟弟永业,普泰元年,特封为高密郡王,食邑二千户。武定末年,任金紫光禄大夫。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等。高阳王雍,字思穆,年少时倜傥不羁,性情不恒。高祖说:“我也还不能测知这个孩子的深浅,不过看他任性真率、质朴自然,也许是年长以后才能成器吧。”太和九年,封为颍川王,加授侍中、征南大将军。有人劝雍说:“诸王都招待士人来营造声誉,大王为什么独独不这样做呢?”雍说:“我是天子的儿子,地位在诸王之上,要声名做什么?”过了很久,授中护军,兼领镇北大将军。改封高阳王。奉命把七庙的神主迁到洛阳。五等爵制建立后,食邑二千户。皇帝南征时,雍任行镇军大将军,总摄留守事务。迁任卫尉,加授散骑常侍,授使持节、镇北将军、相州刺史,散骑常侍仍旧。高祖告诫雍说:“相州是旧都,若不是朝廷中有贤德声望的人,不能居于此职,所以我让你任州牧。做州牧的道理,既难又易。自身端正,不下命令别人也会实行,所以就容易;自身不端正,虽下命令别人也不听从,所以就困难。还应当爱惜贤士,遵守信约,不要因为听信人的话就轻率地任免取舍。”进号征北将军。世宗初年,迁任使持节、都督冀州、相州、瀛州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散骑常侍仍旧。雍任职于这两个州时,略有声誉。入朝后授骠骑大将军、司州牧。世宗到雍宅第时,完全以家人的礼节相待。迁任司空公,参与议定律令,雍常入朝参与重大议事。转任太尉公,加授侍中。当时雍因旱灾的缘故,两次上表请求退位,皇帝下优诏不准。授太保,兼领太尉,侍中仍旧。世宗实行考核升迁的制度,雍上表说:我私下认为,三年考核政绩,是历代帝王通行的典制。如今任职办事而考评为上中等的,三年升一阶;散官考评为上等的,四年升一级。闲散冗余的官职,本来并不是虚设,有的是因为贤能而升任,有的是由于长期勤劳而被举荐。如果没有才能,就不应当有幸列入这种高等选拔。既然是因为才能而进入朝廷任事的官员,有的出任外地戍守,远使偏远异域,催促督责拖欠的赋税,巡察检查州镇,这些人都是散官,却用来充任繁剧的使职。到了考核升迁时,却把他们同闲散官员排在一起。考察散官中的人,并非有才的都差;称职办事的人,也未必全都贤能。然而对闲散官员按任职年限长短考核,对繁剧职任却按任职年限少多考课,上面违背了皇恩均平的原则,下面造成了待遇不等的痛苦。我又查考景明年间的条例,没有折算考核年限的条文;正始年间的奏议,却有增减等级的规定。这清楚表明,考核出现参差不齐,并不是圣上慈爱的本意;改变典制、变更常法,乃是主管官员的意图。又考察关于考核等级的奏议,权限全交给任事官员;涉及考核科目和勤劳的议论,却完全没有散官参与的笔墨。于是使任事官员能够充分施展自己勤劳办事的能力,散官一类的人却独自断绝了晋升的途径。又因为上下官职的区别,受诏令条例的限制,致使近侍和禁职官员怀抱屈抑的言辞;禁卫武人心怀不能申诉的怨恨。想要平定四海,凭什么能够做到呢?而且散官值班时,稍有一点过失便成为罪过;
衔使愆失,差毫即坐。徽纆所逮,未以事闲优之;节庆之赉,不以禄微加赏。罪殿之犯,未殊任事;考陟之机,推年不等。臣闻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代何观?《诗》云:“王事靡盐,不遑启处”。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依依杨柳,以叙治兵之役;霏霏雨雪,又申振旅之勤。若折往来日月,便是《采薇》之诗废,《杕杜》之歌罢。又任事之官,吉凶请假,定省扫拜,动历十旬,或因患重请,动辄经岁。征役在途,勤泰百倍。苦乐之势,非任事之伦;在家私闲,非理务之日,论优语剧,先宜折之。武人本挽上格者为羽林,次格者为虎贲,下格者为直从。或累纪征戍,靡所不涉;或带甲连年,负重千里;或经战损伤;或年老衰竭。今试以本格,责其如初,有爽于先,退阶夺级。此便责以不衰,理未通也。又蕃使之人,必抽朝彦。或历险千余,或履危万里,登有死亡之忧,咸怀不返之戚,魂骨奉忠,以尸将命。先朝赏格,酬以爵品;今朝改式,止及阶劳。折以代考,有乖使望。非所以奖励《皇华》而敦崇《四牡》者也。复寻正始之格:泛后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泛前任事上中者,六年进一级。三年一考,自古通经。今以泛前六年升一阶,检无愆犯,倍年成级。以此推之,明以泛代考。新除一日,同沾阶荣,下第之人因泛上陟,上第之士由泛而退。臣又见部尉资品,本居流外,刊诸明令,行之已久。然近为里巷多盗,以其威轻不肃,欲进品清流,以压奸宄。甄琛启云:“为法者施而观之,不便则改。”窃谓斯言有可采用,圣慈昭览,更高宰尉之秩。今考格始宣,怀怨者众,臣窃观之,亦谓不可,有光国典,改之何难?世宗乃引雍共论时务。肃宗初,诏雍入居太极西柏堂,谘决大政,给亲信二十人。又诏雍为宗师,进太傅、侍中,领太尉公,王如故。别敕将作,营国子学寺,给雍居之。领军于忠擅权专恣,仆射郭祚劝雍出之。忠怒,矫诏杀祚及尚书裴植,废雍以王归第。朝有大事,使黄门郎就谘访之。忠寻复矫诏,将欲杀雍,以问侍中崔光,光拒之,乃止。未几,灵太后临朝,出忠为翼州刺史。雍表曰:臣初入柏堂,见诏旨之行,一由门下,而臣出君行,不以悛意。每览伤矜,视之惨目,深知不可,不能禁制。臣之罪一也。臣近忝内枢,兼尸师傅,宜保护圣躬,温清晨夕。而于忠身居武司,禁勒自在,限以内外,朝谒简绝。皇居寝食,所在不知,社稷安危,又亦不预,出入柏堂,尸立而已。臣之罪二也。忠规欲杀臣,赖在事执拒。又令仆卿相,任情进黜,迁官授职,多不经旬,斥退贤良,专纳心腹,威振百僚,势倾朝野。臣见其如此,欲出忠为雍州刺史,镇抚关右,在心未行,反为忠废。忝官尸禄,孤负恩私。臣之罪三也。先帝升遐,储宫纂统,斯乃君父之恆谟,臣子之永则,加赏之义,自古无之。忠既人臣,受恩先帝,丧祸之际,竭节是常,迎陛下于东宫,臣下之恆事,如其不尔,更欲何为?而忠意气凌云,坐要封爵。尔日抑之,交恐为祸。臣以权臣所欲,不敢辄违,即集王公卿士,议其多少。清河王臣泽,先帝懿弟,识度宽明,临众唱议,非以勤而赏之,惮违权臣之旨,望颜而授。臣知不可,因而从之。臣之罪四也。忠秉权门下,且居宰执,又总禁旅,为崇训卫尉,身兼内外,横干宫掖。臣之罪五也。古者重罪,必令三公会,期至旬日,所以重死刑也。先帝登极,十有七年,细人犯刑,犹宽宪墨,朝廷贵仕,不戮一人。今陛下践阼,年未半周,杀仆射、尚书,如夭一草,是忠秉权矫旨,擅行诛戮。臣知不能救,臣之罪六也。臣位荷师相,年未及终,难恕之罪,显露非一,何情以处,何颜以生?虽经恩宥,犹有余责,谨反私门,伏听司败。灵太后感忠保护之勋,不问其罪。增雍封一千户,除侍中、太师,又加使持节,以本官领司州牧。雍表请:王公以下贱妾,悉不听用织成锦绣、金玉珠玑,违者以违旨论;奴婢悉不得衣绫绮缬,止于缦缯而已;奴则布服,并不得以金银为钗带,犯者鞭一百。太后从之,而不能久行也。诏雍乘步挽出入掖门。又以本官录尚书事。雍频表辞逊,优答不许,诏侍中敦谕。诏雍朝夕侍讲。肃宗览政,除使持节、司州牧、侍中、太师、录尚书如故。肃宗加元服,雍兼太保,与兼太尉崔光摄行冠礼。诏雍乘车出入大司马门,进位丞相,给羽葆鼓吹,倍加班剑,余悉如故。又赐帛八百匹,与一千人供具,催令速拜。诏雍依齐郡顺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优拜伏之礼。总摄内外,与元叉同决庶政。岁禄万余,粟至四万,伎侍盈房,诸子榼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
译担任使者一旦有过失,差之毫厘便要获罪。即使被法网拘捕,也不因所任职事清闲而给予优待;节庆时的赏赐,也不因俸禄微薄而增加。犯有罪过而被降黜的人,没有同任事官员区别对待;考核升迁的机会,却按年限推算而不相等。我听说君主举用人才,必定要记录下来;如果记录下来却不依法办理,后代将以什么为准则呢?《诗经》说:“王事靡盐,不遑启处。”又说:“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依依的杨柳,用来叙说出兵征战的劳役;纷纷的雨雪,又申述归师旅途的勤苦。如果把往来所耗费的日月折算掉,那就会使《采薇》之诗废弃,《杕杜》之歌停止了。又任事的官员,遇到吉凶之事请假,回家向父母问安、参加祭扫和拜谒,动辄要经过十旬;有时因病情严重而请假,动辄经历一年。征役在路途中的劳苦,是在任事官员的百倍。苦乐的情势,本来就不同于任事官员;在家中的私人闲暇,并不是办理政务的日子,议论考核优劣、评定职任繁简时,应当先把这些情况折算进去。武人原本按等级排列:上等资格的任羽林,中等资格的任虎贲,下等资格的任直从。有的人多年征战戍守,没有什么地方未曾经历;有的人披甲多年,负重跋涉千里;有的人经历战斗而受伤;有的人年老衰弱。如今却只按原来的等级考核,责求他们像当初一样;如果比以前有所差失,就降阶夺级。这就是责求他们不能衰老,按道理说不通。又有出使蕃国的人,必定选拔朝廷贤俊。有的经历险阻一千多里,有的踏过危途万里,随时都有死亡的忧患,全都怀有可能不能返回的悲戚,以魂骨奉献忠诚,用尸体来完成使命。先朝的赏格,用爵位品秩酬报他们;如今朝廷改变制度,只涉及官阶和劳绩。若把出使劳绩折算为代替考核,便有违出使者的期望。这不是用来奖励《皇华》所歌咏的使臣、推崇《四牡》所赞美的勤劳的办法。又查考正始年间的条例:概括说,后来任事而考评为上中等的,三年升一阶;以前任事而考评为上中等的,六年升一级。三年一考,自古以来就是通行的制度。如今却把以前任事的六年升一阶,考察没有过失的人,经过两倍年限才形成一个等级。由此推论,显然是用概括规定代替考核。新授官职不过一天,也同样沾受升阶的荣耀;考评下等的人因为概括规定而升迁,考评上等的人反而因概括规定而降退。我又见部尉的资历品秩,本来属于流外官,明载于法令,施行已经很久了。然而近来里巷盗贼很多,认为部尉威势轻微、不能肃清,于是想提升其品秩,使其进入清流,以压制奸邪盗贼。甄琛上奏说:“制定法律的人,应当施行后观察效果;不便利就改正。”我私下认为这话可以采纳,愿圣上明察,将宰尉的品秩再提高。如今考核条例刚刚宣布,心怀怨恨的人很多,我私下观察,也认为它不可行;既然有损国家典制,改正它又有什么困难呢?世宗于是召雍共同讨论时政。肃宗初年,下诏让雍入居太极西柏堂,参与咨询裁决重大政务,赐给亲信二十人。又下诏任雍为宗师,晋升太傅、侍中,兼领太尉公,王爵照旧。另行命令将作营造国子学寺,供雍居住。领军于忠擅权专横,仆射郭祚劝雍将他排斥出去。于忠发怒,假传诏令杀死郭祚和尚书裴植,废黜雍的王爵,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到宅第。朝廷有大事,就派黄门郎到他那里咨询。于忠不久又假传诏令,准备杀雍,拿这件事询问侍中崔光,崔光拒绝,于是才作罢。不久,灵太后临朝听政,把于忠调任翼州刺史。雍上表说:我当初进入柏堂,看到诏令的施行全都经过门下省,而我的出入和君主的行动,却不曾用心劝止。每次看到这些事都感到悲伤怜悯,惨不忍睹,深知不可行,却不能加以禁止。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我近来有幸任内枢重职,又兼任师傅,应当保护圣上的身体,早晚侍奉问安;可是于忠身居掌管禁军的官署,禁令约束任意施行,内外受到限制,朝见和谒见都被简省断绝。皇帝的起居饮食,在哪里都不知道;社稷的安危,也没有参与。出入柏堂,不过像尸体一样站立罢了。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于忠谋划想杀我,幸赖当事官员坚持拒绝。他又命令仆射、侍卿等任意升降官员,迁官授职多数不到十天,斥退贤良,只专门接纳亲信,威势震慑百官,权势压倒朝廷内外。我见他如此,想让于忠出任雍州刺史,镇抚关右地区,心中已经决定却尚未实行,反而被于忠废黜。我尸位素餐,辜负了皇帝的恩私。这是我的第三条罪过。先帝升遐,太子继承帝位,这是君父一贯的谋划,也是臣子的长久法则;因而加以赏赐的道理,自古没有这样的先例。于忠既然身为人臣,受到先帝恩遇,在丧乱之际竭尽忠节本是常理;到东宫迎接陛下,是臣下通常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还想做什么呢?可是于忠意气凌云,竟坐等索取封爵。当时若压制他,又交相担心会因此酿成祸患。我因为那是权臣所想要的,不敢立即违背,于是召集王公卿士,议论应当赏赐多少。清河王臣元泽,是先帝友爱的弟弟,见识气度宽厚明达;他当众倡议说,不应因为勤劳而赏赐,而是害怕违背权臣的旨意,看着他的脸色授予封爵。我知道这样不可以,却因此顺从了。这是我的第四条罪过。于忠掌握门下省的权力,又居宰执之位,还总领禁军,担任崇训卫尉,身兼内外职务,横行干预宫禁。这是我的第五条罪过。古代遇到重罪,必定命令三公会审,期限达到十日,是为了慎重对待死刑。先帝登极十七年,即使平民犯法,尚且宽缓刑法;朝廷中的显贵官员,也没有杀过一人。如今陛下即位还不到一年,便把仆射、尚书杀死,像拔除一棵小草一样,这是于忠掌握权力、假传诏旨、擅自施行诛杀。我知道不能挽救,这是我的第六条罪过。我身居师相之位,任职年限还没有终满,却有难以宽恕的罪过,显露出来的不止一件;还有什么情面可以让我处置自己,又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呢?即使蒙受恩典宽宥,仍有余罪未除,我谨回到自己的私宅,伏听司法官吏处理。灵太后感念于忠保护皇帝的功劳,不追究他的罪过。增加雍的封邑一千户,授侍中、太师,又加使持节,让他以原来的官职兼领司州牧。雍上表请求:王公以下,连卑贱的妾室在内,全部不许使用织成锦绣、金玉珠玑;违犯者按违背诏旨论罪。奴婢一律不得穿绫、绮、缬,只可穿缦、缯而已;奴仆则穿布衣,并且不得用金银制作钗和带,违犯者鞭打一百下。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但不能长久施行。下诏允许雍乘坐步挽车出入宫门。又让他以原官职录尚书事。雍多次上表辞让,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而不准许,又下诏让侍中敦促劝谕。下诏让雍早晚侍讲。肃宗亲自处理政务时,授元雍使持节、司州牧、侍中、太师、录尚书事,其他职务照旧。肃宗加元服,元雍兼任太保,与兼任太尉的崔光代理举行冠礼。下诏允许元雍乘车出入大司马门,进位丞相,赐羽葆鼓吹,增加一倍班剑,其他一切照旧。又赐帛八百匹,给一千人供其使用的器具,催促他赶快拜谢。下诏令元雍依照齐郡顺王元简在太和年间的旧例,朝见完毕后引入就坐,特别优待,免除拜伏之礼。元雍总管内外政务,与元叉共同裁决各项政事。他每年的俸禄超过一万,粮食达到四万斛,歌伎侍妾充满内室,几个儿子都乘轩车、戴冕冠,荣华尊贵之盛,兄弟中无人能比。
元妃卢氏薨后,更纳博陵崔显妹,甚有色宠,欲以为妃。世宗初以崔氏世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延昌已后,多幸妓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别房幽禁,不得关豫内政,仅给衣食而已。至乃左右无复婢使,子女欲省其母,必启闻,许乃得见。未几,崔暴薨,多云雍殴杀之也。灵太后许赐其女妓,未及送之,雍遣其阉竖丁鹅自至宫内,料简四口,冒以还第。太后责其专擅,追停之。孝昌初,诏曰:“比相府弗开,阴阳未变。王秉哲居宗,勋望隆重,道庇苍生,威被华裔,体国犹家,匪躬在节,可开府置佐史。”寻罢司徒,以为丞相府。孝庄初,尔朱荣欲害朝士,遂云雍将谋逆,于河阴遇害。赠假黄钺、相国,谥文穆王。雍识怀短浅,又无学业,虽位居朝首,不为时情所推。既以亲尊,地当宰辅,自熙平以后,朝政褫落,不能守政匡弼,唯唯而已。及清河王怿之死,元叉专政,天下大责归焉。嫡子泰,字昌,颇有时誉。为中书侍郎,寻迁通直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太常卿。与雍同时遇害。追赠侍中、特进、骠骑大将军、太尉公、武州刺史、高阳王,谥曰文孝。子斌,袭。武定中,官至尚书右仆射。齐受禅,爵例降。泰兄端,字宣雅。美容貌,颇涉书史。起家散骑侍郎。累迁通直常侍、鸿胪、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出为安东将军、青州刺史。是时萧衍遣将寇逼徐扬,除端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使持节、东南道大使,处分军机。贼平,拜镇军将军、兗州刺史。俄而衍将复寇徐兗,围逼州城。端率在州文武拒守,得全。以功封安德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还,除都官尚书。与雍俱遇害。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子峻,袭爵。齐受禅,例降。泰弟睿,字子哲。轻忽荣利,爱玩琴书。起家拜通直散骑侍郎,迁卫尉少卿,转光禄少卿,封济北郡王。与雍俱遇害。赠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子徽,普泰中,袭爵。起家通直郎。武定五年,坐与元瑾等谋反,伏法。睿弟诞,字文发。少聪惠,有风仪。起家通直郎,迁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封新阳县开国伯,食邑三百户。加龙骧将军。进封昌乐王,食邑七百户。迁平南将军、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孝静初,拜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司州牧。天平三年薨,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司徒公、尚书令,将军、牧如故,谥曰文献。无子,以斌第二子子亮为后。诞弟勒叉,勒叉弟亘,亘弟伏陀,伏陀弟弥陀,弥陀弟僧育,僧育弟居罗。出帝初,勒叉封阳平县,亘封濮阳县,伏陀封武阳县,弥陀封新阳县,僧育封顿丘县,居罗封卫县,并开国伯,食邑四百户。天平中,并除镇远将军、散骑侍郎。僧育走关西,国除。其余齐受禅,爵例降。北海王详,字季豫。美姿容,善举止。太和九年封,加侍中、征北大将军。后拜光禄大夫,解侍中、将军。又兼侍中。从高祖南伐,为散骑常侍。高祖自洛北巡,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勰并在舆辇,陪侍左右。至高宗射铭之所,高祖停驾,诏诸弟及侍臣,皆试射远近,唯详箭不及高宗箭所十余步。高祖嘉之,拊掌欣笑,遂诏勒铭,亲自为制。五等开建,食邑二千户。迁侍中,转秘书监。车驾南伐,详行中领军,留守,给鼓吹一部,甲仗三百人,兼督营构之务。高祖赐详玺书曰:“比游神何业也?丘坟六籍,何事非娱?善正风猷,肃是禁旅。”详后朝于行宫,高祖引见之。详庆平沔北,高祖曰:“朕以畿南未清,神麾暂动,沔北数城,并皆柔服,此乃将士之效,非朕之功。”详对曰:“陛下德迈唐虞,功微周汉,自南之风,于是乎始。”详还洛,高祖饯之,诏详曰:“昔者,淮夷叛命,故有三年之举;鬼方不令,乃致淹载之师。况江吴窃命,于今十纪,朕必欲荡涤南海,然后言归。今夏停此,故与汝相见,善守京邑,副我所怀。”赵郡王干薨,以详行司州牧。除护军将军,兼尚书左仆射。高祖临崩,顾命详为司空辅政。世宗即位,以详营构之勤,增邑一千户。详以帝居谅暗,不受。世宗览政,迁侍中、大将军、录尚书事。咸阳王禧之谋反也,详表求解任。诏曰:“一人之身,愆不累德,形乖性别,忠逆固殊。是以父殛子兴,义高唐世;弟戮兄登,迹显周鲁。禧之与国,异体同气,既肆无君之逆,安顾弟友之亲。叔父忠显二朝,诚贯庙社,实勖赞冲昧,保乂鸿猷,岂容以微介之虑,忘阿衡之重?貂章即已敕还,愿不再述。祚属眇躬,言及斯事,临纸惭恨,惋慨兼深。”详重表陈解,诏复不许。除太傅,领司徒,侍中、录尚书事如故。详固辞,诏遣敦劝,乃受。
译元妃卢氏去世后,雍又纳博陵崔显的妹妹为妾,她容貌很美,深受宠爱,雍想立她为妃。世宗起初认为崔氏家世被称为“东崔”,但门第寒微、声望低下,对此感到为难,过了很久才答应。延昌以后,雍宠幸的妓女和侍妾多达将近一百人,却疏远遗弃崔氏,把她另行幽禁在一所房中,不许她参与内政,只供给衣服和食物罢了。后来甚至没有婢女供她差遣,子女想探望母亲,也必须先奏报,获准后才能相见。不久,崔氏突然去世,很多人都说是雍殴打杀死了她。灵太后答应把女妓赏赐给雍,还没来得及送去,雍就派宦官丁鹅亲自到宫内,挑选四口人,冒充这些女妓带回宅第。太后责怪他擅自专断,追令停止此事。孝昌初年,下诏说:“近来丞相府没有开设,阴阳之气也没有调和。王身为宗室之首,功勋声望隆重,德道足以庇护百姓,威名遍及华夏和夷狄,以国事如家事,竭尽自身而守节,可以开设府署,设置属官。”不久解除元雍司徒之职,改为丞相府。孝庄帝初年,尔朱荣想杀害朝廷官员,于是诬称元雍将要谋反,元雍在河阴遇害。追赠假黄钺、相国,谥号文穆王。元雍见识胸襟短浅,又没有学业,虽然位居朝廷首位,却不受当时舆论推重。他因为亲属尊贵,地位又居宰辅,自熙平以后,朝政败坏,他不能守持政道、匡正辅弼,只是一味唯唯诺诺而已。等到清河王元怿死后,元叉专权,天下人的重大责难也归到元雍身上。嫡子元泰,字昌,很有当时的声誉。任中书侍郎,不久升为通直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太常卿。与元雍同时遇害。追赠侍中、特进、骠骑大将军、太尉公、武州刺史、高阳王,谥号文孝。儿子元斌承袭爵位。武定年间,官至尚书右仆射。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低爵位。元泰的哥哥元端,字宣雅。容貌俊美,广泛涉猎书籍史传。初任散骑侍郎,逐步升任通直常侍、鸿胪、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出任安东将军、青州刺史。当时萧衍派将领进犯逼近徐州、扬州,授元端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使持节、东南道大使,处理军机事务。贼军平定后,任镇军将军、兖州刺史。不久萧衍的将领再次进犯徐州、兖州,围困逼近州城。元端率领州中文武官员拒守,使州城得以保全。因功封安德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回朝后,任都官尚书。与元雍一同遇害。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儿子元峻承袭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爵。元泰的弟弟元睿,字子哲。他轻视功名利禄,喜爱琴棋书籍。初任通直散骑侍郎,升任卫尉少卿,转任光禄少卿,封济北郡王。与元雍一同遇害。追赠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儿子元徽,普泰年间承袭爵位。初任通直郎。武定五年,因与元瑾等人谋反获罪,依法处死。元睿的弟弟元诞,字文发。年少时聪明仁惠,仪态风度很好。初任通直郎,升任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封新阳县开国伯,食邑三百户。加授龙骧将军。进封昌乐王,食邑七百户。升任平南将军、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孝静帝初年,任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司州牧。天平三年去世,追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司徒公、尚书令,将军和州牧仍照旧,谥号文献。没有儿子,以元斌的第二个儿子元子亮为后嗣。元诞的弟弟元勒叉,元勒叉的弟弟元亘,元亘的弟弟元伏陀,元伏陀的弟弟元弥陀,元弥陀的弟弟元僧育,元僧育的弟弟元居罗。出帝初年,元勒叉封阳平县开国伯,元亘封濮阳县开国伯,元伏陀封武阳县开国伯,元弥陀封新阳县开国伯,元僧育封顿丘县开国伯,元居罗封卫县开国伯,均食邑四百户。天平年间,一并任镇远将军、散骑侍郎。元僧育逃往关西,封国被废。其余人在北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爵。北海王元详,字季豫。容貌俊美,举止文雅。太和九年封王,加授侍中、征北大将军。后来任光禄大夫,免去侍中、将军之职。又兼任侍中。他跟随高祖南征,任散骑常侍。高祖从洛阳向北巡视时,元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元勰一同在皇帝车辇中,陪侍左右。到达高宗射箭题铭的地方,高祖停下车驾,下诏让诸弟和侍臣都试射远近,只有元详射出的箭距离高宗箭落处还差十多步。高祖称赞他,拍掌大笑,于是下诏刻铭,亲自撰写铭文。五等爵位设置后,食邑二千户。升任侍中,转任秘书监。皇帝南征时,元详代理中领军,留守京城,赐鼓吹一部、甲仗三百人,并兼管营建事务。高祖赐给元详玺书说:“近来你以什么为乐呢?丘墓典籍,哪一样不是可以娱情的?好好端正风俗教化,整肃禁军。”后来元详到行宫朝见,高祖召见他。元详祝贺沔水以北平定,高祖说:“我因为京畿以南还没有清平,暂时调动军队,沔水以北几座城都柔顺归服,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不是我的功劳。”元详回答说:“陛下的德行超过唐尧、虞舜,功业胜过周、汉,南方归附的风气,是从这里开始的。”元详返回洛阳,高祖为他饯行,诏令说:“从前淮夷违抗命令,所以有三年的征讨;鬼方不服,才有多年用兵。何况江南、吴地擅自违命,至今已经十年,我一定要荡平南海,然后才谈回师。今夏暂时停驻这里,所以能同你相见。你要好好守卫京城,不要辜负我的期望。”赵郡王元干去世,以元详代理司州牧。任护军将军,兼尚书左仆射。高祖临终时,遗命元详任司空,辅佐政务。世宗即位,因元详营建工程辛劳,增加食邑一千户。元详以皇帝正处谅暗守丧期为由,不肯接受。世宗亲自处理政务时,升元详为侍中、大将军、录尚书事。咸阳王元禧谋反时,元详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书说:“一个人的过错不会牵累他的德行,形体虽同而性情不同,忠与逆本来就有区别。因此父亲被诛而儿子兴盛,义理在唐代很崇高;弟弟被杀而哥哥登位,事迹在周、鲁都很显著。元禧与国家虽同宗同气,却已经肆行无君之逆,哪里还顾念兄弟亲情?叔父在两朝忠诚显著,诚心贯通宗庙社稷,实在勉力辅佐年幼的皇帝,保全宏大的基业,怎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顾虑,忘掉阿衡般辅政的大任?貂蝉冠服已经下令退还,希望不要再提。我的福祚归于自身,写到这件事,面对纸面惭愧悔恨,悲惋感慨一并深重。”元详再次上表陈述请求解职,诏令仍不准许。授任太傅,兼领司徒,侍中、录尚书事仍照旧。元详坚决辞让,诏令派人敦促劝说,他才接受。
详与八座奏曰:“窃惟奸劫难除,为蠹日久,群盗作患,有国攸病。故五刑为用,犹陷触网之诛;道几胜残,宁息狗窃之响。是以班制垂式,名为治本,整纟罔提目,政之大要。谨寻夺禄事条,班已周岁。然京邑尹、令,善恶易闻;边州远守,或难听审,皆上下同情,迭相掩没。设有贼发,隐而不言,或以劫为偷,或遏掠成盗,更令贼发难知,攘窃惟甚。臣等参议,若依制削夺,则县无期月之宰;附条贬黜,郡靡岁稔之守。此制必行,所谓法令滋章,盗贼多有。昔黄龚变风,不由削禄;张赵称美,岂惮贬退。然绥导之体,得失在人。乃可重选慎官,依律劾禁,不宜轻改法令,削黜群司。今请改制条,还附律处。其励己公清,赏有常典,风谣黩贿,案为考第。”世宗从之。详之拜命,其夜暴风震电,拔其庭中桐树大十围,倒立本处。初,世宗之览政也,详闻彭城王勰有震主之虑,而欲夺其司徒,大惧物议,故为大将军,至是乃居之。天威如此,识者知其不终。世宗讲武于鄴,详与右仆身高肇、领军于劲留守京师。初,太和末,详以少弟延爱;景明初,复以季父崇宠。位望兼极,百僚惮之。而贪冒无厌,多所取纳;公私营贩,侵剥远近;嬖狎群小,所在请托。珍丽充盈,声色侈纵,建饰第宇,开起山池,所费巨万矣。又于东掖门外,大路之南,驱逼细人,规占第宅。至有丧柩在堂,请延至葬而不见许,乃令舆榇巷次,行路哀嗟。详母高太妃,颇亦助为威虐,亲命殴击,怨响嗷嗷。妃,宋王刘昶女,不见答礼。宠妾范氏,爱等伉俪,及其死也,痛不自胜,乃至葬讫,犹毁▯遂视之。表请赠平昌县君。详又蒸于安定王燮妃高氏,高氏即茹皓妻姊。严禁左右,闭密始末。详既素附于皓,又缘淫好,往来绸密。皓之取妻也,详亲至其家,忻饮极醉。详虽贪侈聚敛,朝野所闻,而世宗礼敬尚隆,凭寄无替,军国大事,总而裁决。每所敷奏,事皆协允。详常别住华林园之西隅,与都亭、宫馆密迩相接,亦通后门。世宗每潜幸其所,肆饮终日,其宠如此。又详拜受,因其私庆,启请世宗。世宗频幸南第,御其后堂,与高太妃相见,呼为阿母,伏而上酒,礼若家人。临出,高每拜送,举觞祝言:“愿官家千万岁寿,岁岁一至妾母子舍也。”初,世宗之亲政也,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并被召入,共乘犊车,防卫严固。高时惶迫,以为详必死,亦乘车傍路,哭而送至金墉。及详得免,高云:“自今而后,不愿富贵,但令母子相保,共汝扫市作活也。”至此贵宠崇盛,不复言有祸败之理。后为高肇所谮,云详与皓等谋为逆乱。于时详在南第,世宗召中尉崔亮入禁,敕纠详贪淫,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等专恣之状。亮乃奏详:“贪害公私,淫乱典礼。朝廷比以军国费广,禁断诸蕃杂献,而详擅作威令,命寺署酬直。驱夺人业,崇侈私第。蒸秽无道,失尊卑之节;尘败宪章,亏风教之纪。请以见事,免所居官爵,付鸿胪削夺,辄下禁止,付廷尉治罪。”并劾皓等。夜即收禁南台。又虎贲百人,围守详第,虑其惊惧奔越。遣左右郭翼开金墉门,驰出谕之,示以中尉弹状。详母高见翼,顿首号泣不自胜。详言:“审如中尉所纠,何忧也,正恐更有大罪横至耳。人奉我珍异货物,我实爱之。果为取受,吾何忧乎?”私以自宽。至明,皓等皆赐死,引高阳王雍等五王入议详罪。单车防守,还华林之馆。母妻相与哭,入所居,小奴弱婢数人随从。官防甚严,终夜缶柝,列坐围守,外内不通。世宗为此不幸园十余日。徙详就太府寺,围禁弥切。诏曰:“王位兼台辅,亲懿莫二,朝野属赖,具瞻所归。不能励德存道,宣融轨训,方乃肆兹贪靦,秽暴显闻。远负先朝友爱之寄,近乖家国推敬所期,理官执宪,实合刑典;天下为公,岂容私抑?但朕诸父倾落,存者无几,便极逮坐,情有未安。可免为庶人,别营坊馆,如法禁卫,限以终身。邦家不造,言寻感慨。”遂别营馆于洛阳县东北隅,二旬而成,将徙详居之。会其家奴数人,阴结党辈,欲以劫出详,密抄名字,潜托侍婢通于详。详始得执省,而门防主司遥见,突入,就详手中揽得,呈奏。至夜,守者以闻。详哭数声而暴死。详自至太府,令其母妻,还居南宅,五日一来,与其相见。此夜,母妻不在,死于婢手中。至明,告其凶问。诏曰:“北海叔奄至倾背,痛慕抽恸,情不自任。明便举哀,可敕备办丧还南宅,诸王皇宗,悉令奔赴。给东园秘器,赗物之数一依广陵故事。”
译元详与八座官员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奸邪劫盗难以铲除,成为祸害已经很久,群盗制造灾患,是国家的忧患。因此即使施用五刑,仍有人触犯法网而被诛;道义几乎已经压倒残暴,难道还会停止狗盗般的声响吗?所以颁布制度、树立法式,名义上是治理的根本;整治纲绳、提挈网目,是政治的大要。臣谨查夺俸禄的条文,颁行已经一年。然而京城的尹、令,善恶容易被听闻;边州的远方守宰,有时难以考察审听,结果上下同心,互相掩饰。如果盗贼发生而隐瞒不报,有的把抢劫说成偷盗,有的把拦路抢掠说成盗窃,这就使盗贼的发生更加难以查知,抢夺偷窃反而更加严重。臣等商议,如果依照制度削夺官职俸禄,那么县里连一个任满一月的县令都没有;如果依附条文加以贬黜,郡中也没有能任满一年的太守。这种制度一定实行,就会出现所谓法令越繁密,盗贼越多的结果。从前黄霸、龚遂改变风俗,并不是靠削减俸禄;张敞、赵广汉获得美名,难道是害怕被贬退吗?然而安抚教导的实际效果,得失在人。应当慎重选拔、谨慎任官,依照法律弹劾禁治,不宜轻易更改法令,削黜群官。现在请求修改制度条文,仍附依律法处理。对于自我砥砺、公正清廉的人,赏赐自有常典;对于传播贪污受贿风声的人,依案件作为考核等级。”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元详接受任命的那天夜里,突然狂风雷电,把他庭院中粗达十围的梧桐树连根拔起,却倒立在原处。当初世宗亲自处理政务时,元详听说彭城王元勰有震慑君主的嫌疑,世宗想夺去元勰的司徒之职,又非常害怕舆论,因此任命自己为大将军,到这时才实际掌握大将军之职。天象如此,明白事理的人知道他不能善终。世宗在邺地讲习武事时,元详与右仆射高肇、领军于劲留守京师。当初,太和末年,元详因为是最小的弟弟而受到宠爱;景明初年,又因为是皇帝的叔父而受到尊崇。地位声望都达到极点,百官都畏惧他。但他贪得无厌,收受了许多财物;在公私之间经营贩卖,侵夺剥削远近之人;宠幸亲近一群小人,到处替人请托。珍奇华丽之物堆满府中,声色享乐奢侈放纵,大肆修建装饰宅第,开凿山池,耗费达数万。又在东掖门外、大路以南,驱逼平民,图谋占据住宅。甚至有人家中停着丧柩,请求延缓到下葬后再搬迁,他也不许,只得让载棺的车停在街巷旁,行人都为之哀叹。元详的母亲高太妃也颇为他助长威势、施行暴虐,亲自下令殴打,怨声四起。高太妃是宋王刘昶的女儿,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元详的宠妾范氏,受宠程度等同正妻;她死后,元详悲痛不能自持,直到下葬完毕,仍然破坏坟墓查看尸体。元详上表请求追赠她为平昌县君。元详又与安定王元燮的妃子高氏通奸;高氏就是茹皓妻子的姐姐。元详严禁身边人泄露此事,始终秘密掩盖。他平素依附茹皓,又因奸情往来密切。茹皓娶妻时,元详亲自到他家,欢饮至极而大醉。”},{ 详虽然贪婪奢侈、聚敛财物,朝廷内外都有所听闻,但世宗对他的礼遇仍然很隆厚,对他的倚重信任没有改变,军国大事都由他总揽裁决。他每次陈述奏报,事情都能得到世宗同意。详常住在华林园西角,那里同都亭、宫馆紧密相连,也有后门相通。世宗常常秘密到他那里,纵情饮酒一整天,对他的宠爱到了这种程度。又有一次详拜谢接受恩宠,趁着私下庆贺的机会,请求世宗。世宗多次到南第,在后堂接见高太妃,称她为阿母,伏身进酒,礼节如同家人。临走时,高太妃常拜送,并举杯祝愿说:“愿官家享寿千万岁,年年都来一次妾母子的宅舍。”起初,世宗亲自处理政务时,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一同被召入宫,共乘牛车,防卫十分严密。高太妃当时惊惶急迫,认为详一定会死,也乘车沿路哭着送到金墉。等到详得以免死,高太妃说:“从今以后,我不愿富贵,只要母子能够相保,和你一起扫街谋生也行。”到了这时,详的尊贵宠幸达到极盛,再也没有人说会有祸败了。后来高肇诬陷他,说详与茹皓等人谋划叛乱。当时详在南第,世宗召中尉崔亮入禁中,下令查究详贪婪淫乱以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等人专横放纵的罪状。崔亮于是弹劾详说:“他贪害公私,淫乱礼法。朝廷近来因为军国费用广泛,禁止断绝各蕃国的杂献,但详擅自制定威严命令,命令寺署给付酬价;驱逐夺取百姓产业,增饰奢侈的私人宅第;奸淫污秽,行为无道,丧失尊卑的礼节;损坏败乱宪章,亏损风俗教化的纲纪。请按照现有事实,免去他所任官职和爵位,交鸿胪寺削夺,并立即下令禁闭,交廷尉治罪。”同时弹劾茹皓等人。当夜就把他们拘捕禁闭在南台。又派一百名虎贲包围守卫详宅,担心他惊惧逃跑。派近侍郭翼打开金墉门,急驰出去告诉详,把中尉的弹劾文书给他看。详的母亲高氏见到郭翼,叩头号哭,悲痛得不能自持。详说:“如果确实如中尉所弹劾的那样,有什么可忧虑的?我只怕还有更大的罪名横加到我头上。别人送给我珍奇贵重的货物,我确实喜爱它们;既然果真是收取接受了,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他私下这样宽解自己。到天亮时,茹皓等人都被赐死,朝廷召高阳王雍等五王入朝议定详的罪行。只用一辆车加以防守,将他送回华林的馆舍。他的母亲和妻子彼此哭泣,进入他的住处,只有几个瘦弱的小奴婢跟随。守卫防备十分严密,整夜敲击缶柝,列坐四周围守,内外隔绝不通。世宗因此十多天没有到园中。后来把详迁到太府寺,包围禁闭更加严密。诏书说:“北海王身兼王爵和台辅重任,是朕最亲爱的叔父,朝廷内外都仰赖他,是众望所归。他不能勉励修德、存守正道、宣扬融通礼法的教训,反而放纵这种贪婪无耻的行为,使污秽暴虐之事显露于世。远则辜负先朝友爱托付的期望,近则违背家国推重敬爱的期许。司法官执掌法令,确实应当依法施刑;天下之事以公为原则,难道容许私情压制公法吗?只是朕的诸位叔父相继衰败零落,活着的已没有几个;如果立即把他完全逮捕治罪,感情上仍有不安。可以免去他的官爵,降为庶人,另行营造坊馆,依法禁卫,终身限制在那里。国家不幸,说到这里不免感慨。”于是另在洛阳县东北角营造馆舍,二十天建成,准备迁详居住。适逢他家中几个奴仆暗中结交同党,想劫持详逃出,秘密抄录同谋者姓名,又暗中托付侍婢把消息传给详。详刚拿到名册查看,掌管门禁防卫的官吏从远处看见,突然闯入,从详手中夺下名册,呈报朝廷。到了夜里,守卫把这件事报告上去。详哭了几声,突然死亡。详自从被送到太府寺,就让他的母亲和妻子回南宅居住,每五天来一次,同他相见。这天夜里,母亲和妻子没有来,他死在婢女手中。到天亮时,朝廷报告了他的凶死消息。诏书说:“北海叔父突然就离世了,朕悲痛追慕,哀恸难以自持。明日便为他举行举哀仪式;应命令准备丧事,把灵柩送回南宅;诸王和皇室宗亲,都命令前去奔丧。赐给东园秘器,赗赠物品的数目一律依照广陵王的旧例。”
详之初禁也,乃以蒸高事告母。母大怒,詈之苦切,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许高丽婢奸通,令致此罪?我得高丽,当啖其肉。”乃杖详背及两脚百余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高氏素严,详每有微罪,常加责罚,以絮裹杖。至是,去絮,皆至疮脓。详苦杖,十余日乃能立。又杖其妃刘氏数十,云:“新妇大家女,门户匹敌,何所畏也?而不检校夫婿。妇人皆妒,独不妒也!”刘笑而受罚,卒无所言。详贪淫之失,虽闻远近,而死之日,罪无定名,远近叹怪之。停殡五载。永平元年十月,诏曰:“故太傅北海王体自先皇,特钟友爱,受遗训辅,冲昧攸记。不图暮节晦德,终缺哀荣,便可追复王封,克日营厝,少慰幽魂,以旌阴疑 戚。”谥曰平王。子颢,字子明,袭。少慷慨,有壮气。除袭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转宗正卿、光禄大夫、长兼宗正卿、散骑常侍、平东将军。转都官尚书,加安南将军。出除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徐州刺史。寻为御史弹劾除名。其后,贼帅宿勤明达、叱干骐驎等寇乱豳华诸州,乃复颢王爵,以本将军加使持节、假征西将军、都督华豳东秦诸军事、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讨明达。颢转战而前,频破贼众,解豳华之围。以功增封八百户,进号征西将军。又除尚书右仆射,持节、行台、都督如故。寻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余如故。值萧宝夤等大败于平凉,颢亦奔还京师。于时,葛荣南进,稍逼鄴城。武泰初,以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御荣。颢至汲郡,属尔朱荣入洛,推奉庄帝,诏授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并如故。颢以葛荣南侵,尔朱纵害,遂盘桓顾望,图自安之策。先是,颢启其舅范遵为殷州刺史,遵以葛荣充逼,未得行。颢令遵权停于鄴。颢既怀异谋,乃遣遵行相州事,代前刺史李神,为己表里之援。相州行台甄密先受朝旨,委其守鄴。知颢异图,恐遵为变,遂相率废遵,还推李神摄理州事,然后遣军侯颢逆顺之势。颢以事意不谐,遂与子冠受率左右奔于萧衍。颢见衍,泣涕自陈,言辞壮烈,衍奇之。遂以颢为魏主,假之兵将,令其北入。永安二年四月,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号孝基元年。庄帝诏济阴王晖业为都督,于考城拒之,为颢所擒。又克行台杨昱于荥阳。尔朱世隆自虎牢走退,庄帝北幸。颢遂入洛,改称建武元年。颢以数千之众,转战辄克,据有都邑,号令自己,天下人情,想其风政。而自谓天之所授,颇怀骄怠。宿昔宾客近习之徒咸见宠待,干扰政事,又日夜纵酒,不恤军国。所统南兵,凌窃市里。朝野莫不失望。时又酷敛,公私不安。庄帝与尔朱荣还师讨颢。自于河梁拒战,王师渡于马渚,冠受战败被擒,因相继而败。颢率帐下数百骑及南兵勇健者,自轘辕而出。至临颍,颢部骑分散,为临颍县卒所斩。出帝初,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冀州刺史。武定中,子娑罗袭。齐受禅,爵例降。颢弟顼,字宝意。起家为通直郎,转中书郎,历武卫将军、光禄少卿、黄门郎。出除平北将军、相州刺史。为大宗正卿。封平乐县开国公,食邑八百户。庄帝初,拜侍中、车骑将军,封东海王,食邑千户。俄迁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右仆射。又拜车骑大将军,加侍中。顼无他才干,以亲属早居重任。兄颢入洛,成败未分,便以意气自得,为时人所笑。颢败,潜窜,为人执送,斩于都市。出帝初,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尚书令、雍州刺史。子衍,袭爵。武定中,通直散骑侍郎。齐受禅,爵例降。史臣曰:显祖诸子,俱闻道于太和之日。咸阳望重位隆,自猜谋乱。赵郡愆于王度,终谥曰灵。广陵夙称明察,不幸中夭,惜矣。高阳器术缺然,终荷栋干,孝昌之叛,盖不足以责之。北海义昧鹡鸰,奢淫自丧,虽祸由间言,亦自贻伊戚。颢取若拾遗,亡不旋踵,岂守之无术?其天将覆之。
译详刚被禁闭时,就把蒸高的事情告诉母亲。母亲大怒,严厉痛切地骂他说:“你自己有妻妾侍婢,年轻美盛,像花一样,为什么忽然同这个高丽婢女私通,以至招来这样的罪过?我抓到这个高丽婢女,一定要吃她的肉。”于是用杖打详的背和两条腿一百多下,亲自持杖,力气疲乏后才让奴仆代打。高氏一向严厉,详每有小罪,常常加以责罚,只是用棉絮包住杖。到这次,她去掉棉絮,杖打都打到伤口化脓。详苦于受杖,过了十多天才能站立。高氏又杖打详的妃子刘氏几十下,说:“新妇是大家闺秀,门第相当,有什么可怕的?却不约束检查自己的丈夫。妇人个个都嫉妒,唯独你不嫉妒吗!”刘氏笑着接受惩罚,始终没有说什么。详贪婪好色的过失,虽然远近都听说了,但他死的那天,罪名却没有确定,远近的人都对此叹息惊怪。停放灵柩五年。永平元年十月,诏书说:“已故太傅北海王,身为先皇后裔,特别受到先皇的友爱,接受遗命辅政,辅佐年幼昏昧的皇帝,这些事情都记载在案。没想到晚年昏暗败德,最终缺少哀荣;现在可以追复王爵,选定日期营造墓穴安葬,略微慰藉幽冥中的魂魄,以表彰这位亲戚。”谥号为平王。他的儿子颢,字子明,承袭王爵。他年少时慷慨豪迈,有壮志豪气。授袭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转任宗正卿、光禄大夫、长兼宗正卿、散骑常侍、平东将军。转任都官尚书,加授安南将军。出任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徐州刺史。不久被御史弹劾,免职除名。后来,贼帅宿勤明达、叱干骐驎等侵扰作乱于豳州、华州诸州,于是恢复颢的王爵,以原任将军加使持节、假征西将军、都督华州、豳州、东秦州诸军事、兼左仆射、西道行台,前往讨伐宿勤明达。颢转战前进,接连击破贼军,解除了豳州、华州的包围。因功增加封邑八百户,进号征西将军。又授尚书右仆射,使持节、行台、都督等职仍旧。不久迁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适逢萧宝夤等在平凉大败,颢也逃回京师。当时,葛荣向南进兵,逐渐逼近邺城。武泰初年,任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以抵御葛荣。颢到达汲郡时,适逢尔朱荣进入洛阳,拥立庄帝,诏令授颢太傅,开府、侍中、刺史、王爵都照旧。颢因为葛荣向南入侵,又担心尔朱荣任意杀害,于是徘徊观望,谋划使自己安全的策略。在此以前,颢曾上奏请求任命他的舅舅范遵为殷州刺史,范遵因葛荣逼近而未能赴任。颢命范遵暂时停留在邺城。颢既然怀有异谋,于是派范遵代理相州事务,取代前任刺史李神,作为自己内外呼应的援助。相州行台甄密先已接受朝廷旨意,负责守卫邺城;他知道颢有异图,担心范遵发动变乱,于是便相互率领部众废黜范遵,重新推举李神代理州中事务,然后派军侯探察颢是顺从还是叛逆的形势。元颢因为事情和心意不相合,便和儿子冠受率领身边的人逃奔萧衍。元颢见到萧衍,哭泣着陈述自己的遭遇,言辞壮烈,萧衍认为他很奇异。于是立元颢为魏主,借给他军队和将领,让他向北进军。永安二年四月,元颢在梁国城南登坛焚烧祭物,称年号为孝基元年。庄帝诏令济阴王元晖业担任都督,在考城抵抗他,被元颢擒获。元颢又在荥阳攻克行台杨昱。尔朱世隆从虎牢逃退,庄帝向北出行避难。元颢于是进入洛阳,改年号为建武元年。元颢凭借几千人的兵力,转战各地,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占据了都城和各地城邑,自行发号施令,天下人都寄希望于他的风俗政令。但他自认为是上天授予的权力,渐渐产生骄傲懈怠之心。从前的宾客和亲近侍从都受到宠信优待,干扰政事;又日夜纵情饮酒,不顾军国大事。他所统率的南方军队,在市井中凌辱百姓、盗窃财物。朝廷内外无不失望。当时他又横征暴敛,公私都不得安宁。庄帝与尔朱荣回师讨伐元颢。元颢在黄河桥上亲自迎战,王师在马渚渡河,冠受战败被擒,元颢军队也接连败退。元颢率领部下数百骑以及南方军中勇猛健壮的人,从轘辕道逃出。到达临颍时,元颢部下的骑兵四散,元颢被临颍县的士卒斩杀。出帝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冀州刺史。武定年间,其子娑罗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低爵位。元颢的弟弟元顼,字宝意。初仕为通直郎,转任中书郎,历任武卫将军、光禄少卿、黄门郎。出任平北将军、相州刺史。后来任大宗正卿。封平乐县开国公,食邑八百户。庄帝初年,拜为侍中、车骑将军,封东海王,食邑一千户。不久升任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兼任尚书右仆射。又拜车骑大将军,加授侍中。元顼没有其他才干,只因是皇亲,很早便身居要职。哥哥元颢进入洛阳时,成败尚未分明,他便意气自得,被当时的人嘲笑。元颢失败后,元顼潜逃,被人捉住押送,在都市斩首。出帝初年,追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尚书令、雍州刺史。儿子元衍,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通直散骑侍郎。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低爵位。史臣说:显祖的各位儿子,都在太和年间听闻并学习道义。咸阳王声望很高、地位尊贵,却自以为聪明而谋反作乱。赵郡王违背王法,死后谥号为灵。广陵王早年就以明察著称,却不幸英年早逝,实在可惜。高阳王的才器和谋略有所欠缺,最终却承担了栋梁重任;孝昌年间的叛乱,大概不应该责怪他。北海王不明白兄弟亲情,奢侈淫逸而自取灭亡;虽然祸患由离间之言引起,也还是自己招来了忧患。元颢取得帝位就像拾取遗物一样容易,却很快灭亡,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守成的才略吗?这是上天将要使他覆亡了。
列传第九下 献文六王彭城王彭城王勰,字彦和。少而岐嶷,姿性不群。太和九年,封始平王,加侍中、征西大将军。勰生而母潘氏卒,其年显祖崩。及有所知,启求追服。文明太后不许,乃毁瘠三年,弗参吉庆。高祖大奇之。敏而耽学,不舍昼夜,博综经史,雅好属文。高祖革创,解侍中、将军,拜光禄大夫。复除侍中,长直禁内,参决军国大政,万机之事,无不预焉。及车驾南伐,以勰行抚军将军,领宗子军,宿卫左右。开建五等,食邑二千户,转中书令,侍中如故,改封彭城王。高祖与侍臣升金墉城,顾见堂后梧桐、竹曰:“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今梧桐、竹并茂,讵能降凤乎?”勰对曰:“凤皇应德而来,岂竹、梧桐能降?”高祖曰:“何以言之?”勰曰:“昔在虞舜,凤皇来仪;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未闻降桐食竹。”高祖笑曰:“朕亦未望降之也。”后宴侍臣于清徽堂。日晏,移于流化池芳林之下。高祖曰:“向宴之始,君臣肃然,及将末也,觞情始暢,而流景将颓,竟不尽适。恋恋余光,故重引卿等。”因仰观桐叶之茂,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恺悌君子,莫不令仪’。今林下诸贤,足敷歌咏。”遂令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诏诗。至勰诗,高祖仍为之改一字,曰:“昔祁奚举子,天下谓之至公,今见勰诗,始知中令之举非私也。”勰对曰:“臣露此拙,方见圣朝之私,赖蒙神笔赐刊,得有令誉。”高祖曰:“虽琢一字,犹是玉之本体。”勰曰:“臣闻《诗》三百,一言可蔽。今陛下赐刊一字,足以价等连城。”勰表解侍中。诏曰:“蝉貂之美,待汝而光,人乏之秋,何容方退也?克念作圣,庶必有资耳。”后幸代都,次于上党之铜鞮山。路旁有大松树十数根。时高祖进伞,遂行而赋诗,令人示勰曰:“吾始作此诗,虽不七步,亦不言远。汝可作之,比至吾所,令就之也。”时勰去帝十余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诗曰:“问松林,松林经几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高祖大笑曰:“汝此诗亦调责吾耳。”诏曰:“弟勰所生母潘早龄谢世,显号未加。勰祸与身具,痛随形起,今因其展思,有足悲矜。可赠彭城国太妃,以慰存亡。”又除中书监。侍中如故。高祖南讨汉阳,假勰中军大将军,加鼓吹一部。勰以宠受频烦,乃面陈曰:“臣闻兼亲疏而两,并异同而建,此既成文于昔,臣愿诵之于后。陈思求而不允,愚臣不请而得。岂但今古云殊,遇否大异,非独曹植远羡于臣,是亦陛下践魏文而不顾。”高祖大笑,执勰手曰:“二曹才名相忌,吾与汝以道德相亲,缘此而言,无惭前烈。汝但克己复礼,更何多及。”高祖亲讲丧服于清徽堂,从容谓群臣曰:“彦和、季豫等年在蒙稚,早登缨绂,失过庭之训,并未习礼,每欲令我一解丧服。自审义解浮疏,抑而不许。顷因酒醉坐,脱尔言从,故屈朝彦,遂亲传说。将临讲坐,惭战交情。”御史中尉李彪对曰:“自古及今,未有天子讲礼。陛下圣叡渊明,事超百代,臣得亲承音旨,千载一时。”从征沔北,赐帛三千匹。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又诏曰:“明便交敌,可敕将士肃尔军仪。”勰于是亲勒大众。须臾,有二大鸟从南而来,一向行宫,一向幕府,各为人所获。勰言于高祖曰:“始有一鸟,望旗颠仆,臣谓大吉。”高祖戏之曰:“鸟之畏威,岂独中军之略也,吾亦分其一尔。此乃大善,兵法咸说。”至明,便大破崔慧景、萧衍。其夜大雨,高祖曰:“昔闻国军获胜,每逢云雨。今破新野、南阳及摧此贼,果降时润。诚哉斯言!”勰对曰:“水德之应,远称天心。”高祖令勰为露布,勰辞曰:“臣闻露布者,布于四海,露之耳目,必须宣扬威略以示天下。臣小才,岂足大用?”高祖曰:“汝岂独亲诏,亦为才达,但可为之。”及就,尤类帝文。有人见者,咸谓御笔。高祖曰:“汝所为者,人谓吾制,非兄则弟,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蚩于先圣,臣又荷责于来今。”
译列传第九下 献文帝的六位王子 彭城王 彭城王元勰,字彦和。他年幼时就聪慧奇异,姿态性情与众不同。太和九年,封为始平王,加授侍中、征西大将军。元勰出生后,母亲潘氏便去世了;同年显祖去世。等到元勰懂事后,请求追服丧服。文明太后不答应,于是他哀毁瘦弱,服丧三年,不参加吉庆之事。高祖对此非常惊异。他聪敏而专心好学,昼夜不懈,广泛通晓经史,尤其喜爱写文章。高祖改革创建新制时,解除元勰的侍中、将军职务,任命他为光禄大夫。又任侍中,让他长期值守宫禁之内,参与裁决军国大政,凡是朝廷各种事务,没有不参与的。高祖南伐时,任命元勰代理抚军将军,统领宗室子弟的军队,负责左右宿卫。建立五等爵制后,赐食邑二千户,转任中书令,侍中职务照旧,改封彭城王。高祖和侍臣登上金墉城,回头看见殿堂后面的梧桐树和竹子,说:“凤凰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不是竹实就不吃;如今梧桐和竹子都长得茂盛,难道能把凤凰招来吗?”元勰回答说:“凤凰是应合德政而来,难道是竹子、梧桐能够招来的吗?”高祖说:“你为什么这样说?”元勰说:“从前虞舜时,凤凰前来起舞;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从没听说凤凰是被梧桐招来、靠竹实喂来的。”高祖笑着说:“我也没有指望能把它招来。”后来高祖在清徽堂宴请侍臣。天色已晚,又移到流化池芳林树下。高祖说:“刚开始宴饮时,君臣都很严肃;到了将要结束时,酒兴才开始畅快,可是日光将要西斜,终究没有尽兴。因为留恋这最后的余光,所以又请诸位来。”于是抬头看着茂盛的桐叶,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繁多;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具有美好仪容的。’如今林下的诸位贤才,足以用来铺陈歌咏。”于是命黄门侍郎崔光诵读暮春群臣奉诏所作的诗。读到元勰的诗时,高祖又替他改了一个字,说:“从前祁奚举荐自己的儿子,天下人都称赞他极其公正;如今看到元勰的诗,才知道中书令举荐人才并不是出于私心。”元勰回答说:“臣暴露了这种拙劣的文辞,正好显出了圣朝的偏爱;幸蒙陛下亲笔修改,才得到美好的声誉。” 高祖说:“即使只是雕琢一个字,仍然没有改变玉的本质。”元勰说:“臣听说《诗经》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如今陛下赐为臣修改一个字,足以使这首诗的价值等同于连城之璧。” 元勰上表请求解除侍中职务。诏书说:“蝉貂冠饰的光彩,正等着你来使它更加显耀;如今人才匮乏,怎么能正在这时退下呢?如果能够想到成就圣业,大概一定会有所帮助。”后来高祖前往代都,驻扎在上党铜鞮山。道路旁有十几棵大松树。当时高祖进献伞盖,于是边走边作诗,让人拿给元勰看,说:“我刚作这首诗,虽然没有达到七步成诗的程度,却也没有说得很远。你可以作一首,等走到我这里时把它完成。”当时元勰离皇帝十多步,于是一边走一边作诗,还没走到高祖面前就写成了。诗说:“问松林,松林经历了多少冬天?山川和从前相比怎样,风云是否仍与古时相同?”高祖大笑说:“你这首诗也是在调侃责问我啊。”诏书说:“弟弟元勰的生母潘氏早年去世,显贵的封号尚未加授。元勰的灾祸与自身相连,痛苦随着形体而生;如今因他追念母亲,确实值得悲悯。可以追赠为彭城国太妃,以安慰生者和死者。”又任命元勰为中书监,侍中职务照旧。高祖南征汉阳,授予元勰中军大将军,增加鼓吹一部。元勰因为接连受到宠幸和任用,便当面陈述说:“臣听说兼顾亲疏而使双方并列,区别异同而分别建立制度,这在古代已经成为成法,臣愿在后世诵述它。陈思王曹植求取职位却没有得到,臣没有请求却得到了。难道不只是今古情势不同、遭遇完全相异吗?这不仅是曹植远远羡慕臣,也是陛下践行魏文帝的做法却不顾及他的心情。”高祖大笑,握着元勰的手说:“曹氏二人的才名彼此相忌,我和你却以道德相亲。这样说来,也不愧于前代贤人。你只要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又何必多说呢?” 高祖亲自在清徽堂讲解丧服制度,从容地对群臣说:“彦和、季豫等人年幼无知时,就早早登上了高官之位,失去了在父亲庭前接受训诫的机会,也都没有学习礼制。他们常常想让我为他们讲解丧服。我自认为对义理的理解浅薄粗疏,压下此事没有答应。前些日子因酒醉坐席,随口答应了,于是劳烦朝廷名士,亲自为他们讲说。将要临座讲解时,惭愧和恐惧交织在心。”御史中尉李彪回答说:“从古至今,从没有天子讲解礼制。陛下圣明睿智,深刻通达,事情超越百代;臣能够亲自承受您的教诲,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高祖率军征讨沔水以北地区,赐给元勰绢帛三千匹。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又下诏说:“明天就要与敌人交战,可以命令将士整肃军容。”元勰于是亲自整顿、统率军队。不一会儿,有两只大鸟从南方飞来,一只飞向行宫,一只飞向幕府,分别被人捕获。元勰对高祖说:“刚才有一只鸟,望见军旗便栽倒了,臣认为这是大吉之兆。”高祖开玩笑说:“鸟是畏惧军威,难道只是中军的谋略使它害怕吗?我也分得一半功劳。这是大吉之兆,兵法中都这样说。”第二天,军队便大破崔慧景、萧衍。当天夜里下起大雨,高祖说:“从前听说国家军队获胜,常常遇到云雨。如今攻破新野、南阳,又摧毁这支贼军,果然降下及时雨。这样的话确实真实啊!”元勰回答说:“这是水德应验,远方也可以说明上天的心意。”高祖命元勰撰写捷报,元勰推辞说:“臣听说露布,是要传播到四海、让天下人都知道的文告,必须宣扬威势谋略来昭示天下。臣才力微薄,哪里足以担当如此重任?”高祖说:“你岂只是亲自奉诏,也因为才思通达,才命你写。只管写吧。”写成后,尤其像皇帝的文章。有人看见,都说是御笔。高祖说:“你所写的文章,别人以为是我写的;不是哥哥就是弟弟,谁能够分辨呢?” 元勰回答说:“子夏曾被先圣孔子讥责,臣又要承受后世人的责难了。”
及至豫州,高祖为家人书于勰曰:“教风密微,礼政严严,若不深心日劝,何以敬诸?每欲立一宗师,肃我元族。汝亲则宸极,位乃中监,风标才器,实足师范。屡有口敕,仍执冲逊,难违清挹,荏苒至今。宗制之重,舍汝谁寄?便委以宗仪,责成汝躬,有不遵教典,随事以闻,吾别肃治之。若宗室有愆,隐而不举,钟罚汝躬。纲维相厉,庶有劝改。吾朝闻夕逝,不为恨也。”勰翌日面陈曰:“奉诏令专主宗制,纠举非违。臣闻‘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臣处宗乏长幼之顺,接物无国士之礼,每因启请,已蒙哀借。不谓今诏,终不矜免。犹愿圣慈,赐垂蠲遂。”高祖曰:“汝谐,往钦哉。”勰表以一岁国秩、职俸、亲恤以裨军国。诏曰:“割身存国,理为远矣。但汝以我亲,乃减己助国。职俸便停,亲、国二事,听三分受一。”高祖不豫,勰内侍医药,外总军国之务,遐迩肃然,人无异议。徐謇,当世之上医也。先是,假还洛阳,及召至,勰引之别所,泣涕执手而谓之曰:“君今世元化,至尊气力危惙,愿君竭心,专思方治。若圣体日康,令四海有赖,当获意外之赏;不然,便有不测之诛,非但荣辱,乃存亡由此。君其勉之!”左右见者,莫不呜咽。及引入,謇便欲进治。勰以高祖神力虚弱,唯令以食味消息。勰乃密为坛于汝水之滨,依周公故事,告天地、显祖请命,乞以身代。高祖翊日有瘳损。自悬瓠幸鄴,勰常侍坐舆辇,昼夜不离于侧,饮食必先尝之,而后手自进御。车驾还京,会百僚于宣极堂,行饮至策勋之礼。命舍人宣旨:“勰翼弼六师,纂戎荆楚,沔北之勋,每毗庙算。从讨新野,有克城之谋;受命邓城,致大捷之效。功为群将之最也。别当授赏,不替厥庸。”高祖谓勰曰:“吾与汝等,早罹艰苦,中逢契阔,每谓情义随事而疏。比缠患经岁,危如寒叶,非汝孔怀,情敦忠孝,孰能动止躬亲,必先药膳?每寻此事,感思殊远。”勰悲泣对曰:“臣等宿遭不天,酷恨长世,赖陛下抚育,得参人伍。岂谓上灵无鉴,复使圣躬违和,万国所悬,苍生系气。寝兴之劳,岂申荼蓼!”以破慧景等勋,增邑五百户。又诏曰:“朕形疲稚年,心劳长岁,积思成疴,顿发汝颍。第六弟勰,孝均周弟,感侔姬旦,遗食舍寐,动止必亲,敦医劝膳,诚力俱竭,致兹保康,实赖同气。又秉务缉政,百司是凭,纲维折衷,万揆获济。抚师于霖浩之辰,处戎于荐逼之日。安外静内,功臣大道。侍省之绩,可以孔怀无褒;翼亮之勤,实乃勋存社稷。宜有酬赏,以旌国功,可增邑一千户。”勰辞曰:“臣受遇缘亲,荣枯事等,以此获赏,殊乖情愿,乞追成旨,用息谤言。”诏曰:“汝在私能孝,处公必忠,比来勤忧,足布朝野,但可祗膺。”寻以勰为司徒、太子太傅,侍中如故。俄而萧宝卷将陈显达内冠,高祖复亲讨之。诏勰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摄六师。是时,高祖不豫。勰辞曰:“臣侍疾无暇,六军须有所托,事不两兴,情力又竭。更请一王总当军要。”高祖曰:“戎务、侍疾,皆凭于汝。牵疴如此,吾深虑不济。安六军、保社稷者,舍汝而谁?何容方便请人,以违心寄。宗祐所赖,唯在于汝。诸葛孔明、霍子孟异姓受托,而况汝乎!”行次淯阳,高祖谓勰曰:“吾患转恶,汝其努力。”车驾至马圈,去贼营数里,显达等出战,诸将大破之。勰部分诸军,将攻贼垒,其夜奔退。高祖疾甚,谓勰曰:“修短命也,死生大分,今吾气力危惙,当成不济矣。虽败显达,国家安危,在此一举,社稷所仗,唯在汝身。霍子孟以异姓受付,况汝亲贤,可不勉也!”勰泣曰:“士于布衣,犹为知己尽命,况臣托灵先皇,联晖陛下,诚应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但臣出入喉膂,每跨时要,及于宠灵辉赫,闻之遐迩。复参宰匠,机政毕归,震主之声,见忌必矣。此乃周旦遁逃,成王疑惑,陛下爱臣,便为未尽始终之美。臣非所以恶华捐势,非所以辞勤请逸,正希仰成陛下日镜之明,下念愚臣忘退之祸。”高祖久之曰:“吾寻思汝言,理实难夺。”乃手诏世宗曰:“汝第六叔父勰,清规懋赏,与白云俱洁;厌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少与绸缪,提携道趣。每请解朝缨,恬真丘壑,吾以长兄之重,未忍离远。何容仍屈素业,长婴世网。吾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无使成王之朝,翻疑姬旦之圣,不亦善乎?汝为孝子,勿违吾敕。”及高祖崩于行宫,遏秘丧事,独与右仆射、任城王澄及左右数人为计,奉迁高祖于安车中,勰等出入如平常,视疾进膳,可决外奏。累日达宛城,乃夜进安车于郡▯事,得加敛榇,还载卧舆。六军内外莫有知者。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徵世宗会驾。梓宫至鲁阳,乃发丧行服。
译到了豫州,高祖给元勰写了一封家书:“教化风俗幽微而周密,礼制政令严整;如果不专心每日劝导,凭什么使宗室受到敬重?我常想树立一位宗师,整肃我们的皇族。你亲属关系上接近皇帝,地位又是中书监,风范、才器确实足以作为师表。我多次口头下诏,你仍然坚持谦逊退让;难以违背你清高谦让的志向,拖延到了今天。宗室制度如此重要,除了你还能托付给谁?现在把宗室礼仪交给你掌管,责成你亲自完成;如果有人不遵守教令典章,随时把事情报告给我,我将另行整治。如果宗室有过错,你隐瞒不举发,就把惩罚加在你身上。让纲纪彼此警戒,希望能够劝导改过。我即使早晨听到消息、晚上就死去,也没有遗憾了。”第二天元勰当面陈述说:“臣奉诏令专门主持宗室制度,纠察举发违法违礼之事。臣听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别人也会实行;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也不会有人服从。’臣处在宗室中,不能使长幼遵守秩序,接待他人也没有国士的礼遇,每次因为此事请求,已经蒙受您的哀怜宽免。没想到如今的诏令,最终仍不肯怜惜免除臣的责任。还希望圣上慈悲,赐恩免除并成全臣的请求。”高祖说:“你说得合乎情理,去吧,恭敬地完成任务。”元勰上表请求把自己一年的国秩、职俸和供给亲属的费用拿出来补助军国。诏书说:“割舍自身来保存国家,确实是高远的道理。但你因为是我的亲弟弟,竟然减损自己的俸禄来帮助国家。你的职俸就停止发放;供养亲属和资助国家这两件事,允许你只领取三分之一。” 高祖患病,元勰在宫内侍奉医药,在宫外总管军国事务,远近都肃然敬畏,没有人有异议。徐謇是当时最著名的医生。此前他请假回洛阳,等到被召回后,元勰把他引到别处,哭泣着握住他的手说:“您是当世最杰出的医者,如今天子气力危弱,希望您竭尽心力,专心思考治疗方术。如果圣体日渐康复,使四海有所依赖,您将得到意外的赏赐;否则一旦发生不测,您将遭受诛罚。这不只是荣辱问题,生死也由此决定。您一定要努力啊!”身边看见的人无不哽咽。把徐謇引入后,他便想进献治疗方案。元勰认为高祖精神气力虚弱,只让他用饮食调养。元勰于是暗中在汝水岸边筑坛,依照周公的旧例,向天地、显祖祈告,请求把自己的寿命代替给高祖。第二天高祖的病便有所好转。高祖从悬瓠前往邺城时,元勰常常侍奉在车舆旁,昼夜不离左右;饮食一定先替高祖尝过,然后亲手进献给他。皇帝车驾回到京城,在宣极堂会集百官,举行饮至、策勋的礼仪。命舍人宣读诏旨:“元勰辅佐六军,继承并经营荆楚地区的军事事务;沔北之战的功勋,常常有助于宗庙的谋划。从讨伐新野时,提出攻克城池的谋略;接受命令进攻邓城,又取得大捷。功劳是众将中最大的,应当另行授予赏赐,不使他的功劳被埋没。”高祖对元勰说:“我和你们早年一起遭受艰难,中途又彼此离散,常常以为情义会随着事情而疏远。近来我被疾病缠身已经一年,危急得如同寒风中的树叶;若不是你对我有深厚的兄弟之情,情意敦厚而忠孝,谁能亲自料理我的起居,凡药物饮食都先替我尝试?每次想到这些事,都感慨思念得格外深远。”元勰悲泣着回答说:“臣等早年遭遇父亲早逝的灾难,终身怀着深重的怨恨;幸赖陛下抚养教育,才得以列入人的行伍。哪里想到上天没有明察,又使圣体违和;万国都悬心关注,百姓的命运也系于陛下。臣日夜寝食不安的辛劳,哪里能说尽丧亲之痛!”因平定崔慧景等人的功劳,增加食邑五百户。又下诏说:“我的身体从幼年起便疲弱,心中长年劳苦,积累的忧思形成疾病,突然在汝水、颍水一带发作。第六弟元勰,孝心如同周公旦对周成王的弟弟,感情如同姬旦;废寝忘食,凡行动起居都亲自料理,尽力请医并劝我进食,忠诚和心力全部耗尽,使我得以保全康复,实在是依靠兄弟亲情。又主持事务、整饬政务,各部门都依赖他;他维持纲纪、处理政事,使各种事务得以成功。” 他在大雨滂沱之时安抚军队,在接连受逼迫的日子里统率军旅;安定外部、平静内部,功臣中以他的功劳最为卓著。他在侍奉宫省方面的功绩,即使以深厚兄弟之情也无法完全奖赏;辅佐政务的勤劳,确实是保全社稷的功勋。应当给予酬赏,以表彰他的国家功劳,可以增加食邑一千户。”元勰推辞说:“臣受到这样的待遇是因为亲属关系,荣辱本来就是一回事;因此获得赏赐,实在不合臣的心愿,请追回已经形成的诏旨,以平息诽谤之言。”诏书说:“你在私下能够尽孝,在公事上必定尽忠,近来勤劳忧苦,朝廷内外都知道,只管恭敬地接受吧。”不久任命元勰为司徒、太子太傅,侍中职务照旧。不久萧宝卷准备让陈显达在宫中发动叛乱,高祖又亲自讨伐。诏令元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总管六军。当时高祖正患病。元勰推辞说:“臣侍奉病中的皇帝,没有空闲;六军又必须有所托付,一件事和另一件事不能同时兴办,而臣的精力也已经耗尽。请另派一位王来总管军务。”高祖说:“军务和侍奉病中的我,都要依靠你。我的病拖到这个地步,我深恐不能成功。安定六军、保全社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怎么能另外找人,以违背我的心意托付?宗庙国家所依赖的,只有你。诸葛孔明、霍子孟以异姓之身尚且接受托孤,何况你是我的亲弟弟呢!”行军到淯阳时,高祖对元勰说:“我的病情转为严重,你要努力。”车驾到达马圈,距贼军营地几里,陈显达等出战,诸将大败他们。元勰部署各军,准备进攻贼军营垒,贼军当夜逃走。高祖病得更重,对元勰说:“寿命长短是命运,生死是最大的分别。如今我的气力危弱,恐怕将要不能救治了。虽然已经击败陈显达,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举,社稷所依仗的,只有你一人。霍子孟以异姓接受托付,何况你是亲近而贤能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元勰哭着说:“普通士人尚且愿意为知己献出生命,何况臣受先皇托付,又承接陛下的光辉,实在应当竭尽臣子的力量,再加上忠贞之心。” 只是臣出入宫廷,掌握君主身边的要害事务,又屡次身居当时的重要职位,乃至蒙受的宠爱和荣耀远近皆知。如今又参与宰辅机要,机密政务全都归于臣,必然会有声势震动君主、受到猜忌的一天。这就会像周公旦逃走而使成王疑惑一样;陛下爱护臣,反而会成为没有把始终之美完全成全。臣并不是厌恶荣华、舍弃权势,也不是推辞劳苦、请求安逸,只是希望仰仗陛下如太阳般明察的智慧,体察臣不知退让所招致的祸患。”高祖沉默了很久,说:“我反复思考你的话,确实难以驳倒。”于是亲手写诏书给世宗:“你的第六叔父元勰,清高的操守值得赞美,纯洁得与白云相同;厌弃荣华、舍弃官服,把松竹看作自己的志趣。我年少时就与他亲密相处,互相提携,共同追求道义。每当他请求解除朝廷官职、归隐山林时,我因为长兄的尊重,一直不忍让他远离。怎么能仍然使他屈从于原有事业,长期受到尘世羁绊?我百年之后,应当听任元勰辞去蝉冠、舍弃冕服,使他实现谦退淡泊的本性。不要让成王的朝廷反而怀疑姬旦的圣德,这不是很好吗?你作为孝子,不要违背我的诏令。” 高祖在行宫去世后,元勰等人压住丧事的消息,只与尚书右仆射、任城王元澄以及身边几个人商议,把高祖的遗体移到安车中。元勰等人出入起居和平时一样,像侍奉疾病那样进献饮食,因此可以处理外面的奏报。过了几天到达宛城,才在夜里把安车送进郡府厅事,加以入殓,然后仍装载在卧车中。六军内外没有人知道。派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召世宗前来会合车驾。灵车到达鲁阳后,才公布丧事,举行服丧礼仪。
世宗即位,勰跪授高祖遗敕数纸。咸阳王禧疑勰为变,停在鲁阳郡外,久之乃入。谓勰曰:“汝非但辛勤,亦危险至极。”勰恨之,对曰:“兄识高年长,故知有夷险;彦和握蛇骑虎,不觉艰难。”禧曰:“汝恨吾后至耳!”自高祖不豫,勰常居中,亲侍医药,夙夜不离左右,至于衣带罕解,乱首垢面。帝患久多忿,因之以迁怒。勰每被诮詈,言至厉切;威责近侍,动将诛斩。勰承颜悉心,多所匡济。及高祖升遐,陈显达奔遁始尔,虑凶问泄漏,致有逼迫。勰内虽悲恸,外示吉容,出入俯仰,神貌无异。及至鲁阳也,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窃怀防惧。而勰推诚尽礼,卒无纤介。勰上高祖谥议:“谨案谥法,协时肇享曰‘孝’,五宗安之曰‘孝’,道德博闻曰‘文’,经纬天地曰‘文’,仰惟大行皇帝,义实该之,宜上尊号为孝文皇帝,庙曰高祖,陵曰长陵。”世宗从之。既葬,世宗固以勰为宰辅。勰频口陈遗旨,请遂素怀。世宗对勰悲恸,每不许之。勰频烦表闻,辞义恳切。世宗难违遗敕,遂其雅情,犹逼以外任,乃以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幽瀛营安平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定州刺史。勰仍陈让,又面申前意,世宗固执不许,乃述职。尚书令王肃等奏:“臣等闻旌功表德,道贵前王;庸勋亲亲,义高盛典。是故姬旦翼周,光宅曲阜;东平宰汉,宠绝列蕃。彭城王勰景思内昭,英风外发,协廓乾规,扫氛汉沔。属先帝在天,凤旌旋旆,静一六师,肃宁南服。登圣皇于天衢,开有魏之灵祐,论道中铉,王猷以穆,七德丕宣,九功在咏。臣等参详,宜增邑一千五百户。”诏曰:“览奏,倍增崩绝,未足以上酬勋德,且可如奏。”勰频表固让,世宗许之。世宗与勰书曰:“恪奉辞暨今,悲恋哽咽,岁月易远,便迫暮冬,每思闻道,奉承风教。父既辞荣闲外,无容顿违至德。出蕃累朔,荒驰实深。今遣主书刘道斌奉宣悲恋,愿父来望,必当郕京。展泄哀穷,指不云远。”勰乃朝于京师。景明初,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诏勰都督南征诸军事,余官如故,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诏曰:“五教治枢,古难其选,自非亲贤兼切,莫应斯举。王以明德懋亲,任属保傅,出居蕃陕,入御衮章,内外克谐,民神攸属。今董率戎麾,威号宜重,可复授司徒,以光望实。”又诏勰以本官领扬州刺史。勰简刑导礼,与民休息,州境无虞,遐迩安静。扬州所统建安戍主胡景略犹为宝卷拒守不下,勰水陆讨之,景略面缚出降。自勰之至寿春,东定城戍,至于阳石,西降建安,山蛮顺命,斩首获生,以数万计。进位大司马,领司徒,余如故。增邑八百户。又宝卷遣将陈伯之屯于肥口,胡松又据梁城,水军相继二百余里。勰部分将士,分攻诸营。伯之、胡松率众出战,诸将击之,斩首九千,俘获一万。伯之等仅以身免,屯于烽火。勰又分命诸将频战,伯之计穷宵遁。淮南平。诏曰:“王戚尊上辅,德勋莫二,孤心昧识,训保攸凭。比以寿春初开,镇压任重,故令王亲董元戎,远抚淮外。冒兹炎蒸,衡盖飘摇,经略逾时,必有亏损。淹违诣觌,夙夜系情。兼制胜宣规,威效兼著,公私允称,义所钦嘉。虽凯旋有期,无申延属,可遣给事黄门侍郎郑道昭就彼祗劳。”徵勰还朝。勰政崇宽裕,丝毫不犯,淮南士庶,追其余惠,至今思之。初,勰之定寿春也,获萧宝卷汝阴太守王果、豫州治中庾稷等数人,勰倾衿礼之,常参坐席。果承间进曰:“果等契阔生平,皓首播越,顾瞻西夕,余光几何。今遭圣化,正应力兹愚老,申展尺寸,但在南百口,生死分张,乞还江外,以申德泽。”勰矜而许之。果又谢曰:“殿下赐处,有过国士。果等今还,仰负慈泽,请听仁驾振旅,反迹江外。”至此乃还。其为远人所怀如此。勰至京师,世宗临东堂引见,诏勰曰:“比凤皇未至,苍黎二化,故仰屈尊谟,绥怀边附。而寇竖昏迷,敢斗淮楚。叔父英略高明,应机殄定,凯旋今辰,伏慰悲伫。”勰谢曰:“臣忝充戎帅,抚安新故,而不能宣武导恩,威怀遐迩。致小竖伯之,驱率蚁徒,侵扰边堡。非唯仰惭天颜,实亦俯愧朝列。春秋责帅,臣实当之。赖陛下慈深舍过,故使愚臣获免罪责。”勰频表辞大司马、领司徒及所增邑,乞还中山。有诏不许。乃除录尚书、侍中,司徒如故。固辞不免。勰雅好恬素,不以势利婴心。高祖重其事干,絷维不许。虽临崩遗诏,复世宗留连,每乖情愿,常凄然叹息。以诏旨殷勤,僶俛应命。
译世宗即位后,元勰跪着把高祖遗留下的几张诏书交给他。咸阳王元禧怀疑元勰要发动变乱,停留在鲁阳郡外,很久才进来。他对元勰说:“你不只是辛苦,所处的危险也到了极点。”元勰怨恨地回答说:“兄长见识高明、年纪长,所以知道有平安和险恶;我元勰手握蛇而骑在虎背上,却没有察觉艰难。”元禧说:“你只是怨我来晚了!”自从高祖患病,元勰常住宫中,亲自侍奉医药,早晚不离左右,甚至很少解开衣带,头发散乱,面容污垢。世宗病了很久,常常愤怒,因而迁怒于元勰。元勰屡屡被责骂,言辞严厉尖刻;世宗威吓责罚近侍,动不动就要诛杀。元勰顺承皇帝的脸色,尽心尽力,纠正挽救了许多事情。高祖去世后,陈显达才开始逃亡,元勰担心高祖去世的消息泄露,引来逼迫。元勰内心虽然悲痛,外表却显出平静的神色,出入俯仰,神态容貌没有异常。到了鲁阳,东宫官属大多怀疑元勰另有异心,暗中戒备恐惧。但元勰推诚相待,礼数周全,最终没有一点嫌隙。元勰上奏高祖的谥议说:“谨按谥法,协和时宜、开创祭祀称为‘孝’,使五宗得到安定称为‘孝’;道德广博、声名远播称为‘文’,治理天地、经纬万物称为‘文’。仰察已故皇帝,实在都符合这些意义,应当上尊号为孝文皇帝,庙号为高祖,陵号为长陵。” 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安葬以后,世宗坚持任命元勰为宰辅。元勰多次当面陈述先帝遗旨,请求实现自己平素的志愿。世宗面对元勰悲痛哭泣,每次都不答应。元勰多次上表,辞意恳切。世宗难以违背先帝遗诏,于是成全他的高雅志趣,但仍强迫他接受外任,任命元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幽、瀛、营、安平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定州刺史。元勰仍然陈辞谦让,又当面申述原来的意愿,世宗坚持不许,于是元勰赴任理事。尚书令王肃等上奏:“臣等听说,表彰功劳、彰显德行,是前代帝王所重视的道理;奖赏功勋、优待亲属,是盛大典礼中崇高的义理。因此周公旦辅佐周朝,使曲阜得到光荣;东平王刘苍辅佐汉朝,所受宠爱超过列藩。彭城王元勰内在的德行和谋略光明,外在的英名风采显著,符合宏大的治国规划,扫除了汉水、沔水一带的烟尘。适逢先帝升天,凤旌回转,元勰使六军安定统一,使南方安宁。扶立圣皇登上帝位,开启北魏的神灵福祐;在朝廷中参与论道,王道因此和美,七种德行大为宣扬,九项功绩都被歌咏。臣等共同考察,应该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诏书说:“看了奏章,越发增加了我丧失亲人的悲痛,即使这样也不足以完全酬答他的功德,暂且依照奏议办理。”元勰多次上表坚决辞让,世宗答应了。世宗给元勰写信说:“我恭敬地奉行遗命直到今天,悲痛思念,哽咽难言;岁月容易流逝,转眼迫近隆冬。每当想起听闻道义、接受教诲的情景,便思念您的风范。父亲既然已经辞去荣华、闲居在外,我实在不能突然违背他的至德。您出居藩国已经几个月,我的思念和急切确实很深。如今派主书刘道斌奉告我的悲痛思念,希望父亲前来朝见,必定在郕京相会。借此尽情倾诉哀痛,路途并不遥远。”元勰于是到京师朝见。景明初年,萧宝卷的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归附北魏,诏令元勰都督南征诸军事,其他官职照旧,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诏书说:“五教是治理的枢纽,自古以来就难以选择合适的人;若不是亲近而贤能、又兼具才德的人,不能承担这项任命。王凭借明德和尊亲的身份,担任保傅之职,出则居于藩镇和陕地,入则侍奉帝王,内外都能协调,百姓和神灵都归附于你。如今统率军队,威望和名号应当更加隆重,可以重新授予司徒,以使你的声望和实际功业相称。”又诏令元勰以本官兼任扬州刺史。元勰简化刑罚、倡导礼教,使百姓休养生息,州境安宁,远近都平静。扬州所统辖的建安戍主胡景略仍替萧宝卷据守,不肯投降;元勰从水陆两路讨伐,胡景略反绑双手出城投降。从元勰到寿春开始,向东平定城镇戍堡,一直到阳石;向西使建安投降,山中蛮族也服从命令;斩首和俘获的敌人以数万计。晋升为大司马,兼任司徒,其他职务照旧,增加食邑八百户。萧宝卷又派将领陈伯之驻扎肥口,胡松占据梁城,水军前后相连二百多里。元勰部署将士,分别进攻各营。陈伯之、胡松率军出战,诸将攻击他们,斩首九千人,俘获一万人。陈伯之等人仅凭自身逃脱,退屯烽火。元勰又分派诸将接连作战,陈伯之计穷,连夜逃走。淮南平定。诏书说:“王以尊贵的亲属身份辅佐朝廷,德行功勋无人能比;我孤陋昏昧,所依凭的是您的训导和保护。近来寿春刚刚开辟,镇守安抚的责任重大,所以命王亲自统率大军,远道安抚淮水以南。冒着炎热暑气,车盖在风中飘摇,经营谋划超过时日,一定有所损耗。我久久不能前往相见,早晚都牵挂在心。加上您制定取胜的谋略,威势功效都显著,公私双方都称许,实在值得钦佩嘉奖。虽然凯旋已有日期,却不能亲自延请相聚,可以派给事黄门侍郎郑道昭到那里慰劳。”征召元勰回朝。元勰处理政务崇尚宽厚,从不侵犯百姓一丝一毫。淮南的士人和百姓追念他遗留下来的恩惠,直到今天还思念他。当初元勰平定寿春时,俘获萧宝卷的汝阴太守王果、豫州治中庾稷等几人;元勰倾心以礼相待,常让他们参加自己的宴席。王果趁机进言说:“我等一生历经离乱,到了白头仍四处流离;回望西方夕阳,余生还能有多少时日?如今遇到圣朝教化,正应当竭尽这把老骨头,施展微薄力量,只是家人在南方有上百口,生死离散,恳请允许我们回到长江以外,以传播您的恩德。”元勰怜悯他们,答应了。王果又致谢说:“殿下赐予我们的处置,超过了国士所受的礼遇。我们如今回去,实在仰赖您的慈恩;请等到仁慈的军队凯旋,再让我们返回江南。”到这时元勰才让他们回去。他被远方之人如此怀念。元勰到达京师,世宗亲临东堂召见他,诏令对元勰说:“近来凤凰还没有到来,苍生和黎民受到两方面的教化,所以仰仗而请您屈尊出谋,安抚怀柔边地归附者。然而贼将昏乱,竟敢在淮楚地区作战。叔父英明谋略高超,能够顺应时机消灭平定他们;今日凯旋,足以慰藉朕悲痛的等待。”元勰谢罪说:“臣惭愧地充任军帅,安抚新归与旧有的百姓,却不能宣扬武威、施行恩德,使威势和怀柔远近皆知,以致小贼陈伯之驱使蚂蚁般的部众,侵扰边境堡垒。不仅仰面对陛下感到惭愧,实在也俯视朝廷群臣而羞惭。《春秋》责备统帅,臣确实应当承担责任。幸赖陛下慈爱深厚,宽恕臣的过失,才使愚臣免于罪责。”元勰多次上表辞去大司马、兼领司徒以及增加的食邑,请求回到中山。诏书不许。于是任命他为录尚书、侍中,司徒职务照旧。他坚决辞让而未获允许。元勰一向喜爱恬淡朴素,不因权势利益扰乱内心。高祖看重他的才干,束缚挽留他,不许他退隐。即使高祖临终留下遗诏,世宗仍再三挽留,每每违背他的心愿,元勰常常凄然叹息。因为诏旨情意殷切,只得勉强接受命令。
时咸阳王禧渐以骄矜,颇有不法。北海王详阴言于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勰大得人情,不宜久在宰辅,劝世宗遵高祖遗敕。禧等又出领军于烈为恆州,非烈情愿,固强之,烈深以为忿。烈子忠尝在左右,密令忠言于世宗云:“诸王等意不可测,宜废之,早自览政。”时将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世宗遣于烈将宿卫壮士六十余人召禧、勰、详等,引入,见之于光极殿。世宗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不容仰遂冲操。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勰谢曰:“先帝不以臣虚薄,曲垂罔己之泽,出入绸缪,公私无舍。自陛下龙飞九五,屡求解落,既为宰辅所抑,亦不为陛下所许。先岁夏中,重尘天听,时蒙优借,出为定州。往年还洛阳,敕总戎淮肥,虽无功效,幸免罪戾。云归未几,复委臣以非据之任。臣频烦干请,具简圣听。陛下孝深无改,仰遵先诏,上成睿明之美,下遂微臣之志,感惟今往,悲喜交深。”乃诏曰:“王宿尚闲静,志捐世务,先帝爱亮之至,弗夺此情,遗敕炳然,许遂冲退。雅操不移,朕亦未敢违夺。今乃释位归第,丘园是营。高尚之节,确尔贞固;《贲》、《履》之操,邈焉难追。而王宅初构,财力多阙,成立之期,岁月莫就。可量遣工役,分给材瓦,禀王所好,速令制办,务从简素,以称王心。”勰因是作《蝇赋》以谕怀,恶谗构也。又以勰为太师,勰遂固辞。诏曰:“盖二仪分象,君臣之位形焉;上下既位,唱和之义生焉。自古统天位主,曷常不赖明师,仗贤辅,而后燮和阴阳,彝伦民物者哉?往而不返者,先民诚有之,斯所谓独善其身而乱大伦,山林之士耳。贤人君子则不然也。屈己以安民,艰身以济物,所谓以先知觉后知,同尘而与天下俱洁者也。朕猥以冲年,纂临宝历,实赖叔父匡济之功,诚宜永兼将相,以纲维内外。但逼夺先旨,惮违冲挹,俯志割心,以遂高素。自比水旱乖和,阴阳失序,是以屈王论道,庶燮兹玉烛。且师宰从容,无废清尚。故周旦复辟而居之,尚父期颐以终位。王义兼家国,理绝独高,可遣侍中敦谕。”世宗又修家人书于勰曰:“恪言:奉还告承,犹执冲逊,恪实暗寡,政术多秕,匡弼之寄,仰属亲尊。父德望兼重,师训所归,岂得近遗家国,远崇清尚也。便愿纡降,时副倾注之心。”勰不得已而应命。世宗后频幸勰第。及京兆、广平暴虐不法,诏宿卫队主率羽林虎贲,幽守诸王于其第。勰上表切谏,世宗不纳。勰既无山水之适,又绝知己之游,唯对妻子,郁郁不乐。议定律令,勰与高阳王雍、八座、朝士有才学者五日一集,参论轨制应否之宜。而勰夙侍高祖,兼聪达博闻,凡所裁决,时彦归仰。加以美容貌,善风仪,端严若神,折旋合度,出入言笑,观者忘疲。又加侍中。勰敦尚文史,物务之暇,披览不辍。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子孙,三十卷,名曰《要略》。小心谨慎,初无过失,虽闲居宴处,亦无慢色惰容。爱敬儒彦,倾心礼待。清正俭素,门无私谒。性仁孝,言于朝廷,以其舅潘僧固为冀州乐陵太守。京兆王愉构逆,僧固见逼从之。尚书令高肇性既凶愎,贼害贤俊。又肇之兄女,入为夫人。顺皇后崩,世宗欲以为后,勰固执以为不可。肇于是屡谮勰于世宗,世宗不纳。因僧固之同愉逆,肇诬勰北与愉通,南招蛮贼。勰国郎中令魏偃、前防阁高祖珍希肇提携,构成共事。肇初令侍中元晖以奏世宗,晖不从,令左卫元珍言之。世宗访之于晖,晖明勰无此。世宗更以问肇,肇以魏偃、祖珍为证,世宗乃信之。永平元年九月,召勰及高阳王雍、广阳王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及高肇等入。时勰妃方产,勰乃固辞不赴。中使相继,不得已乃令命驾,意甚忧惧,与妃诀而登车。入东掖门,度一小桥,牛不肯进,遂击之。良久,更有使者责勰来迟,乃令去牛,人挽而进,宴于禁中。至夜皆醉,各就别所消息。俄而元珍将武士赍毒酒而至。勰曰:“吾忠于朝廷,何罪见杀!一见至尊,死无恨也。”珍曰:“至尊何可复见!王但饮酒。”勰曰:“至尊圣明,不应无事杀我,求与告我罪者一对曲直。”武士以刀镮筑勰二下。勰大言曰:“皇天!忠而见杀。”武士又以刀镮筑勰。勰乃饮毒酒,武士就杀之。向晨,以褥裹尸,舆从屏门而出,载尸归第,云王因饮而薨。勰妃李氏,司空冲之女也,号哭大言曰:“高肇枉理杀人,天道有灵,汝还当恶死。”及肇以罪见杀,论者知有报应焉。世宗为举哀于东堂,给东园第一秘器、朝服一袭、赙钱八十万、布二千匹、蜡五百斤,大鸿胪护丧事。
译当时咸阳王元禧渐渐骄傲自大,颇有违法之事。北海王元详暗中向世宗进言,世宗深深忌惮元禧。元详又说元勰很得人心,不宜长期担任宰辅,劝世宗遵行高祖遗诏。元禧等人又让领军于烈出任恒州刺史;这并非于烈的心愿,他们却坚持强迫他,于烈对此非常愤怒。于烈的儿子于忠曾在皇帝身边,于是秘密让于忠对世宗说:“诸王的心意不可揣测,应当废黜他们,早些亲自处理政务。”当时将要举行礿祭,王公们都在庙东坊斋戒。世宗派于烈带领六十多名宿卫壮士召来元禧、元勰、元详等人,把他们带入宫中,在光极殿接见。世宗对元勰说:“近来南北事务繁重,不能满足你清高退隐的志向。你元恪是什么人,竟敢长久违背先帝的诏令?现在就成全叔父远离尘世的心愿。”元勰谢罪说:“先帝不认为臣空疏浅薄,曲加恩泽,出入相处亲密,公私都没有舍弃臣。自陛下登上九五之位以来,臣多次请求解除职务;既受到宰辅的阻止,也没有得到陛下允许。前年夏天,臣再次冒昧向陛下进言,当时蒙受宽厚恩准,出任定州刺史。去年回到洛阳,奉诏总管淮水、肥水一带的军务,虽然没有功效,幸而免于罪过。说要归隐还没有多久,陛下又把不适合臣的职务交给臣。” 臣多次恳切请求,已经把全部意思陈述给圣上。陛下孝心深厚而毫不改变,仰承先帝遗诏,向上成全圣明的美德,向下实现微臣的志愿;想到从今以后,感动和悲喜交集。”于是诏书说:“彭城王一向崇尚闲静,立志舍弃世俗事务;先帝爱惜成全他的心意,不愿夺去这种志向,遗诏明白允许他实现退隐的愿望。如今他的高雅操守不改变,朕也不敢违背和夺取。现在解除他的职位,让他回到宅第,经营山林园圃。他高尚的节操确实坚定贞正,《贲》《履》所象征的操守,遥远而难以追及。但王府刚刚修建,财力缺乏,建成的日期因岁月流逝仍无法确定。可以酌情派遣工役,分给木材和瓦料,依照王的喜好,迅速制作办理,务必简朴素净,以符合王的心意。”元勰于是作《蝇赋》来寄托心情,厌恶谗言构陷。又任命元勰为太师,元勰于是坚决辞让。诏书说:“天地分列阴阳二仪,君臣的地位便由此形成;上下各安其位,唱和相应的道义便由此产生。自古以来,统治天下、身居君位的君主,哪有不依赖贤明的老师、倚仗贤能的辅佐,然后才能调和阴阳、整治民众和万物的呢?有去而不返的人,前代确实有过;这就是所谓只求独善其身而扰乱大伦,只是山林隐士的做法。贤人君子却不是这样。委屈自己来安定百姓,使自身劳苦来救济万物,这就是所谓用先知启发后知,与天下人同处尘世而共同保持清白。朕以幼年之身,勉强继承帝位,实在依赖叔父匡正救助的功劳,确实应该让您长久兼任将相,以维系内外政务。但因为迫于先帝遗旨,又不忍违背您谦退的志向,只好委屈心意,成全您高尚素朴的志趣。近来水旱失调,阴阳失序,因此请王来论说政道,希望调和这美好的时令。况且担任师傅、宰辅可以从容行事,并不妨碍清高的志趣。所以周公旦复辟后仍居此位,太公望直到高寿仍任此职。王兼有家国之义,按道理不能只求独自高尚,可以派侍中郑重劝谕。”世宗又给元勰写家书说:“元恪敬言:奉还诏书直到今天,仍然坚持谦退;我实在昏暗寡闻,治政之术多有缺失,匡正辅弼的责任,只能仰赖亲近尊长。父亲德望兼重,是众人接受师训的归依,怎么能只顾近处舍弃家国,远处崇尚清高呢?” 因此希望父亲屈尊答应,暂时满足我倾心期待的愿望。”元勰不得已接受了诏命。世宗后来多次亲临元勰的府第。京兆王元愉、广平王元怀暴虐违法时,世宗诏令宿卫队主率领羽林、虎贲,把各位王幽禁在他们自己的府第。元勰上表急切劝谏,世宗没有采纳。元勰既没有山水游赏的乐趣,又断绝了知己交游,只面对妻子儿女,郁郁不乐。议定律令时,元勰与高阳王元雍、八座以及朝廷中有才学的人每五天聚集一次,参与讨论法制是否合宜。元勰早年侍奉高祖,又聪明通达、博闻强记,凡是他裁决的事情,当时名士都归依仰望。加上他容貌俊美、风度仪态优雅,端庄严肃如神,举止进退合乎法度,出入谈笑时,观看的人都忘记疲倦。又加授侍中。元勰重视文学和史学,在处理事务的空闲时间里,阅读从不停止。他撰写从古代帝王、贤能通达之人直到北魏世代子孙的事迹,共三十卷,名为《要略》。他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过失,即使闲居宴饮,也没有傲慢的神色和懒散的仪态。他敬爱儒者名士,诚心以礼相待。清正节俭朴素,府门没有私下求见的人。元勰天性仁慈孝顺,曾在朝廷上进言,任命他的舅父潘僧固为冀州乐陵太守。京兆王元愉图谋叛逆,潘僧固被逼迫而跟随他。尚书令高肇性情凶暴刚愎,残害贤能俊杰。又因为高肇的兄长之女入宫成为夫人,顺皇后去世后,世宗想立她为皇后,元勰坚持认为不可。高肇于是多次在世宗面前诬陷元勰,世宗没有采纳。后来借潘僧固跟随元愉叛乱之事,高肇诬陷元勰在北方与元愉暗中勾结,在南方招引蛮族贼寇。元勰的国郎中令魏偃、前防阁高祖珍希望得到高肇提携,便编造罪名,构成所谓共同谋事。高肇起初让侍中元晖把奏章呈给世宗,元晖不肯,便让左卫元珍进言。世宗向元晖询问,元晖明确说元勰没有这种事情。世宗又询问高肇,高肇以魏偃、祖珍作证,世宗于是相信了他。永平元年九月,世宗召元勰以及高阳王元雍、广阳王元嘉、清河王元怿、广平王元怀和高肇等人入宫。当时元勰的王妃刚刚生产,元勰坚决推辞不去。宫中使者接连来到,他不得已才命人驾车,心中非常忧惧,和王妃诀别后登车。进入东掖门,经过一座小桥时,牛不肯前进,于是鞭打它。过了很久,又有使者责备元勰来迟,便让人牵走牛,改由人拉车前进,在宫中举行宴会。到了夜里,众人都醉了,各自到别处休息。不久元珍带着武士拿毒酒来到。元勰说:“我忠于朝廷,有什么罪却要被杀?只要见皇帝一面,死也没有遗憾。”元珍说:“皇帝哪里还能再见你!王只管喝酒。”元勰说:“皇帝圣明,不应无缘无故杀我;请让我和告发我罪状的人当面对质,分辨是非曲直。”武士用刀环撞击元勰两下。元勰大声说:“苍天啊!忠心却被杀害。”武士又用刀环撞击元勰。元勰于是喝下毒酒,武士上前杀死了他。天将亮时,用被褥包裹尸体,从屏门抬出去,载着尸体送回府第,对外说王因饮酒而死。元勰的王妃李氏,是司空李冲的女儿,她大声哭骂说:“高肇枉法杀人,上天若有灵,你将来也会不得好死。” 等到高肇因罪被杀,议论此事的人才知道确有报应。世宗在东堂为元勰举哀,赐给东园第一等秘器、朝服一套、赙赠钱八十万、布二千匹、蜡五百斤,由大鸿胪主持丧事。
勰既有大功于国,无罪见害,百姓冤之。行路士女,流涕而言曰:“高令公枉杀如此贤王!”在朝贵贱,莫不丧气。追崇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公、侍中、太师,王如故。给銮辂九旒、虎贲班剑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辒辌车。有司奏太常卿刘芳议勰谥曰:“王挺德弱龄,诞资至孝,睿性过人,学不师授。卓尔之操,发自天然;不群之美,幼而独出。及入参政务,纶纟孛有光;爰登中铉,敷明五教。汉北告危,皇赫问罪,王内亲药膳,外总六师。及宫车晏驾,上下哀惨。奋猛衔戚,英略潜通,翼卫灵舆,整戎振旆。历次宛谢,迄于鲁阳,送往奉居,无惭周霍。禀遗作辅,远至迩安。分陕恆方,流咏燕赵;廓靖江西,威慑南越。入厘百揆,庶绩咸熙。履勤不惮,在功愈挹。温恭恺悌,忠雅宽仁,兴居有度,善终笃始。高尚厥心,功成身退。义亮圣衷,美光世典。依谥法,保大定功曰‘武’,善问周达曰‘宣’。谥曰‘武宣王’。”及庄帝即位,追号文穆皇帝,妃李氏为文穆皇后,迁神主于太庙。称肃祖。语在《临淮王彧传》。前废帝时,去其神主。嫡子劭,字子讷,袭封。善武艺,少有气节。肃宗初,萧衍遣将犯边,劭上表曰:“伪竖游魂,窥觎边境,劳兵兼时,日有千金之费。臣仰籍先资,绍飨厚秩,思以埃尘,用裨山海。臣国封徐州,去军差近,谨奉粟九千斛、绢六百匹、国吏二百人,以充军用。”灵太后嘉其至意,而不许之。起家宗正少卿。又除使持节、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于时,齐州民刘均、房顷等,扇动三齐。萧衍遣将彭群、王辩等搔扰边陲,劭频有防拒之效。孝昌末,灵太后失德,四方纷扰,劭遂有异志。为安丰王延明所启,乃徵入为御史中尉。庄帝即位,尊为无上王。寻遇害河阴。追谥曰孝宣皇帝,妻李氏为文恭皇后。有二子。韶字世胄,袭,武定末,司州牧。齐受禅,爵例降。韶弟袭,字世绍。武定初,封武安王,邑一千户。武定末,中书侍郎。齐受禅,爵例降。劭兄子直,字方言。少知名,为清河文献王所赏爱。起家除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后除通直散骑常侍,迁给事黄门侍郎。灵太后诏曰:“故太师、彭城武宣王道隆德盛,功高微管,协契先朝,导扬末命。扶疴济难,效汉北之诚;送往奉居,尽鲁南之节。宗社赖之以安,皇基由之永固。而谦光守约,屡捴增邑之赏;辞多受少,终保初锡之封。非所谓追旧报恩、念勋酬德者也。可以前后所封户,别封三子为县公,食邑各一千户,庶以少慰仁魂,微申朝典。”子直封真定县开国公。出为冠军将军、梁州刺史。未几遇患,优游南郑,无他政绩。徵还京师,病卒。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都官尚书、冀州刺史。孝庄践阼,追封陈留王,邑二千户,赠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太尉,加前后部羽葆鼓吹。子宽,字思猛,袭王爵。除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寻除侍中、抚军将军。永安三年,尔朱兆害之于晋阳。无后,国除。出帝初,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齐济三州诸军事、卫大将军、青州刺史,重赠司徒公。弟刚,字金明,庄帝初,封浮阳王,邑千户。武定末,宗正少卿。齐受禅,爵例降。刚弟质,庄帝初,林虑王,邑千户。永安三年薨。出帝时,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劭弟子正,美貌,性宽和。肃宗初,封霸城县公,邑一千户。历散骑侍郎、太常少卿。庄帝即位,除尚书令,封始平王。与兄劭俱遇害。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相、王如故,鸾辂九旒、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谥曰贞。子钦,字世道,袭。武定中,散骑侍郎。齐受禅,爵例降。史臣曰:武宣王孝以为质,忠而树行,文谋武略,自得怀抱,绸缪太和之世,岂徒然哉!至夫在安处危之操,送往事居之节,周旦匪他之义,霍光异姓之诚,事兼之矣。功高震主,德隆动俗,间言一入,卒不全志。乌呼!周成、汉昭亦未易遇也。
译元勰对国家有重大功劳,却无罪被害,百姓都为他感到冤屈。行路的士人和女子流着泪说:“高令公竟然枉杀了这样贤明的王!”朝廷内的贵贱人物无不丧失精神。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公、侍中、太师,王爵照旧。赐给九旒銮辂、虎贲班剑一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和辒辌车。有司奏请太常卿刘芳议定元勰的谥号:“王在年少时便树立高尚德行,天生具有极其深厚的孝心;天资聪慧过人,学问不用老师传授便能通晓。卓越的操守发自天性,非同寻常的美德幼年便独自显露。等到参与政务,诏令文书都增添光彩;登上中书令之位,阐明五教。汉水以北告急,皇帝威严地出兵问罪;王在内亲自照料药膳,在外总管六军。等到皇帝驾崩,宫廷上下悲痛惨切。王激发勇猛之志,怀抱哀痛,暗中运用英明谋略,护卫灵车,整顿军队、振扬旌旗。经过宛城、谢城,直到鲁阳,送别先帝、奉护灵柩居所,没有愧于周公旦和霍光。接受遗诏辅政,使远近都安定。分陕治理恒州一带,燕赵地区传扬他的歌咏;平定江西,威势震慑南越。入朝总理百官,各项功业都兴盛。履行勤劳而不畏惧,功劳越大越谦抑。温和恭敬、和乐平易,忠诚高雅、宽厚仁慈;起居行动都有法度,善始善终,始终专一。他志趣高尚,功成之后主动退身。义理光明,符合圣上的心意,美德光耀后世典章。依照谥法,保卫大业、安定国家、平定功勋称为“武”,善于询问、通达周遍称为“宣”。谥号为“武宣王”。庄帝即位后,追尊为文穆皇帝,王妃李氏为文穆皇后,将神主迁入太庙,称为肃祖。相关记载见《临淮王元彧传》。前废帝时,撤去了他的神主。嫡长子元劭,字子讷,承袭封爵。他擅长武艺,年轻时便有气节。肃宗初年,萧衍派将领侵犯边境,元劭上表说:“伪朝贼徒如游魂般不散,窥伺边境;劳烦军队经年累月,每天耗费千金。臣仰仗先人的资业,承受丰厚的俸禄,想着用微薄力量来补益国家。臣的封国徐州距离军队较近,谨奉上粟九千斛、绢六百匹、封国官吏二百人,以充作军用。”灵太后嘉奖他的至诚心意,但没有答应。初仕为宗正少卿。又任使持节、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当时齐州百姓刘均、房顷等煽动三齐地区。萧衍派将领彭群、王辩等骚扰边境,元劭多次取得防御抗拒的功效。孝昌末年,灵太后失去德行,四方纷乱,元劭于是产生异心。安丰王元延明上奏揭发他,于是被征召入朝任御史中尉。庄帝即位,尊封为无上王。不久在河阴遇害。追谥为孝宣皇帝,妻子李氏为文恭皇后。有两个儿子。元韶,字世胄,承袭爵位。武定末年,任司州牧。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低爵位。元韶的弟弟元袭,字世绍。武定初年,封为武安王,食邑一千户。武定末年,任中书侍郎。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低爵位。元劭的哥哥元子直,字方言。年轻时便有名声,受到清河文献王的赏识和宠爱。初仕任散骑侍郎,转任中书侍郎。后来任通直散骑常侍,升任给事黄门侍郎。灵太后诏书说:“已故太师、彭城武宣王道德深厚、功业隆盛,功劳超过管仲,符合先朝心意,宣扬并辅成先帝遗命。他扶助病中的皇帝、救济危难,表现出汉北之战中的忠诚;护送先帝灵柩、奉护安葬,尽到了鲁阳以南的节操。宗庙社稷依赖他而安定,皇室基业因他而长久巩固。然而他谦逊自持、恪守约束,多次拒绝增加食邑的赏赐;辞让得多、接受得少,始终保全最初赐予的封爵。这不是所谓追念旧恩、报答功德的做法。可以把前后所封的户数分出一部分,另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县公,食邑各一千户,希望稍微慰藉仁厚的魂灵,略微申明朝廷的典制。”元子直被封为真定县开国公。出任冠军将军、梁州刺史。不久患病,悠闲地居住在南郑,没有其他政绩。被征召回京,病逝。追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都官尚书、冀州刺史。孝庄帝登基后,追封为陈留王,食邑二千户,追赠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太尉,加赐前后部羽葆鼓吹。元子宽,字思猛,承袭王爵。任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不久任侍中、抚军将军。永安三年,尔朱兆在晋阳杀害了他。他没有后代,封国被撤除。出帝初年,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齐、济三州诸军事、卫大将军、青州刺史,又追赠司徒公。元子直的弟弟元刚,字金明。庄帝初年,封为浮阳王,食邑一千户。武定末年,任宗正少卿。齐接受禅让后,按例降低爵位。元刚的弟弟元质,庄帝初年封为林虑王,食邑一千户。永安三年去世。出帝时,追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元劭的弟弟元子正,容貌俊美,性情宽厚温和。肃宗初年,封为霸城县公,食邑一千户。历任散骑侍郎、太常少卿。庄帝即位,任尚书令,封始平王。与哥哥元劭一同遇害。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相王爵位照旧;赐九旒銮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谥号为贞。子钦,字世道,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散骑侍郎。北齐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史臣说:武宣王以孝作为根本,以忠建立德行,文才谋略和武功韬略,都出自胸中,自能在太和盛世周密筹划,难道是偶然的吗?至于身处安定而能预见危难的操守,送别死者、侍奉生者的节义,周旦不存异心的义理,霍光作为异姓之臣的忠诚,他全都兼具了。然而功劳高到震动君主,德望盛到使世俗震动,一旦流言进入君心,最终还是不能保全自己的志愿。唉!周成王、汉昭帝这样的君主,也不是容易遇到的啊。
列传第十 孝文五王废太子 京兆王 清河王 广平王 汝南王孝文皇帝七男。林皇后生废太子恂。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广平文穆王怀。袁贵人生京兆王愉。罗夫人生清河文献王怿、汝南文宣王悦。郑充华生皇子恌,未封,早夭。废太子庶人恂,字元道。生而母死,文明太后抚视之,常置左右。年四岁,太皇太后亲为立名恂,字元道,于是大赦。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立恂为皇太子。及冠恂于庙,高祖临光极东堂,引恂入见,诫以冠义曰:“夫冠礼表之百代,所以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能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然母见必拜,兄弟必敬,责以成人之礼。字汝元道,所寄不轻。汝当寻名求义,以顺吾旨。”二十年,改字宣道。迁洛,诏恂诣代都。其进止仪礼,高祖皆为定。及恂入辞,高祖曰:“今汝不应向代,但太师薨于恆壤,朕既居皇极之重,不容轻赴舅氏之丧,欲使汝展哀舅氏,拜汝母墓,一写为子之情。汝至彼,太师事毕后日,宜一拜山陵。拜讫,汝族祖南安可一就问讯。在途,当温读经籍。今日亲见吾也。”后高祖每岁征幸,恂常留守,主执庙祀。恂不好书学,体貌肥大,深忌河洛暑热,意每追乐北方。中庶子高道悦数苦言致谏,恂甚衔之。高祖幸崧岳,恂留守金墉,于西掖门内与左右谋,欲召牧马轻骑奔代,手刃道悦于禁中。领军元俨勒门防遏,夜得宁静。厥明,尚书陆琇驰启高祖于南,高祖闻之骇惋,外寝其事,仍至汴口而还。引恂数罪,与咸阳王禧等亲杖恂,又令禧等更代,百余下,扶曳出外,不起者月余。拘于城西别馆。引见群臣于清徽堂,议废之。司空、太子太傅穆亮,尚书仆射、少保李冲,并免冠稽首而谢。高祖曰:“卿所谢者私也,我所议者国也。古人有言,大义灭亲。今恂欲违父背尊,跨据恆朔。天下未有无父国,何其包藏,心与身俱。此小兒今日不灭,乃是国家之大祸,脱待我无后,恐有永嘉之乱。”乃废为庶人,置之河阳,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饥寒而已。恂在困踬,颇知咎悔,恆读佛经,礼拜归心于善。高祖幸代,遂如长安。中尉李彪承间密表,告恂复与左右谋逆。高祖在长安,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赐恂死,时年十五。殓以粗棺常服,瘗于河阳城。二十二年冬,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坐法当死,告廷尉,称恂前被摄左右之日,有手书自理不知状,而中尉李彪、侍御史贾尚寝不为闻。贾坐系廷尉。时彪免归,高祖在鄴,尚书表收彪赴洛,会赦,遂不穷其本末。贾尚出系,暴病数日死。初,高祖将为恂娶司徒冯诞长女,以女幼,待年长。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荥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时恂年十三四。高祖泛舟天渊池,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不可终朝读书。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食后还内,晡时复出,日夕为罢。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传》曰:‘昼以访事,夜以安身’。太子以幼年涉学之日,不宜于正昼之时,舍书御内,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固永年之命。”高祖以光言为然,乃不令恂昼入内。无子。京兆王愉,字宣德。太和二十一年封。拜都督、徐州刺史,以彭城王中军府长史卢阳乌兼长史,州事巨细,委之阳乌。世宗初,为护军将军。世宗留爱诸弟,愉等常出入宫掖,晨昏寝处,若家人焉。世宗每日华林戏射,衣衫骑从,往来无间。迁中书监。世宗为纳顺皇后妹为妃,而不见礼荅。愉在徐州,纳妾李氏,本姓杨,东郡人,夜闻其歌,悦之,遂被宠嬖。罢州还京,欲进贵之,托右中郎将赵郡李恃显为之养父,就之礼逆,产子宝月。顺皇后召李入宫,毁击之,强令为尼于内,以子付妃养之。岁余,后父于劲,以后久无所诞,乃上表劝广嫔侍。因令后归李于愉,旧爱更甚。愉好文章,颇著诗赋。时引才人宋世景、李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共申宴喜,招四方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馆而礼之。所得谷帛,率多散施。又崇信佛道,用度常至不接。与弟广平王怀颇相夸尚,竞慕奢丽,贪纵不法。于是世宗摄愉禁中推案,杖愉五十,出为冀州刺史。
译列传第十 孝文帝的五位王 废太子 京兆王 清河王 广平王 汝南王 孝文皇帝有七个儿子。林皇后生废太子元恂,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和广平文穆王元怀,袁贵人生京兆王元愉,罗夫人生清河文献王元怿和汝南文宣王元悦,郑充华生皇子元恌,尚未封爵便早夭。废太子、后降为庶人的元恂,字元道。他出生时母亲便去世,文明太后亲自抚养照料,常把他留在身边。元恂四岁时,太皇太后亲自为他取名“恂”,字元道,于是大赦天下。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立元恂为皇太子。元恂在宗庙举行冠礼时,高祖来到光极东堂,引他进来见面,用冠礼的意义告诫他说:“冠礼作为外在礼仪,影响百代,是用来端正仪容体态、整齐面色、使言辞有条理的。仪容体态端正,面色整齐,言辞有条理,所以能够端正君臣关系,亲爱父子关系,调和长幼关系。但母亲见到你一定要下拜,兄弟之间一定要相互敬重,这是用成年人的礼法来要求你。我给你取字元道,寄托的期望不轻。你应当探究自己的名字,求得其中的意义,以顺从我的旨意。”太和二十年,改字为宣道。迁都洛阳后,诏令元恂前往代都。他出行和停留的仪仗礼仪,高祖全都亲自制定。元恂入宫辞行时,高祖说:“如今本来不应当让你前往代地,只因太师在恒壤去世。我既身居皇位之重,不便轻易前往舅父的丧事,所以想让你去向舅父表达哀悼,拜祭你母亲的坟墓,一次尽到做儿子的感情。你到那里后,太师的丧事办完第二天,应当拜谒山陵。拜谒完毕,你的族祖南安王可以去问候一下。在路上,应当温习诵读经书。今天你还要亲自来见我。”此后高祖每年巡幸各地,元恂常常留守,主持掌管宗庙祭祀。元恂不喜欢读书学习,体态相貌肥胖高大,非常忌惮河洛地区的暑热,心里常常追怀北方的欢乐。中庶子高道悦多次苦口婆心地进谏,元恂因此对他深怀怨恨。高祖巡幸崧岳时,元恂留守金墉城,在西掖门内和身边人密谋,想召集牧马人和轻骑兵逃奔代地,并亲自在宫禁中杀死高道悦。领军元俨严密把守宫门加以阻止,夜间得以安宁。第二天早晨,尚书陆琇骑马赶到南方,向高祖报告此事。高祖听后惊骇痛惜,对外暂时压下此事,仍然走到汴口才返回。高祖列举元恂的数项罪过,与咸阳王元禧等亲自杖打元恂,又命元禧等轮流接替,打了一百多下,把他搀扶拖拽出去;元恂一个多月不能起身。后来把他拘禁在城西别馆。高祖在清徽堂召见群臣,商议废黜他。司空、太子太傅穆亮,尚书仆射、太子少保李冲,都脱帽叩头谢罪。高祖说:“你们所谢罪的是私情,我所议论的是国事。古人有句话说,大义可以灭亲。如今元恂想要违背父亲、背弃尊长,占据恒朔之地。天下从来没有无父亲的国家,他竟怀藏这样的心思,真是心和身体都已经如此。这个小孩子今天不除掉,就是国家的大祸;如果等到我死后没有后嗣,恐怕会造成永嘉之乱。”于是废元恂为庶人,安置在河阳,用士兵看守;所供给的衣服食物,只勉强使他免于饥寒而已。元恂身处困顿挫败之中,颇为知道过错并悔恨,常常诵读佛经,礼拜佛法,把心归向善道。高祖巡幸代地,元恂于是前往长安。中尉李彪乘机秘密上表,告发元恂再次与左右密谋叛逆。高祖在长安,派中书侍郎邢峦和咸阳王元禧奉诏带着椒酒前往河阳,赐元恂自尽,当时元恂十五岁。只用粗陋的棺材,以平常衣服入殓,埋葬在河阳城。太和二十二年冬,御史台令史龙文观犯法,按罪应当处死,便向廷尉告发说,元恂此前被拘捕身边人的那天,曾亲笔写信申辩,但中尉李彪、侍御史贾尚都压下此事,没有上报。贾尚因此被关押在廷尉。此时李彪已经免职回家,高祖在邺城,尚书上表请求逮捕李彪押往洛阳,适逢大赦,便没有追究事情的始末。贾尚获释后,突然患病,数日便死去。起初,高祖准备把司徒冯诞的长女嫁给元恂为妻,因为女子年幼,准备等她长大。先为元恂聘取彭城刘长文和荥阳郑懿的女儿,作为身边的孺子,当时元恂十三四岁。高祖在天渊池泛舟,对郭祚、崔光、宋弁说:“人生应当适当放纵自己,不可以整天读书。我想让元恂早晨出去学习经传,吃饭后回内宫,下午再出去,直到晚上才停止。你们认为怎么样?”崔光说:“孔子说‘血气尚未稳定,要戒备女色’,《左传》说‘白天用来处理政事,夜晚用来安养身体’。太子年幼,正是学习的时期,不应在白天放下书本进入内宫;这也不是保养柔弱身体、确保长寿的方法。”高祖认为崔光说得对,于是不再让元恂白天进入内宫。元恂没有儿子。京兆王元愉,字宣德。太和二十一年封王。授都督、徐州刺史,以彭城王中军府长史卢阳乌兼任州长史,徐州事务无论大小,都交给卢阳乌处理。世宗初年,任护军将军。世宗留恋疼爱各位弟弟,元愉等人常出入宫禁,早晚起居都在一起,如同一家人。世宗每天在华林园穿着便服骑马射戏,来往没有间断。后升任中书监。世宗准备纳顺皇后的妹妹为妃,却没有得到礼遇和答复。元愉在徐州时,纳李氏为妾。李氏本姓杨,是东郡人。元愉夜间听到她唱歌,喜欢上她,于是特别宠爱。元愉罢免徐州职务返回京城后,想把她进封为贵妾,便托右中郎将、赵郡人李恃显作她的养父,按照礼仪迎娶她,生下儿子宝月。顺皇后召李氏入宫,对她毁容并殴打,强令她在宫内做尼姑,把孩子交给妃子抚养。一年多以后,皇后的父亲于劲以皇后长久没有生育为由,上表劝说扩大嫔妃侍从的范围。于是皇后让李氏回到元愉身边,元愉对她的旧日宠爱更加深厚。元愉喜爱文章,很有一些诗赋作品。当时常召才人宋世景、李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人共同宴饮欢乐,又招来四方的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供给馆舍并以礼相待。所得的粮食和布帛,大多分散施舍出去。他又崇信佛教和道教,花费常常达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他与弟弟广平王元怀互相夸耀攀比,竞相仰慕奢侈华丽,贪婪放纵,违法乱纪。于是世宗在宫禁中亲自审理元愉,杖打元愉五十下,出任冀州刺史。
始愉自以职求侍要,既势劣二弟,潜怀愧恨,颇见言色。又以幸妾屡被顿辱,内外离抑。及在州谋逆,愉遂杀长史羊灵引及司马李遵,称得清河王密疏,云高肇谋杀害主上。于是遂为坛于信都之南,柴燎告天,即皇帝位。赦天下,号建平元年,立李氏为皇后。世宗诏尚书李平讨愉。愉出拒王师,频败,遂婴城自守。愉知事穷,携李及四子数十骑出门,诸军追之,见执以送。诏徵赴京师,申以家人之训。愉每止宿亭传,必携李手,尽其私情。虽锁絷之中,饮食自若,略无愧惧之色。至野王,愉语人曰:“虽主上慈深,不忍杀我,吾亦何面目见于至尊!”于是歔欷流涕,绝气而死,年二十一。或云高肇令人杀之。敛以小棺,瘗之。诸子至洛,皆赦之。后灵太后令愉之四子皆附属籍,追封愉临洮王。子宝月袭。乃改葬父母,追服三年。宝月弟宝炬,轻躁薄行,耽淫酒色。孝庄时,特封南阳王。从出帝没于关西。宇文黑獭害出帝,宝炬乃僭大号。清河王怿,字宣仁。幼而敏惠,美姿貌,高祖爱之。彭城王勰甚器异之,并曰:“此兒风神外伟,黄中内润,若天假之年,比《二南》矣。”博涉经史,兼综群言,有文才,善谈理,宽仁容裕,喜怒不形于色。太和二十一年封。世宗初,拜侍中,转尚书仆射。怿才长从政,明于断决,割判众务,甚有声名。司空高肇以帝舅宠任,既擅威权,谋去良宗,屡谮怿及愉等。愉不胜其忿怒,遂举逆冀州。因愉之逆,又构杀勰。怿恐不免。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怿因侍宴酒酣,乃谓肇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炎炎不息。昔王莽头秃,亦藉渭阳之资,遂纂汉室,今君曲形见矣,恐复终成乱阶。”又言于世宗曰:“臣闻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是故季氏旅泰,宣尼以为深讥;仲叔轩悬,丘明以为至诫。谅以天尊地卑,君臣道别,宜杜渐防萌,无相僭越。至于减膳录囚,人君之事,今乃司徒行之,讵是人臣之义?且陛下修政教,解狱讼,则时雨可降,玉烛知和,何使明君失之于上,奸臣窃之于下?长乱之基,于此在矣。”世宗笑而不应。肃宗初,迁太尉,侍中如故。诏怿裁门下之事。又典经义注。时有沙门惠怜者,自云呪水饮人,能差诸病。病人就之者,日有千数。灵太后诏给衣食,事力优重,使于城西之南,治疗百姓病。怿表谏曰:“臣闻律深惑众之科,礼绝妖淫之禁,皆所以大明居正,防遏奸邪。昔在汉末,有张角者,亦以此术荧惑当时。论其所行,与今不异,遂能詃诱生人,致黄巾之祸,天下涂炭数十年间,角之由也。昔新垣奸,不登于明堂;五利侥,终婴于显戮。”灵太后以怿肃宗懿叔,德先具瞻,委以朝政,事拟周霍。怿竭力匡辅,以天下为己任。领军元叉,太后之妹夫也,恃宠骄盈。怿裁之以法,每抑黜之,为叉所疾。叉党人通直郎宋维希叉旨,告怿谋反,禁怿门下。讯问左右及朝贵,贵人分明,乃得雪释焉。怿以忠而获谤,乃鸠集昔忠烈之士,为《显忠录》二十卷,以见意焉。正光元年七月,叉与刘腾逼肃宗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诬怿罪状,遂害之,时年三十四。朝野贵贱,知与不知,含悲丧气,惊振远近。夷人在京及归,闻怿之丧,为之劈面者数百人。广平王怀。囗有魏诸王。召入华林别馆,禁其出入,令四门博士董徵,授以经传。世宗崩,乃得归。汝南王悦,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悦妃闾氏,即东海公之女也,生一子,不见礼荅。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术之属。时轻与出采芝,宿于城外小人之所。遂断酒肉粟稻,唯食麦饭。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轻忿妃妾,至加捶挞,同之婢使。悦之出也,妃住于别第。灵太后敕检问之,引入,穷悦事故。妃病杖伏床蓐,疮尚未愈。太后因悦之杖妃,乃下令禁断。令诸亲王及三蕃,有其正妃疾患百日已上,皆遣奏闻。若有犹行捶挞,就削封位。及清河王怿为元叉所害,悦了无仇恨之意,乃以桑落酒候伺之,尽其私佞。叉大喜,以悦为侍中、太尉。临拜日,就怿子亶求怿服玩之物,不时称旨。乃召亶,杖之百下。亶居庐未葬,形气羸弱,暴加威挞,殆至不济。囗仍呼阿兒,亲自循抚。囗悦为大剉碓置于州门,盗者便欲斩其手。时人惧其无常,能行异事,奸偷畏之而暂息。及尔朱荣举兵向洛,既忆入间疑 。俄而闻荣肆毒于河阴,遂南奔萧衍。衍立为魏主,号年更兴。衍遣其将军王辩送置于境上,以觊侵逼。及齐献武王既诛荣,以悦高祖子,宜承大业,乃令人示意。悦既至,清狂如故,动为罪失,不可扶持,乃止。出帝初,除大司马。卒。
译起初元愉自认为凭借职务可以求得亲近权要,后来势力不如两个弟弟,暗中怀有惭愧和怨恨,常常在言语神色中表现出来。又因宠妾屡次受到停辱,内外都受到压抑。元愉在冀州时谋划叛逆,于是杀死长史羊灵引和司马李遵,声称得到清河王的密奏,说高肇谋划杀害皇上。于是元愉在信都城南筑坛,焚烧柴薪祭告上天,登上皇帝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元年,立李氏为皇后。世宗下诏命尚书李平讨伐元愉。元愉出城抵抗王师,接连失败,于是据城自守。元愉知道事情已经穷尽,带着李氏、四个儿子和几十名骑兵出城,诸军追赶,将他擒获押送。诏令征召他赴京,向他反复申明家人的训诫。元愉每次在驿亭住宿,必定牵着李氏的手,尽情表达夫妻私情。即使在被锁押的途中,他饮食仍和平常一样,完全没有惭愧恐惧的神色。到了野王,元愉对人说:“虽然皇上非常慈爱,不忍心杀我,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至尊呢!”于是抽泣流泪,气绝而死,时年二十一岁。有人说是高肇派人杀死了他。用小棺材收殓,埋葬了他。元愉的几个儿子到达洛阳后,都得到赦免。后来灵太后命令把元愉的四个儿子都列入宗室属籍,追封元愉为临洮王。儿子宝月承袭爵位。于是改葬父母,并为父母服丧三年。宝月的弟弟宝炬,轻浮急躁,品行浅薄,沉溺于淫逸、酒色。孝庄帝时,特意封为南阳王。他跟随出帝在关西陷没。宇文黑獭杀害出帝后,宝炬于是僭越称帝。清河王元怿,字宣仁。幼年聪敏仁惠,姿貌俊美,高祖很喜爱他。彭城王元勰非常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风采神韵外表伟异,内心纯正温润,假如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岁,他将可以比拟《诗经》的《周南》《召南》。”元怿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兼通众家言论,有文学才华,善于谈论义理,宽厚仁慈,胸襟宽裕,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太和二十一年封王。世宗初年,授侍中,转任尚书仆射。元怿才华出众,长于处理政务,明于裁断决策,分判各种事务,很有声望。司空高肇凭借皇舅的身份受到宠信任用,既然独揽威权,便谋划除掉贤良宗室,多次进谗诬陷元怿、元愉等人。元愉不能忍受愤怒,终于在冀州发动叛乱。高肇又借元愉叛乱之机,构陷并杀害元勰。元怿恐怕自己也不能免祸。高肇又收录囚徒,以此建立个人恩惠。元怿在一次侍宴时酒意正浓,便对高肇说:“天子的兄弟还能有几个,你的气焰却为何这样炽盛不息?从前王莽头顶秃发,也借助外戚的资助,终于篡夺汉室;如今你的形迹已经显露出来了,恐怕最终又会成为祸乱的开始。”元怿又对世宗说:“臣听说,器物和名位都不能随意借给别人。因此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认为是深重的讥讽;仲叔佩用天子规格的轩车、悬挂八佾之乐,左丘明认为是极大的警戒。确实因为天尊地卑,君臣有别,应当防微杜渐,不要互相僭越。至于减省膳食、审理囚徒,这是人君的事务,如今却由司徒来做,哪里是人臣的道义?况且陛下修明政教,平反狱讼,就会有及时雨降下,阴阳调和;为什么要让明君在上面失去这些职责,却让奸臣在下面窃取呢?滋长祸乱的根基,就在这里了。”世宗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肃宗初年,元怿升任太尉,仍任侍中。诏令元怿裁决门下省的事务,又掌管经义注释。当时有个沙门惠怜,自称能念咒施水给人饮用,治好各种疾病。每天前往求医的病人有上千人。灵太后下诏供给他衣食,给他的待遇和人力物力都很优厚,让他在城西南面为百姓治病。元怿上表进谏说:“臣听说,律法严设蛊惑众人的罪名,礼制明确禁止妖妄淫邪,都是为了大力彰明正道,防止遏制奸邪。从前汉朝末年有个张角,也用这种法术迷惑当时的人。考察他的行为,与如今没有不同,终于诱骗活人,导致黄巾之祸,使天下数十年陷于涂炭,都是张角造成的。从前新垣平的奸诈,不能登上明堂;五利将军的侥幸妄为,最终也遭到公开诛戮。” 灵太后认为元怿是肃宗贤德的叔父,又有德行,足以成为众望所归的人,便把朝政委托给他,礼遇和信任可比周公旦、霍光。元怿竭尽全力辅佐匡正,以天下为己任。领军元叉是太后的妹夫,依仗宠幸而骄横自满。元怿依法裁抑他,多次压制贬黜他,因此被元叉憎恨。元叉的党羽、通直郎宋维迎合元叉的意旨,告发元怿谋反,禁闭元怿于门下省。审讯他的左右和朝廷贵人,贵人们都明确证明他无罪,于是元怿才得到昭雪释放。元怿因忠诚反遭诽谤,于是搜集过去忠烈之士的事迹,编成《显忠录》二十卷,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正光元年七月,元叉与刘腾在显阳殿逼迫肃宗,把灵太后幽禁在后宫,将元怿囚禁在门下省。他们捏造元怿的罪状,终于杀害了他,时年三十四岁。朝廷内外,无论贵贱,知道或不知道详情的人,都含着悲痛、丧失精神,远近震惊。住在京城的夷人以及回到本地的夷人,听说元怿去世,为他劈面痛哭的有数百人。广平王元怀。〔此处原文有缺字,无法确释。〕有魏朝诸王。召他入华林别馆,禁止他出入,命四门博士董徵教授他经传。世宗去世后,他才得以回去。汝南王元悦喜欢读佛经,也阅读书史。他的性情不合常理,放纵不羁,难以预测。元悦的妃子闾氏,是东海公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却没有得到礼遇和答复。有人叫崔延夏,以旁门左道与元悦交游,合制并服食松术之类的仙药。他们轻装出外采集灵芝,住在城外平民家中。元悦于是戒断酒肉和粟米稻米,只吃麦饭;又断绝男女房事,却更加喜好男色。他轻易地对妃妾发怒,甚至加以捶打,像对待婢女一样。元悦出外后,妃子住在别宅。灵太后命人查问此事,把妃子带入宫中,详细追究元悦的罪行。妃子被杖打后病卧在床褥上,伤口还没有痊愈。太后因元悦杖打妃子,便下令禁止这种行为。命令各亲王和三蕃,如果正妃患病超过一百天,都必须派人上奏报告;如果还有人继续捶打妃子,就削除其封爵和官位。清河王元怿被元叉害死后,元悦却完全没有报仇的意思,反而拿桑落酒等候元叉,极尽私下谄媚。元叉大为高兴,任命元悦为侍中、太尉。临近授官那天,元悦到元怿的儿子元亶那里索要元怿生前的服饰玩物,元亶没有及时满足他的要求。元悦便召来元亶,杖打他一百下。元亶当时还居丧守庐,尚未下葬父亲,身体和精神都很虚弱,却突然遭到威逼和杖打,几乎不能活下来。〔此处原文有缺字,无法确释。〕元悦仍呼喊“阿儿”,亲自抚摸安慰。〔此处原文有缺字,无法确释。〕元悦在州门设置一具大锉碓,盗贼一来便想砍掉他的手。当时人们害怕他反复无常、能够做出异常的事情,奸盗因此畏惧,暂时停止。及至尔朱荣起兵进攻洛阳,元悦已经想起入宫进谗、制造疑忌之事〔原文此处有缺字或串文,含义不明〕。不久听说尔朱荣在河阴大肆杀戮,便向南投奔萧衍。萧衍立他为魏国君主,改年号为更兴。萧衍派将军王辩把他送到边境上,企图借此侵扰逼近魏境。及至齐献武王已经诛杀尔朱荣,认为元悦是高祖的儿子,应当继承大业,于是派人向元悦表示这个意思。元悦到来后,仍像从前一样清狂放纵,动不动就犯下罪过,无法扶持,于是事情作罢。出帝初年,授元悦为大司马。不久去世。
列传第十一 卫操 莫含 刘库仁卫操,字德元,代人也。少通侠,有才略。晋征北将军卫瓘以操为牙门将,数使于国 ,颇自结附。始祖崩后,与从子雄及其宗室乡亲姬澹等十数人,同来归国,说桓穆二帝招纳晋人,于是晋人附者稍众。桓帝嘉之,以为辅相,任以国事。及刘渊、石勒之乱,劝桓帝匡助晋氏。东瀛公司马腾闻而善之,表加将号。稍迁至右将军,封定襄侯。桓帝崩后,操立碑于大邗城南,以颂功德,云:“魏,轩辕之苗裔。”言:桓穆二帝“驰名域外 ,九译宗焉。治国御众,威禁大行。声著华裔,齐光纯灵。智深谋远,穷幽极明。治则清断,沉浮得情。仁如春阳,威若秋零。强不凌弱,隐恤孤茕。道教仁行,化而不刑。国无奸盗,路有颂声。自西讫东,变化无形。威武所向,下无交兵。南壹王室,北服丁零。招谕六狄,咸来归诚。超前绝后,致此有成。奉承晋皇,悍御边疆。王室多难,天网弛纲。豪心远济,靡离其殃。岁翦逆命,奸盗豺狼。永安元年,岁次甲子。奸党犹逆,东西狼跱。敢逼天王,兵甲屡起。怙众肆暴,虐用将士。鄴洛遘隙,弃亲求疏。乃招暴类,屠各匈奴。刘渊奸贼,结党同呼。敢击并土,杀害无辜。残破狼籍,城邑丘墟。交刃千里,长蛇塞涂。晋道应天,言展良谟。使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东瀛公司马腾,才神绝世,规略超远。时逢多难,惧损皇祀。欲引兵驾,猃狁孔炽。造设权策,济难奇思。欲招外救,朝臣莫应。高算独断,决谋盟意。爰命外国,引军内备。简贤选士,命兹良使。遣参军壶伦、牙门中行嘉、义阳亭侯卫谟、协义亭侯卫鞬等,驰奉檄书,至晋阳城。”又称:桓穆二帝“心在宸极。辅相二卫,对扬毗翼。操展文谋,雄奋武烈。承命会议,谘论奋发,昔桓文匡佐 ,功著周室,显名载籍,列赍备物。大众乃动,照同灵集。兴军百万,期不经日。兄弟齐契,决胜庙算。鼓噪南征,平夷险难。”又云:“二帝到镇,言若合符。引接款密,信义不渝。会盟汾东,铭篆丹书。永世奉承,慎终如初。契誓命将 ,精锐先驱。南救涅县,东解寿阳。窘迫之邑,幽而复光。太原、西河,乐平、上党,遽遭寇暴,白骨交横。羯贼肆虐,六郡凋伤。群恶相应,图及华堂。旌旗轻指,羯党破丧。遣骑十万,前临淇漳。鄴遂振溃,凶逆奔亡。军据州南,曜锋太行。翼卫内外,镇静四方。志在竭力,奉戴天王。忠恕用晖,外动亦攘。于是曜武,振旅而旋。长路匪夷,出入经年。毫毛不犯,百姓称传。周览载籍,自古及今,未闻外域,奔救内患。弃家忧国,以危易安。惟公远略,临难能权。应天顺人,恩德素宣。和戎静朔,危邦复存。”又云:“非桓天挺,忠孝自然。孰能超常,不为异端。回动大众,感公之言。功济方州,勋烈光延。升平之日 ,纳贡充蕃。凭瞻銮盖,步趾三川。有德无禄,大命不延。年三十有九,以永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寝疾薨殂。背弃华殿,云中名都。国失惠主,哀感欷歔。悲痛烦冤,载号载呼。举国崩绝,攀援靡诉。远近齐轨,奔赴梓庐。人百其身,盈塞门涂。高山其颓,茂林凋枯。仰诉造化,痛延悲夫!”又云:桓帝“忠于晋室,骏奔长衢。隆冬凄凄,四出行诛。蒙犯霜雪,疹入脉肤。用致薨殒,不永桑榆。以死勤事 ,经勋同模。垂名金石,载美晋书。平北哀悼,祭以丰厨。考行论勋,谥曰义烈。功施于人,祀典所说。”又云:“桓帝经济,存亡继绝。荒服是赖,祚存不辍。金龟箫鼓,轺盖殊制。反及二代,莫与同列。并域嘉叹,北国感荣。各竭其心,思扬休名。刊石纪功,图像存形。靡辍享祀,飨以牺牲。永垂于后,没有余灵。长存不朽,延于亿龄。”其颂又称:桓帝“金坚玉刚。应期顺会,王有北方。行能济国,武平四荒。无思不服,区域大康。世路纷纠,运遭播扬。羯胡因衅 ,敢害并土。哀痛下民,死亡失所。率众百万,平夷险阻。存亡继绝,一州蒙祜。功烈桓桓,龙文虎武。朱邑小善,遗爱桐乡。勋攘大患,六郡无囗。囗悉之来,由功而存。刊石勒铭,垂示后昆。”时晋光熙元年秋也。皇兴初,雍州别驾雁门段荣于大邗掘得此碑,文虽非丽,事宜载焉,故录于传。桓穆二帝并礼重操。穆帝三年卒。始操所与宗室乡亲入国者:卫勤,安乐亭侯;卫崇、卫清,并都亭侯;卫泥、段繁,并信义将军、都亭侯;王发,建武将军、都亭侯;范班,折冲将军、广武亭侯;贾庆,建武将军、上洛亭侯;贾循,都亭侯;李壹,关中侯;郭乳,关内侯。皆为桓帝所表授也。六修之难,存者多随刘琨任子遵南奔。卫雄、姬澹、莫含等名,皆见碑。
译列传第十一 卫操、莫含、刘库仁 卫操,字德元,是代地人。年轻时通晓侠义之事,有才干谋略。晋朝征北将军卫瓘任用卫操为牙门将,多次派他出使代国,卫操渐渐与代国结交依附。始祖去世后,卫操与堂侄卫雄以及宗室乡亲姬澹等十多人一同来归附代国,劝说桓帝、穆帝招纳晋人,于是归附的晋人逐渐增多。桓帝嘉奖他,任命他为辅相,把国事交给他处理。刘渊、石勒作乱时,卫操劝桓帝匡助晋朝。东瀛公司马腾听说后认为这件事很好,上表请求加授卫操将军名号。卫操逐渐升至右将军,封定襄侯。桓帝去世后,卫操在大邗城南立碑颂扬他的功德,碑文说:“魏,是轩辕的后裔。”碑文又说:桓帝、穆帝“名声驰传域外,经过多重翻译,各国都归宗于他们。治理国家、统率民众,威严禁令大为推行。声威著于华夏和夷裔,与纯正神灵同放光辉。智慧深远,谋略长远,穷尽幽微,洞察明理。治理国家则清明果断,处理升沉得失都合乎实情。仁慈如春日阳光,威严如秋日肃杀。不凭强力欺凌弱者,暗中体恤孤独无依的人。以道德教化、实行仁政,使人受到感化而不是靠刑罚。国家没有奸盗,路上充满颂扬之声。从西到东,变化无形。威武所到之处,下面不用交战。南面统一王室,北面使丁零臣服。招抚晓谕六狄,他们全都前来归诚。超越前人,绝后无比,终于取得这样的成就。奉承辅佐晋皇,强悍地守御边疆。王室多灾多难,天网松弛、纲纪废弛。豪迈之心志在远方救济,不能脱离这些灾祸。每年剪除叛逆的命令,奸盗如豺狼。永安元年,岁在甲子。奸党仍然叛逆,东西两方如狼对峙。竟敢逼迫天王,兵甲屡次兴起。依仗人多肆意暴虐,残酷驱使将士。邺、洛之间发生嫌隙,抛弃亲近而求取疏远。于是招来暴虐之徒屠各匈奴。刘渊这个奸贼,结党共同呼应。竟敢攻打并州,杀害无辜。残破狼藉,城邑成为废墟。兵刃交锋绵延千里,长蛇般的军队堵塞道路。晋朝的国运承受天命,言语得以施展良好谋略。” 使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东瀛公司马腾,才智神明,举世无双,谋划方略高远。当时正逢多难,担心损害皇室祭祀。想要率兵出征,但猃狁势力正盛。于是制定权宜策略,以奇谋济救危难。想要招引外援,朝臣却没有人响应。他独自作出高明决断,决定谋划结盟。于是命令外国调兵,进入国内备战。选拔贤能和士卒,任命这些人为良使。派参军壶伦、牙门将中行嘉、义阳亭侯卫谟、协义亭侯卫鞬等人,快马带着檄书,到达晋阳城。” 碑文又说:桓帝、穆帝“心系皇室。辅佐二位卫将军,协力赞助、辅翼王室。卫操施展文谋,卫雄奋发显露武功。接受命令共同商议,咨询谋划而奋发行动。从前齐桓公、晋文公匡扶辅佐周室,功劳著于周朝,显赫名声载入典籍,陈列赐予的礼物。大军于是出动,光明如同神灵汇聚。兴兵百万,约定不出一日便行动。兄弟同心协力,凭朝廷谋略决定胜负。击鼓呐喊向南征伐,平定夷狄,扫除险难。” 碑文又说:“二位帝王到达镇所,言语和信约完全相合。彼此接纳,情意深厚亲密,信义始终不变。在汾水东面会盟,把誓言刻写在丹书上。永世奉行,慎终如始。订立盟誓,任命将领,以精锐部队作为先锋。向南救援涅县,向东解救寿阳。陷于困境的城邑,幽暗之后重新见到光明。太原、西河、乐平、上党,突然遭受敌寇暴虐,白骨纵横交错。羯族贼兵肆意残虐,六郡凋敝受伤。群恶相互呼应,图谋危及华夏。旌旗轻轻指向,羯族党徒便被击破覆灭。派遣十万骑兵,进军到淇水、漳水之前。邺城于是震动溃败,凶恶叛逆逃亡。军队驻扎在州城南面,兵锋照耀太行山。内外护卫,镇定四方。志在竭尽力量,奉戴天王。以忠诚宽恕之道发扬光明,对外也能行动攘除祸患。于是显示武威,整顿军队回师。长途行军并不平坦,出入历经多年。军队秋毫无犯,百姓交口称颂。遍览古今典籍,从古至今从未听说外域之军奔赴救援内部祸患。舍弃家庭而忧虑国家,以危难换取安定。只有公有长远谋略,临难时能够权宜应变。顺应天意和人心,恩德一向显著。和睦戎狄,安定北方,使危亡的国家重新存续。” 碑文又说:“若非桓帝天资卓异,忠孝本性自然流露,谁能超越常人而不走入歧途?众人回心转意,是被公的言语感动。功业惠及各方州郡,勋绩光耀久远。天下升平之日,诸国纳贡,充实藩属。凭栏瞻望皇帝车盖,步行足迹遍及三川。虽有德行却没有福禄,大命不能长久。年三十九岁,于永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因卧病去世。背弃华丽宫殿和云中的名都。国家失去仁惠的君主,悲哀感伤而抽泣。悲痛烦冤,哭号呼喊。全国上下如同崩溃断绝,攀援棺柩无处申诉。远近之人都按同样的道路奔赴灵柩。人人都愿以百身相代,挤满门前道路。高山将要崩颓,茂盛林木也凋零。抬头向天地诉说,悲痛延绵,真令人哀伤啊!” 碑文又说:桓帝“忠于晋室,奔走在长途大道上。隆冬凄冷,四处出行讨伐。冒犯霜雪,寒疹侵入肌肤和经脉,因此导致死亡,不能享有晚年的福寿。以死勤于国事,累积功勋成为后世楷模。名声流传于金石,功德载入《晋书》。平北将军悲痛哀悼,用丰盛的祭品祭祀他。考察他的品行,评定他的功勋,谥号为义烈。功劳施惠于人民,合乎祭祀典章。”碑文又说:“桓帝治理国家,救存亡国,接续断绝的统绪。荒远地区都依赖他,国祚得以不断。金龟、箫鼓以及使者车盖,都享有特殊规格。反观后世两代,没有谁能与他同列。并州境内都赞叹他,北国也感到荣耀。各自竭尽心力,想要彰扬美名。刻石记录功勋,绘制图像保存形貌。祭祀从未中断,用牲畜供奉。永远流传后世,不使神灵消散。长存不朽,延续亿万年。” 碑颂又说:桓帝“像金一样坚固,像玉一样刚强。顺应时机和际会,成为北方的王。行动能够救济国家,武力平定四方。没有谁不服从,疆域大为安宁。世道纷乱纠结,国运遭受播迁。羯胡趁着时机,竟敢危害并州。下层百姓悲痛,死亡而无所安居。率领百万军队,平定险阻。一州得到救护,亡者得存,断绝者得续。功业强盛,文如龙、武如虎。朱邑所做的只是小善,却把遗爱留在桐乡;您的功勋消除大患,六郡没有〔原文缺字〕。〔原文缺字〕全都归来,是因为您的功劳而得以存续。刻石勒铭,留给后代观看。”当时是晋光熙元年秋季。皇兴初年,雍州别驾、雁门人段荣在大邗城挖掘得到这块碑。碑文虽然不华丽,但所记事情应当载入史册,所以记录在本传中。桓帝、穆帝都以礼厚待卫操。穆帝三年,卫操去世。起初与卫操一起带领宗室乡亲进入代国的有:卫勤,安乐亭侯;卫崇、卫清,都是都亭侯;卫泥、段繁,都是信义将军、都亭侯;王发,建武将军、都亭侯;范班,折冲将军、广武亭侯;贾庆,建武将军、上洛亭侯;贾循,都亭侯;李壹,关中侯;郭乳,关内侯。这些人都是桓帝上表后授予的爵位。六修叛乱时,幸存者大多跟随刘琨的任子遵向南逃奔。卫雄、姬澹、莫含等人的名字,都见于碑文。
雄字世远,澹字世雅,并勇健多计画,晋世州从事。既与卫操俱入国,桓帝壮其膂力,并以为将,常随征伐,大著威名。桓帝之赴难也,表晋列其勋效,皆拜将军。雄连有战功,稍迁至左将军、云中侯。澹亦以勇绩著名,桓帝末,至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并见委任。卫操卒后,俱为左右辅相。六修之逆,国内大乱,新旧猜嫌,迭相诛戮。雄、澹并为群情所附,谋欲南归,言于众曰:“闻诸旧人忌新人悍战,欲尽杀之,吾等不早为计,恐无种矣。”晋人及乌丸惊惧,皆曰:“死生随二将军。”于是雄、澹与刘琨任子遵率乌丸、晋人数万众而叛。琨闻之大悦,率数百骑驰如平城抚纳之。会石勒攻琨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琨以得雄、澹之众,欲因其锐,以灭石勒。雄、澹谏曰:“乱民饥疲,未可便用,宜休息观衅而动。”琨不从,使雄、澹率众讨勒,琨屯广牧为之声援。勒率轻骑与雄、澹战,澹大败,率骑千余,奔于代郡。勒遣孔苌追灭之。莫含,雁门繁畤人也。家世货殖,赀累巨万。刘琨为并州,辟含从事。含居近塞下,常往来国中。穆帝爱其才器,善待之。及为代王,备置官属,求含于琨。琨遣入国,含心不愿。琨谕之曰:“当今胡寇滔天,泯灭诸夏。百姓流离,死亡涂地;主上幽执,沉溺丑虏。唯此一州,介在群胡之间,以吾薄德,能自存立者,赖代王之力。是以倾身竭宝,长子远质,觊灭残贼,报雪大耻。卿为忠节,亦是奋义之时,何得苟惜共事之小诚,以忘出身之大益。入为代王腹心,非但吾愿,亦一州所赖。”含乃入代,参国官。后琨徙五县之民于陉南,含家独留。含甚为穆帝所重,常参军国大谋。卒于左将军、关中侯。其故宅在桑乾川南,世称莫含壁,或音讹,谓之莫回城云。子显,知名于时。昭成世,为左常侍。显子题,亦有策谋。太祖使题与将军王建等三军,讨慕容宝广宁太守刘亢泥,斩之。徙亢泥部落于平城。宝上谷太守驎,捐郡逃走,太祖追讨。题为大将,别出东道。以功赐爵东宛侯。及还京师,常与李栗侍宴。栗坐不敬获罪,题亦被黜为济阳太守。后太祖欲广宫室,规度平城四方数十里,将模鄴、洛、长安之制,运材数百万根。以题机巧,徵令监之。召入,与论兴造之宜。题久侍颇怠,赐死。题弟云,好学善射。太祖时,常典选曹,转给事中。以功赐爵安德侯。迁执金吾,常参军国谋议。世祖之克赫连昌,诏云与常山王素留镇统万。进爵安定公,加平西将军,后迁镇西大将军。时初并河西,人心未一,云抚慰新旧,皆得其所。神▯中卒,谥曰敬公。刘库仁,本字没根,刘虎之宗也,一名洛垂。少豪爽,有智略。母平文皇帝之女。昭成皇帝复以宗女妻之,为南部大人。建国三十九年,昭成暴崩,太祖未立,苻坚以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与卫辰分国部众而统之。自河以西属卫辰,自河以东属库仁。于是献明皇后携太祖及卫秦二王自贺兰部来居焉。库仁尽忠奉事,不以兴废易节,抚纳离散,恩信甚彰。苻坚进库仁广武将军,给幢麾鼓盖,仪比诸侯。处卫辰在库仁之下。卫辰怒,杀坚五原太守而叛,攻库仁西部。库仁又伐卫辰破之,追至阴山西北千余里,获其妻子,尽收其众。库仁西征库狄部,大获畜产,徙其部落,置之桑乾川。苻坚赐库仁妻公孙氏,厚其资送。库仁又诣坚,加库仁振威将军。后慕容垂围苻丕于鄴,又遣将平规攻幽州刺史王永于蓟,库仁自以受坚爵命,遣妻兄公孙希率骑三千,助永击规,大破之,阬规降卒五千余人。乘胜长驱,进据唐城,与垂子麟相持。库仁闻希破规,复将大举以救丕。发雁门、上谷、代郡兵,次于繁畤。先是,慕容文等当徙长安,遁依库仁部,常思东归,其计无由。至是役也,知人不乐,文等乃夜率三郡人,攻库仁。库仁匿于马厩,文执杀之。乘其骏马,奔慕容垂。公孙希闻乱,自唐城走于丁零。库仁弟眷,继摄国事。白部大人系佛叛,眷力不能讨。乃引苻坚并州刺史张蚝击佛,破之。眷又破贺兰部于善无,又击蠕蠕别帅胏渥于意亲山,破之,获牛羊数十万头。眷第二子罗辰,性机警,有智谋,谓眷曰:“比来行兵,所向无敌,心腹之疾,愿早图之。”眷曰:“谁也?”曰:“从兄显,忍人也,为乱非旦则夕耳。”眷不以为意。其后,徙牧于牛川,库仁子显,果杀眷而代立。罗辰奔太祖,事在《外戚传》。显,本名丑伐,既杀眷代立,又欲谋逆,语在《太祖纪》。太祖即位,显自善无南走马邑。
译卫雄字世远,姬澹字世雅,两人都勇健而多谋略,晋朝时任州从事。与卫操一同进入代国后,桓帝赞赏他们的膂力,都任命为将军,常常随军征伐,大大树立威名。桓帝赴难时,上表晋朝列举他们的功劳和效绩,都授予将军。卫雄连续建立战功,逐渐升至左将军,封云中侯。姬澹也凭借勇武战功著名,桓帝末年升至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年,两人都受到委任。卫操去世后,两人都任左右辅相。六修叛乱时,国内大乱,新旧部众相互猜忌,交替诛杀。卫雄、姬澹都得到众人拥护,谋划向南归附,对众人说:“听说旧人忌恨新人勇猛善战,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我们如果不早作打算,恐怕就要断绝后代了。”晋人和乌丸人惊恐,都说:“生死听从两位将军。”于是卫雄、姬澹与刘琨的任子遵率领乌丸人、晋人数万反叛。刘琨听后非常高兴,率数百骑兵奔驰到平城安抚接纳他们。适逢石勒进攻刘琨的乐平郡,太守韩据向刘琨请求救援。刘琨认为得到卫雄、姬澹的部众,想趁着他们锐气正盛消灭石勒。卫雄、姬澹进谏说:“这些叛乱的百姓饥饿疲惫,不能立即使用,应当先让他们休息,观察敌人的破绽再行动。”刘琨不听,派卫雄、姬澹率众讨伐石勒,自己驻扎广牧为他们声援。石勒率轻骑与卫雄、姬澹交战,姬澹大败,率一千多骑兵逃往代郡。石勒派孔苌追赶并消灭了他们。莫含,是雁门繁畤人。他家世代经商致富,资产积累达数万万。刘琨任并州刺史时,征召莫含为从事。莫含住处靠近塞下,常常往来于代国境内。穆帝爱惜他的才干器识,对他很好。穆帝成为代王后,设置齐备的官属,向刘琨索求莫含。刘琨派他进入代国,莫含心里并不愿意。刘琨劝他说:“如今胡寇气焰滔天,要灭亡整个华夏。百姓流离失所,死尸遍地;皇上被幽禁,沉沦在卑鄙的胡虏手中。只有并州一州夹在众多胡人之间,凭我微薄的德行能够自存,是依赖代王的力量。因此我倾尽自身、耗尽财宝,连长子也送去作人质,希望消灭残余贼寇,报仇雪耻。你现在正是尽忠守节、奋发尽义的时候,怎么能只顾吝惜共同办事的小诚信,而忘记建立自身功名的大好处?进入代国成为代王的心腹,这不只是我的愿望,也是整个并州所依赖的。”莫含于是进入代国,参与国政。后来刘琨把五县的百姓迁到陉南,只有莫含一家留下。莫含很受穆帝器重,常参与军国大事的谋划。后来以左将军、关中侯的身份去世。他的旧宅在桑乾川南面,世人称为莫含壁,有人音误称作莫回城。儿子莫显,在当时很有名望。昭成帝时期,任左常侍。莫显的儿子莫题,也有谋略。太祖派莫题与将军王建等三军讨伐慕容宝的广宁太守刘亢泥,将其斩杀,并把刘亢泥的部落迁到平城。慕容宝的上谷太守慕容驎弃郡逃走,太祖追讨他。莫题任大将,另从东路出兵。因功赐爵东宛侯。回到京师后,常与李栗一起侍宴。李栗因对皇帝不敬获罪,莫题也被贬为济阳太守。后来太祖想扩大宫室,规划平城四周数十里,准备仿照邺、洛阳、长安的制度,运输数百万根木材。因为莫题机巧,征召他负责监督。太祖召他入宫,和他讨论兴建营造的事宜。莫题侍奉日久,颇感疲倦,太祖赐他死。莫题的弟弟莫云,喜好学习,善于射箭。太祖时,常掌管选曹,后转任给事中。因功赐爵安德侯,升任执金吾,常参与军国谋议。世祖攻克赫连昌时,诏令莫云与常山王拓跋素留下镇守统万。进爵安定公,加授平西将军,后来升任镇西大将军。当时刚刚兼并河西,人心尚未统一,莫云抚慰新旧部众,使他们都得到安置。神䴥年间去世,谥号敬公。刘库仁,本字没根,是刘虎的族人,另一个名字叫洛垂。年轻时豪迈爽直,有智慧谋略。母亲是平文皇帝的女儿。昭成皇帝又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任命他为南部大人。建国三十九年,昭成帝突然去世,太祖还没有即位,苻坚任命刘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命他与卫辰分别统领各部。黄河以西归卫辰,黄河以东归刘库仁。于是献明皇后带着太祖和卫秦二王从贺兰部来到这里居住。刘库仁竭尽忠诚侍奉,不因国家兴亡而改变节操,抚慰接纳离散之人,恩德信誉十分显著。苻坚晋升刘库仁为广武将军,赐给他旌旗、麾盖、鼓吹等仪仗,规格与诸侯相当,并把卫辰置于刘库仁之下。卫辰愤怒,杀死苻坚的五原太守而叛乱,进攻刘库仁的西部。刘库仁又讨伐卫辰,将其击败,追赶到阴山西北一千多里,俘获他的妻子儿女,把他的部众全部收编。刘库仁西征库狄部,大量获得牲畜财产,迁徙其部落,安置在桑乾川。苻坚把公孙氏赐给刘库仁为妻,并厚厚资助她的嫁妆。刘库仁又去见苻坚,苻坚加授他振威将军。后来慕容垂在邺城围攻苻丕,又派将领平规在蓟城进攻幽州刺史王永。刘库仁自认为接受了苻坚的爵位任命,便派妻兄公孙希率三千骑兵,帮助王永攻击平规,大败平规,并把投降的五千多人活埋。乘胜长驱直入,进而占据唐城,与慕容垂的儿子慕容麟相持。刘库仁听说公孙希击败平规,又准备大举出兵救援苻丕,征发雁门、上谷、代郡的军队,驻扎在繁畤。此前,慕容文等人本应迁往长安,却逃到刘库仁部落依附,常常想向东返回,只是没有机会。到了这次战事,他们知道部众不愿意,于是慕容文等人在夜间率领三郡人进攻刘库仁。刘库仁藏在马厩中,慕容文抓住并杀死了他。慕容文骑上他的骏马,逃奔慕容垂。公孙希听到叛乱,从唐城逃往丁零。刘库仁的弟弟刘眷接着代理国事。白部大人系佛叛乱,刘眷无力讨伐,便引来苻坚的并州刺史张蚝共同攻击系佛,将其击败。刘眷又在善无击破贺兰部,接着在意亲山攻击蠕蠕别部帅胏渥,将其击败,缴获牛羊数十万头。刘眷的次子罗辰,性情机警,有智谋,对刘眷说:“近来出兵,所向无敌;但心腹之患,希望早作打算。”刘眷问:“是谁?”罗辰说:“是从兄刘显。他是残忍的人,发动叛乱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刘眷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后来刘眷把部众迁到牛川放牧,刘库仁的儿子刘显果然杀死刘眷,取代他即位。罗辰逃奔太祖,详情见《外戚传》。刘显,本名丑伐。杀死刘眷取代其位后,又想谋反,详情见《太祖纪》。太祖即位后,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到马邑。
族人奴真领部来附。奴真兄犍,先居贺兰部。至是,奴真请召犍而让部焉。太祖义而许之。犍既领部,自以久托贺讷,德之,乃使弟去斤遗之金马。讷弟染干因谓之曰:“我待汝兄弟厚,汝今领部,宜来从我。”去斤请之奴真。奴真曰:“父为国家附臣,世效忠贞。我志全名节,是故推让。今汝等无状,乃欲叛主怀贰。”于是杀犍及去斤。染干闻其杀兄,率骑讨之,奴真惧,徙部来奔太祖。太祖自迎之,遣使责止染干。奴真感恩,请奉妹充后宫,太祖纳之。后太祖讨显于马邑,追至弥泽,大破之。卫辰与慕容垂通好,送马三千匹于垂。垂遣慕容良迎之。显击败良军,掠马而去。垂怒,遣子麟、兄子楷讨之,显奔马邑西山。麟轻骑追之,遂奔慕容永于长子。部众悉降于麟,麟徙之中山。显弟亢泥,事在《皇后传》。史臣曰:始祖及桓、穆之世也,王迹初基,风德未展。操、含托身驰骤之秋,自立功名之地,可谓志识之士矣。刘库仁兄弟,忠以为心,盛衰不二,纯节所存,其意盖远,而并贻非命,惜乎!
列传第十二 燕凤 许谦 张衮 崔玄伯 邓渊燕凤,字子章,代人也。好学,博综经史,明习阴阳谶纬。昭成素闻其名 ,使人以礼迎致之。凤不应聘。乃命诸军围代城,谓城人曰:“燕凤不来,吾将屠汝。”代人惧,送凤。昭成与语,大悦,待以宾礼,后拜代王左长史,参决国事。又以经授献明帝。苻坚遣使牛恬朝贡,令凤报之。坚问凤:“代王何如人?”凤对曰:“宽和仁爱,经略高远,一时之雄主,常有并吞天下之志。”坚曰:“卿辈北人 ,无钢甲利器,敌弱则进,强即退走,安能并兼?”凤曰:“北人壮悍,上马持三仗,驱驰若飞。主上雄秀,率服北土,控弦百万,号令若一。军无辎重樵爨之苦,轻行速捷,因敌取资。此南方所以疲弊,而北方之所常胜也。”坚曰:“彼国人马,实为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万,马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可尔,说马太多,是虚辞耳。”凤曰:“云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里,北山至南山百有余里,每岁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使人之言,犹当未尽。”凤还,坚厚加赠遗。及昭成崩,太祖将迁长安。凤以太祖幼弱,固请于苻坚曰:“代主初崩,臣子亡叛,遗孙冲幼 ,莫相辅立。其别部大人刘库仁勇而有智,铁弗卫辰狡猾多变,皆不可独任。宜分诸部为二,令此两人统之。两人素有深仇,其势莫敢先发。此御边之良策。待其孙长,乃存而立之,是陛下施大惠于亡国也。”坚从之。凤寻东还。太祖即位,历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行台尚书,甚见礼重。太宗世,与崔玄伯、封懿、梁越等入讲经传,出议朝政。
译族人奴真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奴真的哥哥犍先前居住在贺兰部。到这时,奴真请求召回犍,把部众让给他。太祖认为这样合乎义理,答应了。犍掌管部众后,自认为长久以来依托贺讷,感激他的恩德,便派弟弟去斤送给贺讷金马。贺讷的弟弟染干于是对去斤说:“我厚待你们兄弟,如今你们掌管部众,应当来跟随我。”去斤把这件事请示奴真。奴真说:“父亲是归附国家的臣子,世代效忠守贞。我立志保全名节,所以把部众推让出去。如今你们却无故想要背叛主人、怀有二心。”于是杀死犍和去斤。染干听说哥哥被杀,率骑兵讨伐奴真。奴真害怕,迁徙部众前来投奔太祖。太祖亲自迎接他,派使者责令染干停止行动。奴真感念恩德,请求把妹妹送入后宫,太祖接受了她。后来太祖在马邑讨伐刘显,追到弥泽,大败刘显。卫辰与慕容垂交好,送给慕容垂三千匹马。慕容垂派慕容良迎接。刘显击败慕容良的军队,抢走马匹离去。慕容垂大怒,派儿子慕容麟和侄子慕容楷讨伐刘显,刘显逃到马邑西山。慕容麟率轻骑追赶,刘显于是逃奔长子的慕容永。部众全部向慕容麟投降,慕容麟把他们迁到中山。刘显的弟弟刘亢泥,事迹见《皇后传》。史臣说:始祖以及桓帝、穆帝时期,王业的基础刚刚建立,风俗德化还没有充分施展。卫操、莫含把自身托付在奔驰动荡的时代,正是建立功名的地方,可以说是有志向、有见识的人了。刘库仁兄弟以忠诚为心,无论盛衰都不改变,纯正的节操由此保存,他们的志意大概很深远,却都遭遇非正常死亡,可惜啊!列传第十二 燕凤、许谦、张衮、崔玄伯、邓渊 燕凤,字子章,是代地人。喜欢学习,广泛通晓经书史籍,明白熟悉阴阳谶纬之学。昭成帝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派人按礼节迎请他。燕凤不接受征聘。昭成帝便命各军包围代城,对城中人说:“燕凤不来,我就要屠杀你们。”代人害怕,送燕凤出来。昭成帝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以宾客之礼相待,后来授任他为代王左长史,参与决定国事。又让他用经书教授献明帝。苻坚派使者牛恬来朝贡,命燕凤接待答复。苻坚问燕凤:“代王是怎样的人?”燕凤回答:“宽厚和善、仁慈有爱,经营谋划高远,是当时雄伟的君主,常有吞并天下的志向。”苻坚说:“你们北方人没有坚硬的铠甲和锋利的武器,敌人弱小就进攻,敌人强大就逃走,怎么能够兼并天下?”燕凤说:“北方人强壮勇悍,骑上马能拿三丈长的兵器,奔驰如飞。我们的君主雄伟俊秀,使北方土地都归服,能控弦作战的士卒有百万,号令如一。军队没有辎重运输、砍柴做饭的劳苦,行动轻便迅速,靠近敌人就取用敌方资财。这正是南方疲惫困弊、而北方常常取胜的原因。”苻坚问:“那个国家的人马,实际有多少?”燕凤说:“控弦作战的士卒有数十万,马有百万匹。”苻坚说:“你说士卒多还可以相信,说马有这么多,实在是虚夸。”燕凤说:“云中川从东山到西河有二百里,从北山到南山有一百多里。每年初秋,马群常常大规模聚集,几乎布满整个川地。由此推算,即使我刚才说的数字,恐怕还没有说尽。”燕凤回去后,苻坚给了他丰厚的赠礼。昭成帝去世后,太祖准备迁往长安。燕凤认为太祖年幼势弱,便坚决向苻坚请求说:“代王刚刚去世,臣子逃亡叛乱,留下的孙子年幼,没有人能够辅佐拥立他。代国别部大人刘库仁勇敢有智谋,铁弗部的卫辰狡猾多变,都不能单独任用。应当把各部一分为二,让这两个人分别统领。两人素来有深仇大恨,彼此势力相当,谁也不敢先发动。这样是抵御边境的良策。等他的孙子长大后,再保存他的国家并拥立他,这就是陛下对亡国施行的大恩惠。”苻坚听从了他的意见。燕凤不久向东返回。太祖即位后,燕凤历任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行台尚书,深受礼遇和器重。太宗时期,他与崔玄伯、封懿、梁越等人入宫
世祖初 ,以旧勋赐爵平舒侯,加镇远将军。神▯元年卒。子才,袭。散骑常侍、平远将军。卒。子元孙,袭。官至博陵太守。卒。子世宗,袭。许谦,字元逊,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图谶之学。建国时,将家归附,昭成嘉之,擢为代王郎中令,兼掌文记。与燕凤俱授献明帝经。从征卫辰,以功赐僮隶三十户。昭成崩后,谦徙长安。苻坚从弟行唐公洛镇和龙,请谦之镇。未几,以继母老辞还。登国初,遂归太祖。太祖悦,以为右司马,与张衮等参赞初基。慕容宝来寇也,太祖使谦告难于姚兴。兴遣将杨佛嵩率众来援,而佛嵩稽缓。太祖命谦为书以遗佛嵩曰:“夫杖顺以翦遗,乘义而攻昧,未有非其运而显功,无其时而著业。慕容无道,侵我疆埸,师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军,必望克赴。将军据方邵之任,总熊虎之师,事与机会,今其时也。因此而举,役不再驾,千载之勋,一朝可立。然后高会云中,进师三魏,举觞称寿,不亦绰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太祖大悦,赐谦爵关内侯。重遣谦与佛嵩盟曰:“昔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有河阳之盟,所以藉神灵,昭忠信。夫亲仁善邻,古之令轨,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后,言归其好,分灾恤患,休戚是同。有违此盟,神祗斯殛。”宝败,佛嵩乃还。明年,慕容垂复来寇。太祖谓谦曰:“今事急矣,非卿岂能复致姚师?卿其行也。”谦未发而垂退,乃止。及闻垂死,谦上书劝进。太祖善之。并州平,以谦为阳曲护军,赐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皇始元年卒官,时年六十三。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曰文。子洛阳,袭。从征慕容宝,为冠军司马。后为祁令。太宗追录谦功,以洛阳为雁门太守。洛阳家田三生嘉禾,皆异垄合颖,世祖善之。进爵北地公,加镇南将军。出为明垒镇将,居八年,卒,谥曰恭。子寄生,袭爵,降为侯。皇兴元年卒。洛阳弟安国,中山太守。安国弟安都,广宁、沧水二郡太守。加扬威将军。赐爵东光子。天安初卒。赠平远将军、冀州刺史、东光侯,谥曰烈。子白虎,袭爵。为侍御中散。后以罪免官,夺爵。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也。祖翼,辽东太守。父卓,昌黎太守。衮初为郡五官掾,纯厚笃实,好学,有文才。太祖为代王,选为左长史。从太祖征蠕蠕。蠕蠕遁走,追之五六百里。诸部帅因衮言于太祖曰:“今贼远粮尽,不宜深入,请速还军。”太祖令衮问诸部帅,若杀副马,足三日食否。皆言足也。太祖乃倍道追之,及于广漠赤地南床山下,大破之。既而太祖问衮:“卿曹外人知我前问三日粮意乎?”对曰:“皆莫知也。
译讲授经传,出宫议论朝政。世祖初年,因旧日功勋赐爵平舒侯,加授镇远将军。神䴥元年去世。儿子燕才,承袭爵位。任散骑常侍、平远将军。去世。儿子燕元孙,承袭爵位。官至博陵太守。去世。儿子燕世宗承袭爵位。许谦,字元逊,是代地人。年轻时有文学才华,擅长天文、图谶之学。建国年间,带领全家归附,昭成帝嘉奖他,提拔为代王郎中令,兼管文书记录。与燕凤一起教授献明帝经书。跟随出征卫辰,因功赐给三十户僮隶。昭成帝去世后,许谦迁往长安。苻坚的堂弟行唐公苻洛镇守和龙,请求许谦前往镇守。不久因继母年老,辞职返回。登国初年,许谦于是归附太祖。太祖很高兴,任命他为右司马,与张衮等人共同参与谋划建国初期的基业。慕容宝前来进犯时,太祖派许谦向姚兴告急。姚兴派将领杨佛嵩率军前来援助,但杨佛嵩行动迟缓。太祖命许谦写信送给杨佛嵩说:“凭借顺势而行动来剪除残余,乘着正义去攻打昏昧之人,从来没有不顺应时运却建立显赫功勋的,也没有不遇到时机却成就事业的。慕容宝无道,侵犯我国边境,军队疲惫,天意要灭亡他的时机已经到来,所以派遣使者命令军队,实在希望你迅速赶到。将军担负方邵那样的重任,统率熊虎般的军队,事情与机会正好相合,如今正是时候。趁此举兵,战事不必再次发动,千载难逢的功勋,一朝便可建立。然后在云中举行盛大宴会,进军三魏,举杯祝寿,岂不是十分畅快吗!”杨佛嵩于是加倍赶路兼程前进。太祖大为高兴,赐许谦关内侯爵位。又派许谦与杨佛嵩重申盟约,说:“从前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王有河阳之盟,都是借助神灵来彰明忠信。亲近仁德、友善邻国,是古代美好的准则;歃血杀牲,是为了敦厚长久和睦。如今盟约既已订立,言语行动都要归于友好,分担灾害,救济忧患,同甘共苦。如果有人违背这个盟约,神灵就会诛杀他。”慕容宝战败后,杨佛嵩才返回。第二年,慕容垂又来进犯。太祖对许谦说:“如今事情紧急,除了你,难道还能再次招来姚兴的军队吗?你就出发吧。”许谦还没有出发,慕容垂便退兵了,于是作罢。后来听说慕容垂死了,许谦上书劝太祖登帝位。太祖认为他说得很好。并州平定后,任命许谦为阳曲护军,赐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皇始元年,许谦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追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号文。儿子许洛阳,承袭爵位。跟随出征慕容宝,任冠军司马。后来任祁县县令。太宗追录许谦的功劳,任命许洛阳为雁门太守。许洛阳家中的田里长出三株嘉禾,都是不同田垄却合为一穗,世祖认为这是吉祥之兆。进爵北地公,加授镇南将军。出任明垒镇将,在任八年后去世,谥号恭。他的儿子寄生承袭爵位,降为侯爵。皇兴元年去世。洛阳的弟弟安国,任中山太守。安国的弟弟安都,任广宁、沧水二郡太守,加授扬威将军,赐爵东光子。天安初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冀州刺史、东光侯,谥号烈。他的儿子白虎承袭爵位,任侍御中散。后来因罪免官,并被剥夺爵位。张衮,字洪龙,是上谷郡沮阳县人。祖父张翼,任辽东太守。父亲张卓,任昌黎太守。张衮起初任郡中五官掾,为人纯朴厚道、忠实可靠,喜爱学习,有文才。太祖任代王时,选他为左长史。张衮跟随太祖征讨蠕蠕。蠕蠕逃走,魏军追赶了五六百里。各部首领通过张衮向太祖说:“如今敌人已经逃远,粮食也用尽了,不宜再深入,请赶快回军。”太祖命张衮询问各部首领,如果杀掉副马,粮食够不够吃三天。众人都说够。太祖于是兼程追赶,在广漠赤地南、床山脚下追上蠕蠕,大败他们。随后太祖问张衮:“你们这些外部将领知道我先前问三天粮食的用意吗?”张衮回答:“都不知道。”太祖说:“这很容易明白。蠕蠕奔逃了好
”太祖曰:“此易知耳。蠕蠕奔走数日,畜产之余,至水必留。计其道程,三日足及。轻骑卒至,出其不意,彼必惊散,其势然矣。”衮以太祖言出告部帅,咸曰:“圣策长远,非愚近所及也。”
译几天,牲畜和财物中剩下的东西,只要到有水的地方就一定会停留。计算他们的路程,三天足以追上。轻骑突然赶到,出乎他们意料,他们一定会惊慌逃散,形势必然如此。”张衮把太祖的话告诉各部首领,众人都说:“圣明的谋略深远,不是我们这些见识短浅的人所能赶上的。”
衮常参大谋,决策帏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衮每告人曰:“昔乐毅杖策于燕昭,公远委身于魏武,盖命世难可期,千载不易遇。主上天姿杰迈,逸志凌霄,必能囊括六合,混一四海。夫遭风云之会,不建腾跃之功者,非人豪也。”遂策史委质,竭诚伏事。时刘显地广兵强,跨有朔裔。会其兄弟乖离,共相疑阻,衮言于太祖曰:“显志大意高,希冀非望,乃有参天贰地,笼罩宇宙之规。吴不并越,将为后患。今因其内衅,宜速乘之。若轻师独进,或恐越逸。可遣使告慕容垂,共相声援,东西俱举,势必擒之。然后总括英雄,抚怀遐迩,此千载一时,不可失也。”太祖从之,遂破走显。又从破贺讷,遂命群官登勿居山,游宴终日。从官及诸部大人请聚石为峰,以记功德,命衮为文。慕容宝之来寇也,衮言于太祖曰:“宝乘滑台之功,因长子之捷,倾资竭力,难与争锋。愚以为宜羸师卷甲,以侈其心。”太祖从之,果破之参合。皇始初,迁给事黄门侍郎。太祖南伐,师次中山。衮言于太祖曰:“宝凭三世之资,城池之固,虽皇威震赫,势必擒殄,然穷兵极武,非王者所宜。昔郦生一说,田横委质;鲁连飞书,聊将授首。臣诚德非古人,略无奇策,仰凭灵威,庶必有感。”太祖从之。衮遗宝书,喻以成败。宝见书大惧,遂奔和龙。既克中山,听入八议,拜衮奋武将军、幽州刺史,赐爵临渭侯。衮清俭寡欲,劝课农桑,百姓安之。天兴初,徵还京师。后与崔逞答司马德宗将郗恢书失旨,黜衮为尚书令史。衮遇创业之始,以有才谟见任,率心奉上,不顾嫌疑。太祖曾问南州人于衮。衮与卢溥州里,数谈荐之。又衮未尝与崔逞相见,闻风称美。及中山平,卢溥聚党为逆,崔逞答书不允,并乖本言,故忿之。衮年过七十,阖门守静,手执经书,刊定乖失。爱好人物,善诱无倦,士类以此高之。永兴二年疾笃,上疏曰:“臣既庸人,志无殊操,值太祖诞膺期运,天地始开,参戎氛雾之初,驰驱革命之会,托翼邓林,寄鳞溟海,遂荷恩宠,荣兼出内。陛下龙飞九五,仍参顾问,曾无微诚,尘山露海。今旧疾弥留,气力虚顿,天罚有罪,将填沟壑。然犬马恋主,敢不尽言。方今中夏虽平,九域未一,西有不宾之羌,南有逆命之虏,岷蜀殊风,辽海异教。虽天挺明圣,拨乱乘时,而因几抚会,实须经略。介焉易失,功在人谋。伏愿恢崇睿道,克广德心,使揖让与干戈并陈,文德与武功俱运,则太平之化,康哉之美,复隆于今,不独前世。昔子囊将终,寄言城郢;荀偃辞唅,遗恨在齐。臣虽暗劣,敢忘前志,魂而有灵,结草泉壤。”后数日卒,年七十二。后世祖追录旧勋,遣大鸿胪即墓策赠太保,谥曰文康公。子温,外都大官、广宁太守。卒。子贰兴,昌黎太守。温弟楷,州主簿。子诞,有学尚,性尤雅直。初与高允同时被徵,后除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建威将军。赐爵容城子。衮次子度,少有志尚,袭爵临渭侯。上谷太守,入为武昌王师。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都督幽州广阳、安乐二郡诸军事,平东将军,崎城镇都大将。又转和龙镇都大将。所在著称。还朝为中都大官。卒,赠征东大将军、冀州刺史,谥康侯。子陵,袭爵。后为赤城典作都将。卒。子状,袭。为中散。卒。子法,袭。太和中,例降为伯。世宗时,除怀荒镇金城戍将。陵弟延,散骑常侍、左将军、库部尚书。赐爵永宁侯。延弟白泽,年十一,遭母忧,居丧以孝闻。世祖闻而嘉之。长而好学博通,敏于当世。高宗初,除中散,迁殿中曹给事中,甚见宠任,参预机密。后蠕蠕犯塞,显祖引见群臣议之。尚书仆射元目辰进曰:“若车驾亲行,恐京师危惧,不如持重,固守自安。虏悬军深入,粮无继运,以臣量之,自退不久,遣将追击,破之必矣。”白泽曰:“陛下钦明则天,比踪前圣,而蠢尔荒愚,轻犯王略。寇乃颠沛于远图,我将宴安于近毒,仰惟神略,则不然矣。今若銮蕴亲动,贼必望麾崩散,宁容仰挫神兵,坐而纵敌;万乘之尊,婴城自守,进失可乘之机,退非无前之义?惟陛下留神。”显祖从之,遂大破虏众。
译张衮经常参与重大谋略,在帷幄之中参与决策。太祖器重他,礼遇优厚。张衮常对人说:“从前乐毅手持策杖侍奉燕昭王,公孙瓒远道投身魏武帝曹操,大概生逢有利时势的明主难以期待,千年也不容易遇到。当今主上天资卓越超群,志向高远凌云,必定能够包容六合、统一四海。遇到风云际会而不能建立腾跃奋发的功业,就不是豪杰。”于是他向太祖献策并奉上名籍,竭尽诚心俯首侍奉。当时刘显土地广阔、兵力强盛,占有朔方以北的地区。恰逢他的兄弟失和,彼此猜疑阻隔,张衮对太祖说:“刘显志向很大、意气很高,所图谋的是非分之望,竟有参天立地、笼罩宇宙的计划。吴国不能兼并越国,就会成为后患。如今应趁着他的内部矛盾迅速进攻。如果只派轻装部队单独进军,恐怕会让他逃脱。可以派使者告诉慕容垂,彼此声援,东西两面同时进攻,必然能够擒获他。然后总括天下英雄,安抚远近百姓,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不可错过。”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击败并赶走刘显。张衮又跟随太祖击败贺讷,太祖便命群官登上勿居山,游赏宴饮终日。随从官员和各部大人请求聚集石块筑成山峰,以记录功德,太祖命张衮撰写碑文。慕容宝前来进犯时,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宝凭借攻取滑台的功劳,又乘长子获胜的声势,耗尽资财和力量,难以与他正面争锋。我认为应当让军队示弱、收卷铠甲,以助长他的骄心。”太祖听从了他,果然在参合击败慕容宝。皇始初年,张衮调任给事黄门侍郎。太祖南征,军队驻扎在中山。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宝凭借三代积累的资财和坚固的城池,虽然皇威赫赫,势必能够擒获并消灭他;然而穷尽兵力、极力用武,并不是王者所宜。过去郦生一番游说,田横便献上名籍;鲁仲连飞书相劝,聊城守将就准备自杀投降。臣的德行确实比不上古人,也没有什么奇谋,只能仰仗陛下的神威,希望一定能使他有所感悟。”太祖听从了他。张衮给慕容宝送去书信,向他说明成败利害。慕容宝看信后非常恐惧,于是逃往和龙。攻克中山后,太祖准许张衮享受“八议”待遇,任命他为奋武将军、幽州刺史,赐爵临渭侯。张衮清廉节俭、少有欲望,劝勉督促农桑,百姓因此安定。天兴初年,张衮被征召回京。后来他与崔逞答复司马德宗派来的郗恢的书信时违背了旨意,被贬为尚书令史。张衮在创业之初,因有才干和谋略而受到任用,尽心奉事君上,不顾避嫌。太祖曾向张衮询问南州人士。张衮与卢溥同乡,多次谈到并推荐他。张衮又从未见过崔逞,却听闻其声名后称赞他。中山平定后,卢溥聚集党羽谋反,崔逞回信没有同意,也违背了张衮原先所说的话,因此张衮很恼怒他。张衮年过七十,闭门守静,亲手研读经书,刊正其中的错误。他喜爱人才,善于耐心诱导,从不厌倦,士人因此尊重他。永兴二年,他病重,上疏说:“臣只是一个庸常之人,志向没有特殊操守,适逢太祖顺应天命、承受时运,天地初开之际,臣参与军旅于战乱初起之时,奔走于改朝换代的时会,像鸟托翼于邓林、鱼寄身于大海,终于蒙受恩宠,内外荣耀兼备。陛下龙飞九五,仍让我参与顾问,却未曾有丝毫诚心可以报答,虽粉身碎骨也难以报偿。如今旧病拖延不愈,气力虚弱衰竭,上天惩罚有罪之人,我将要填入沟壑。然而犬马尚且眷恋主人,我怎敢不把心里话说尽?如今中原虽然平定,九州还没有统一,西面有不来归顺的羌人,南面有违抗命令的蛮虏,岷蜀风俗不同,辽海信仰各异。虽然上天降生英明圣主,乘时拨乱反正,但要抓住时机、顺应形势,实在还需要筹划经营。机会稍纵即逝,功业在于人的谋划。伏愿陛下弘扬崇高的圣明之道,极力扩充仁德之心,使礼让与战争同时施行,文德与武功一并运用,那么太平的教化、安乐的美誉,就会再次盛行于今日,不只是前代才有。从前子囊将死时,还托言把郢城修好;荀偃临终辞世,遗恨仍在齐国。臣虽昏暗低劣,岂敢忘记先前的志向?即使死后有灵魂,也将在九泉之下结草报恩。” 几天后张衮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后来世祖追录他从前的功勋,派大鸿胪到墓前宣读策书,追赠太保,谥号文康公。他的儿子温,任外都大官、广宁太守,后来去世。温的儿子贰兴,任昌黎太守。温的弟弟楷,任州主簿。温的儿子诞,有学问而且崇尚道义,性情尤其高雅正直。起初与高允同时被征召,后来任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建威将军,赐爵容城子。张衮的次子度,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承袭临渭侯爵位。任上谷太守,入朝后任武昌王师。加授散骑常侍,授使持节、都督幽州广阳、安乐二郡诸军事、平东将军、崎城镇都大将,后来又调任和龙镇都大将。他所任之处都颇有声誉。回朝后任中都大官。去世,追赠征东大将军、冀州刺史,谥号康侯。他的儿子陵承袭爵位,后来任赤城典作都将,去世。他的儿子状承袭爵位,任中散,去世。他的儿子法承袭爵位。太和年间,按惯例降为伯爵。世宗时期,任怀荒镇金城戍将。陵的弟弟延,任散骑常侍、左将军、库部尚书,赐爵永宁侯。延的弟弟白泽,十一岁时遭逢母亲丧事,居丧期间以孝顺闻名。世祖听说后嘉奖他。长大后喜爱学习,学识广博通达,对当世事务敏锐。高宗初年,任中散,调任殿中曹给事中,深受宠信和任用,参与机密事务。后来蠕蠕侵犯边塞,显祖召见群臣商议此事。尚书仆射元目辰进言:“如果皇帝亲自出征,恐怕会使京师感到危险和恐惧,不如采取慎重守势,坚守自保。敌军孤军深入,粮食无法接济运输,依臣估计,他们不久就会自行退兵;派将领追击,一定能击败他们。”白泽说:“陛下聪明圣明,顺应天道,可与前代圣王相媲美;而那些愚蠢荒远的人,竟轻率侵犯王者的疆界。敌人正在为远方的图谋而奔波,我们却要在眼前的祸患面前安然自处吗?仰仗陛下神妙的谋略,事情不能这样办。如今如果銮驾亲自出动,敌人一定望见旗帜便崩溃逃散,难道能让神兵遭受挫败,坐视敌人逃走吗?以万乘之尊,却困守城池,进则错失可以乘势进攻的机会,退又不合没有前进理由便退缩的道理。请陛下明察。”显祖听从了他,于是大败敌军。
白泽本字钟葵,显祖赐名白泽,纳其女为嫔。出行雍州刺史,清心少欲,吏民安之。显祖诏诸监临之官,所监治受羊一口、酒一斛者,罪至大辟,与者以从坐论。纠告得尚书已下罪状者,各随所纠官轻重而授之。白泽上表谏曰:“伏见诏书,禁尚书以下受礼者刑身,纠之者代职。伏惟三载考绩,黜陟幽明,斯乃不易之令轨,百王之通式。今之都曹,古之公卿也,皆翊扶万几,赞徽百揆,风化藉此而平,治道由兹而穆。且周之下士,尚有代耕,况皇朝贵仕,而服勤无报,岂所谓祖袭尧舜,宪章文武者乎?羊酒之罚,若行不已,臣恐奸人窥望,忠臣懈节。而欲使事静民安,治清务简,至于委任责成,下民难辩。如臣愚量,请依律令旧法,稽同前典,班禄酬廉,首去乱群,常刑无赦。苟能如此,则升平之轨,期月可望,刑措之风,三年必致矣。”显祖纳之。太和初,怀州民伊祁苟初三十余人谋反,将杀刺史。文明太后欲尽诛一城之民。白泽谏曰:“臣闻上天爱物之生,明王重民之命,故杀一人而取天下,仁者不为。且《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群凶肆虐,轘烈诛尽,合城无辜,奈何极辟?不诬十室,而况一州?或有忠焉,或有仁者,若淫刑滥及,杀忠与仁,斯乃西伯所以叹息于九侯,孔子所以回轮于河上。伏惟圣德昭明殷鉴,水镜前礼,止迅烈之怒,抑雷霆之威,则溥天知幸矣。昔厉防民口,卒灭宗姬;文听舆颂,终摧强楚。愿不以人废言,留神省察。”太后从之。转散骑常侍,迁殿中尚书。太和五年卒。诏赐帛一千匹、粟三千石,遣侍御史营护丧事,册赠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广平公,谥曰简。长子伦,字天念。年十余岁,入侍左右。稍迁护军长史、员外常侍,转大司农少卿、燕州大中正。熙平中,蠕蠕主丑奴遣使来朝,抗敌国之书,不修臣敬。朝议将依汉答匈奴故事,遣使报之。伦表曰:臣闻古之圣王,疆理物土,辨章要甸,荒遐之俗,政所不及。故《礼》有壹见之文,《书》著羁縻之事。太祖以神武之姿,圣明之略,经略帝图,日有不暇,遂令竖子游魂一方,亦由中国多虞,急诸华而缓夷狄也。高祖光宅土中,业隆卜世,赫雷霆之威,振熊罴之旅,方役南辕,未遑北伐。昔旧京烽起,虏使在郊,主上按剑,玺书不出。世宗运筹帷幄,开境扬旌,衣裳所及,舟车万里。于时丑类款关,上亦述尊遗志。今大明临朝,泽及行苇,国富兵强,能言率职。何惮而为之,何求而行此?往日萧衍通敬求和,以诚肃未纯,抑而不许。先帝弃戎于前,陛下交夷于后,无乃上乖高祖之心,下违世宗之意。且虏虽慕德,亦来观我。惧之以强,傥即归附,示之以弱,窥觎或起,《春秋》所谓“以我卜也”。又小人难近,夷狄无亲,疏之则怨,狎之则侮,其所由来久矣。是以高祖、世宗知其若此,来既莫逆,去又不追。不一之义,于是乎在。必其委贽玉帛之辰,屈膝蕃方之礼,则可丰其劳贿,籍以珍物。至于王人远役,衔命虏庭,优以匹敌之尊,加之相望之宠,恐徒生虏慢,无益圣朝。假令选众而举,使乎称职,资郦生之辩,骋终军之辞,凭轼下齐,长缨击越。苟异曩时,犹为不愿,而况极之以隆崇,申之以宴好,臣虽下愚,辄敢固执?若事不获已,应颁制诏,示其上下之仪;宰臣致书,讽以归顺之道。若听受忠诲,明我话言,则万乘之盛不失位于域中,天子之声必笼罩于无外。脱或未从,焉能损益,徐舞干戚以招之,敷文德而怀远。如迷心不已,或肆犬羊,则当命辛李之将,勒卫霍之师,荡定云沙,扫清逋孽;饮马瀚海之滨,镂石燕然之上,开都护,置戊己,斯亦陛下之高功,不世之盛事。如思按甲养民,务农安边之术,经国之防,岂可以戎夷兼并,而遽亏典制?将取笑于当时,贻丑于来叶。昔文公请隧,襄后有言;荆庄问鼎,王孙是抑。以古方今,窃为陛下不取。又陛下方欲礼神岷渎,致礼衡山,登稽岭,窥苍梧,而反与夷虏之君,酋渠之长,结昆弟之忻,抗分庭之义,将何以瞰文命之遐景,迹重华之高风者哉?臣以为报使甚失如彼,不报甚得如此。愿留须臾之听,察愚臣之言。不从。出为后将军、肆州刺史。还朝,除燕州大中正。孝庄初,迁太常少卿,不拜,转大司农卿。卒官。伦弟恩,奉朝请,员外郎。白泽弟库,瀛州刺史、宜阳侯。库长子兰,累迁龙骧将军,行光州事。兰弟修虎,都牧、驾部二曹给事中,上谷公,司农少卿。奉使柔玄,察民疾苦。迁平北将军、燕州刺史。度弟太,平西将军、荆州刺史、俎阳侯。太弟那,宁远将军、雍城镇将。
译白泽原来的字是钟葵,显祖赐名为白泽,并纳他的女儿为嫔。他出任雍州刺史,内心清正,欲望很少,官吏和百姓都安于他的治理。显祖下诏规定,各监临官员凡接受所监治之地馈赠的羊一口、酒一斛,罪至大辟;馈赠的人按连坐法论罪。检举告发并查得尚书以下官员罪状的人,分别按照所检举官员的官职高低授予相应官职。白泽上表劝谏说:“臣恭敬地看到诏书,禁止尚书以下官员接受馈赠,违者刑身;检举他们的人可以取代其职。臣恭敬地认为,三年考核官员的政绩,罢免或升迁那些昏暗无能和贤明有才的人,这是不可改变的法令准则,也是历代帝王通行的制度。现在的都曹,就是古代的公卿,他们都辅佐皇帝处理万机,赞助百官治理政务,教化风俗借此得以平正,治国之道也因此和顺。况且周代的下士尚且还有代耕之禄,何况本朝的显贵官员,如果辛勤任事却得不到报酬,难道这就是所谓承袭尧、舜的传统,以文王、武王为法度吗?如果羊和酒的处罚一直实行下去,臣恐怕奸邪之人会窥伺钻营,忠臣会懈怠失节。若想使政事安定、百姓安宁,政治清明、事务简约,至于委任官员并责成其完成政务,下面的百姓却难以分辨。依臣愚见,请依照律令旧法,考核官员是否与前代典制相合,颁布俸禄以酬答廉洁之士,首先铲除扰乱群体的人,平常的刑罚一概不赦免。如果能够这样,那么太平盛世的轨道,一个月之内就可以看到希望;不用刑罚而使人自化的风气,三年之内一定能够达到。” 显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太和初年,怀州百姓伊祁苟初等三十多人谋反,准备杀死刺史。文明太后想把全城百姓全部杀掉。白泽劝谏说:“臣听说上天爱惜万物的生命,圣明的君王重视百姓的性命,所以即使杀掉一个人可以取得天下,仁人也不会这样做。况且《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不相互牵连。如今一群凶徒肆虐,即使把他们车裂、烧死并全部诛杀,合城无罪百姓又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施以极刑?连十户人家都不能无罪诬陷,何况一个州?其中或许有忠臣,或许有仁人;如果滥用酷刑牵连无辜,杀掉忠臣和仁人,这正是西伯因九侯而叹息、孔子在黄河岸边回车的原因。伏愿太后以圣德昭明之道,以殷商覆亡为鉴,以清水明镜般的前代礼法为鉴,停止猛烈的愤怒,收敛雷霆般的威势,那么天下百姓都会知道这是幸事。从前周厉王防堵百姓的言论,最终使姬姓王室灭亡;周文王听取民间歌谣,最终摧毁了强大的楚国。愿太后不要因为进言者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留心省察。”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白泽调任散骑常侍,升任殿中尚书。太和五年去世。诏令赏赐绢一千匹、粟三千石,派侍御史办理并护送丧事,册书追赠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广平公,谥号简。长子伦,字天念。十多岁时入宫侍奉皇帝左右。逐渐升任护军长史、员外常侍,调任大司农少卿、燕州大中正。熙平年间,蠕蠕主丑奴派使者来朝,所带敌国文书措辞强硬,不遵守臣下的恭敬礼节。朝廷商议准备依照汉朝答复匈奴的旧例,派使者回复。伦上表说:臣听说古代圣王划定土地疆界,辨明京畿和边远地区,对于荒远地区的习俗,政令本来就有不能达到的地方。所以《礼经》中有只需一次朝见的规定,《尚书》中记载了羁縻之事。太祖凭借神武的资质、圣明的谋略,经营帝王的大业,每天都无暇顾及,于是让一个小子在一方苟延残喘,这也是因为中原多难,急于治理华夏而暂缓对付夷狄。高祖光耀宅居中原,帝业足以传承久远,雷霆般的威势显赫,振奋熊罴般的军队,正忙于南征,还没有余暇北伐。从前旧都烽火燃起,敌国使者已在郊外,主上按剑而坐,诏书也没有发出。世宗在帷幄中运筹,开拓疆域、扬旗进军,衣冠教化所及,舟车通行万里。当时蠕蠕等凶党叩关请求归附,先帝也继承并阐述太祖的遗志。如今陛下英明临朝,恩泽广及草木,国家富足、军力强盛,能来朝贡者都各守职分。还有什么顾忌而要这样做,还有什么要求而要采取这种做法?过去萧衍以恭敬相通、请求和好,因为诚意和恭敬还不纯正,朝廷压下而没有答应。先帝在前代弃绝戎狄,陛下却在后来同夷狄交往,岂不是上违高祖的心意,下背世宗的旨意吗?” 况且敌虏即使仰慕德化,也是在前来观察我国。用强盛震慑他们,或许当即归附;向他们显示软弱,他们就可能产生窥伺之心,这就是《春秋》所说的‘以我卜也’。此外,小人难以亲近,夷狄没有亲情可言,疏远他们就会怨恨,亲近他们就会受到侮慢,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因此高祖、世宗知道他们就是这样,来了既不违逆,离开又不追赶。大一统的道义,就在这里。若是在他们奉献玉帛、行臣服礼的时节,可以丰厚地赏赐他们,把珍贵物品登记赏给他们。至于天子使臣远道出使,带着使命进入敌虏朝廷,却以对等尊贵的礼节优待他们,再加上彼此相望的恩宠,恐怕只会使敌虏产生傲慢,对圣朝没有益处。即使选拔众臣出使,使者称职,借助郦生的辩才,施展终军的辞令,凭轼使齐国屈服,长缨制服南越;如果情势与往日不同,尚且不愿这样做,何况还要把礼遇提高到极其隆重,以宴饮交好来加以延续?臣虽极其愚昧,也斗胆坚持这一意见。” 如果事情实在不得已,应当颁布制诏,向他们说明上下尊卑的礼仪;由宰臣写信,晓谕归顺的道理。如果他们听从忠告,明白我国的言辞,那么万乘大国的盛威就不会在天下失去地位,天子的声威必将笼罩四方。假如他们仍不听从,那又能损失什么、增加什么?可以从容地舞动干戚来招抚他们,施行文德以怀柔远方。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竟放纵如犬羊,那么就应命令辛李这样的将领,统率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军队,扫平云中、沙漠,清除逃亡的余孽;在瀚海岸边饮马,在燕然山上刻石纪功,设置都护府,建立戊己校尉,这也是陛下的崇高功业、世所罕有的盛事。如果考虑按兵养民,实行重视农业、安定边疆的策略,制定治理国家的防务,怎么可以因为戎夷的兼并而仓促损害典章制度?这将被当时人取笑,给后世留下耻辱。从前晋文公请求开通隧道,襄王曾有相应的言论;楚庄王询问九鼎轻重,王孙满予以抑制。以古代比照今日,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况且陛下正要礼敬岷山、渎水,向衡山致礼,登临稽岭,巡视苍梧,却反而要同夷虏的君主、酋长首领结为兄弟之欢,采取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做法,将凭什么仰观夏禹远大的功业、追踪虞舜高尚的风范呢?臣认为,像那样派使者答复,实在大错;像这样不予答复,才是非常正确。” 希望陛下暂且留心听取片刻,察看臣愚昧的意见。朝廷没有采纳。出任后将军、肆州刺史。回朝后,任燕州大中正。孝庄初年,升任太常少卿,没有接受任命,改任大司农卿。死于任上。伦的弟弟恩,任奉朝请、员外郎。白泽的弟弟库,任瀛州刺史、宜阳侯。库的长子兰,屡次升迁至龙骧将军,代理光州政务。兰的弟弟修虎,任都牧、驾部二曹给事中,封上谷公,任司农少卿。奉命出使柔玄,考察百姓的疾苦。升任平北将军、燕州刺史。度的弟弟太,任平西将军、荆州刺史、俎阳侯。太的弟弟那,任宁远将军、雍城镇将。
崔玄伯,清河东武城人也,名犯高祖庙讳,魏司空林六世孙也。祖悦,仕石虎,官至司徒左长史、关内侯。父潜,仕慕容暐,为黄门侍郎。并有才学之称。玄伯少有隽才,号曰冀州神童。苻融牧冀州,虚心礼敬,拜阳平公侍郎,领冀州从事,管征东记室。出总庶事,入为宾友,众务修理,处断无滞。苻坚闻而奇之,徵为太子舍人。辞以母疾不就,左迁著作佐郎。苻丕牧冀州,为征东功曹。太原郝轩,世名知人,称玄伯有王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坚亡,避难于齐鲁之间,为丁零翟钊及司马昌明叛将张愿所留絷。郝轩叹曰:“斯人而遇斯时,不因扶摇之势,而与雀飞沉,岂不惜哉!”慕容垂以为吏部郎、尚书左丞、高阳内史。所历著称,立身雅正,与世不群,虽在兵乱,犹励志笃学,不以资产为意,妻子不免饥寒。太祖征慕容宝,次于常山。玄伯弃郡,东走海滨。太祖素闻其名,遣骑追求。执送于军门,引见与语,悦之。以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总机要,草创制度。时司马德宗遣使来朝,太祖将报之,诏有司博议国号。玄伯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国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唯商人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称。故《诗》云‘殷商之旅’,又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义也。昔汉高祖以汉王定三秦,灭强楚,故遂以汉为号。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虽曰旧邦,受命惟新,是以登国之初,改代曰魏。又慕容永亦奉魏土。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斯乃革命之徵验,利见之玄符也。臣愚以为宜号为魏。”太祖从之。于是四方宾王之贡,咸称大魏矣。太祖幸鄴,历问故事于玄伯,应对若流,太祖善之。及车驾还京师,次于恆岭。太祖亲登山顶,抚尉新民。适遇玄伯扶老母登岭,太祖嘉之,赐以牛米。因诏诸徙人不能自进者,给以车牛。迁吏部尚书。命有司制官爵,撰朝仪,协音乐,定律令,申科禁,玄伯总而裁之,以为永式。及置八部大夫以拟八坐,玄伯通署三十六曹,如令仆统事,深为太祖所任。势倾朝廷。而俭约自居,不营产业,家徒四壁;出无车乘,朝晡步上;母年七十,供养无重膳。太祖尝使人密察,闻而益重之,厚加馈赐。时人亦或讥其过约,而玄伯为之逾甚。太祖常引问古今旧事,王者制度,治世之则。玄伯陈古人制作之体,及明君贤臣,往代废兴之由,甚合上意。未尝謇谔忤旨,亦不谄谀苟容。及太祖季年,大臣多犯威怒,玄伯独无谴者,由于此也。太祖曾引玄伯讲《汉书》,至娄敬说汉祖欲以鲁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叹者良久。是以诸公主皆厘降于宾附之国,朝臣子弟,虽名族美彦,不得尚焉。尚书职罢,赐玄伯爵白马侯,加周兵将军,与旧功臣庾岳、奚斤等同班,而信宠过之。太祖崩,太宗未即位,清河王绍闻人心不安,大出财帛班赐朝士。玄伯独不受。太宗即位,命玄伯居门下,虚己访问,以不受绍财帛,特赐帛二百匹。长孙嵩已下咸愧焉。诏遣使者巡行郡国,纠察守宰不如法者,令玄伯与宜都公穆观等按之,太宗称其平当。又诏玄伯与长孙嵩等坐朝堂,决刑狱。太宗以郡国豪右,大为民蠹,乃优诏徵之。民多恋本,而长吏逼遣。于是轻薄少年,因相扇动,所在聚结。西河、建兴盗贼并起,守宰讨之不能禁。太宗乃引玄伯及北新侯安同、寿光侯叔孙建、元城侯元屈等问曰:“前以凶侠乱民,故徵之京师,而守宰失于绥抚,令有逃窜。今犯者已多,不可悉诛,朕欲大赦以纾之,卿等以为何如?”屈对曰:“民逃不罪而反赦之,似若有求于下,不如先诛首恶,赦其党类。”玄伯曰:“王者治天下,以安民为本,何能顾小曲直也?譬琴瑟不调,必改而更张;法度不平,亦须荡而更制。夫赦虽非正道,而可以权行,自秦汉以来,莫不相踵。屈言先诛后赦,会于不能两去,孰与一行便定。若其赦而不改者,诛之不晚。”太宗从之。神瑞初,诏玄伯与南平公嵩等坐止车门右,听理万机事。并州胡数万家南掠河内,遣将军公孙表等率师讨之,败绩。太宗问群臣曰:“胡寇纵暴,人众不少,表等已不能制。若不早诛,则良民大其祸。今既盛秋,不可为此小盗,而复兴众以废民业。将若之何?”玄伯对曰:“表等诸军,不为不足,但失于处分,故使小盗假息耳。胡众虽盛,而无猛健主将,所谓千奴共一胆也。宜得大将军为胡所服信者,将数百骑,就摄表军以讨之,贼闻之,必望风震怖。寿光侯建,前在并州,号为威猛,胡丑畏服,诸将莫及。”太宗从之,遂平胡寇。寻拜天部大人,进爵为公。
译崔玄伯,是清河郡东武城县人。他的名字触犯高祖庙讳,是魏司空崔林的六世孙。祖父崔悦,仕于石虎,官至司徒左长史,封关内侯。父亲崔潜,仕于慕容暐,任黄门侍郎。父祖都以有才学著称。玄伯年轻时就有杰出的才华,被称为“冀州神童”。苻融任冀州牧时,谦虚地以礼相待,任命玄伯为阳平公侍郎,兼任冀州从事,掌管征东记室。对外总理各项事务,对内则成为宾客朋友,各项事务都办理得当,处理裁决没有滞碍。苻坚听说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征召他任太子舍人。玄伯以母亲有病为由推辞不赴任,被降为著作佐郎。苻丕任冀州牧时,任他为征东功曹。太原人郝轩世代以知人著名,称赞玄伯有辅佐帝王的才干,是近代以来未曾有过的人才。苻坚灭亡后,玄伯在齐、鲁之间避难,被丁零翟钊和司马昌明的叛将张愿拘留。郝轩叹息说:“这样的人生逢这样的时代,不能借助扶摇直上的势力,却要同雀鸟一样随势沉浮,难道不可惜吗?”慕容垂任命他为吏部郎、尚书左丞、高阳内史。他历任官职都颇有声誉,立身高雅正直,与世俗不同。即使身处兵乱之中,仍然励志专心学习,不把家产放在心上,以至妻子儿女不能免于饥寒。太祖征讨慕容宝,军队驻扎在常山。玄伯放弃郡守职位,向东逃到海滨。太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派骑兵追寻。将他捕获送到军门,太祖召见并与他交谈,对他很满意。任命他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共同掌管机要,草创各项制度。当时司马德宗派使者来朝,太祖准备答复,便下诏让有关官员广泛讨论国号。玄伯议论说:“三皇五帝建立国号,有的根据所生之地,有的采用所封诸侯国的名称。所以虞、夏、商、周起初都是诸侯,后来圣德已经盛大,万国都尊奉他们,称号便随其原本,不再另立。只有商人多次迁徙,改国号为殷,但仍兼用商号,并不废弃最初根基的称号。因此《诗经》说‘殷商的军队’,又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下而生商,居住在广大无边的殷地’。这就是其中的意义。从前汉高祖以汉王身份平定三秦,消灭强大的楚国,所以最终以汉为国号。国家虽然统辖北方广漠的土地,到了陛下应运而起、如龙飞腾,虽然说是旧邦,却是承受新命,因此建国之初改代为魏。又有慕容永也奉行魏地之号。‘魏’是大名,是神州之上的大国,这正是改朝换代的征兆、吉祥显现的玄妙符瑞。臣愚昧地认为,国号应定为魏。” 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四方前来朝见称臣、进献贡品的人,全都称国号为大魏。太祖驾临邺城,逐一向玄伯询问古代旧事,玄伯应答如流,太祖称许他。等到皇帝车驾返回京师,驻扎在恒岭。太祖亲自登上山顶,抚慰新近归附的百姓。恰好遇到玄伯扶着老母亲登岭,太祖嘉奖他,赏赐牛和米。于是下诏规定,迁徙来的人中不能自行前进的,发给车辆和牛。玄伯升任吏部尚书。太祖命有关官员制定官职爵位,撰定朝廷礼仪,协调音乐,制定律令,申明科条禁令,都由玄伯总管裁定,作为永久遵行的制度。设置八部大夫以比拟八座官员时,又让玄伯统领三十六曹,像尚书令、仆射统率政事一样,深受太祖任用,权势压倒朝廷。他却以俭朴自守,不经营产业,家中只有四面墙壁;外出没有车马,早晚都步行上朝;母亲年满七十,供养她也没有多种精美饭食。太祖曾派人暗中察访,听说这些情况后更加器重他,厚加赏赐。当时人有的讥笑他过于节俭,但玄伯反而更加如此。太祖常召玄伯询问古今旧事、帝王制度和治理天下的准则。玄伯陈述古人创制制度的体制,以及明君贤臣、历代兴亡的原因,非常合乎太祖的心意。他从不因直言犯谏而违逆旨意,也不谄媚取容。太祖晚年,大臣多次触犯威怒,唯独玄伯没有受到责罚,原因就在这里。太祖曾召玄伯讲解《汉书》,讲到娄敬劝汉高祖把鲁元公主嫁给匈奴时,太祖认为娄敬说得好,感叹了很久。因此各位公主都下嫁给归附的国家,朝廷大臣的子弟,即使是名门贵族中的美秀才俊,也不得娶公主。尚书职务撤销后,赐玄伯白马侯爵位,加授周兵将军,与旧功臣庾岳、奚斤等同列,但对他的信任宠爱超过了他们。太祖去世后,太宗尚未即位,清河王绍听说人心不安,拿出大量财物赏赐朝廷士人。唯独玄伯不接受。太宗即位后,命玄伯居于门下省,虚心向他询问,又因他不接受绍所赐财物,特意赏赐绢二百匹。长孙嵩以下的人都感到惭愧。太宗下诏派使者巡行各郡国,纠察不依法办事的郡守县令,命玄伯与宜都公穆观等审查,太宗称赞他们处理得公平恰当。又下诏让玄伯与长孙嵩等坐在朝堂,审决刑狱案件。太宗认为各郡国的豪强大族大大成为百姓的祸害,于是下优诏征召他们。百姓多眷恋故土,但长官强迫他们上路。于是轻浮的年轻人互相煽动,在各地聚集结党。西河、建兴的盗贼同时兴起,郡守县令讨伐也无法禁止。太宗便召来玄伯以及北新侯安同、寿光侯叔孙建、元城侯元屈等,问道:“先前因为凶恶强悍之人扰乱百姓,所以把他们征召到京师,但郡守县令失于安抚,导致有人逃窜。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很多,不可能全部诛杀,朕想大赦来缓解局势,你们认为怎么样?”元屈回答:“百姓逃亡而不治罪,反而赦免他们,好像是在向下面的人有所求,不如先诛杀首恶,再赦免其余党。”玄伯说:“王者治理天下,以使百姓安定为根本,怎么能顾及小的曲直呢?譬如琴瑟不协调,必定要改弦更张;法度不公平,也必须彻底改变,重新制定。赦免虽然不是正道,但可以权宜施行,自秦汉以来没有不相继实行的。元屈说先诛后赦,最终还是不能两全;与其如此,不如实行一次大赦,立即安定局面。如果赦免后仍不改过,再诛杀他们也不迟。”太宗听从了他。神瑞初年,太宗下诏让玄伯与南平公长孙嵩等坐在止车门右侧,听取和处理国家各项政务。并州的胡人几万家向南掠夺河内,太宗派将军公孙表等率军讨伐,却遭到失败。太宗问群臣:“胡人盗寇肆虐,人数不少,公孙表等已经不能控制。如果不尽早诛灭他们,善良百姓的祸患就会扩大。如今正值深秋,不能因为这点盗贼再兴大军,从而耽误百姓的生产。应该怎么办?”玄伯回答:“公孙表等各军并不是兵力不足,只是处置失当,所以让小股盗贼得以苟延。胡人虽然势盛,却没有勇猛健壮、能服众的主将,正是所谓‘千个奴隶共用一个胆子’。应当找一位胡人敬畏信服的大将军,率领数百骑兵前往,接管公孙表的军队讨伐他们。敌人听说后,一定会望风震恐。寿光侯叔孙建先前在并州,号称威猛,胡人丑类都畏惧服从,其他将领没有能比得上的。”太宗听从了他,于是平定胡人盗寇。不久任命玄伯为天部大人,爵位进封为公。
泰常三年夏,玄伯病笃。太宗遣侍中宜都公穆观就受遗言,更遣侍臣问疾,一夜数返。及卒,下诏痛惜,赠司空,谥文贞公。丧礼一依安城王叔录俊故事。诏群臣及附国渠帅皆会葬,自亲王以外,尽令拜送。太和中,高祖追录先朝功臣,以玄伯配飨庙庭。玄伯自非朝廷文诰,四方书檄,初不染翰,故世无遗文。尤善草隶行押之书,为世摹楷。玄伯祖悦与范阳卢谌,并以博艺著名。谌法钟繇,悦法卫瓘而俱习索靖之草,皆尽其妙。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玄伯。世不替业。故魏初重崔卢之书。又玄伯之行押,特尽精巧,而不见遗迹。子浩,袭爵,别有《传》。次子简,字冲亮,一名览。好学,少以善书知名。太祖初,历位中书侍郎、征虏将军,爵五等侯,参著作事。卒。简弟恬,字叔玄,小名白。历给事中,赐爵绎幕子。出为上党太守、平南将军、豫州刺史。进爵阳武侯。坐浩伏诛。始玄伯因苻坚乱,欲避地江南,于泰山为张愿所获。本图不遂,乃作诗以自伤,而不行于时,盖惧罪也。及浩诛,中书侍郎高允受敕收浩家,始见此诗。允知其意,允孙绰录于允集。始玄伯父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延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于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藏秘之。武定中,遵业子松年以遗黄门郎季舒,人多摹拓之。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工书知名于时,见潜书,谓为过于己也。玄伯弟徽,字玄猷。少有文才,与勃海高演俱知名。初徵相州别驾、中书侍郎,稍迁秘书监,赐爵贝丘侯,加龙骧将军。乐安王范镇长安,世祖以范年少,而三秦民夷,恃险多变,乃选忠清旧德之士,与范俱镇。以徽为散骑常侍、督雍泾梁秦四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副将,行乐安王傅,进爵济南公。徽为政务存大体,不亲小事。性好人伦。引接宾客,或谈及平生,或讲论道义,诲诱后进,终日不止。以疾徵还京师。真君四年卒,谥曰元公。士类无不叹惜。时清河崔宽,字景仁。祖彤,随晋南阳王保避地陇右,遂仕于沮渠李皓。父剖,字伯宗,每慷慨有怀东土,常叹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吾所庶几。”及世祖西巡,剖乃总率同义,使宽送款。世祖嘉之,拜宽威远将军、岐阳令,赐爵沂水男。遣使与宽俱西,抚慰初附。徵剖诣京师,未至,病卒。高宗以剖诚著先朝,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凉州刺史、武陵公,谥曰元。宽还京,拜散骑侍郎、宁朔将军、安国子。未几,出为弘农太守。初,宽之通款也,见司徒浩。浩与相齿次,厚存抚之。及浩诛,以远来疏族,独得不坐。遂家于武城,居司空林旧墟,以一子继浩弟览妻封氏,相奉如亲。宽后袭爵武陵公、镇西将军,拜陕城镇将。二崤地险,民多寇劫。宽性滑稽,诱接豪右、宿盗魁帅,与相交结,倾衿待遇,不逆微细。是以能得民庶忻心,莫不感其意气。时官无禄力,唯取给于民。宽善抚纳,招致礼遗,大有受取,而与之者无恨。又弘农出漆蜡竹木之饶,路与南通,贩贸来往。家产丰富,而百姓乐之。诸镇之中,号为能政。及解镇还京,民多追恋,诣阙上章者三百余人。书奏,高祖嘉之。延兴二年卒,年六十三,遗命薄葬,敛以时服。长子衡,字伯玉,少以孝行著称。学崔浩书,颇亦类焉。天安元年,擢为内秘书中散,班下诏命及御所览书,多其迹也。衡举李冲、李元恺、程骏等,终为名器,世以是称之。承明元年,迁内都坐令,善折狱,高祖嘉之。太和二年,袭爵武陵公,镇西将军。迁给事中。车驾巡狩,以衡为大都督长史。衡涉猎书史,陈备御之方,便国利民之策,凡五十余条。以本将军除泰州刺史,徙爵齐郡公。先是,河东年饥,劫盗大起。衡至,修龚遂之法,劝课农桑,周年之间,寇盗止息。十二年卒,年五十四。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本将军、冀州刺史,帛一千匹、谷一千斛,谥曰惠公。衡有五子。长子敞,字公世,袭爵,例降为侯。自谒者仆射出为平原相。敞性狷急,与刺史杨椿迭相表列,敞坐免官。世宗初,为钜鹿太守。弟朏之逆,敞为黄木军主韩文殊所藏。其家悉见籍没,唯敞妻李氏,以公主之甥,自随奴婢田宅二百余口得免。正光中,普释禁锢,敞复爵齐郡侯,拜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孝昌中,赵郡太守。卒。敞弟钟,字公禄,奉朝请。弟朏之逆,以出后被原。历尚书郎、国子博士、司徒右长史、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冀州大中正。敞亡后,钟贪其财物,诬敞息子积等三人非兄之胤,辞诉累岁,人士嫉之。尔朱世隆为尚书令,奏除其官,终身不齿。朏好学,有文才。历治书侍御史、京兆王愉录事参军。与愉同逆,伏法。衡弟怒,尚书郎。
译泰常三年夏天,玄伯病重。太宗派侍中、宜都公穆观到他那里接受遗言,又多次派侍臣询问病情,一夜往返数次。玄伯去世后,太宗下诏表示痛惜,追赠司空,谥号文贞公。丧礼完全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办理。下诏让群臣和附属国的首领都参加葬礼,除亲王以外,全部命令前往拜送。太和年间,高祖追录先朝功臣,让玄伯配享宗庙。玄伯除了朝廷文书诏诰和四方书檄外,起初从不动笔,因此世上没有遗留下来的文章。他尤其擅长草书、隶书和行押书,成为当世临摹学习的楷模。玄伯的祖父崔悦与范阳人卢谌,都因博学多艺而著名。卢谌师法钟繇,崔悦师法卫瓘,同时都学习索靖的草书,各自穷尽书法妙处。卢谌传给儿子卢偃,卢偃传给儿子卢邈;崔悦传给儿子崔潜,崔潜传给玄伯。这一世业从未中断。因此魏初重视崔、卢两家的书法。玄伯的行押书尤其精妙,只是没有遗迹流传下来。他的儿子崔浩承袭爵位,另有《传》记载。次子简,字冲亮,另名览。喜好学习,年轻时就因擅长书法而知名。太祖初年,历任中书侍郎、征虏将军,封五等侯,参与著作事务,去世。简的弟弟恬,字叔玄,小名白。历任给事中,赐爵绎幕子。出任上党太守、平南将军、豫州刺史,进封阳武侯。因崔浩获罪被诛。当初玄伯因苻坚之乱,想迁往江南避难,在泰山被张愿抓获。他原来的计划没有实现,于是作诗自我伤感,但当时没有流传,大概是害怕获罪。等到崔浩被诛,中书侍郎高允奉诏抄没崔浩家产,才看见这首诗。高允了解诗中的意思,高允的孙子高绰把它抄录在高允的文集中。当初玄伯的父亲崔潜替哥哥崔浑写诔文时留下手稿,延昌初年,著作佐郎王遵业在市场买书时偶然得到。估计这篇诔文距今将近二百年,王遵业珍爱它的书迹,深藏不轻易示人。武定年间,王遵业的儿子王松年把它赠给黄门郎季舒,很多人都临摹拓印。左光禄大夫姚元标当时以擅长书法闻名,看到崔潜的书法后,说它超过了自己。玄伯的弟弟徽,字玄猷。年轻时就有文才,与勃海人高演一同知名。起初被征召任相州别驾、中书侍郎,逐渐升任秘书监,赐爵贝丘侯,加授龙骧将军。乐安王元范镇守长安时,世祖认为元范年少,而三秦地区的百姓和夷人凭借险要地势多有变乱,于是选拔忠诚清廉、有旧德的士人,与元范一同镇守。任命徽为散骑常侍、督雍、泾、梁、秦四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副将,代理乐安王傅,进封济南公。徽处理政务注重大体,不亲自过问琐事。他生性爱好品评人物。接待宾客,有时谈论平生经历,有时讲论道义,教诲诱导后进,整日不停。因病被征召回京。真君四年去世,谥号元公。士人无不叹息惋惜。当时有清河人崔宽,字景仁。祖父崔彤,跟随晋南阳王司马保到陇右避难,后来便在沮渠李皓处做官。父亲崔剖,字伯宗,常常慷慨激昂地怀念东方故土,感叹说:“‘风雨昏暗,鸡鸣不停’,正是我所希望的。”等到世祖西巡,崔剖便总率志同道合的人,派崔宽送上归顺之意。世祖嘉奖他,任命崔宽为威远将军、岐阳令,赐爵沂水男。世祖派使者与崔宽一同向西,安抚慰问刚归附的人。又征召崔剖到京师,他尚未到达便病死了。高宗认为崔剖对先朝忠诚著明,追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凉州刺史、武陵公,谥号元。崔宽回到京师,任散骑侍郎、宁朔将军、安国子。不久,出任弘农太守。当初崔宽归顺时,曾拜见司徒崔浩。崔浩与他按辈分排列,厚加存恤安抚。等到崔浩被诛,崔宽因是远道而来的疏远族人,独得免罪。于是他在武城置家,居住在司空崔林的旧宅地,并让一个儿子过继给崔浩的弟弟崔览的妻子封氏,彼此像亲人一样奉养。后来崔宽承袭武陵公爵位、镇西将军官职,任陕城镇将。二崤地区地势险要,百姓多遭盗贼劫掠。崔宽性情诙谐,诱导接纳豪强和久为盗贼的首领,与他们交结,倾心相待,即使细小之处也不违逆。因此他能够得到百姓的欢心,众人无不感念他的气度。当时官员没有俸禄,只能从百姓那里取得供给。崔宽善于抚慰接纳,招致人们以礼物相赠,收受很多,但送礼的人并不怨恨。他又因弘农盛产漆、蜡、竹木,且道路向南通达,贩运贸易往来频繁,家产因此富足,而百姓也乐于如此。在各镇之中,他被称为善于治理。等到解除镇将职务回京时,百姓大多追随依恋,有三百多人到宫阙上书。奏章呈上后,高祖嘉奖了他。延兴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遗命薄葬,只用当时的衣服入殓。长子衡,字伯玉,年轻时就以孝行著称。学习崔浩的书法,也很像崔浩。天安元年,提拔为内秘书中散,按等级下达的诏命以及皇帝所阅览的书籍,大多有他的笔迹。崔衡举荐李冲、李元恺、程骏等人,他们最终都成为有名望和地位的人,世人因此称许他。承明元年,升任内都坐令,善于审断案件,高祖嘉奖他。太和二年,承袭武陵公爵位、镇西将军官职。升任给事中。皇帝巡行时,任命崔衡为大都督长史。崔衡涉猎书史,陈述防备御敌的方略和便利国家、造福百姓的政策,共五十多条。以原有将军官职出任泰州刺史,改封齐郡公。在此以前,河东年成饥荒,抢劫盗窃大为兴起。崔衡到任后,修行龚遂治理渤海的办法,劝勉督促农桑,一年之间,盗贼便停止平息。太和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原将军官职、冀州刺史,赐绢一千匹、谷一千斛,谥号惠公。崔衡有五个儿子。长子敞,字公世,承袭爵位,按惯例降为侯爵。由谒者仆射出任平原相。敞性情急躁偏狭,与刺史杨椿互相上表揭发,敞因此获罪免官。世宗初年,任钜鹿太守。弟弟朏谋反时,敞被黄木军主韩文殊藏匿。他全家都被登记没收财产,只有敞的妻子李氏因为是公主的外甥女,连同随身的奴婢、田宅和二百多人得以免罪。正光年间,朝廷普遍解除禁锢,敞恢复齐郡侯爵位,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孝昌年间,任赵郡太守,去世。敞的弟弟钟,字公禄,任奉朝请。因弟弟朏谋反,钟由于出继给别人而得到宽赦。历任尚书郎、国子博士、司徒右长史、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冀州大中正。敞死后,钟贪图他的财物,诬告敞的儿子积等三人不是哥哥的后代,反复诉讼多年,士人都憎恶他。尔朱世隆任尚书令时,上奏罢免他的官职,使他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朏喜好学习,有文才。历任治书侍御史、京兆王元愉录事参军。与元愉一同谋反,被依法处死。衡的弟弟怒,任尚书郎。
又有崔模,字思范,魏中尉崔琰兄霸后也。父遵,慕容垂少府卿。叔父整,广川太守。模,慕容熙末南渡河外,为刘裕荥阳太守,戍虎牢。神▯中,平滑台,模归降。后赐爵武陵男,加宁远将军。始模在南妻张氏,有二子,冲智、季柔。模至京师,赐妻金氏,生子幼度。冲智等以父隔远,乃聚货物,间托关境,规赎模归。其母张氏每谓之曰:“汝父性怀,本自无决,必不能来也。”行人遂以财贿至都,当窃模还。模果顾念幼度等,指幼度谓行人曰:“吾何忍舍此辈,令坐致刑辱,当为尔取一人,使名位不减于我。”乃授以申谟。谟,刘义隆东郡太守,与朱脩之守滑台,神▯中,被执入国,俱得赐妻,生子灵度。申谟闻此,乃弃妻子,走还江外。灵度刑为阉人。模长者笃厚,不营荣利,颇为崔浩轻侮。而守志确然,不为浩屈。与崔赜相亲,往来如家。和平中卒。皇兴初,幼度随慕容白曜为将。时季柔为崔道固长史,带济南太守。城将降,先驰马赴白曜军,幼度亦豫令左右觇迎之,而差互不相值,为乱兵所害。初,真君末,车驾南克邹山,模兄协子邪利为刘义隆鲁郡太守,以郡降,赐爵临淄子,拜广宁太守,卒于郡。邪利二子。怀顺以父入国,故不出仕。及国家克青州,怀顺迎邪利丧,还葬青州。次恩,累政州主簿,至刺史陆龙成时谋叛,聚城北高柳村,并攻州城,龙成讨斩之。怀顺与冲智子徽伯等俱奔江外。始邪利与二女俱入国,一女为张氏妇,一女为刘休宾妻,生子文华。邪利后生庶子法始。邪利亡后,二女侮法始庶孽,常欲令文华袭外祖爵临淄子。法始恨忿,无所不为。后怀顺归化迎丧,始与法始相见。未几,法始得袭爵,传至孙延族。正光中,为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季柔孙睦,正光三年,自郁州归降。模孙景茂,冀州别驾、青州长史、随郡太守、武城男。景茂子彦远,袭。武定中,北徐州司马。始睦来降也,与高陵、张炅、郭缊俱至。陵,萧宝夤西讨开府西阁祭酒。宝夤反,陵其黄门侍郎。关中平,还洛,历尚书郎、定州别驾。齐文襄王作相,以陵颇有文学,引参宾客。终于征南将军、司空长史。赠骠骑大将军、大司农卿。显祖时,有崔道固,字季坚,琰八世孙也。祖琼,慕容垂车骑属。父辑,南徙青州,为泰山太守。道固贱出,嫡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辑谓攸之曰:“此兒姿识如此,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之弥薄,略无兄弟之礼。时刘义隆子骏为徐兗二州刺史,得辟他州民为从事。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既至彭城,骏以为从事。道固美形容,善举止,便弓马,好武事,骏稍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骏谓之曰:“崔道固人身如此,岂可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其偏庶,便相陵侮,可为叹息。”青州刺史至州,辟为主簿,转治中。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青州募人。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后为宁朔将军、冀州刺史,移镇历城。刘彧既杀子业自立,徐州刺史薛安都与道固等举兵推立子业弟子勋。子勋败,乃遣表归诚,显祖以为安南将军、南冀州刺史、清河公。刘彧遣说道固,以为前将军、徐州刺史。复叛受彧命。皇兴初,显祖诏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固筑长围以守之。及白曜攻其城东郭,道固面缚请罪,表曰:“臣资生南境,限隔大化,本朝不以卑末,委授籓任。而刘氏萧墙内侮,惧贻大戮,前遣崔启之奉表归诚,幸蒙陛下过垂矜纳,并赐爵宠,庆佩罔极,应奔阙庭。但刘彧寻续遣使,恕臣百死。愚以世奉刘氏,深愆蒙宥,若犹违背,则是不忠于本朝,而欲求忠于大魏。虽曰希生,惧大魏之所不许。是用迷回,孤负天日,冒万死之艰,固执拒守。仆臣白曜,振曜威灵,渐经二载,大将临城,以今月十四日,臣东郭失守,于臣款彧之诚,庶可以彰于大魏矣。臣势穷力屈,以十七日面缚请罪,白曜奉宣皇恩,恕臣生命。斯实陛下起臣死尸,肉臣朽骨,天地造物所不能行,而陛下育之。虽虞舜之贷有苗,姬文之宥崇垒,方之圣泽,未足以喻。既未奉朝旨,无由亲驰道路,谨遣大息景徽,束骸归阙,伏听刑斧。”既而白曜送道固赴都,有司案劾。奏闻,诏恕其死。乃徙青齐士望共道固守城者数百家于桑乾,立平齐郡于平城西北北新城。以道固为太守,赐爵临淄子,加宁朔将军。寻徙治京城西南二百余里旧阴馆之西。是时,频岁不登,郡内饥弊。道固虽在任积年,抚慰未能周尽,是以多有怨叛。延兴中卒,年五十。
译另有崔模,字思范,是魏中尉崔琰的兄长崔霸的后代。父亲崔遵,任慕容垂少府卿。叔父崔整,任广川太守。慕容熙末年,崔模南渡黄河以外的地区,任刘裕的荥阳太守,戍守虎牢。神▯年间,魏军平定滑台,崔模归降。后来赐爵武陵男,加授宁远将军。当初崔模在南方时,妻子张氏生有两个儿子,名叫冲智、季柔。崔模到了京师后,朝廷赐给他妻子金氏,生下儿子幼度。冲智等因为父亲被阻隔在远方,便聚集财物,暗中托人通过关口,谋划赎回崔模。母亲张氏常对他们说:“你们父亲性情本来就犹豫不决,必定不能回来。”使者于是带着财物到了京城,准备偷偷把崔模带回去。崔模果然顾念幼度等人,指着幼度对使者说:“我怎么忍心舍弃这些孩子,让他们坐等受到刑罚和羞辱?我应当替你找一个人,使他的名位不低于我。”于是把申谟交给使者。申谟是刘义隆的东郡太守,曾与朱脩之守卫滑台,神▯年间被俘进入魏国,两人都获赐妻子,申谟生下儿子灵度。申谟听说此事后,便抛弃妻子儿女,逃回江南。灵度受刑成为阉人。崔模年长后为人忠厚,不经营荣华利益,很受崔浩轻视侮辱。但他守志坚定,始终不向崔浩屈服。他与崔赜亲近,来往如同一家人。和平年间去世。皇兴初年,幼度跟随慕容白曜担任将领。当时季柔任崔道固的长史,兼任济南太守。城池将要投降时,季柔先骑马赶到慕容白曜军中,幼度也预先命身边人侦察迎接他,但双方错开没有相遇,季柔被乱兵杀害。当初,真君末年,皇帝车驾南下攻克邹山时,崔模哥哥崔协的儿子邪利任刘义隆的鲁郡太守,以郡投降,赐爵临淄子,任广宁太守,死于任上。邪利有两个儿子。怀顺因为父亲已经归入魏国,所以没有出仕。等到国家攻克青州,怀顺迎回邪利的灵柩,回到青州安葬。次子恩,多次任州主簿;到刺史陆龙成时,参与谋反,在城北高柳村聚集,并进攻州城,陆龙成讨伐并杀了他。怀顺与冲智的儿子徽伯等一同逃往江南。当初邪利带着两个女儿一同进入魏国,一个女儿嫁给张氏为妻,另一个女儿嫁给刘休宾,生下儿子文华。邪利后来又生了庶子法始。邪利死后,两个女儿轻视法始这个庶出子,常想让文华承袭外祖父的临淄子爵位。法始怨恨愤怒,什么坏事都做。后来怀顺归化并迎回丧事,法始才与他相见。不久法始得以承袭爵位,爵位传到孙延族。正光年间,任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季柔的孙子睦,正光三年从郁州归降。崔模的孙子景茂,任冀州别驾、青州长史、随郡太守,封武城男。景茂的儿子彦远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北徐州司马。当初崔睦前来归降时,与高陵、张炅、郭缊一同到达。高陵任萧宝夤西征时的开府西阁祭酒。萧宝夤谋反后,高陵任其黄门侍郎。关中平定后,高陵回到洛阳,历任尚书郎、定州别驾。齐文襄王任宰相时,因为高陵很有文学才华,便召他参与宾客之列。最终官至征南将军、司空长史。追赠骠骑大将军、大司农卿。显祖时期,有崔道固,字季坚,是崔琰的八世孙。祖父崔琼,任慕容垂的车骑属。父亲崔辑,南迁到青州,任泰山太守。崔道固是庶出,嫡母和哥哥崔攸之、崔目连等都轻视侮辱他。崔辑对崔攸之说:“这个孩子的仪表见识如此出众,将来也许能振兴家族,你们为什么轻视他?”崔攸之等人却更加刻薄地对待他,完全没有兄弟之间的礼节。当时刘义隆的儿子刘骏任徐、兖二州刺史,可以征召其他州的百姓担任从事。崔辑便资助崔道固,让他到南方做官。到了彭城,刘骏任命他为从事。崔道固相貌俊美,举止得体,善于骑射,喜好武事,刘骏渐渐赞赏他。正逢青州刺史新近任命,经过彭城,刘骏对他说:“崔道固本人条件如此出色,难道可以让他终身做寒士吗?世人却因为他是偏房所生,便互相欺凌侮辱他,实在令人叹息。”青州刺史到州任后,征召崔道固为主簿,后来调任治中。后来他任刘义隆诸子属下的参军事,被派往青州招募人员。长史以下的官员都到崔道固那里拜访,崔道固的几个哥哥却逼迫他的生母亲自端酒和烤肉到客人面前。崔道固惊起接过来,对客人说:“家中没有人手,老母亲亲自操劳。”宾客们都知道这是他的兄弟故意所为,于是全都起身向他的母亲拜谢。母亲对崔道固说:“我身份卑贱,不足以答谢贵客,你应当代我回拜。”宾客们都赞叹崔道固母子的品行,鄙视他的那些兄长。后来崔道固任宁朔将军、冀州刺史,移镇历城。刘彧杀死子业后自立,徐州刺史薛安都与崔道固等人起兵,拥立子业的弟弟子勋。子勋失败后,崔道固便上表归诚,显祖任命他为安南将军、南冀州刺史、清河公。刘彧派人游说崔道固,任命他为前将军、徐州刺史。崔道固再次反叛,接受刘彧的命令。皇兴初年,显祖下诏命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修筑坚固的长围,围守历城。等到白曜进攻历城东郭时,道固面缚双手,请求治罪,上表说:“臣生长于南方,受地域阻隔,未能接受朝廷教化。本朝不因臣出身卑微,委任臣担任藩镇之职。但刘氏宗室内部相互欺凌,臣害怕招来大祸,先前派遣崔启之奉表归诚,幸蒙陛下屈尊怜悯并接纳,还赐予爵位恩宠,臣的庆幸感激无以复加,本应奔赴朝廷。然而刘彧不久又派使者来,宽赦臣死罪。臣愚昧地认为,世代侍奉刘氏,深重的罪过既已蒙受宽宥,若仍然背叛刘氏,便是不忠于本朝,却想求得对大魏的忠诚。虽说是为了求生,却恐怕大魏也不会允许。因此臣犹豫反复,辜负了天日,冒着万死之险,固守城池拒不投降。白曜振扬威势,渐近两年;大军临城后,本月十四日,臣镇守的东郭失守。臣效忠刘彧的诚意,大概可以向大魏表明了。臣势穷力尽,于十七日面缚请罪。白曜奉宣皇恩,赦免臣的性命。这实在是陛下使臣从死尸复生,使臣腐朽的骨骸重新长出血肉,是天地造物也做不到的事,而陛下却养育了臣。即使虞舜宽赦有苗,周文王宽宥崇国,用来比拟圣上的恩泽,也不足以说明万一。” 既然还没有奉到朝廷诏旨,臣无法亲自赶赴道路,所以谨派长子景徽,收束尸骨,归赴京城,俯伏听候刑斧处置。” 不久,白曜把道固送往京城,有关官员依法审查弹劾。奏报皇帝后,下诏赦免他的死罪。于是把青州、齐州士族中与道固共同守城的数百家迁到桑乾,在平城西北的北新城设置平齐郡。任命道固为太守,赐爵临淄子,加宁朔将军。不久又把郡治迁到京城西南二百多里、旧阴馆以西的地方。当时连年歉收,郡内饥荒困顿。道固虽任职多年,但安抚救济未能周全,因此郡中多有怨恨反叛。延兴年间去世,享年五十岁。
初,道固之在客邸,与薛安都、毕众敬邻馆,时以朝集相见,本既同由武达,颇结僚旧。时安都志已衰朽,于道固情乃疏略,而众敬每尽殷勤。道固谓休宾、房法寿曰:“古人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信不虚也。安都视人殊自萧索,毕捺固依依也。”子景徽,字文叡,袭父爵临淄子,加宁朔将军。出为青州广陵王羽征东府司马、大鸿胪少卿。出除龙骧将军、平州刺史。卒,赠本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定。子休纂袭爵。景徽弟景业,字文季。别有功,太和中,赐爵昌国子,加建威将军。卒。子休绪袭爵,员外郎。景业弟景渊,亦有别功,赐爵武城男。鹰扬将军、平齐太守。卒于郡。道固兄目连子僧祐。白曜之围历城也,僧祐母明氏、弟僧渊并在城内。刘彧授僧祐辅国将军,领众数千,与青齐人家口在历城、梁邹者明同庆、明菩萨等为将佐,从淮海扬声救援。将至不其,闻道固已败,母弟入国,徘徊不进。白曜围东阳时,表请景徽往喻僧祐,乃归降。白曜送之,在客数载,赐爵层城侯。与房法寿、毕萨诸人皆不穆。法寿等讼其归国无诚,拘之岁余,因赦乃释。后坐与沙门法秀谋反,伏法。子道宁,给事中。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太和初得还。高祖闻其有文学,又问佛经,善谈论,敕以白衣赐褠帻,入听于永乐经武殿。后以僧渊为尚书仪曹郎。迁洛之后,为青州中正。寻出为征东大将军、广陵王羽谘议参军,加显武将军。讨海贼于黄郭,大破之。萧鸾乃遣其族兄惠景遗僧渊书,说以入国之屈,规令改图。僧渊复书曰:主上之为人也,无幽不照,无细不存。仁则无远不及,博则无典不究,殚三坟之微,尽九丘之极。至于文章错综,焕然蔚炳,犹夫子之墙矣。遂乃开独悟之明,寻先王之迹,安迁灵荒,兆变帝基,惟新中壤,宅临伊域。三光起重辉之照,庶物蒙再化之始。分氏定族,料甲乙之科;班官命爵,清九流之贯。礼俗之叙,粲然复兴;河洛之间,重隆周道。巷歌邑颂,朝熙门穆,济济之盛,非可备陈矣。加以累叶重光,地兼四岳,士马强富,人神欣仰,道德仁义,民不能名。且大人出,本无所在,况从上圣至天子天孙者乎!圣上诸弟,风度相类,咸阳王已下,莫不英越,枝叶扶疏,遍在天下,所称稍蝎,殊为未然。文士竞谋于庙堂,武夫效勇于疆埸,若论事势,此为实矣。计彼主纂杀之迹,人鬼同知,疑亲猜贵,早暴遐迩。兄投心逆节,千载何名!物患无施,器非时用,生不振世,没无令声,先师以为鄙,君子以为耻。此则事困伎殚,自勉无益,故其宜矣。以兄之才,夙超乡土,如弟之徒,谁不瞻仰?每寻昔念,未敢忘怀。虽复途遥二千,心想若对,敬遵轨范,以资一生。今名可扬矣而不能显亲,事可变矣而不能离辱,故世之所未解也。且君子在家也不过孝于其亲,入朝也不过忠于其君。主上之于兄,恩则不可酬,义则不可背。身可杀也,故非其酬;功不逮也,故非其报。今可以效矣而又弗为,非孝也。即实而言,兄之不变,得为忠乎?至于讲武争强,不敌者久矣;论安与危,不同者验矣;群情背去,独留者谬矣。愿深察之。王晏道绝外交,器非雄朗,专华保望,便就屠割。方之于兄,其全百倍。且淮蕃海捍,本出北豪,寿春之任,兄何由免?以是而言,猜嫌已决。又宗门未几,南北莫寄,先构之重,非兄何托?受社之荣,鄙心之相望矣。今执志不寤,忠孝两忘,王晏之辜,安能自保?见机而作,其在兹乎。国家西至长安,东尽即墨,营造器甲,必尽坚精,昼夜不息者,于兹数载。今秋中月,云罗必举,贾不及时,虽贵不用,若不早图,况枉连城矣。枚乘有言,欲出不出,间不容发,精哉斯谈。弟中于北京,身罹事谴,大造之及,有获为幸。比蒙清举,超进非一,犬马之心,诚有在矣。虽复彼此为异,犹昔情不移也,况于今日哉。如兄之诲,如弟之规,改张易调,易于反掌。万一乖情,此将运也。出除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久之,坐擅出师无据,检核幽禁,后乃获免。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灵、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余。伯灵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伯灵,自奉朝请,稍迁步兵校尉、乐陵太守,加中坚将军。后兼冀州长史。大乘贼起,伯灵率州军讨之于煮枣城,为贼所杀。赠龙骧将军、洛州刺史。伯骥,为京兆王愉法曹参军。愉反,伯骥不从,见害。诏赠东海太守。
译当初,道固住在客舍时,和薛安都、毕众敬的馆舍相邻,常在入朝聚会时相见;三人本来都因武艺出众而显达,也颇有同僚旧交。那时安都的志气已经衰退,对道固的情意便疏远冷淡了,而毕众敬每每对他极其殷勤。道固对休宾、房法寿说:“古人说‘不是同族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确实不假。安都看待别人特别冷淡萧索,毕众敬却固然对我依依不舍。” 儿子景徽,字文叡,承袭父亲临淄子的爵位,加宁朔将军。出任青州广陵王元羽征东府司马、大鸿胪少卿。出朝任龙骧将军、平州刺史。去世后,追赠本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定。儿子休纂承袭爵位。景徽的弟弟景业,字文季。另有功劳,太和年间赐爵昌国子,加建威将军。去世。儿子休绪承袭爵位,任员外郎。景业的弟弟景渊,也有另外的功劳,赐爵武城男。任鹰扬将军、平齐太守,死于郡任之上。道固的哥哥目连之子僧祐。白曜围攻历城时,僧祐的母亲明氏、弟弟僧渊都在城内。刘彧任命僧祐为辅国将军,统领数千人;又与在历城、梁邹的青州、齐州人家属明同庆、明菩萨等任将佐,从淮海一带扬言前来救援。军队将到不其时,听说道固已经失败,母亲和弟弟已经归入魏国,便徘徊不再前进。白曜围攻东阳时,上表请求让景徽前去劝说僧祐,于是僧祐投降。白曜把他送到京城,他在客馆住了数年,赐爵层城侯。他与房法寿、毕萨等人都不和。法寿等人控告他归国没有诚意,将他拘禁了一年多,后来因大赦才获释。后来又因参与和尚法秀谋反,依法伏诛。儿子道宁,任给事中。僧渊归入魏国后,因兄弟关系被迁徙到薄骨律镇,太和初年才得以返回。高祖听说他有文学才华,又能询问佛经、善于谈论,便下令让他以白衣身份赐穿褠衣、戴帻,入永乐经武殿听讲。后来任命僧渊为尚书仪曹郎。迁都洛阳后,任青州中正。不久出任征东大将军、广陵王元羽谘议参军,加显武将军。在黄郭讨伐海贼,大败海贼。萧鸾于是派他的族兄惠景送信给僧渊,以归国受屈为说辞,劝他改变打算。僧渊回信说:“主上为人,没有幽深之处不照察,没有细微之事不存记。论仁德,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论博学,没有一部典籍不加探究,穷尽三坟的精微,遍览九丘的极致。至于文章纵横错综,光彩灿烂,就像孔夫子的宫墙一样高大。于是他开启独自悟道的明智,寻访先王的遗迹,安定迁居于荒远之地,开创帝业的根基,更新中原,居处临近伊水流域。日月星辰重新焕发光辉,万物蒙受再次教化的开端。划分姓氏,确定族类,评定甲乙等级;设置官职,颁授爵位,清理九流的秩序。礼制风俗的次序,灿然复兴;黄河、洛水之间,周朝的治道重新兴盛。街巷歌唱,城邑歌颂,朝廷和民间都和乐肃穆,人才济济的盛况,无法一一陈述。又加上历代相承的光辉,土地兼有四岳的广大,兵马强盛、物资富足,人与神都欣喜仰望;道德仁义,百姓无法尽其名状。况且大人出世,本来就没有固定所在,何况是从上古圣人到天子、天子后裔这样的圣贤呢!圣上的几个弟弟,风度相近;咸阳王以下,没有不英俊超群的。有人所称道的稍有瑕疵,实在并非事实。文士争相在朝廷谋划,武夫在疆场效命。若论形势,这才是实际情况。” “考虑到你们那位君主纂夺、杀戮的行迹,人神共同知晓;猜疑亲族、猜忌贵臣,早已传遍远近。兄长如果一意投身叛逆,千年之后将留下什么名声!身处祸患却无从施展,才器不能适逢时机;活着不能振兴世道,死后也没有美名,先师认为这是卑鄙的,君子认为这是可耻的。这正是事情已经困窘、才略已经用尽,再自我勉强也无益,所以才应当如此。凭兄长的才华,早已超出乡里;像我这样的人,谁不仰望您?我每每追念往事,从未敢忘怀。即使相隔两千里,心中想象也如同相对;我恭敬地遵循法度,用来寄托一生。如今已有扬名的机会,却不能使双亲显赫;事情已有改变的可能,却不能摆脱耻辱,所以世人都无法理解。况且君子在家,不过是孝敬父母;入朝为官,不过是忠于君主。主上对兄长,恩德无法报答,义理不可背弃。身体可以被杀,所以不是报恩的方式;功劳赶不上,所以也不是报答的方式。如今可以效力了却又不去做,这不是孝。实事求是地说,兄长不改变立场,能够算作忠吗?至于讲究武力、争强斗胜,长期以来已经不是对手;谈论安危,双方不同的结果也已经得到验证;众人都背离而独自留下,是错误的。希望兄长深思。王晏断绝外交,器量并不雄伟明朗,只顾保全声望,便遭到屠杀。与兄长相比,他的保全机会多出百倍。” “况且淮南藩镇、海上防御,本来就出自北方豪强;寿春的任命,兄长怎么能够避免?由此看来,猜疑嫌隙已经确定。宗族门户不久也将覆灭,南北都无可寄托;先前造成的重大罪责,除了兄长还能托付给谁?接受社稷之荣,鄙人的期望已经很明显了。如今仍固执己志而不醒悟,把忠和孝全都忘了,王晏那样的罪过,怎么能自保?看清时机而行动,正在今日。” “国家西至长安,东到即墨,制造军械铠甲,必定务求坚固精良,昼夜不停,已经有好几年了。今年秋季中旬,天罗般的军事行动一定会发动;商贩若不能及时行动,即使东西昂贵也无法使用。若不早作打算,何况白白牵连价值连城的财物呢?枚乘说过,想出去却还没有出去,机会的间隙容不下一根头发,这话精辟极了。弟在北京任职,身陷事情牵连和责罚,受到大造化的恩惠,能够有所收获已经是幸运。近来承蒙清明的选拔,越级升迁不止一次;犬马般报恩的心,确实有所寄托。即使彼此如今处境不同,往日的情谊仍未改变,何况是今天呢?像兄长的教诲,像弟弟的规劝,改弦更张、改变声调,易如反掌。万一违背心愿,那将是时运所致。” 出任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过了很久,因擅自出兵而没有依据,被审查核实并幽禁,后来才获赦免。僧渊原配房氏生了两个儿子伯灵、伯骥。后来僧渊疏远房氏,又娶平原杜氏。僧渊被迁徙时,和杜氏一同离去,生了四个儿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返回之后,僧渊抛弃房氏,于是与杜氏及四个儿子在青州成家。伯骥和母亲房氏住在冀州,虽然往来于父亲和母亲之间,但心中偏向母亲,孝慈之道使一家人的关系顿时阻隔。僧渊去世,享年七十多岁。伯灵虽然前往奔丧,却不敢进入家门,只在沙门寺哭泣。伯灵,自奉朝请起,逐渐升任步兵校尉、乐陵太守,加中坚将军。后来兼任冀州长史。大乘贼起兵后,伯灵率州军在煮枣城讨伐,被贼军杀死。追赠龙骧将军、洛州刺史。伯骥任京兆王元愉的法曹参军。元愉反叛,伯骥不跟从,被杀。下诏追赠东海太守。
伯凤,少便弓马,壮勇有膂力。自奉朝请、员外郎,稍迁镇远将军、前将军,数为将帅。永安末,与都督源子恭守丹谷,战殁。祖龙,司空行参军。生刚躁,父亡后,与兄伯灵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仇焉。祖螭,小字社客,粗武有气力。刺史元罗板为兼统军,率众讨海贼。普泰初,与张僧皓俱反,围青州。尔朱仲远遣将讨平之,传首京师。祖虬,少而好学,下帷诵书,不驱竞当世。举秀才不就。僧渊从弟和,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钱不买。子轨,字启则,盗钱百万,背和俱走。后为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坐贪污,死于晋阳。玄伯同郡董谧。谧父京,与同郡崔康时、广阳霍原等,俱以硕学播名辽海。谧好学,传父业。中山平,入朝,拜仪曹郎,撰朝觐飨宴郊庙社稷之仪。邓渊,字彦海,安定人也。祖羌,苻坚车骑将军。父翼,河间相。慕容垂之围鄴,以翼为后将军、冀州刺史、真定侯。翼泣对使者曰:“先君忠于秦室,翼岂可先叛乎!忠臣不事二主,自古通义,未敢闻命。”垂遣使喻之曰:“吾与车骑结异姓兄弟,卿亦犹吾之子弟,安得辞乎?”翼曰:“冀州宜任亲贤,翼请他役效命。”垂乃用为建武将军、河间太守、尚书左丞,皆有声称。卒于赵郡内史。渊性贞素,言行可复,博览经书,长于《易》筮。太祖定中原,擢为著作郎。出为薄丘令,诛剪奸猾,盗贼肃清。入为尚书吏部郎。渊明解制度,多识旧事,与尚书崔玄伯参定朝仪、律令、音乐,及军国文记诏策,多渊所为。从征平阳,以功赐爵汉昌子,改下博子,加中垒将军。太祖诏渊撰国记,渊造十余卷,惟次年月起居行事而已,未有体例。渊谨于朝事,未尝忤旨。其从父弟晖为尚书郎,凶侠好奇,与定陵侯和跋厚善。跋有罪诛,其子弟奔长安,或告晖将送出之。由是太祖疑渊知情,遂赐渊死,既而恨之。时人咸愍惜焉。子颖,袭爵。为太学生,稍迁中书侍郎。世祖诏太常崔浩集诸文学,撰述国书,颍与浩弟览等俱参著作事。驾幸漠南,高车莫弗库若干率骑数万余,驱鹿百余万,诣行在所。诏颖为文,铭于漠南,以纪功德。兼散骑常侍,使于刘义隆。进爵为侯,加龙骧将军。延和三年,从征胡贼白龙。还,卒于路。谥曰文恭。子怡,袭爵。官至荆州刺史、假宁南将军。赐爵南阳公。和平中卒。长子良奴,袭爵。良奴弟侍,高祖赐名述。历吏职,以贞谨见称。迁中大夫,守廷尉少卿。出为建忠将军、齐州刺史。初改置百官,始重公府元佐。时太傅元丕出为并州刺史,以述为太傅长史,带太原太守。寻徵为司空长史,卒官。诏赐钱十万、布五十匹,谥曰贞。长子纂,奉朝请,累迁中散大夫。纂弟献,奉朝请、司空西阁祭酒、员外常侍、河阴令。寻迁镇远将军、谏议大夫。肃宗末,除冠军将军、颍州刺史。建义初,闻尔朱荣入洛,朝士见害,遂奔萧衍。怡弟宗庆,以中书学生,入为中散。稍迁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定安侯。转典南部。宗庆在南部积年,多所敷奏,州镇惮之,号为称职。进爵南阳公,除安南将军、泾州刺史,徙赵郡公。宗庆在州,为民所讼,虽讯鞫获情,上下大不相得。转徐州刺史,仍本将军。未几,坐妻韩巫蛊,伏诛。宗庆子伯忻,与父俱死。伯忻子俨,逃越得免。后历尚书郎,除常山太守,转安南将军、光禄大夫、持节、兼尚书左丞、郢州行台,又加抚军将军。卒,赠镇南将军、荆州刺史。颖弟权,从世祖征伐,官至龙骧将军、豫州刺史,赐爵新野侯。从征蠕蠕,坐法死。弟颢,卒于中书侍郎。颢长子灵珍,中书学生、秘书中散。卒,赠员外散骑常侍。子羡,历中书学生、侍御史,以明谨见知。出为齐州武昌王征虏长史。后李元护之为齐州,仍为长史,带东魏郡太守。在治十年,经三刺史,以清勤著称。齐人怀其恩德,号曰良二千石。及代还,大受民故送遗,颇以此为损。中山王英攻义阳,羡为车司。罢,除谏议大夫,兼给事黄门侍郎,副侍中游肇为畿内大使。后行货于录尚书、北海王详,转大司农少卿。出行荆州事,转征虏将军、郢州刺史,镇义阳。在州锐于聚敛。又纳贿于忠,徵为给事黄门侍郎。寻加后将军、河南尹,黄门如故。未拜,而灵太后临朝,以元昭为河南尹,羡仍黄门,加平南将军。羡以义阳军司之勋,封安阳县开国子,邑三百户。羡曲附左右,故获封焉。时幽、瀛、沧、冀大水,频经寇难,民饥。诏羡兼尚书、假散骑常侍,持节诣州,随方赈恤,多有所济。神龟初,发疽卒,年五十四。诏赙帛三百匹、朝服一袭,赠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恭。
译伯凤年轻时就熟习弓马,成年后勇猛而有臂力。由自奉朝请、员外郎逐渐升任镇远将军、前将军,多次担任将帅。永安末年,与都督源子恭守卫丹谷,战死。祖龙任司空行参军。性情刚烈急躁,父亲死后,和哥哥伯灵为嫡庶名分争讼不休,甚至都用刀剑自卫,彼此像怨仇一样。祖螭,小字社客,粗犷勇武而有力气。刺史元罗用官府文书任命他为兼统军,率军讨伐海贼。普泰初年,他与张僧皓一同反叛,包围青州。尔朱仲远派将领讨伐并平定他们,将祖螭等人的首级传送到京师。祖虬年少时便爱好学习,闭门诵读经书,不追逐当世的竞争。被举荐为秀才,却没有出仕。僧渊的堂弟和,任平昌太守。家中非常富有,但生性吝啬,埋藏了数百斛钱。他的母亲李春思念堇,舍不得拿钱购买。儿子轨,字启则,盗取钱财一百万,背弃和,与他一同逃走。后来任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因贪污获罪,死于晋阳。玄伯是同郡人董谧。董谧的父亲董京,与同郡的崔康时、广阳的霍原等人,都以博大精深的学问闻名辽海。董谧喜好学习,继承父亲的学业。中山平定后入朝,授任仪曹郎,撰写朝觐、飨宴以及郊庙社稷的礼仪。邓渊,字彦海,安定人。祖父邓羌,任苻坚的车骑将军。父亲邓翼,任河间相。慕容垂围攻邺城时,任命邓翼为后将军、冀州刺史、真定侯。邓翼哭着对使者说:“先父忠于秦室,我邓翼怎么可以先行叛变呢!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这是自古以来通行的道义,我不敢接受您的命令。”慕容垂派使者劝他说:“我和车骑将军结为异姓兄弟,您也如同我的子弟,怎么能够推辞呢?”邓翼说:“冀州应当任用亲近而贤能的人,请让我接受其他职务来效命。”慕容垂于是任命他为建武将军、河间太守、尚书左丞,他都很有声望。后来死于赵郡内史任上。” 邓渊性情正直朴素,言语行为前后一致,博览经书,尤其长于《易》学占筮。太祖平定中原,提拔他为著作郎。出任薄丘令,诛除剪灭奸诈狡猾之徒,盗贼因此肃清。入朝任尚书吏部郎。邓渊熟悉制度,了解许多旧事,和尚书崔玄伯共同参定朝廷礼仪、律令、音乐,以及军国文书、诏策,其中许多出自邓渊之手。跟随太祖征讨平阳,因功赐爵汉昌子,改封下博子,加中垒将军。太祖下诏命邓渊撰写国记,邓渊写成十余卷,只是编次年月、记录皇帝起居和政事而已,还没有形成体例。邓渊谨慎办理朝廷事务,从未违背诏旨。他的堂叔弟弟晖任尚书郎,凶悍任侠而喜欢奇异事物,和定陵侯和跋关系亲厚。和跋因罪被诛杀,他的子弟逃往长安,有人告发邓晖将要把他们送出去。因此太祖怀疑邓渊知道内情,于是赐邓渊死。不久太祖又对此感到后悔,当时人都为邓渊痛惜。儿子颍承袭爵位。任太学生,逐渐升任中书侍郎。世祖下诏命太常崔浩召集各位文学之士,撰写国书;颍与崔浩的弟弟崔览等人一同参与著作事务。皇帝巡幸漠南,高车莫弗库若干率领数万多骑兵,驱赶一百多万头鹿,前往皇帝行在。皇帝下诏命颍撰文,刻铭于漠南,以记载功德。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刘义隆。晋爵为侯,加龙骧将军。延和三年,跟随征讨胡贼白龙。返回途中,死在路上。谥号文恭。儿子怡承袭爵位,官至荆州刺史、假宁南将军,赐爵南阳公。和平年间去世。长子良奴承袭爵位。良奴的弟弟侍,高祖赐名为述。历任吏职,以忠贞谨慎著称。升任中大夫,代理廷尉少卿。出任建忠将军、齐州刺史。起初改置百官时,开始重视公府的首佐官。当时太傅元丕出任并州刺史,便任命邓述为太傅长史,兼任太原太守。不久征召为司空长史,死于任上。下诏赐钱十万、布五十匹,谥号贞。长子纂任奉朝请,屡次升任中散大夫。纂的弟弟献,任奉朝请、司空西阁祭酒、员外常侍、河阴令。不久升任镇远将军、谏议大夫。肃宗末年,授冠军将军、颍州刺史。建义初年,听说尔朱荣进入洛阳、朝士遭到杀害,于是逃奔萧衍。怡的弟弟宗庆,以中书学生身份入朝,任中散。逐渐升任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定安侯。转任典南部。宗庆在南部任职多年,上奏陈述了许多事情,州镇官员都畏惧他,称他为称职。不久晋爵南阳公,授安南将军、泾州刺史,改封赵郡公。宗庆在州任上被百姓控告,虽然审讯查出了实情,但上下之间很不相合。调任徐州刺史,仍任原来的将军。没过多久,因妻子韩氏施行巫蛊,宗庆伏诛。宗庆的儿子伯忻,和父亲一同被杀。伯忻的儿子俨,逃亡越境而得以免死。后来历任尚书郎,授常山太守,转任安南将军、光禄大夫、持节,兼尚书左丞、郢州行台,又加抚军将军。去世后,追赠镇南将军、荆州刺史。颍的弟弟权,跟随世祖征战,官至龙骧将军、豫州刺史,赐爵新野侯。跟随征讨蠕蠕时,因犯法而死。弟弟颢,死于中书侍郎任上。颢的长子灵珍,任中书学生、秘书中散。去世后,追赠员外散骑常侍。儿子羡,历任中书学生、侍御史,以明察谨慎而受到知遇。出任齐州武昌王征虏长史。后来李元护任齐州刺史,羡仍任长史,兼任东魏郡太守。在任十年,经历三位刺史,以清廉勤勉著称。齐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称他为“良二千石”。任期届满返回京城时,接受了大量百姓故旧的馈赠,因此颇受损害。中山王元英攻打义阳,羡任车司。任期结束后,授谏议大夫,兼给事黄门侍郎,作为侍中游肇的副手,任畿内大使。后来向录尚书、北海王元详行贿,转任大司农少卿。出任荆州事务长官,转任征虏将军、郢州刺史,镇守义阳。在州任上热衷于聚敛财物。又向元忠行贿,被征召为给事黄门侍郎。不久加后将军、河南尹,黄门侍郎之职照旧。尚未正式拜官,灵太后临朝,以元昭为河南尹,羡仍任黄门,加平南将军。羡凭借义阳军司任上的功劳,封安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羡曲意依附左右近臣,所以获得封爵。当时幽州、瀛州、沧州、冀州发生大水,又屡遭寇乱,百姓饥饿。下诏命羡兼任尚书、假散骑常侍,持节前往各州,按照当地情况赈济抚恤,救济了许多人。神龟初年,因毒疮发作去世,享年五十四岁。下诏赐助丧帛三百匹、朝服一套,追赠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谥号恭。
长子跻,字伯升,颇有意尚。秘书郎。朝议以羡本不合山河之赏,故不许跻袭。跻诉讼久之,始听绍封。稍迁前将军、太中大夫、梁州开府长史。与刺史元罗同陷萧衍,卒于江南。子孝绪,元象中,以跻柩还国。兴和中,袭爵。齐受禅,例降。灵珍弟灵奇,立忠将军、齐州刺史。进号冠军将军,赐爵昌国侯。为政清简,有威惠。子恭伯,右光禄大夫。史臣曰:为国驭民,莫不文武兼运。燕凤以博识多闻,昭成致礼,和邻存国,贤之效欤!许谦才术俱美,驰骋艰难之日,观几独劝,事契冥符。张衮以才策见知,早蒙恩遇,时无宽政,斯言贻咎。玄伯世家隽伟,仍属权舆,总机任重,守正成务,礼从清庙,不亦宜乎?宽模俱能见几而动,道固穷而委质。邓渊贞白干事,才业秉笔,祸非其罪,悲哉!
列传第十三 长孙嵩 长孙道生长孙嵩,代人也,太祖赐名焉。父仁,昭成时为南部大人。嵩宽雅有器度,年十四 ,代父统军。昭成末年,诸部乖乱,苻坚使刘库仁摄国事,嵩与元他等率部众归之。刘显之谋难也,嵩率旧人及乡邑七百余家叛显走,将至五原。时寔君之子,亦聚众自立,嵩欲归之。见于乌渥 ,称逆父之子,劝嵩归太祖。嵩未决,乌渥回其牛首,嵩僶俛从之。见太祖于三汉亭。太祖承大统,复以为南部大人。累著军功。后从征中山,除冀州刺史,赐爵钜鹿公。历侍中、司徒、相州刺史,封南平公,所在著称。太宗即位,与山阳侯奚斤、北新侯安同、白马侯崔宏等八人,坐止车门右,听理万几,故世号八公。晋将刘裕之伐姚泓,太宗假嵩节,督山东诸军事,传诣平原,缘河北岸 ,列军次于畔城。军颇失利。诏假裕道,裕于舟中望嵩麾盖,遗以酃酒及江南食物,嵩皆送京师。诏嵩厚答之。又敕简精兵为战备,若裕西过者,便率精锐南出彭沛,如不时过,但引军随之。彼至崤陕间,必与姚泓相持,一死一伤,众力疲弊。比及秋月,徐乃乘之,则裕首可不战而悬。于是叔孙建等寻河趣洛。遂入关。嵩与建等自成皋南济,晋诸屯戍皆望尘奔溃,裕克长安,嵩乃班师。太宗寝疾,问后事于嵩。嵩曰:“立长则顺,以德则人服。今长皇子贤而世嫡,天所命也,请立。”乃定策禁中。于是诏世祖临朝监国 ,嵩为左辅。世祖即位,进爵北平王,司州中正。诏问公卿:赫连、蠕蠕征讨何先?嵩与平阳王长孙翰、司空奚斤等曰:“赫连居土,未能为患,蠕蠕世为边害,宜先讨大檀。及则收其畜产,足以富国;不及则校猎阴山,多杀禽兽皮肉筋角,以充军实,亦愈于破一小国。”太常崔浩曰:“大檀迁徙鸟逝,疾追则不足经久,大众则不能及之。
译长子跻,字伯升,颇有志向和才华,任秘书郎。朝廷议论认为羡本来不符合山河之赏的资格,所以不准跻承袭爵位。跻申诉争讼了很久,才获准继承封爵。逐渐升任前将军、太中大夫、梁州开府长史。与刺史元罗一同陷于萧衍之地,死于江南。儿子孝绪,元象年间,把跻的灵柩送回本国。兴和年间承袭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灵珍的弟弟灵奇,任立忠将军、齐州刺史。进号冠军将军,赐爵昌国侯。处理政务清廉简约,既有威严又有恩惠。儿子恭伯,任右光禄大夫。史臣说:治理国家、驾驭百姓,没有不是文武并用的。燕凤凭借广博见闻而受到昭成帝礼遇,和邻国交好而保全国家,这是贤臣的功效吧!许谦才华和谋略都很出色,在艰难时日纵横驰骋,能够独自洞察时机加以劝谏,事情的发展与他的谋划暗相符合。张衮凭才智谋略受到知遇,早年蒙受恩宠;当时没有宽和的政令,这些话反而给自己留下了祸患。崔玄伯出身世家,才俊伟岸,接续开创大业,总揽机要、责任重大,坚守正道而成就政务,礼遇如同清庙之中的贤臣,不也是恰当的吗?宽、模二人都能看清时机而行动,道固在困穷时归顺。邓渊正直清白而能办事,才华事业又长于执笔,祸患并非出于他的罪过,可悲啊!”},{ 列传第十三:长孙嵩、长孙道生。长孙嵩是代地人,太祖赐给他这个名字。他的父亲长孙仁,昭成帝时任南部大人。长孙嵩宽厚文雅,很有器量风度,十四岁时便代替父亲统率军队。昭成帝末年,各部发生叛乱,苻坚派刘库仁代理国事,长孙嵩与元他等人率领部众归附了刘库仁。刘显谋划作乱时,长孙嵩率领旧部和乡里七百多家背叛刘显逃走,将要到达五原。当时寔君的儿子也聚集人众自立,长孙嵩想归附他。见到乌渥时,乌渥称寔君之子是违逆父亲的人,劝长孙嵩归附太祖。长孙嵩尚未决定,乌渥便把牛头转回去,长孙嵩低头跟随他。在三汉亭拜见太祖。太祖承继大统后,又任命他为南部大人。长孙嵩屡次建立军功。后来跟随征讨中山,授冀州刺史,赐爵钜鹿公。历任侍中、司徒、相州刺史,封南平公,任职之处都有声誉。太宗即位后,他与山阳侯奚斤、北新侯安同、白马侯崔宏等八人坐在止车门右侧,听理各种政务,所以当时称为“八公”。晋将刘裕讨伐姚泓时,太宗授长孙嵩假节,督率山东诸军事,传令到平原,沿黄河北岸布置军队,驻扎在畔城。军队颇有失利。太宗下诏给刘裕借道,刘裕在船中望见长孙嵩的麾盖,送给他酃酒和江南食物,长孙嵩都送到京师。太宗下诏让长孙嵩厚重回礼。又命令他挑选精兵作为战备:如果刘裕向西经过,就率精锐向南进军彭沛;如果他没有及时经过,只管率军跟随他。刘裕到了崤山、陕地之间,必定会与姚泓相持,双方一死一伤,兵力都疲惫不堪。等到秋季,再慢慢乘虚攻击,那么刘裕的首级可以不经交战就取得。于是叔孙建等人沿黄河赶赴洛阳,最终进入关中。长孙嵩与叔孙建等人从成皋南渡黄河,晋军各处屯戍都望见魏军尘土便逃散崩溃。刘裕攻克长安后,长孙嵩才领军回师。太宗卧病时,向长孙嵩询问身后大事。长孙嵩说:“立长子为继承人合乎顺理,凭德行则众人会服从。现在长皇子贤能,又是世嫡,是上天所命,请立他为帝。”于是就在宫禁之中决定此事。随后下诏让世祖临朝监国,长孙嵩任左辅。世祖即位后,进爵北平王,任司州中正。皇帝下诏询问公卿:赫连和蠕蠕,应该先讨伐谁?长孙嵩与平阳王长孙翰、司空奚斤等人说:“赫连居住在固定土地上,暂时还不能造成祸患;蠕蠕世代成为边境祸害,应先讨伐大檀。追得上,就夺取他们的牲畜财产,足以使国家富足;追不上,就在阴山举行围猎,多捕杀禽兽,取其皮、肉、筋、角来
赫连屈丐,土宇不过千里,其刑政残虐,人神所弃,宜先讨之。”尚书刘洁、武京侯安原请先平冯跋。帝默然,遂西巡狩。后闻屈丐死,关中大乱,议欲征之。嵩等曰:“彼若城守,以逸代劳,大檀闻之,乘虚而寇,危道也。”帝乃问幽微于天师寇谦之,谦之劝行。杜超之赞成之,崔浩又言西伐利。嵩等固谏不可。帝大怒,责嵩在官贪污,使武士顿辱。寻迁太尉。久之,加柱国大将军。自是,舆驾征伐,嵩以元老多留镇京师,坐朝堂,平断刑狱。薨 ,年八十。谥曰宣王。后高祖追录先朝功臣,以嵩配飨庙庭。子颓,善骑射,弯弓三百斤。袭爵,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有罪,黜为戍兵 ,后复爵。薨,谥曰安王。子敦,字孝友,位北镇都将。坐黩货,降为公。高宗时,自颂先世勋重 ,复其王爵。薨,谥简王。子道,字念僧,袭爵。久之,随例降为公,位右卫将军。卒 ,谥慎。子悦,袭爵。建义初,复本王爵,寻降为公。位光禄少卿。卒,赠司空。长孙道生,嵩从子也。忠厚廉谨,太祖爱其慎重,使掌几密,与贺毗等四人内侍左右,出入诏命。太宗即位,除南统将军、冀州刺史。后取人美女以献,太宗切责之,以旧臣不加罪黜。世祖即位,进爵汝阴公,迁廷尉卿。从征蠕蠕,与尉眷等率众出白黑两漠间,大捷而还。世祖征赫连昌,道生与司徒长孙翰、宗正娥青为前驱,遂平其国。昌弟定走保平凉,刘义隆遣将到彦之、王仲德寇河南以救定。诏道生与丹阳王太之屯河上以御之。遂诱义隆将檀道济,邀其前后,追至历城而还。除司空,加侍中,进封上党王。薨,年八十二。赠太尉,谥曰靖。道生廉约,身为三司,而衣不华饰,食不兼味。一熊皮鄣泥,数十年不易,时人比之晏婴。第宅卑陋,出镇后,其子弟颇更修缮,起堂庑。道生还,叹曰:“昔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强寇尚游魂漠北,吾岂可安坐华美也!”乃切责子弟,令毁宅。其恭慎如此。世祖世,所在著绩,每建大议,多合时机。为将有权略,善待士众。帝命歌工历颂群臣,曰:“智如崔浩,廉如道生。”及年老,颇惑其妻孟氏,以此见讥。与从父嵩俱为三公,当世以为荣。子抗,位少卿,早卒。抗子观,少以壮勇知名,后袭祖爵上党王。时异姓诸王,袭爵多降为公,帝以其祖道生佐命先朝,故特不降。以征西大将军、假司空督河西七镇诸军讨吐谷浑。部帅拾寅遁藏,焚其所居城邑而还。高祖初,拜殿中尚书、侍中。吐谷浑又侵逼,复假观司空讨降之。后为征南大将军。薨,谥曰定。葬礼依其祖靖王故事,陪葬云中金陵。子冀归,六岁袭爵,降为公。高祖以其幼承家业,赐名稚,字承业。
译充实军需,也胜过攻破一个小国。”太常崔浩说:“大檀迁徙不定,如鸟飞逝,追得太急不能持久,军队太多又追不上他。赫连屈丐的土地不过千里,刑法政令残暴,天地人神都抛弃他,应先讨伐他。”尚书刘洁、武京侯安原请求先平定冯跋。皇帝默然,于是向西巡行狩猎。后来听说屈丐死了,关中大乱,朝廷商议想要征讨那里。长孙嵩等人说:“他们如果凭城固守,以逸待劳;大檀听说后,便会乘虚入侵,这是危险的办法。”皇帝于是向天师寇谦之询问幽微之理,寇谦之劝皇帝出兵。杜超赞成出兵,崔浩又说西征有利。长孙嵩等人坚持劝谏不可出兵。皇帝大怒,责备长孙嵩在任上贪污,让武士对他进行侮辱。不久升任太尉。过了很久,加授柱国大将军。从此以后,皇帝出巡征伐,长孙嵩因为是元老,常留守京师,坐在朝堂上审理、裁断刑狱。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宣王。后来高祖追录前朝功臣,让长孙嵩配享宗庙。儿子颓,善于骑马射箭,能拉开三百斤的弓。承袭爵位,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有罪,被降为戍兵,后来恢复爵位。去世,谥号安王。儿子敦,字孝友,官至北镇都将。因贪污财货获罪,降为公。高宗时,他称颂祖先功勋重大,于是恢复王爵。去世,谥号简王。儿子道,字念僧,承袭爵位。过了很久,按例降为公,任右卫将军。去世,谥号慎。儿子悦承袭爵位。建义初年,恢复原来的王爵,不久又降为公。任光禄少卿。去世后,追赠司空。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侄子。他忠厚廉洁谨慎,太祖喜爱他的慎重,让他掌管机密,与贺毗等四人入内侍奉左右,传达诏令。太宗即位后,授南统将军、冀州刺史。后来取来民间美女进献,太宗严厉责备他,但因为他是旧臣,没有加以治罪罢黜。世祖即位后,进爵汝阴公,升任廷尉卿。跟随征讨蠕蠕,与尉眷等率军从白漠、黑漠之间出击,大胜而回。世祖征讨赫连昌时,长孙道生与司徒长孙翰、宗正娥青担当前锋,于是平定了赫连昌的国家。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定逃走据守平凉,刘义隆派将领到彦之、王仲德入侵河南以救援赫连定。下诏命长孙道生与丹阳王太之屯兵黄河上游抵御他们。长孙道生于是诱使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截击他的前后军,追到历城才返回。授司空,加侍中,进封上党王。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太尉,谥号靖。长孙道生生活俭约,身为三司,衣服却不加华丽装饰,饮食也从不兼有多种滋味。一块熊皮做的车前泥挡,几十年都不更换,当时人把他比作晏婴。住宅低矮简陋;他出镇后,子弟稍加修缮,建起厅堂廊屋。长孙道生回来,叹息说:“从前霍去病因为匈奴还没有消灭,认为没有必要置办家业;如今强敌还在漠北游荡,我怎么可以安坐在华美的住宅里呢!”于是严厉责备子弟,命令拆毁住宅。他恭敬谨慎到了这种程度。世祖在位时,他任职之处都建立功绩,每逢提出重大建议,大多合乎时机。担任将领时有权变谋略,善于爱护将士。皇帝命乐工逐一歌颂群臣,说:“智慧如崔浩,廉洁如道生。”年老以后,他颇受妻子孟氏迷惑,因此受到讥讽。他与堂叔长孙嵩一同位列三公,当时人以此为荣。儿子抗,官至少卿,早年去世。抗的儿子观年轻时便以强壮勇猛闻名,后来承袭祖父上党王的爵位。当时异姓诸王承袭爵位大多降为公,皇帝因为他的祖父道生辅佐先朝建立功业,所以特意不降他的爵位。任征西大将军、假司空,督率河西七镇各军讨伐吐谷浑。吐谷浑部帅拾寅逃跑藏匿,长孙观焚毁他所居的城邑后返回。高祖初年,授殿中尚书、侍中。吐谷浑又来侵逼,长孙观再次被授假司空,前去讨伐并使其投降。后来任征南大将军。去世,谥号定。葬礼依照祖父靖王的旧例,陪葬云中金陵。儿子冀归六岁时承袭爵位,降为公。高祖认为他年幼便承继
世宗时,侯刚子渊,稚之女婿。刚为元叉所厚,故稚骤得转进。出为抚军大将军,领扬州刺史,假镇南大将军,都督淮南诸军事。萧衍将裴邃、虞鸿袭据寿春,稚诸子骁果,邃颇难之,号曰“铁小兒”。诏河间王琛总众援之。琛欲决战,稚以雨久,更须持重。琛弗从,遂战,为贼所乘,稚后殿。初,稚既总强兵,久不决战,议者疑有异图。朝廷重遣河间王琛及临淮王彧、尚书李宪等三都督,外声助稚,内实防之。会鲜于脩礼反于中山,以稚为大都督北讨。寻以本使达鄴城。诏稚解行台,罢大使,遣河间王琛为大都督,郦道元为行台。稚遣子子裕奉表,称与琛同在淮南,俱当国难,琛败臣全,遂生私隙。且临机夺帅,非算所长。书奏,不纳。琛与稚前到呼沱,稚未欲战,而琛不从。行达五鹿,为脩礼邀击,琛不赴之。贼总至,遂大败,稚与琛并除名。寻而正平郡蜀反,复假稚镇西将军、讨蜀都督。频战有功,除平东将军,复本爵。后除尚书右仆射。未几,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复以稚为行台讨之。稚时背疽未愈,灵太后劳之曰:“卿疹源如此,朕欲相停,更无可寄如何?”稚答曰:“死而后已,敢不自力。”时子彦亦患脚痹,扶杖入辞。尚书仆射元顺顾相谓曰:“吾等备位大臣,各居宠位,危难之日,病者先行,无乃不可乎?”莫有对者。时薛凤贤反于正平,薛脩义屯聚河东,分据盐池,攻围蒲坂,东西连结,以应宝夤。稚乃据河东。时有诏废盐池税,稚上表曰:“盐池天资贿货,密迩京畿,唯须宝而护之,均赡以理。今四境多虞,府藏罄竭。然冀定二州且亡且乱,常调之绢,不复可收。仰惟府库,有出无入,必须经纶,出入相补。略论盐税,一年之中,准绢而言,犹不应减三十万匹也,便是移冀定二州置于畿甸。今若废之,事同再失。臣前仰违严旨,不先讨关贼而解河东者,非是闲长安而急蒲坂。蒲坂一陷,没失盐池,三军口命,济赡理绝。天助大魏,兹计不爽。昔高祖升平之年,无所乏少,犹创置盐官而加典护,非为物而竞利,恐由利而乱俗也。况今王公素餐,百官尸禄,租徵六年之粟,调折来岁之资,此皆出人私财,夺人膂力。岂是愿言,事不获已。臣辄符司监将尉还率所部,依常收税,更听后敕。”稚克宝夤将侯终德,宝夤出走,雍州平。除雍州刺史。庄帝初,封上党王,寻改冯翊王,后降为郡公。迁司徒公,加侍中,兼尚书令、大行台,仍镇长安。前废帝立,迁太尉公,录尚书事。及韩陵之败,斛斯椿先据河桥,谋诛尔朱。使稚入洛,启帝诛世隆兄弟之意。出帝初,转太傅,录尚书事。以定策功,更封开国子。稚表请回授其姨兄廷尉卿元洪超次子恽。初,稚生而母亡,为洪超母所抚养,是以求让,许之。出帝入关,稚时镇虎牢,亦随赴长安。稚妻张氏,生二子,子彦、子裕。后与罗氏私通,遂杀其夫,弃张纳罗。罗年大稚十余岁,妒忌防限。稚雅相爱敬,旁无姻妾,僮侍之中,嫌疑致死者,乃有数四。罗生三子,绍远、士亮、季亮,兄弟皆廉武。稚少轻侠,斗鸡走马,力争杀人,因亡抵龙门将陈兴德家,会赦乃免。因以后妻罗前夫女吕氏,妻兴德兄兴恩以报之。子彦,本名俊,有膂力。以累从父征讨功,封槐里县子。出帝与齐献武王构隙,加子彦中军大都督、行台仆射,镇弘农,以为心膂。后从帝入关。子彦少尝坠马折臂,肘上骨起寸余,乃命开内锯骨,流血数升,言戏自若。时以为逾于关羽。子裕,位卫尉少卿。
译世宗时,侯刚的儿子侯渊是长孙稚的女婿。侯刚受到元叉厚待,因此长孙稚很快得到升迁。出任抚军大将军,兼领扬州刺史,假授镇南大将军,都督淮南诸军事。萧衍的将领裴邃、虞鸿袭击并占据寿春,长孙稚的几个儿子骁勇果敢,裴邃颇为难以对付,称他们为“铁小儿”。下诏命河间王元琛统领军队救援。元琛想决战,长孙稚认为久雨之后应当更加慎重。元琛不听,于是交战,被贼军乘隙攻击,长孙稚负责殿后。当初,长孙稚既然统领强兵,却久不决战,议论者怀疑他另有图谋。朝廷又派河间王元琛、临淮王元彧、尚书李宪三位都督,表面上声称帮助长孙稚,实际上是防备他。适逢鲜于脩礼在中山反叛,任命长孙稚为大都督,向北讨伐。不久以原来的使职抵达邺城。下诏解除长孙稚的行台职务,罢免大使,派河间王元琛任大都督,郦道元任行台。长孙稚派儿子子裕奉表,声称自己与元琛一同在淮南,都面对国家危难;元琛失败而自己保全,于是产生了私下嫌隙。况且临阵时夺取主帅之权,并非元琛所长。奏表呈上后,皇帝不接受。元琛与长孙稚先到呼沱,长孙稚不想交战,元琛却不听。行军到五鹿时,被鲜于脩礼邀击,元琛没有赴援。贼军全部赶到,于是大败,长孙稚与元琛一同被除名。不久,正平郡的蜀人反叛,又授长孙稚假镇西将军、讨蜀都督。他接连作战立功,授平东将军,恢复原来的爵位。后来任尚书右仆射。没过多久,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叛,又任长孙稚为行台前去讨伐。长孙稚当时背部毒疽还没有痊愈,灵太后慰劳他说:“你的病情这样严重,我想让你留下休养,可是再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怎么办呢?”长孙稚回答:“到死方休,我怎敢不尽力。”当时他的儿子子彦也患脚痹,扶着手杖进宫辞行。尚书仆射元顺回头对人说:“我们这些人身为大臣,分别占据受宠的职位,到了危难之日,反而让有病的人先出征,难道不是不应该吗?”没有人回答。当时薛凤贤在正平反叛,薛脩义屯兵河东,分别占据盐池,攻打围困蒲坂,东西相连以响应萧宝夤。长孙稚于是据守河东。当时有诏令废除盐池税,长孙稚上表说:“盐池是上天赐予的财货来源,靠近京城,只应当把它当作宝物加以保护,并合理均衡地供养各方。如今四境多有忧患,府库已经耗尽。然而冀州、定州将要灭亡又陷于混乱,往常征调的绢帛已无法再收取。仰赖府库,只出不入,必须筹划经营,使支出与收入相互补充。略论盐税,一年之中,折合绢帛计算,尚且不应减少三十万匹,这简直等于把冀州、定州搬到京畿来供养。如今若废除盐税,就等于再次失去这一来源。臣先前违背严旨,没有先讨伐关中贼军而解除河东之围,并不是认为长安可以放下而蒲坂更为紧急。蒲坂一旦陷落,盐池也会丧失,三军的口粮和性命,救济供养的办法就断绝了。上天帮助大魏,这个谋划不会有错。从前高祖太平之年,物资没有缺少,仍然设置盐官并加以专门管理保护,并不是为了货物而争利,而是担心因利益而扰乱风俗。何况如今王公白吃俸禄,百官尸位素餐,征收六年积存的粮食,征调折取来年的资财,这些都出自百姓的私财,夺取百姓的劳力。哪里是他们愿意这样做,实在是事情不得已。臣擅自发文命令主管盐务的官吏和将尉,率领所属部众恢复照常收税,等待今后的诏令。” 长孙稚击败萧宝夤的将领侯终德,萧宝夤逃走,雍州平定。授长孙稚为雍州刺史。庄帝初年,封上党王,不久改封冯翊王,后来降为郡公。升任司徒公,加侍中,兼尚书令、大行台,仍镇守长安。前废帝即位后,升任太尉公,录尚书事。韩陵战败后,斛斯椿先占据河桥,谋划诛杀尔朱氏,派长孙稚进入洛阳,向皇帝说明诛杀尔朱世隆兄弟的意图。出帝初年,转任太傅,录尚书事。因参与决定皇帝人选的功劳,改封开国子。长孙稚上表请求把封爵转授给姨兄廷尉卿元洪超的次子元恽。当初,长孙稚出生时母亲便去世,是元洪超的母亲抚养他,因此他请求让爵,皇帝答应了。出帝入关时,长孙稚正镇守虎牢,也随行赶赴长安。长孙稚的妻子张氏生了两个儿子子彦、子裕。后来长孙稚与罗氏私通,于是杀死罗氏的丈夫,抛弃张氏而娶罗氏。罗氏年长长孙稚十多岁,善于嫉妒并严加防范。长孙稚一向爱护敬重她,不再有其他婚姻和妾室;在僮仆侍从中,因罗氏怀疑而被害死的,竟有三四人。罗氏生了三个儿子绍远、士亮、季亮,兄弟都廉洁勇武。长孙稚年轻时轻佻任侠,斗鸡骑马,因争斗杀人,便逃亡投奔龙门将陈兴德家,适逢大赦才获免罪。于是把后妻罗氏前夫的女儿吕氏嫁给陈兴德的哥哥陈兴恩,以此作为报答。子彦原名俊,有臂力。因多次跟随父亲征讨立功,封槐里县子。出帝与齐献武王产生嫌隙后,加授子彦中军大都督、行台仆射,镇守弘农,把他视为心腹。后来跟随皇帝入关。子彦年轻时曾从马上跌下摔断手臂,肘部骨头向外突起一寸多,于是命人剖开肘部,锯掉骨头,流血数升,但说笑自若。当时人认为他超过关羽。子裕官至卫尉少卿。
列传第十四 长孙肥 尉古真长孙肥,代人也。昭成时,年十三,以选内侍。少有雅度,果毅少言。太祖之在独孤及贺兰部 ,肥常侍从,御侮左右,太祖深信仗之。登国初,与莫题等俱为大将,从征刘显,自濡源击库莫奚,讨贺兰部 ,并有战功。太祖征蠕蠕,大破之,肥降其主匹候跋,事具《蠕蠕传》。又从征卫辰及薛干部,破灭之。蠕蠕别主缊纥提子曷多汗等率部落弃父西走,肥以轻骑追至上郡,斩之。后从征中山,拜中领军将军。车驾次晋阳,慕容宝并州刺史、辽西王农弃城宵遁,肥追之至蒲泉,获其妻子。太祖将围中山 ,慕容宝弃城奔和龙。肥与左将军李栗三千骑追之,至范阳,不及而还。遂破其研城戍,俘千余人。中山城内人立慕容普邻为主,太祖围之。普邻及出步卒千余人,欲伺间犯围。太祖命肥挑战,伪退,普邻众追肥,太祖截其后,尽擒斩之。时以士马少粮,遂罢中山之围,就谷河间。慕容贺邻杀普邻而自立。车驾次鲁口,遣肥帅七千骑袭中山,入其郛而还。贺邻以步骑四千追肥至泒水,肥自魏昌击之,获铠骑二百。肥中流矢,疮重,乃还。中山平,以功赐爵琅邪公。迁卫尉卿,改爵卢乡。时中山太守仇儒不乐内徙,亡匿赵郡,推群盗赵准为主。妄造妖言云:“燕东倾,赵当续,欲知其名 ,准水不足。”准喜而从之,自号使持节、征西大将军、青冀二州牧、钜鹿公。儒为长史。聚党二千余人,据关城,连引丁零,杀害长吏,扇动常山、钜鹿、广平诸郡。遣肥率三千骑讨之,破准于九门,斩仇儒,生擒准。诏以儒肉食,准传送京师,轘之于市,夷其族。除肥镇远将军、兗州刺史,给步骑二万,南徇许昌,略地至彭城。司马德宗将刘该遣使诣肥请降,贡其方物。姚平之寇平阳 ,太祖将讨之,选诸将无如肥者,乃徵还京师,遣肥与毗陵王顺等六万骑为前锋。车驾次永安,平募遣勇将,率精骑二百窥军,肥逆击擒之,匹马不返。平退保柴壁,太祖进攻屠之。遣肥还镇兗州。肥抚尉河南,得吏民心,威信著于淮泗。善策谋,勇冠诸将,每战常为士卒先 ,前后征讨,未尝失败,故每有大难,令肥当之。南平中原,西摧羌寇,肥功居多,赏赐奴婢数百口,畜物以千计。后降爵为蓝田侯。天赐五年卒,谥曰武,陪葬金陵。子翰袭爵。翰,少有父风。太祖时,以善骑射,为猎郎。太宗之在外,翰与元磨浑等潜谋奉迎。太宗即位 ,迁散骑常侍,与磨浑等拾遗左右。以功迁平南将军。率众镇北境,威名甚著,蠕蠕惮之。后为都督北部诸军事、平北将军、真定侯,给殿中细拾队,加旌旗鼓吹。蠕蠕每犯塞,翰拒击有功,进爵为公。世祖即位,徵还京师,进封平阳王,加安集将军。蠕蠕大檀之入寇云中,世祖亲征之,遣翰率北部诸将尉眷,自参合以北,击大檀别帅阿伏干于柞山 ,斩首数千级,获马万余匹。又与东平公娥清出长川以讨大檀。大檀众北遁,追击,克获而还。寻迁司徒。袭赫连昌,破之。世祖复征昌,翰与廷尉道生、宗正娥清率骑三万为前驱。昌战败,奔上邽,翰以八千骑追之,至高平,不及而还。从袭蠕蠕,车驾度漠,大檀奔走。其弟匹黎率众赴之,遇翰交战,匹黎众溃走,斩其渠帅数百人。翰清正严明,善抚将士,太祖甚重之。神▯三年薨,深见悼惜,为之流涕 ,亲临其丧,礼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赙赐有加。谥曰威,陪葬金陵。子平成,袭爵,降为公。平成,少以父任为中散,累迁南部尚书。卒 ,陪葬金陵。子浑,袭爵。浑,初为中散,久之为彭城镇将。大和中卒。子盛袭爵。翰弟受兴。世祖时,从征平凉,以功赐爵长进子,除河间太守。卒。子安都,袭爵。显祖时,为典马令。受兴弟陈,世祖时为羽林郎。征和龙,贼自西门出,将犯外围,陈击退之,追斩至长城下。以功赐爵五等男。又从征凉州,为都将领。入宫,迁殿中给事中,进爵为子,迁驾部尚书。复出为北镇都将。陈性宽厚,好学爱士,所历辄为人追思之。高宗即位,进爵吴郡公,加安东将军。兴光二年卒。赠散骑常侍、吴郡王,谥曰恭,陪葬金陵。子头,袭爵。高宗时,为中散,迁内行长,典龙牧曹。天安初卒。子拔袭爵。陈弟兰。世祖初,为中散。常从征伐,典御兵器,赏赐甚厚。后以破平凉功,赐爵睢阳子,加奋武将军。迁散骑常侍、北部尚书。后除豫州刺史。卒。子乌孤,袭爵。高祖初,出为武都镇将,入为散令。子乐,孝静时,金紫光禄大夫。肥弟亦干,太祖初,为羽林郎。从平中原,除广平太守。卒。子石洛,世祖初,为羽林郎,稍迁散骑常侍。从征赫连昌,为都将,以功拜乐部尚书,赐爵临淮公,加宁西将军。神▯中卒,谥曰简。
译列传第十四 长孙肥 尉古真 长孙肥,代人。昭成帝时,十三岁,因选拔入宫任内侍。他年少时便有高雅的气度,果断坚毅而少言。太祖在独孤部和贺兰部时,长孙肥经常侍从左右,替太祖抵御侮辱和侵害,太祖非常信任并倚重他。登国初年,他与莫题等人一同任大将,跟随征讨刘显,从濡源攻击库莫奚,讨伐贺兰部,都立有战功。太祖征讨蠕蠕,大败蠕蠕,长孙肥使其首领匹候跋投降,详情载于《蠕蠕传》。又跟随征讨卫辰和薛干部,将他们攻破消灭。蠕蠕另一首领缊纥提的儿子曷多汗等人率部落抛弃父亲向西逃走,长孙肥率轻骑追到上郡,将他们斩杀。后来跟随征讨中山,授中领军将军。皇帝车驾驻扎晋阳时,慕容宝的并州刺史、辽西王慕容农弃城连夜逃走,长孙肥追到蒲泉,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太祖将要包围中山,慕容宝弃城逃往和龙。长孙肥与左将军李栗率三千骑兵追赶,到范阳后没有追上,便返回。随后攻破研城戍,俘获一千多人。中山城内的人拥立慕容普邻为主,太祖包围中山。慕容普邻带一千多步兵出城,想伺机突袭包围圈。太祖命长孙肥挑战,长孙肥假装退走,普邻的军队追赶长孙肥,太祖截断其后路,将他们全部擒获或斩杀。当时因士兵、马匹少而粮食不足,太祖便撤除中山之围,前往河间取粮。慕容贺邻杀死慕容普邻,自立为主。皇帝车驾驻扎鲁口,派长孙肥率七千骑兵袭击中山,进入外城后返回。慕容贺邻率四千步骑追赶长孙肥到泒水,长孙肥从魏昌反击,缴获铠甲骑兵二百人。长孙肥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于是返回。中山平定后,因功赐爵琅邪公,升任卫尉卿,改爵卢乡。当时中山太守仇儒不愿迁入魏境,逃亡藏匿在赵郡,推举群盗赵准为首领。他妄造妖言说:“燕国东部将倾覆,赵国应当接续;想知道我的名字,赵准的水还不够。”赵准高兴地听从他的话,自称使持节、征西大将军、青冀二州牧、钜鹿公,仇儒任长史。他们聚集党众二千多人,占据关城,又联合丁零,杀害长吏,煽动常山、钜鹿、广平各郡。太祖派长孙肥率三千骑兵讨伐,在九门击败赵准,斩杀仇儒,生擒赵准。下诏把仇儒作为肉食之刑处置,将赵准押送京师,在市场上车裂,并诛灭他的家族。授长孙肥镇远将军、兖州刺史,给他步骑二万人,向南巡行许昌,攻取土地直到彭城。司马德宗的将领刘该派使者到长孙肥处请求投降,进献当地物产。姚平进犯平阳时,太祖将要讨伐他,挑选各位将领没有比长孙肥更合适的,于是征召他返回京城,派他与毗陵王拓跋顺等率六万骑兵担任前锋。皇帝车驾驻扎永安,姚平招募派遣勇将,率二百精骑窥探魏军,长孙肥迎击并将其擒获,没有一匹马逃回。姚平退守柴壁,太祖进攻并屠灭那里。又派长孙肥返回镇守兖州。肥在河南任抚尉,赢得了官吏和百姓的拥戴,威望和信誉显著传播于淮水、泗水一带。他善于谋划,勇力冠绝诸将,每逢作战常常冲在士卒前面;前后参加征讨,从未失败。因此每当发生大难,便命令肥去承担。向南平定中原,向西击败羌族寇贼,肥的功劳最多,赏赐奴婢数百口,牲畜等物以千计。后来降爵为蓝田侯。天赐五年去世,谥号为“武”,陪葬于金陵。他的儿子长孙翰承袭爵位。长孙翰年轻时颇有父亲的风范。太祖时,因为善于骑射,任猎郎。太宗在外时,长孙翰与元磨浑等人暗中谋划迎接太宗。太宗即位后,升任散骑常侍,与元磨浑等人在左右拾遗补阙。因功升任平南将军。率军镇守北部边境,威名十分显著,蠕蠕十分畏惧他。后来任都督北部诸军事、平北将军、真定侯,配给殿中细拾队,加赐旌旗、鼓吹。蠕蠕每次侵犯边塞,长孙翰抵御反击都有功,晋爵为公。世祖即位后,征召他返回京城,进封平阳王,加安集将军。蠕蠕大檀入侵云中时,世祖亲自征讨,派长孙翰率北部诸将尉眷等,从参合以北出击大檀的别部统帅阿伏干,在柞山斩首数千,缴获一万多匹马。又与东平公娥清从长川出兵讨伐大檀。大檀的军队向北逃走,长孙翰追击,战果丰厚而回。不久升任司徒。袭击赫连昌,击败他。世祖再次征讨赫连昌,长孙翰与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率三万骑兵担任前锋。赫连昌战败,逃往上邽;长孙翰率八千骑追赶,到高平没有追上,便返回。跟随袭击蠕蠕时,皇帝车驾渡过沙漠,大檀逃走。他的弟弟匹黎率众前来救援,遇到长孙翰交战,匹黎的军队溃逃,长孙翰斩杀其首领数百人。长孙翰清廉正直、严肃明断,善于抚恤将士,太祖非常看重他。神▯三年去世,太祖深感悲痛惋惜,为他流泪,亲自到他的丧所,丧礼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助丧赏赐格外丰厚。谥号威,陪葬金陵。儿子平成承袭爵位,降为公。平成年轻时因父亲的职位而任中散,屡次升任南部尚书。去世,陪葬金陵。儿子浑承袭爵位。浑起初任中散,过了很久任彭城镇将。太和年间去世。儿子盛承袭爵位。长孙翰的弟弟受兴。世祖时,跟随征讨平凉,因功赐爵长进子,授河间太守。去世。儿子安都承袭爵位。显祖时,任典马令。受兴的弟弟陈,世祖时期任羽林郎。征讨和龙时,贼兵从西门出城,准备进犯外围,陈将其击退,追赶到长城下并斩杀。因功赐爵五等男。又跟随征讨凉州,任都将领。入宫后,升任殿中给事中,进爵为子,调任驾部尚书。又出任北镇都将。陈性情宽厚,喜好学习,爱惜士人,所任职之处总被人追思。高宗即位后,进爵吴郡公,加安东将军。兴光二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吴郡王,谥号恭,陪葬金陵。他的儿子头袭爵。高宗时期任中散,调任内行长,掌管龙牧曹。天安初年去世。其子拔袭爵。陈的弟弟兰,世祖初年任中散。他常跟随征战,掌管御用兵器,所得赏赐非常优厚。后来因攻破平凉有功,赐爵睢阳子,加奋武将军。升任散骑常侍、北部尚书。后来任豫州刺史。去世。他的儿子乌孤袭爵。高祖初年,出任武都镇将,入朝任散令。他的儿子乐,孝静时期任金紫光禄大夫。肥的弟弟亦干,太祖初年任羽林郎。跟随平定中原,授任广平太守。去世。他的儿子石洛,世祖初年任羽林郎,逐渐升任散骑常侍。跟随征讨赫连昌,任都将,因功授乐部尚书,赐爵临淮公,加宁西将军。神▯年间去世,谥号简。
子真,少以父任为中散。从征平凉,以功赐爵临城子,拜员外散骑侍郎、广武将军。袭父爵,降为建义将军、临淮侯。迁司卫监。征盖吴。迁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从驾征刘义隆,至江。进爵南康公,加冠军将军,卒于军。子吴兒,袭爵。高祖初,为中散、武川镇将。太和初,卒,赠恆州刺史。子长乐,袭。坐事爵除。后历陵江将军、羽林监。子荣族,武定中,征西将军、繁昌男。吴兒弟突,朔州长史。子元庆,平州仓曹参军。尉古真,代人也。太祖之在贺兰部,贺染干遣侯引乙突等诣行宫,将肆逆。古真知之,密以驰告,侯引等不敢发。染干疑古真泄其谋,乃执栲之,以两车轴押其头,伤一目,不伏,乃免之。登国初,从征库莫奚及叱突邻,并有功。又从救贺兰,破卫辰子直力鞮,复击慕容宝于参合陂。又从平中原,以功赐爵束州侯,加建节将军。太宗初,为鸿飞将军,率众五千,镇大洛城。太宗西巡,古真与奚斤等率前军讨越勒部,大破之,获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掠二万余家西还。泰常三年,除定州刺史。卒,子亿万袭。卒,子盛袭。古真弟太真,太宗初,为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太真弟诺,少侍太祖,以忠谨著称。从围中山,诺先登,伤一目。太祖叹曰:“诺兄弟并毁其目,以建功效,诚可嘉也。”宠待遂隆。除平东将军,赐爵安乐子。从讨姚平,还,拜国部大人。太宗初,为幽州刺史,加东统将军,进爵为侯。长孙道生之讨冯跋也,诺与骁骑将军延普率师次辽西。转宁东将军,进爵武陵公。诺之在州,有惠政,民吏追思之。世祖时,蓟人张广达等二百余人诣阙请之,复除安东将军、幽州刺史,改邑辽西公。兄弟并为方伯,当世荣之。燕土乱久,民户凋散,诺在州前后十数年,还业者万余家。延和中卒。第八子观,袭爵。卒,子崘袭。诺长子眷,忠谨有父风。太宗时,执事左右,为大官令。时侍臣受斤亡入蠕蠕,诏眷追之,遂至虏庭。大檀问其故,眷曰:“受斤负罪天子,逃刑在此,不时执送,是以来取。”眷遂擒受斤于大檀前。左右救之,乃免。由是,以骁烈闻。迁司卫监。太宗幸幽州,诏眷辅世祖居守。后征河南,督高车骑,临阵冲突,所向无前,贼惮之。世祖即位,命眷与散骑常侍刘库仁等八人分典四部,绾奏机要。赐爵山桑侯,加陈兵将军。又为安北将军,出镇北境。与平阳王长孙翰击蠕蠕别帅阿伏干于祚山,率师至歌删山,击蠕蠕别帅便度弟库仁直,引师而北。蠕蠕部帅莫孤率高车骑五千乘来逆,眷击破之,斩首千余级。又从征蠕蠕。眷出白、黑两漠之间,击其东部,大获而还。又从征赫连昌,眷出南道,击昌于上邽。士众乏粮,临淮公丘堆等督租于郡县,为昌所败。昌乘胜抄掠,诸将患之。眷与侍御史安颉阴谋设伏,邀击擒昌。以功拜宁北将军,加散骑常侍,进爵渔阳公。后从征和龙,眷督万骑前驱,慰喻降二千余户。寻为假节、加侍中、都督豫洛二州及河内诸军事、安南将军、开府,镇虎牢。张掖王秃发保周之反也,徵眷与永昌王健等率师讨之,破保周于番禾。保周遁走,眷率骑追之,保周穷迫自杀。诏眷留镇凉州,加都督凉沙河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领护羌戎校尉。转敦煌镇将。又击破吐谷浑,俘三千余口。眷历镇四蕃,威名并著。高宗时,率师北击伊吾,克其城,大获而还。寻拜侍中、太尉,进爵为王。与太宰常英等评尚书事。高宗北巡狩,以寒雪方降,议还。眷谏曰:“今动大众,以威北敌,去都不远,而便旋驾,虏必疑我有内难。虽方寒雪,兵人劳苦,以经略大体,宜便前进。”高宗从之,遂渡漠而还。以眷元老,赐杖履上殿。和平四年薨。高宗悼惜之,赠大将军,谥曰庄。子多侯,袭爵。多侯少有武干,显祖时,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羌戎校尉、敦煌镇将。至镇,上表求率轻骑五千,西入于阗,兼平诸国,因敌取资,平定为效。弗许。高祖初,蠕蠕部帅无卢真率三万骑入塞围镇,多侯击之走,以功进号征西大将军。后多侯猎于南山,蠕蠕遣部帅度拔入围敦煌,断其还路。多侯且前且战,遂冲围而入。率众出战,大破之,追北数十里,斩首千余级。因上疏求北取伊吾,断蠕蠕通西域之路。高祖善其计,以东作方兴,难之。太和元年,为妻元氏所害。子建,袭爵。历位给事中。卒,无子。建弟那,袭爵。卒。子范,袭。范弟显业,散骑常侍。与太原公主奸通,生子彦。武定中,卫将军、南营州刺史。
译他的儿子真,年少时因父亲的官职荫任中散。跟随征讨平凉,因功赐爵临城子,授员外散骑侍郎、广武将军。承袭父爵,降为建义将军、临淮侯。升任司卫监。征讨盖吴时,调任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跟随皇帝征讨刘义隆,抵达长江。进爵南康公,加冠军将军,在军中去世。他的儿子吴兒袭爵。高祖初年任中散、武川镇将。太和初年去世,追赠恒州刺史。他的儿子长乐承袭爵位。因获罪,爵位被革除。后来历任陵江将军、羽林监。他的儿子荣族,武定年间任征西将军、繁昌男。吴兒的弟弟突,任朔州长史。他的儿子元庆,任平州仓曹参军。尉古真,是代人。太祖在贺兰部时,贺染干派侯引乙突等人到行宫,准备发动叛乱。古真得知此事,秘密骑马报告,侯引等人不敢发动。贺染干怀疑古真泄露了他的阴谋,于是将古真抓起来拷打,用两根车轴夹压他的头部,伤了一只眼睛;古真始终不屈服,贺染干才放了他。登国初年,他跟随征讨库莫奚和叱突邻,都立有战功。又跟随救援贺兰部,击破卫辰的儿子直力鞮;又在参合陂攻击慕容宝。再跟随平定中原,因功赐爵束州侯,加建节将军。太宗初年任鸿飞将军,率五千人镇守大洛城。太宗西巡时,古真与奚斤等率前军讨伐越勒部,大败越勒部,缴获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掠取二万多家人口后向西返回。泰常三年,授任定州刺史。去世,其子亿万袭爵。亿万去世,其子盛袭爵。古真的弟弟太真,太宗初年任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太真的弟弟诺,年轻时侍奉太祖,以忠诚谨慎著称。跟随围攻中山时,诺首先登城,伤了一只眼睛。太祖感叹说:“诺兄弟都毁伤了眼睛,以此建立功劳,实在值得嘉奖。”从此对他的宠爱和待遇更加优厚。授任平东将军,赐爵安乐子。跟随讨伐姚平,回来后授任国部大人。太宗初年任幽州刺史,加东统将军,进爵为侯。长孙道生讨伐冯跋时,诺与骁骑将军延普率军驻扎在辽西。转任宁东将军,进爵武陵公。诺在幽州任职时,施行惠政,百姓和官吏都追思他。世祖时期,蓟地人张广达等二百多人到朝廷请求让诺复任,于是又授任安东将军、幽州刺史,改封辽西公。他们兄弟都任一方长官,当时人认为这是家族的荣耀。燕地长期混乱,百姓流散,诺前后在州十多年,使恢复产业、返回故乡的有一万多家。延和年间去世。第八个儿子观袭爵。观去世,其子崘袭爵。诺的长子眷,忠诚谨慎,很有父亲的风范。太宗时期在左右近侍中任职,任大官令。当时侍臣受斤逃入蠕蠕,太宗下诏命眷追捕他,眷于是一直追到敌人的朝廷。大檀询问原因,眷说:“受斤得罪了天子,逃避刑罚来到这里,如果不及时将他捉拿送回,我就是为此来取他的。”眷于是当着大檀的面擒住了受斤。大檀的侍从救下受斤,眷才得以脱身。因此,眷以勇猛刚烈闻名。升任司卫监。太宗巡幸幽州时,诏命眷辅佐世祖留守。后来征讨河南,眷督率高车骑兵,临阵冲击,所向无敌,贼兵都害怕他。世祖即位,命眷与散骑常侍刘库仁等八人分别掌管四部,掌握奏章和机要事务。赐爵山桑侯,加陈兵将军。眷又任安北将军,出镇北方边境。他与平阳王长孙翰在祚山攻击蠕蠕别部将领阿伏干,率军到达歌删山,攻击蠕蠕别部将领便度的弟弟库仁直,迫使其率军北逃。蠕蠕部帅莫孤率五千辆高车骑兵前来迎战,眷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多人。又跟随征讨蠕蠕。眷从白漠、黑漠之间出兵,攻击蠕蠕东部,获得大量战利品后返回。又跟随征讨赫连昌,眷从南道出兵,在上邽攻击赫连昌。军队缺粮,临淮公丘堆等人在郡县督收租税,被赫连昌击败。赫连昌乘胜抢掠,各位将领都以此为忧。眷与侍御史安颉秘密谋划设伏,拦截攻击并擒获赫连昌。因功授宁北将军,加散骑常侍,进爵渔阳公。后来跟随征讨和龙,眷督率一万骑兵作为前锋,安抚劝降二千多户。不久任假节,加侍中、都督豫州、洛州二州及河内诸军事、安南将军、开府,镇守虎牢。张掖王秃发保周反叛时,朝廷征召眷与永昌王健等率军讨伐,在番禾击败保周。保周逃走,眷率骑兵追击,保周走投无路,自杀而死。诏命眷留镇凉州,加都督凉州、沙州、河州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兼领护羌戎校尉。眷转任敦煌镇将。又击破吐谷浑,俘获三千多人。眷历任四个边镇的长官,威名都很显著。高宗时期,眷率军向北攻击伊吾,攻克其城,缴获大量战利品后返回。不久授任侍中、太尉,进爵为王。他与太宰常英等评议尚书省事务。高宗北巡狩时,正降寒雪,众人商议返回。眷进谏说:“现在发动大军,是为了威慑北方敌人,距离都城还不远,却马上回驾,敌人一定会怀疑我国有内部变乱。即使天气正寒冷下雪,士兵和战马劳苦,但从经营大局考虑,也应当立即前进。”高宗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渡过沙漠后返回。因为眷是元老,赐他拄杖、穿鞋上殿。和平四年去世。高宗哀悼惋惜,追赠大将军,谥号庄。他的儿子多侯袭爵。多侯年轻时就有武艺和才干,显祖时期任假节、征西将军、领护羌戎校尉、敦煌镇将。到任后,上表请求率领五千轻骑向西进入于阗,同时平定诸国,凭借敌方资财补充军需,以平定各地作为功效。朝廷没有答应。高祖初年,蠕蠕部帅无卢真率三万骑兵入塞包围镇城,多侯将其击退,因功进号征西大将军。后来多侯在南山打猎,蠕蠕派部帅度拔包围敦煌,切断他的退路。多侯边前进边作战,终于冲破包围进入城中。他率军出战,大败蠕蠕,追击败军数十里,斩首一千多人。于是上疏请求向北夺取伊吾,切断蠕蠕通往西域的道路。高祖认为这个计策很好,但因东方的农事刚刚兴起,认为难以实行。太和元年,被妻子元氏杀害。他的儿子建袭爵,历任给事中。去世,没有儿子。建的弟弟那袭爵。去世。他的儿子范袭爵。范的弟弟显业,任散骑常侍。与太原公主私通,生下儿子彦。武定年间任卫将军、南营州刺史。
多侯弟子庆宾,善骑射,有将略。高祖时,释褐员外散骑侍郎,稍迁左将军、太中大夫。肃宗时,议欲送蠕蠕主阿那瑰还国,庆宾上表固争,不从。后蠕蠕遂执行台元孚,大掠北境。诏尚书令李崇讨之,庆宾别将隶崇,出塞而返。元法僧之外叛,萧衍遣其豫章王萧综镇徐州,又诏庆宾为别将隶安丰王延明讨之。寻除后将军、肆州刺史。时尔朱荣兵威渐盛,曾经肆州,庆宾畏恶之,据城不出。荣恨庆宾,举兵袭之。庆宾别驾姚和内应,荣遂害庆宾僚属,拘庆宾还秀容,呼为假父。后以母忧还都,寻起为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都督,镇汝阴。还朝,永安二年卒。赠车骑将军、雍州刺史,又追加侍中、司空公。庆宾子豹,起家员外郎。肃宗时,行颍州事,与萧衍将裴之礼战殁。豹弟瑾,武定中,东平太守。眷弟地干,机悟有才艺,驰马立射五的,时人莫能及。太宗时,为左机令。世祖少而善之,即位,擢为库部尚书,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领侍辇郎。地干奉上忠谨,尤善嘲笑。世祖见其效人举措,忻悦不能自胜。甚见亲爱,参军国大谋。世祖将征平凉,试冲车以攻冢,地干为索所罥,折胁而卒。世祖亲往临抚,哭之甚恸。赠中领军将军、燕郡公,谥曰惠,赠赐丰厚。子长寿,幼拜散骑常侍,迁殿中右曹尚书,仍加散骑常侍。从征刘义隆,至江。赐爵会稽公,加冠军将军。高宗时,附泾州刺史。和平五年卒。子弥真,袭爵。弥真卒,无子,弟状德,袭爵。地干弟侯头,袭地干职,为库部尚书。侯头弟力斤,亦以忠谨闻。历位御史中尉、并州刺史,有政绩。加冠军将军,赐爵晋阳侯。卒,赠平南将军。力斤弟焉陈,尚书、安乐侯。古真族玄孙聿,字成兴,性耿介。萧宗时,为武卫将军。是时,领军元叉秉权,百僚莫不致敬,而聿独长揖不拜。寻出为平西将军、东凉州刺史。凉州绯色,天下之最,叉送白绫二千匹,令聿染,拒而不许。叉讽御史劾之,驿徵至京。覆验无状,还复任。寻卒于州,时年五十。赠安北将军、朔州刺史。子俭。武定中,开府祭酒。史臣曰:长孙肥结发内侍,雄烈知名,军锋所指,罔不奔散,关张万人之敌,未足多也。翰有父风,不陨先构,临丧加礼,抑有由哉!尉真兄弟,忠勇奋发,义以忘生。眷威略著时,增隆家业,青紫麾旄,亦其宜矣!
译多侯的侄子庆宾,善于骑马射箭,有将帅谋略。高祖时期,初任员外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左将军、太中大夫。肃宗时期,朝廷商议要送蠕蠕国主阿那瑰回国,庆宾上表坚决反对,朝廷没有听从。后来蠕蠕果然拘捕行台元孚,大肆劫掠北方边境。朝廷诏命尚书令李崇讨伐,庆宾作为别将隶属李崇,出塞后返回。元法僧向外叛变,萧衍派豫章王萧综镇守徐州,又诏命庆宾作为别将隶属安丰王元延明前去讨伐。不久授任后将军、肆州刺史。当时尔朱荣的兵威逐渐强盛,曾经过肆州,庆宾畏惧并厌恶他,据城不出。尔朱荣怨恨庆宾,发兵袭击他。庆宾的别驾姚和在城内接应,尔朱荣于是杀害庆宾的僚属,将庆宾拘押回秀容,称他为假父。后来庆宾因母亲去世返回都城,不久被起用为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都督,镇守汝阴。回朝后,永安二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雍州刺史,又追加侍中、司空公。庆宾的儿子豹,初任员外郎。肃宗时期,代理颍州事务,与萧衍的将领裴之礼交战,战死。豹的弟弟瑾,武定年间任东平太守。眷的弟弟地干,机敏聪慧,有才艺,骑马奔驰时还能站立射中五个箭靶,当时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太宗时期任左机令。世祖年少时就喜爱他,即位后提拔他为库部尚书,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兼领侍辇郎。地干奉事君上忠诚谨慎,尤其善于诙谐逗笑。世祖看见他模仿别人的举止,喜悦得不能自持。世祖非常亲近宠爱他,让他参与军国大事。世祖将要征讨平凉时,试验用冲车攻打坟墓,地干被绳索缠住,肋骨折断而死。世祖亲自前往临视抚慰,哭得非常悲痛。追赠中领军将军、燕郡公,谥号惠,赏赐丰厚。他的儿子长寿,年幼时授任散骑常侍,升任殿中右曹尚书,仍加散骑常侍。跟随征讨刘义隆,抵达长江。赐爵会稽公,加冠军将军。高宗时期,附泾州刺史。和平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弥真袭爵。弥真去世,没有儿子;弟弟状德袭爵。地干的弟弟侯头,承袭地干的官职,任库部尚书。侯头的弟弟力斤,也以忠诚谨慎闻名。历任御史中尉、并州刺史,有政绩。加冠军将军,赐爵晋阳侯。去世,追赠平南将军。力斤的弟弟焉陈,任尚书,封安乐侯。古真的族玄孙聿,字成兴,性情耿直方正。萧宗时期任武卫将军。当时领军元叉掌握大权,百官没有不向他恭敬行礼的,唯独聿只作长揖而不下拜。不久出任平西将军、东凉州刺史。东凉州的绯色布帛是天下最好的,元叉送来白绫二千匹,命聿染成绯色,聿拒绝不答应。元叉暗示御史弹劾他,驿马征召他到京城。复查后发现没有罪状,便让他恢复原职。不久在州任上去世,时年五十岁。追赠安北将军、朔州刺史。他的儿子俭,武定年间任开府祭酒。史臣说:长孙肥年轻时便入宫侍奉,勇猛刚烈而知名,军队所指向之处,没有不奔逃溃散的;即使把他比作关羽、张飞那样能抵挡万人,也还不足以充分称道。长孙翰有父亲的风范,没有使先人的基业衰落,临丧时又更加恭敬守礼,难道不是有原因的吗?尉古真的兄弟们忠诚勇敢、奋发有为,为了道义可以忘却生命。眷的威势谋略在当时著称,使家业更加兴盛,身着青紫官服、执掌旌旗,也确实是应当的啊!
列传第十五 穆崇穆崇,代人也。其先世效节于神元、桓、穆之时。崇机捷便辟,少以盗窃为事。太祖之居独孤部,崇常往来奉给,时人无及者。后刘显之谋逆也 ,平文皇帝外孙梁眷知之,密遣崇告太祖。眷谓崇曰:“显若知之问汝者,丈夫当死节,虽刀剑别割,勿泄也。”因以宠妻及所乘良马付崇曰:“事觉,吾当以此自明。”崇来告难,太祖驰如贺兰部。显果疑眷泄其谋,将囚之。崇乃唱言曰:“梁眷不顾恩义,奖显为逆,今我掠得其妻马,足以雪忿。”显闻而信之。窟咄之难,崇外甥于桓等谋执太祖以应之,告崇曰:“今窟咄已立,众咸归附,富贵不可失,愿舅图之。”崇乃夜告太祖。太祖诛桓等,北逾阴山,复幸贺兰部。崇甚见宠待。太祖为魏王,拜崇征虏将军。从平中原,赐爵历阳公,散骑常侍。后迁太尉,加侍中 ,徙为安邑公。又从征高车,大胜而还。姚兴围洛阳,司马德宗将辛恭靖请救,太祖遣崇六千骑赴之。未至,恭靖败,诏崇即镇野王,除豫州刺史,仍本将军。徵为太尉,又徙宜都公。天赐三年薨。先是,卫王仪谋逆,崇豫焉,太祖惜其功而秘之。及有司奏谥,太祖亲览谥法,至述义不克曰“丁”。太祖曰:“此当矣。”乃谥曰丁公。初,太祖避窟咄之难,遣崇还察人心。崇夜至民中,留马与从者,乃微服入其营。会有火光 ,为舂妾所识,贼皆惊起。崇求从者不得,因匿于坑中,徐乃窃马奔走。宿于大泽,有白狼向崇而号,崇乃觉悟,驰马随狼而走。适去,贼党追者已至,遂得免难。太祖异之,命崇立祀,子孙世奉焉。太和中,追录功臣,以崇配飨。崇长子遂留,历显官。讨蠕蠕有功,赐爵零陵侯,后以罪废。子乙九,内行长者。以功赐爵富城公,加建忠将军,迁散骑常侍、内乘黄令、侍中。卒,谥曰静。子真,起家中散,转侍东宫,尚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后敕离婚,纳文明太后姊。寻除南部尚书、侍中。卒,谥曰宣。高祖追思崇勋,令著作郎韩显宗与真撰定碑文,建于白登山。真子泰,本名石洛,高祖赐名焉。以功臣子孙,尚章武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典羽猎四曹事,赐爵冯翊侯。迁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进爵为公。出为镇南将军、洛州刺史。例降为侯。寻徵为右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又出为使持节、镇北将军、定州刺史。改封冯翊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进征北将军。初,文明太后幽高祖于别室,将谋黜废,泰切谏乃止。高祖德之,锡以山河,宠待隆至。泰自陈病久,乞为恆州,遂转陆叡为定州,以泰代焉。泰不愿迁都,叡未及发而泰已至,遂潜相扇诱,图为叛。乃与叡及安乐侯元隆,抚冥镇将、鲁郡侯元业,骁骑将军元超,阳平侯贺头,射声校尉元乐平,前彭城镇将元拔,代郡太守元珍,镇北将军、乐陵王思誉等谋推朔州刺史阳平王颐为主。颐不从,伪许以安之,密表其事。高祖乃遣任城王澄率并肆兵以讨之。澄先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单车入代,出其不意,泰等惊骇,计无所出。焕晓谕逆徒,示以祸福,于是凶党离心,莫为之用。泰自度必败,乃率麾下数百人攻焕郭门,冀以一捷。不克,单马走出城西,为人擒送。澄亦寻到,穷治党与。高祖幸代,亲见罪人,问其反状,泰等伏诛。子伯智,八岁侍学东宫,十岁拜太子洗马、散骑侍郎。尚饶阳公主,拜驸马都尉。早卒。子喈。伯智弟士儒,字叔贤。徙凉州,后乃得还。为太尉参军事。子容,武定中,汲郡太守。乙九弟忸头,侍中、北部尚书。卒,赠司空公,谥曰敬。子蒲坂,虞曹尚书、征虏将军、泾州刺史。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昭。子韶,字伏兴,员外散骑侍郎、代郡太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卒,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谥曰文。子遵伯,幽州司马。遂留弟观,字闼拔,袭崇爵。少以文艺知名,选充内侍,太祖器之。太宗即位,为左卫将军,绾门下中书,出纳诏命。及访旧事,未尝有所遗漏,太宗奇之。尚宜阳公主,拜附马都尉,稍迁太尉。世祖之监国,观为右弼,出则统摄朝政,入则应对左右,事无巨细,皆关决焉。终日怡怡,无愠喜之色。劳谦善诱,不以富贵骄人。泰常八年,暴疾薨于苑内,时年三十五。太宗亲临其丧,悲恸左右。赐以通身隐起金饰棺,丧礼一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赠宜都王,谥曰文成。世祖即位,每与群臣谈宴,未尝不叹惜殷勤,以为自泰常以来,佐命勋臣文武兼济无及之者,见称如此。
译列传第十五 穆崇 穆崇,是代人。他的祖先在神元、桓、穆三位君主时期效忠尽节。穆崇机敏灵活,善于逢迎,年轻时曾以偷盗为业。太祖居住在独孤部时,穆崇常来往于其间,为太祖供应物资,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后来刘显谋划叛逆,平文皇帝的外孙梁眷得知此事,秘密派穆崇报告太祖。梁眷对穆崇说:“如果刘显察觉此事而盘问你,大丈夫应当为气节而死,即使刀剑把你割碎,也不要泄露。”于是把爱妾和自己所骑的良马交给穆崇,说:“事情败露后,我将凭这些为自己辩明。”穆崇来报告危难,太祖骑马飞奔到贺兰部。刘显果然怀疑梁眷泄露了他的阴谋,准备囚禁梁眷。穆崇于是故意大声说:“梁眷不顾恩义,鼓动刘显叛逆;如今我抢来了他的妻子和马,足以洗雪怨愤。”刘显听见后相信了他。窟咄作乱时,穆崇的外甥于桓等谋划捉拿太祖来响应窟咄,并告诉穆崇:“如今窟咄已经即位,众人都归附他,富贵不能错过,希望舅舅谋划此事。”穆崇于是连夜报告太祖。太祖诛杀于桓等人,向北越过阴山,又巡幸贺兰部。穆崇受到太祖极为宠爱和优待。太祖成为魏王后,授穆崇征虏将军。跟随平定中原,赐爵历阳公,任散骑常侍。后来升任太尉,加侍中,改封安邑公。又跟随征讨高车,大胜而回。姚兴围攻洛阳,司马德宗派将领辛恭靖请求救援,太祖派穆崇率六千骑兵前往。军队尚未到达,辛恭靖已经战败,太祖诏命穆崇立即镇守野王,授豫州刺史,仍任原将军。后来征召为太尉,又改封宜都公。天赐三年去世。此前,卫王拓跋仪谋反,穆崇参与其中,太祖顾惜他的功劳而把此事秘密隐瞒。到有关官员上奏拟定谥号时,太祖亲自查看谥法,看到“叙述义行而不能成功”应谥为“丁”,便说:“这就合适了。”于是谥为丁公。当初太祖躲避窟咄之乱,派穆崇回来察看民心。穆崇夜间到百姓中间,把马和随从留下,自己换上平民衣服进入敌营。正好有火光,被舂妾认出,贼兵都惊动起来。穆崇找不到随从,于是藏在坑中,过了一会儿才偷到一匹马逃走。他在大泽中过夜,有一只白狼向着穆崇嚎叫,穆崇于是醒悟,骑马跟随白狼奔跑。刚刚离开,追赶他的贼党已经到达,因此得以逃过灾难。太祖认为此事奇异,命令为穆崇立祠祭祀,子孙世代奉祀。太和年间,朝廷追录功臣,让穆崇配享太祖庙庭。穆崇的长子遂留,历任显要官职。讨伐蠕蠕有功,赐爵零陵侯,后来因罪被废黜。他的儿子乙九,是内行长。因功赐爵富城公,加建忠将军,升任散骑常侍、内乘黄令、侍中。去世,谥号静。他的儿子真,初任中散,转任侍奉东宫,娶长城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后来奉诏离婚,迎娶文明太后的姐姐。不久授任南部尚书、侍中。去世,谥号宣。高祖追念穆崇的功勋,命著作郎韩显宗与真共同撰定碑文,碑立在白登山。真的儿子泰,原名石洛,是高祖赐给他的名字。他因是功臣子孙,娶章武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掌管羽猎四曹事务,赐爵冯翊侯。升任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进爵为公。出任镇南将军、洛州刺史。按惯例降为侯。不久征召为右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又出任使持节、镇北将军、定州刺史。改封冯翊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进号征北将军。当初,文明太后把高祖幽禁在别室,准备谋划废黜他,泰极力进谏,事情才停止。高祖感念他的恩德,把山河作为赏赐,宠爱优待极其深厚。泰自称病了很久,请求任恒州刺史,于是朝廷调陆叡任定州刺史,以泰代替他。泰不愿迁都,陆叡尚未出发,泰却已经到了任所,于是暗中互相煽动诱导,图谋叛乱。泰便与陆叡、安乐侯元隆、抚冥镇将鲁郡侯元业、骁骑将军元超、阳平侯贺头、射声校尉元乐平、前彭城镇将元拔、代郡太守元珍、镇北将军兼乐陵王思誉等人,谋划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为首领。元颐不答应,假装答应以安抚他们,秘密上表报告此事。高祖于是派任城王元澄率领并州军队前去讨伐。元澄先派治书侍御史李焕乘一辆车进入代地,出其不意,泰等人惊骇失措,想不出办法。李焕晓谕叛徒,向他们说明祸福,于是凶党离心,没有人再愿意为泰等人效力。泰估计必败,便率部下数百人进攻李焕所在的郭门,希望取得一次胜利。不成功后,他骑一匹马从城西逃出,被人擒获送来。元澄也很快到达,彻底追究审问党羽。高祖巡幸代地,亲自见到罪犯,询问他们的叛乱情状,泰等人都被依法处死。他的儿子伯智,八岁在东宫侍奉学习,十岁授太子洗马、散骑侍郎。娶饶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早年去世。其子喈。伯智的弟弟士儒,字叔贤。被迁往凉州,后来才得以返回。任太尉府参军事。他的儿子容,武定年间任汲郡太守。乙九的弟弟忸头,任侍中、北部尚书。去世,追赠司空公,谥号敬。他的儿子蒲坂,任虞曹尚书、征虏将军、泾州刺史。追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号昭。他的儿子韶,字伏兴,任员外散骑侍郎、代郡太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冀州、相州、殷州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文。他的儿子遵伯,任幽州司马。遂留的弟弟观,字闼拔,袭穆崇的爵位。他年轻时因文才技艺知名,被选入宫任内侍,太祖很器重他。太宗即位后,任左卫将军,掌管门下省、中书省,负责诏令的发布和传达。后来太宗询问旧日政事,他从未有遗漏,太宗对此感到惊异。娶宜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逐渐升任太尉。世祖监国时,观任右弼,出宫便总摄朝政,入宫则在左右应对,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他参与决断。他整天和悦安宁,脸上没有恼怒或喜悦的神色。对人勤勉谦逊,善于诱导,从不因富贵而傲慢待人。泰常八年,突然患病,死于苑内,时年三十五岁。太宗亲临他的丧事,悲痛震动左右。赐给他通身隐起金饰的棺材,丧礼完全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办理。追赠宜都王,谥号文成。世祖即位后,每次与群臣谈论宴饮,都没有不感叹惋惜、深切追念他的,认为自泰常以来,辅佐皇帝建功的文臣武将中,没有人能像观这样文武兼备,因此受到这样的称誉。
子寿,袭爵,少以父任选侍东宫。尚乐陵公主,拜驸马都尉。明敏有父风,世祖爱重之,擢为下大夫。敷奏机辩,有声内外。迁侍中、中书监,领南部尚书,进爵宜都王,加征东大将军。寿辞曰:“臣祖崇,先皇之世,属值艰危,幸天赞梁眷,诚心密告,故得效功前朝,流福于后。昔陈平受赏,归功无知,今眷元勋未录,而臣独奕世受荣,岂惟仰愧古贤,抑亦有亏国典。”世祖嘉之。乃求眷后,得其孙,赐爵郡公。舆驾征凉州,命寿辅恭宗,总录要机,内外听焉。行次云中,将济河,宴诸将于宫。世祖别御静室,召寿及司徒崔浩、尚书李顺。世祖谓寿曰:“蠕蠕吴提与牧犍连和,今闻朕征凉州,必来犯塞,若伏兵漠南,殄之为易。朕故留壮兵肥马,使卿辅佐太子。收田既讫,便可分伏要害,以待虏至,引使深入,然后击之,擒之必矣。凉州远,朕不得救。卿若违朕指授,为虏侵害,朕还斩卿。崔浩、李顺为证,非虚言也。”寿顿首受诏。寿信卜筮之言,谓贼不来,竟不设备。而吴提果至,侵及善无,京师大骇。寿不知所为,欲筑西郭门,请恭宗避保南山。惠太后不听,乃止。遣司空长孙道生等击走之。世祖还,以无大损伤,故不追咎。恭宗监国,寿与崔浩等辅政,人皆敬浩,寿独凌之。又自恃位任,以为人莫己及。谓其子师曰:“但令吾兒及我,亦足胜人,不须苦教之。”遇诸父兄弟有如仆隶,夫妻并坐共食,而令诸父馂余。其自矜无礼如此,为时人所鄙笑。真君八年薨。赠太尉,谥曰文宣。子平国,袭爵。尚城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侍中、中书监,为太子四辅。正平元年卒。子伏干,袭爵。尚济北公主,拜驸马都尉。和平二年卒,谥曰康。无子。伏干弟罴,袭爵。尚新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又附虎牢镇将,频以不法致罪。高祖以其勋德之胄,让而赦之。转征东将军、吐京镇将。罴赏善罚恶,深自克励。时西河胡叛,罴欲讨之,而离石都将郭洛头拒违不从。罴遂上表自劾,以威不摄下,请就刑戮。高祖乃免洛头官。山胡刘什婆寇掠郡县,罴讨灭之。自是部内肃然,莫不敬惮。后改京洋镇为汾州,仍以罴为刺史。前吐京太守刘升,在郡甚有威惠,限满还都,胡民八百余人诣罴请之。前定阳令吴平仁亦有恩信,户增数倍。罴以吏民怀之,并为表请。高祖毕从焉。罴既频荐升等,所部守令,咸自砥砺,威化大行,百姓安之。州民李轨、郭及祖等七百余人,诣阙颂罴恩德。高祖以罴政和民悦,增秩延限。后徵为光禄勋,随例降王为魏郡开国公,邑五百户。又除镇北将军、燕州刺史,镇广宁。寻迁都督夏州、高平镇诸军事,本将军,夏州刺史,镇统万。又除侍中、中书监。穆泰之反,罴与潜通,赦后事发,削封为民。卒于家。世宗时,追赠镇北将军、恆州刺史。子建,字晚兴,性通率,颇好文史。起家秘书郎,稍迁直阁将军,兼武卫。建妻尔朱荣之妹,建常依附荣。荣入洛之后,除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征北将军,封济北郡开国公。后迁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并州事。元晔之立,建兼尚书右仆射,俄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出帝末,本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天平中,坐事自杀于五原城北。子千牙,武定中,开府祭酒。建弟衍,字进兴。解褐员外郎,封新兴县开国子,稍迁通直常侍,行云州事。罴弟亮,字幼辅,初字老生,早有风度。显祖时,起家为侍御中散。尚中山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封赵郡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徙封长乐王。高祖初,除使持节、秦州刺史。在州未期,大著声称。徵为殿中尚书。又迁使持节、征西大将军、西戎校尉、敦煌镇都大将。政尚宽简,赈恤穷乏。被徵还朝,百姓追思之。除都督秦梁益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将。时宕昌王梁弥机死,子弥博立,为吐谷浑所逼,来奔仇池。亮以弥机蕃款素著,矜其亡灭;弥博凶悖,氐羌所弃;弥机兄子弥承,戎民归乐,表请纳之。高祖从焉。于是率骑三万,次于龙鹄,击走吐谷浑,立弥承而还。是时,阶陵比谷羌董耕奴、斯卑等率众数千人,寇仇池,屯于阳遐岭,亮副将杨灵珍率骑击走之。氐豪杨卜,自延兴以来,从军征伐,二十一战,前来镇将,抑而不闻。亮表卜为广业太守,豪右咸悦,境内大安。徵为侍中、尚书右仆射。于时,复置司州。高祖曰:“司州始立,未有僚吏,须立中正,以定选举。然中正之任,必须德望兼资者。世祖时,崔浩为冀州中正,长孙嵩为司州中正,可谓得人。公卿等宜自相推举,必令称允。”尚书陆睿举亮为司州大中正。
译他的儿子寿袭爵,年轻时因父亲的缘故被选入东宫侍奉。娶乐陵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他聪明敏捷,很有父亲的风范,世祖喜爱并器重他,提拔为下大夫。他陈述政事机敏善辩,在朝廷内外都有声望。升任侍中、中书监,兼领南部尚书,进爵宜都王,加征东大将军。寿推辞说:“我的祖父穆崇,在先皇时代正逢艰难危急,幸亏上天帮助梁眷,使他诚心秘密告发,因此得以在前朝建立功勋,把福泽流传给后代。从前陈平受赏,尚且把功劳归给无知;如今梁眷的元勋还没有得到记录,而我却世代独享荣宠,岂只是仰面对古代贤人感到惭愧,也有损于国家的典制。”世祖嘉奖他。于是寻找梁眷的后代,找到他的孙子,赐爵郡公。皇帝车驾征讨凉州时,命寿辅佐恭宗,总理记录重要机要事务,内外事务都听从他的处理。车驾行军驻扎到云中,将要渡河时,世祖在宫中宴请各位将领。世祖另到静室,召见寿、司徒崔浩和尚书李顺。世祖对寿说:“蠕蠕的吴提与牧犍结盟和好,如今听说朕征讨凉州,一定会来侵犯边塞。如果在漠南设下伏兵,消灭他们就容易了。朕特意留下精壮士兵和肥壮战马,让你辅佐太子。收割田里的庄稼完毕后,就可以分别在险要处设伏,等待敌人到来,引诱他们深入,然后攻击他们,必定能够擒获。凉州路途遥远,朕无法救援你们。你如果违背朕的指示,致使被敌人侵害,朕回来就杀你。崔浩、李顺可以作证,这不是虚言。”寿叩头接受诏命。寿相信卜筮的话,认为贼兵不会来,最终没有设防。吴提果然到来,侵犯到善无,京城大为震惊。寿不知如何是好,想修筑西郭门,请恭宗躲到南山避难。惠太后不同意,这才作罢。朝廷派司空长孙道生等将其击退。世祖回来后,因为没有造成大的损失,所以没有追究寿的罪过。恭宗监国时,寿与崔浩等人辅佐处理政务,人人都敬重崔浩,唯独寿凌辱他。寿又倚仗自己的职位和权力,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他对儿子师说:“只要我的儿子能达到我这样的程度,也就足以胜过别人,不必苦苦教导他。”他对待叔父、兄长和兄弟如同对待奴仆;夫妻两人并坐共食,却让叔父们吃他们剩下的食物。他如此自负而无礼,被当时人鄙视嘲笑。真君八年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文宣。他的儿子平国袭爵。娶城阳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侍中、中书监,任太子的四位辅佐大臣之一。正平元年去世。他的儿子伏干袭爵。娶济北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和平二年去世,谥号康。没有儿子。伏干的弟弟罴袭爵。娶新平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又任虎牢镇将,多次因违法获罪。高祖因为他是功臣德门的后代,责备一番后赦免了他。罴转任征东将军、吐京镇将。罴奖赏善人,惩罚恶人,严格自我约束、勉励。当时西河的胡人叛乱,罴想讨伐他们,但离石都将郭洛头拒绝执行,不听从命令。罴于是上表弹劾自己,认为自己的威势不能使部下服从,请求接受刑罚。高祖便免去郭洛头的官职。山胡刘什婆侵扰掠夺郡县,罴将其讨伐消灭。从此辖区内秩序肃然,没有人不敬畏他。后来把京洋镇改为汾州,仍任命罴为刺史。原吐京太守刘升在郡中很有威望和恩惠,任期届满回京时,胡人百姓八百多人到罴处请求留下他。原定阳县令吴平仁也有恩德和信誉,任内户数增加了几倍。罴认为吏民都怀念他们,便一并上表请求。高祖全部听从了。罴频繁推荐刘升等人以后,辖区内的郡守县令都自我磨炼,威望教化大为推行,百姓因此安定。州民李轨、郭及祖等七百多人到朝廷颂扬罴的恩德。高祖认为罴政绩和谐、百姓喜悦,增加他的俸禄等级并延长任期。后来征召罴任光禄勋,按惯例将王爵降为魏郡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又授任镇北将军、燕州刺史,镇守广宁。不久升任都督夏州、高平镇诸军事,仍任原将军、夏州刺史,镇守统万。又授侍中、中书监。穆泰反叛时,罴与他暗中相通;赦免后事情败露,削去封爵,贬为平民。在家中去世。世宗时期,追赠镇北将军、恒州刺史。他的儿子建,字晚兴,性情直率,颇爱好文史。初任秘书郎,逐渐升任直阁将军,兼任武卫。建娶尔朱荣的妹妹为妻,常常依附尔朱荣。尔朱荣进入洛阳后,授建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征北将军,封济北郡开国公。后来升任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任尚书、北道行台,主持并州事务。元晔即位后,建兼任尚书右仆射,不久转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出帝末年,任本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天平年间,因获罪在五原城北自杀。他的儿子千牙,武定年间任开府祭酒。建的弟弟衍,字进兴。初任员外郎,封新兴县开国子,逐渐升任通直常侍,代理云州事务。罴的弟弟亮,字幼辅,起初字老生,年少时便有风度。显祖时期,初任侍御中散。娶中山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封赵郡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改封长乐王。高祖初年,授使持节、秦州刺史。在秦州任职不到一年,声誉便大为显著。征召为殿中尚书。又任使持节、征西大将军、西戎校尉、敦煌镇都大将。为政崇尚宽简,救济抚恤贫困者。被征召回朝时,百姓都追思他。授任都督秦州、梁州、益州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兼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将。当时宕昌王梁弥机去世,他的儿子弥博即位,被吐谷浑逼迫,逃来投奔仇池。亮认为梁弥机一向显著归附魏国,怜悯他死后国家灭亡;又认为弥博凶暴悖逆,为氐人、羌人所弃;而梁弥机的侄子弥承受到戎人和百姓的归附爱戴,于是上表请求接纳弥承。高祖听从了。亮于是率三万骑兵,驻扎在龙鹄,击退吐谷浑,拥立弥承后返回。当时阶陵、比谷的羌人董耕奴、斯卑等率数千人进犯仇池,亮的副将杨灵珍率骑兵将他们击退。氐族豪强杨卜自延兴以来跟随军队征战,经历二十一场战斗;前任镇将压制他,使他的功劳无人知晓。亮上表任命杨卜为广业太守,豪强们都很高兴,境内大为安定。征召亮任侍中、尚书右仆射。当时朝廷重新设置司州。高祖说:“司州刚刚建立,还没有属官,需要设置中正官来确定选举人材。不过中正官的人选,必须是德行和声望兼备的人。世祖时期,崔浩任冀州中正,长孙嵩任司州中正,可以说是用得其人。公卿们应当互相推举,务必使人选称职合宜。”尚书陆睿于是推荐亮为司州大中正。
时萧赜遣将陈显达攻陷醴阳,加亮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怀、洛、南、北豫、徐、兗六州诸军事以讨之。显达遁走,乃还。寻迁司空,参议律令。例降爵为公。时文明太后崩,已过期月,高祖毁瘠犹甚。亮表曰:“王者居极,至尊至重,父天母地,怀柔百灵。是以古先哲王,制礼成务。施政立治,必顺天而后动;宣宪垂范,必依典而后行。用能四时不忒,阴阳和暢。若有过举,咎徵必集。故大舜至慕,事在纳麓之前;孔子至圣,丧无过瘠之纪。尧书稽古之美,不录在服之痛;《礼》备诸侯之丧,而无天子之式。虽有上达之言,未见居丧之典。然则位重者为世以屈己,居圣者达命以忘情。伏惟陛下至德参二仪,惠泽覃河海,宣礼明刑,动遵古式。以至孝之痛,服期年之丧,练事既阕,号慕如始。统重极之尊,同众庶之制,废越绋之大敬,阙宗祀之旧轨。诚由文明太皇太后圣略超古,惠训深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比之前代,戚为过甚。岂所谓顺帝之则,约躬随众者也?陛下既为天地所子,又为万民父母。子过哀,父则为之惨悴;父过戚,子则为之忧伤。近蒙接见,咫尺旒冕,圣容哀毁,骇感无止,况神祗至灵,而不久亏和气,微致风旱者哉?《书》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今一人过哀,黎元焉系?群官所以颠殒震惧,率土所以危惶悚忄栗;百姓何仰而不忧,嘉禾何由而播殖?愿陛下上承金册遗训,下称亿兆之心,时袭轻服,数御常膳,修崇郊祠,垂惠咸秩;舆驾时动,以释忧烦;博采广谘,以导性气;息无益之恋,行利见之德;则休徵可致,嘉应必臻,礼教并宣,孝慈兼备,普天蒙赖,含生幸甚。”诏曰:“苟孝悌之至,无所不通。今飘风亢旱,时雨不降,实由诚慕未浓,幽显无感也。所言过哀之咎,谅为未衷,省启以增悲愧。”寻领太子太傅。时将建太极殿,引见群臣于太华殿,高祖曰:“朕仰遵先意,将营殿宇,役夫既至,兴功有日。今欲徙居永乐,以避嚣埃。土木虽复无心,毁之能不凄怆。今故临对卿等,与之取别。此殿乃高宗所制,爰历显祖,逮朕冲年,受位于此。但事来夺情,将有改制,仰惟畴昔,惟深悲感。”亮稽首对曰:“臣闻稽之卜筮,载自典经,占以决疑,古今攸尚。兴建之功,事在不易,愿陛下讯之蓍龟,以定可否。又去岁役作,为功甚多,太庙明堂,一年便就。若仍岁频兴,恐民力凋弊。且材干新伐,为功不固,愿得逾年,小康百姓。”高祖曰:“若终不为,可如卿言。后必为之,逾年何益?朕远览前王,无不兴造。故有周创业,经建灵台;洪汉受终,未央是作。草创之初,犹尚若此,况朕承累圣之运,属太平之基。且今八表清晏,年谷又登,爰及此时,以就大功。人生定分,修短命也,蓍蔡虽智,其如之何?当委之大分,岂假卜筮?”遂移御永乐宫。后高祖临朝堂,谓亮曰:“三代之礼,日出视朝。自汉魏以降,礼仪渐杀。《晋令》有朔望集公卿于朝堂而论政事,亦无天子亲临之文。今因卿等日中之集,中前则卿等自论政事,中后与卿等共议可否。”遂命读奏案,高祖亲自决之。又谓亮曰:“徐州表给归化人禀。王者民之父母,诚宜许之。但今荆扬不宾,书轨未一,方欲亲御六师,问罪江介。计万户投化,岁食百万,若听其给也,则蕃储虚竭。虽得户千万,犹未成一同。且欲随贫赈恤,卿意何如?”亮对曰:“所存远大,实如圣旨。”及车驾南迁,迁武卫大将军,以本官董摄中军事。高祖南伐,以亮录尚书事,留镇洛阳。后高祖将自小平泛舟幸石济,亮谏曰:“臣闻垂堂之诲,振古成规,于安思危,著于《周易》。是以凭险弗防,没而不吊。匹夫之贱,犹不自轻,况万乘之尊,含生所仰,而可忽乎!是故处则深宫广厦,行则万骑千乘。昔汉帝欲乘舟渡渭,广德将以首血污车轮,帝乃感而就桥。夫一渡小水,犹尚若斯,况洪河浩汗,有不测之虑。且车乘由人,犹有奔逸致败之害,况水之缓急,非人所制,脱难出虑表,其如宗庙何!”高祖曰:“司空言是也。”及亮兄罴预穆泰反事,亮以府事付司马慕容契,上表自劾。高祖优诏不许,还令摄事。亮频烦固请,久乃许之。寻除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徙封顿丘郡开国公,食邑五百户,以绍崇爵。世宗即位,迁定州刺史,寻除骠骑大将军、尚书令,俄转司空公。景明三年薨,时年五十二。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四十万、布七百匹、蜡二百斤。世宗亲临小敛。赠太尉公,领司州牧,谥曰匡。
译当时萧赜派将领陈显达攻陷醴阳,朝廷加授亮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怀州、洛州、南豫州、北豫州、徐州、兖州六州诸军事,命他前去讨伐陈显达。陈显达逃走,亮于是返回。不久升任司空,参与议定法律制度。按惯例降爵为公。当时文明太后去世,丧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高祖因哀伤而消瘦憔悴仍然十分严重。亮上表说:“君王身居至尊之位,尊贵至极,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怀柔万物。因此古代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成就事业。施行政令、建立治理,必定顺应天意之后才行动;宣布法令、树立规范,也必定依照典制之后才实行。这样才能使四时运行不失常,阴阳调和。如果有过失的举动,灾祸的征兆必然聚集。所以大舜极其仰慕父母,相关事迹在登上帝位以前;孔子最为圣明,服丧也没有超过规定的过度消瘦。尧的典籍记载上古的美德,却没有记录居丧时服丧过度的痛苦;《礼》详细规定诸侯的丧礼,却没有天子居丧的规范。虽然有可以上达天听的言论,却没有见到天子居丧的典制。既然如此,地位尊贵的人应当为了天下而约束自己,身为圣人也应通达天命而忘却个人感情。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的至高德行与天地相配,恩惠泽及河海,宣扬礼制、彰明刑法,举动都遵循古代法式。如今因为至孝的悲痛,服满一年的丧服,丧期练祭结束后,仍像丧期初始一样号哭思慕。以至尊的地位遵行普通百姓的制度,废弃越绋临丧的大礼,缺失宗庙祭祀的旧有轨制。这实在是因为文明太皇太后的圣明谋略超过古人,恩惠教诲深厚至极,想要报答她的恩德,却如苍天广大无边、无法报答。与前代相比,悲戚实在过分。这难道是所谓顺从天帝的法则、约束自身而随顺众人吗?陛下既是天地所生的儿子,又是万民的父母。” 儿子过于悲哀,父亲就会因此惨淡憔悴;父亲过于悲伤,儿子就会因此忧愁哀痛。近来臣有幸得到召见,距离陛下的冠冕不过咫尺,看见圣上的容貌因哀伤而毁损,震惊感动而不能停止;何况神灵至为玄妙,怎能不因此长久损伤和气,稍稍招致风灾旱灾呢?《尚书》说:‘一个人有福,万民都依赖他。’如今一个人过度悲哀,百姓将依靠什么?群臣因此颠沛惊惧,天下因此危险惶恐战栗;百姓还有什么可以仰赖而不忧虑,嘉禾又凭什么播种生长?愿陛下上承金册中的遗训,下合亿万百姓的心意,按时穿用较轻的丧服,多次进食平常膳食,修整和尊崇郊祀,广施恩惠于各方;车驾按时出行,以解除忧愁烦闷;广泛听取意见,以调养性情气息;停止无益的眷恋,施行有利于民众的恩德。这样,吉祥的征兆就可以招来,美好的应验一定会到,礼教和孝道都得到彰显,孝顺与慈爱兼备,天下普遍蒙受恩惠,所有生灵都十分幸运。”诏书说:“如果孝悌达到极致,就没有什么不能感通。如今狂风和严重旱灾接连发生,应时的雨水没有降下,实在是因为真诚的哀慕还不够深厚,幽明之间没有感应。你所说过度悲哀会招致灾祸,想来并不合乎实情;我看了你的奏表,反而增加了悲伤和惭愧。” 不久兼任太子太傅。当时将要修建太极殿,高祖在太华殿召见群臣,说:“朕仰承先人的遗志,将要营建殿宇,役夫已经到达,动工的日子也将到了。现在想迁居永乐宫,以避开喧嚣尘埃。土木本来没有感情,但毁掉它怎能不令人凄怆?所以特意面对卿等,与这座殿宇告别。这座殿是高宗所建,经历显祖时期,直到朕年幼时,朕就是在这里接受皇位的。只是事情到来使人不得不割舍感情,如今将要改建制度,回想过去,实在深感悲痛。”亮叩头回答说:“臣听说考察卜筮,记载在经典之中;用占卜来解决疑难,是古今都崇尚的。兴建宫殿的工程,事情一旦开始就难以改变,希望陛下询问蓍草和龟甲,以确定能否兴建。况且去年已经大兴劳役,工程很多,太庙、明堂一年便建成。如果年年频繁兴建,恐怕民力会凋敝。而且木材刚砍伐下来,工程也不牢固,希望等过一年,使百姓稍稍安定。”高祖说:“如果最终不建,可以依照你的意见;如果以后一定要建,等一年又有什么益处?朕远观前代君王,没有不兴建宫室的。所以周朝创业时,还营建了灵台;大汉接受天命时,也修建了未央宫。创业之初尚且如此,何况朕承继累代圣人的基业,正逢太平的根基已经建立。” 况且如今天下八方清平安定,年成又好,正应趁此时完成大工程。人的一生自有定数,寿命长短是命中注定的;蓍草和龟甲即使有智慧,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应当把一切交给命运,难道还要借助卜筮吗?”于是高祖迁居永乐宫。后来高祖临朝, 对亮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是太阳出来时临朝听政。自汉、魏以来,礼仪逐渐衰减。《晋令》规定朔日、望日召集公卿到朝堂议论政事,也没有天子亲临的文字记载。如今趁着卿等每日午时聚集,午时以前由卿等自行讨论政事,午时以后朕与卿等共同议论是否可行。”于是命人宣读奏案,高祖亲自裁决。又对亮说:“徐州上表请求给归化人发放口粮。君王是百姓的父母,确实应当答应。但如今荆州、扬州还不归顺,天下的文字和车轨尚未统一,朕正要亲自统率六军,向江边问罪。若给一万户归化人每年发放百万份粮食,听从这个请求,蕃地储粮就会空竭。即使因此得到千万户,也还没有实现天下一统。况且还想根据贫困情况进行赈济,卿认为怎样?”亮回答说:“陛下所考虑的长远大计,确实正如圣旨所说。”车驾南迁时,亮升任武卫大将军,以原官职总领和处理中军事务。高祖南征时,命亮总理尚书省事务,留守镇守洛阳。后来高祖准备从小平泛舟前往石济,亮进谏说:“臣听说‘站在高台边缘不要俯身探视’的告诫,自古就是成规;在安定时想到危险,也明确记载在《周易》中。因此身处险境而不加防备,死了也没有人怜悯。普通人的身份虽然卑贱,尚且不应轻视自己,何况万乘之尊,是众生仰望的对象,怎么可以忽视安危?所以平时居住要在深宫大厦,出行则有万骑千乘护卫。从前汉帝想乘船渡过渭水,广德准备以自己的头颅血污车轮,汉帝才受到触动而改走桥梁。渡过一条小河尚且如此,何况洪水大河浩荡无边,还存在不可预测的危险。况且车马由人驾驭,尚且可能因奔驰失控而失败,何况水势缓急不是人力所能控制;一旦遇到意外,超出预料,宗庙又该怎么办呢?”高祖说:“司空说得对。” 等到亮的哥哥罴参与穆泰谋反之事,亮把府中的事务交给司马慕容契,上表弹劾自己。高祖下优诏不准许,并让他回来继续处理事务。亮多次恳切坚决地请求,过了很久高祖才答应。不久授任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改封顿丘郡开国公,食邑五百户,用来承继穆崇的爵位。世宗即位后,亮调任定州刺史,不久授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很快转任司空公。景明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二岁。赐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四十万、布七百匹、蜡二百斤。世宗亲自参加小敛。追赠太尉公,兼领司州牧,谥号匡。
子绍,字永业。高祖以其贵臣世胄,顾念之。九岁除员外郎,侍学东宫,转太子舍人。十一尚琅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散骑侍郎、领京兆王愉文学。世宗初,通直散骑常侍、高阳王雍友。遭父忧,诏起袭爵,散骑常侍,领主衣都统。迁秘书监、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卿,又迁卫将军、太常卿。寻除使持节、都督冀瀛二州诸军事、本将军、冀州刺史,以母老固辞,忤旨免官。除中书令,转七兵尚书,徙殿中尚书。遭所生忧免,居丧以孝闻。又除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复为侍中,领本邑中正。绍无他才能,而资性方重,罕接宾客,希造人门。领军元叉当权熏灼,曾往候绍,绍迎送下阶而已,时人叹尚之。及灵太后欲黜叉,犹豫未决,绍赞成之。以功加特进,又拜其次子岩为给事中。寻加仪同三司,领左右。时侍中元顺与绍同直,顺尝因醉入其寝所。绍拥被而起,正色让顺曰:“身二十年侍中,与卿先君亟连职事,纵卿后进,何宜相排突也!”遂谢事还家。诏喻久乃起。除车骑大将军、开府、定州刺史,固辞不拜。又除侍中,托疾未起。河阴之役,故得免害。庄帝立,尔朱荣遣人徵之。绍以为必死,哭辞家庙。及往见荣于邙山,捧手不拜。荣亦矫意礼之,顾谓人曰:“穆绍不虚大家兒。”车驾入宫,寻授尚书令、司空公,进爵为王,给班剑四十人,仍加侍中。时河南尹李奖往诣绍。奖以绍郡民,谓必加敬;绍又恃封邑,是奖国主,待之不为动膝。奖惮其位望,臻拜而还。议者两讥焉。尔朱荣之讨葛荣也,诏上党王天穆为前锋,次于怀县;司徒公杨椿为右军;绍为后继。未发,会擒葛荣乃止。未几,降王复本爵。元颢入洛,以绍为兗州刺史。行达东郡,颢败而反。普泰元年,除都督青齐兗光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未行,其年九月薨,时年五十二。赠侍中、都督冀相殷三州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太保、冀州刺史,谥曰文献。子长嵩,字子岳。起家通直郎,再迁散骑常侍。袭爵,转镇东将军、光禄少卿。兴和中卒,赠都督冀沧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冀州刺史。子岩,武定中,司徒谘议参军。平国弟相国,官至安东将军、济州刺史、上洛公。相国弟正国,尚长乐公主,拜驸马都尉。子平城,早卒。高祖时,始平公主薨于宫,追赠平城驸马都尉,与公主合葬。平城弟长城,司徒左长史。子世恭,武定中,朱衣直阁。长城弟彧,符玺郎中。卒。子永延,尚书骑兵郎、青州征东司马。正国弟应国,征西将军、张掖公。子度孤,袭爵。平南将军、梁城镇将。子清休,颇有将略。司农少卿、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出为骠骑大将军、夏州刺史。子铁槌,秘书郎。应国弟安国,历金部长、殿中尚书,加右卫将军,赐爵新平子。为乙浑所杀,追赠征虏将军。子吐万,袭爵。襄城镇将。子金宝,秘书郎。寿弟伏真,高宗世,稍迁尚书,赐爵任城侯。出为兗州刺史、假宁东将军、濮阳公。子常贵,南阳太守。伏真弟多侯,历位殿中给事、左将军,赐爵长宁子。迁司卫监。高宗崩,乙浑专权。时司徒陆丽在代郡温汤疗病,浑忌之,遣多侯追丽。多侯谓丽曰:“浑有无君之心,大王众所望也,去必危,宜徐归而图之。”丽不从,遂为浑所杀。多侯亦见杀。谥曰烈。子胡兒袭爵。观弟翰,平原镇将、西海王。薨。子龙仁,袭爵,降为公。卒。子丰国,袭爵。丰国弟子弼,有风格,善自位置。涉猎经史,与长孙稚、陆希道等齐名于世。矜己陵物,颇以损焉。高祖初定氏族,欲以弼为国子助教。弼辞曰:“先臣以来,蒙恩累世,比校徒流,实用惭屈。”高祖曰:“朕欲敦厉胄子,故屈卿先之。白玉投泥,岂能相污?”弼曰:“既遇明时,耻沉泥滓。”会司州牧、咸阳王禧入,高祖谓禧曰:“朕与卿作州都,举一主簿。”即命弼谒之。因为高祖所知。舆驾南征,特敕随从。世宗初,除尚书郎,以选为广平王怀国郎中令。数有匡谏之益。世宗善之。除中书舍人,转司州治中、别驾,历任有称。肃宗时,河州羌却铁忽反,敕兼黄门,慰喻忽。以功加前将军,赐以钱帛。寻以本将军行扬州事,追拜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卒于州,时年五十一。赠使持节、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懿。子季齐,释褐司徒参军事、开府骑兵参军。翰弟顗,忠谨有材力。太宗时为中散,转侍御郎。从世祖征赫连昌,勇冠一时,世祖嘉之。迁侍辇郎、殿中将军,赐爵泥阳子。从征和龙,功超诸将,拜司卫监,加龙骧将军,进爵长乐侯。
译他的儿子绍,字永业。高祖因为他是贵臣的世代后裔,对他特别顾念。九岁授员外郎,在东宫侍奉学习,转任太子舍人。十一岁娶琅邪长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散骑侍郎,兼领京兆王元愉文学。世宗初年,任通直散骑常侍、高阳王元雍的友。父亲去世服丧时,诏命起用他袭爵,任散骑常侍,兼领主衣都统。升任秘书监、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卿,又升任卫将军、太常卿。不久授使持节、都督冀州、瀛州二州诸军事、本将军、冀州刺史;因母亲年老,坚决推辞,触犯皇帝旨意而被免官。授中书令,转任七兵尚书,改任殿中尚书。因生母去世而免职,居丧期间以孝闻名。又授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再任侍中,兼领本邑中正。绍没有其他才能,但资质性情端方持重,很少接待宾客,也很少到别人家去。领军元叉权势显赫,曾经前往拜访绍,绍只到台阶下迎接和送行而已,当时人都赞叹推重他。灵太后想罢黜元叉时,犹豫不能决定,绍赞成了这件事。因功加特进,又授他的次子岩为给事中。不久加仪同三司,兼领左右。侍中元顺当时与绍一同值班,元顺曾因醉酒进入绍的寝室。绍拥被起身,严肃地责备元顺说:“我任侍中已经二十年,与你的先君多次共事;即使你是后进,怎么能这样冒犯我呢!”于是辞去职务回家。朝廷下诏劝谕,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出仕。授车骑大将军、开府、定州刺史,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又授侍中,他借口有病没有赴任。河阴之变时,因此得以免于祸害。庄帝即位,尔朱荣派人征召绍。绍认为自己必死,哭着向家庙辞别。到邙山拜见尔朱荣时,他捧手行礼而不下拜。尔朱荣也假装诚意地礼待他,回头对人说:“穆绍不是徒有虚名的大家子弟。”皇帝车驾进入宫中后,不久授绍尚书令、司空公,进爵为王,赐班剑四十人,仍加侍中。当时河南尹李奖前往拜访绍。李奖认为自己是绍封地的百姓,料想绍一定会恭敬对待自己;绍又倚仗自己的封邑,认为李奖是封国的君主,接待他时不为之屈膝。李奖畏惧绍的地位声望,行至极恭敬的大礼后返回。议论此事的人对他们二人都加以讥评。尔朱荣讨伐葛荣时,诏命上党王元天穆任前锋,驻扎在怀县;司徒公杨椿任右军;绍任后续部队。军队尚未出发,恰好已经擒获葛荣,于是行动停止。不久,绍的王爵降回原来的爵位。元颢进入洛阳后,任命绍为兖州刺史。绍行军到达东郡时,元颢战败,绍于是返回。普泰元年,被任命为都督青、齐、兖、光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尚未赴任,这年九月便去世了,时年五十二岁。追赠侍中、都督冀、相、殷三州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太保、冀州刺史,谥号文献。儿子长嵩,字子岳。初任通直郎,后两次升迁为散骑常侍。承袭爵位,改任镇东将军、光禄少卿。兴和年间去世,追赠都督冀、沧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冀州刺史。儿子岩,武定年间任司徒谘议参军。平国的弟弟相国,官至安东将军、济州刺史,封上洛公。相国的弟弟正国,娶长乐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儿子平城,早年去世。高祖时,始平公主在宫中去世,追赠平城为驸马都尉,与公主合葬。平城的弟弟长城,任司徒左长史。儿子世恭,武定年间任朱衣直阁。长城的弟弟彧,任符玺郎中。后来去世。儿子永延,任尚书骑兵郎、青州征东司马。正国的弟弟应国,任征西将军,封张掖公。儿子度孤,承袭爵位。任平南将军、梁城镇将。儿子清休,很有将帅谋略。任司农少卿、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出任骠骑大将军、夏州刺史。儿子铁槌,任秘书郎。应国的弟弟安国,历任金部长、殿中尚书,加授右卫将军,赐爵新平子。被乙浑杀害,追赠征虏将军。儿子吐万,承袭爵位。任襄城镇将。儿子金宝,任秘书郎。寿的弟弟伏真,高宗时,逐渐升任尚书,赐爵任城侯。出任兖州刺史、假宁东将军、濮阳公。儿子常贵,任南阳太守。伏真的弟弟多侯,历任殿中给事、左将军,赐爵长宁子。升任司卫监。高宗去世后,乙浑专权。当时司徒陆丽在代郡温汤治病,乙浑忌恨他,派多侯追捕陆丽。多侯对陆丽说:“乙浑有弑君篡权的野心,大王是众望所归的人,去了必然危险,应当慢慢回去再谋划对付他。”陆丽没有听从,于是被乙浑杀害。多侯也被杀。谥号烈。儿子胡儿承袭爵位。观的弟弟翰,任平原镇将,封西海王。去世。儿子龙仁,承袭爵位,降为公爵。去世。儿子丰国,承袭爵位。丰国的弟弟的儿子弼,气度风采出众,善于安排自己的地位。他广泛涉猎经史,与长孙稚、陆希道等人齐名于当世。但他自负而轻视他人,因此声誉颇受损害。高祖初次整定氏族时,想任命弼为国子助教。弼推辞说:“自先臣以来,世世蒙受恩宠,如今却拿我同徒流之人比较,实在使我惭愧而屈辱。”高祖说:“我想勉励贵族子弟,所以委屈卿,让卿先任此职。白玉投入泥中,难道会被泥玷污吗?”弼说:“既然遇到圣明时代,我以沉沦泥滓为耻。”恰逢司州牧、咸阳王禧进来,高祖对禧说:“我和卿一起治理州政,推举一个主簿。”随即命弼去拜见禧。弼因此得到高祖的知遇。皇帝南征时,特地下诏命他随从。世宗初年,任尚书郎,又因选拔任用而出任广平王怀的国郎中令。他多次提出匡正劝谏,颇有助益。世宗很赞赏他。任中书舍人,改任司州治中、别驾,历任职务都有声誉。肃宗时,河州羌人却铁忽反叛,诏令他兼任黄门,前去慰问晓谕却铁忽。因功加授前将军,赐给钱帛。不久以本将军身份代理扬州事务,又追授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在州任上去世,时年五十一岁。追赠使持节、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谥号懿。儿子季齐,初任司徒参军事、开府骑兵参军。翰的弟弟顗,忠诚谨慎而有才干和勇力。太宗时任中散,改任侍御郎。跟随世祖征讨赫连昌,勇猛冠绝一时,世祖嘉奖他。升任侍辇郎、殿中将军,赐爵泥阳子。跟随征讨和龙,功劳超过诸将,授司卫监,加授龙骧将军,进爵长乐侯。
曾从世祖田于崞山,有虎突出,顗搏而获之。世祖叹曰:“《诗》所谓‘有力如虎’,顗乃过之?”后从驾西征白龙,北讨蠕蠕,以功加散骑常侍、镇北将军,进爵建安公。出为北镇都将,徵拜殿中尚书。出镇凉州,所在著称。还加散骑常侍,领太仓尚书。高宗时,为征西大将军、督诸军事,西征吐谷浑,出南道。坐击贼不进,免官爵徙边。高祖又以顗著勋前朝,徵为内都大官。天安元年卒。赠征西大将军、建安王,谥曰康。子寄生,袭。寄生弟栗,凉州镇将、安南公。子祁,字愿德。通直常侍、上谷河内二郡太守、司州治中、太子右卫率。卒,赠齐州刺史。子景相,字霸都。中书舍人、上党太守。栗弟泥乾,为羽林中郎,赐爵临安男。后稍历显职,除冀州刺史,假安南将军、钜鹿公。卒。子浑,袭爵。秘中书散。子令宣,通直常侍。崇宗人丑善,太祖初,率部归附,与崇同心戮力,御侮左右。从征窟咄、刘显,破平之。又从击贺兰部,平库莫奚。拜天部大人,居于东蕃。卒。子莫提,从平中原,为中山太守。除宁南将军、相州刺史,假阳陵侯。卒。子吐,太宗世,散骑常侍。卒于侍中、镇东将军。子敦,辅国将军、西部都将。赐爵富平子。卒。子纯,袭爵。历散骑常侍、光禄勋。高祖时,右卫将军,寻除右将军、河州刺史。卒,赠镇北将军、并州刺史。子盛,袭爵。直阁将军。盛弟裕,辅国将军、中散大夫。裕子礼,东牟太守。礼弟略,武定末,魏尹丞。纯弟鑖,历东宫庶子、汲郡太守。世宗时,为怀朔镇将,东、北中郎将,豳、幽、凉三州刺史。肃宗世,除平北将军、并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在公以威猛见称。卒时年七十四,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相州刺史,谥曰安。子显寿,长水校尉。显寿弟显业,卒于散骑侍郎。子子琳,举秀才,为安戎令,颇有吏干。随长孙稚征蜀有功,除尚书屯田郎中。出帝即位,以摄仪曹事,封高唐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孝静初,镇东将军、司州别驾。以占夺民田,免官爵。久之,阿至罗国主副罗越居为蠕蠕所破,其子去宾来奔。齐献武王奏去宾为安北将军、肆州刺史,封高车王,招慰夷虏;表子琳为去宾长史,复其前封。寻迁仪同开府长史、齐献武王丞相司马。卒时年五十三,赠骠骑大将军、都官尚书、瀛州刺史。子伯昱。弟朏,武定中,开府中兵参军。子琳弟良,字先德。司空行参军、将作丞、司徒祭酒、安东将军、南钜鹿太守。颇有民誉。入为司徒司马、大将军从事中郎、中书舍人。武定六年卒。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史臣曰:穆崇夙奉龙颜,早著诚节,遂膺宠眷,位极台鼎;至乃身豫逆谋,卒蒙全护,明主之于劳臣,不亦厚矣!从享庙庭,抑亦尚功之义。观少当公辅之任,业器其优乎?顗壮烈显达,亮宽厚致位,绍立虚简之操,弼有风格之名,世载不陨,青紫兼列,盛矣。至于寿以贵终,罴止削废,人之无礼,为幸盖多。丑之子孙,不乏名位,亦有人哉!
译曾随世祖在崞山打猎,有老虎突然冲出,顗搏斗后将它擒获。世祖感叹说:“《诗经》所说的‘有力如虎’,顗竟然还超过了它吗?”后来随驾西征白龙,向北讨伐蠕蠕,因功加授散骑常侍、镇北将军,进爵建安公。出任北镇都将,征召授任殿中尚书。出镇凉州,所到之处都享有声誉。回来后加授散骑常侍,兼领太仓尚书。高宗时,任征西大将军、督诸军事,西征吐谷浑,从南道出兵。因攻打敌军却不前进获罪,被免去官职和爵位,流徙边地。高祖又因为顗在前朝建立过显著功勋,征召他任内都大官。天安元年去世。追赠征西大将军、建安王,谥号康。儿子寄生,承袭爵位。寄生的弟弟栗,任凉州镇将,封安南公。儿子祁,字愿德。任通直常侍、上谷和河内二郡太守、司州治中、太子右卫率。去世,追赠齐州刺史。儿子景相,字霸都。任中书舍人、上党太守。栗的弟弟泥乾,任羽林中郎,赐爵临安男。后来逐渐历任显要官职,授冀州刺史,假安南将军、钜鹿公。去世。儿子浑,承袭爵位。任秘中书散。儿子令宣,任通直常侍。崇的族人丑善,太祖初年,率部归附,和穆崇同心协力,在左右抵御外侮。跟随征讨窟咄、刘显,将他们击败平定。又跟随攻打贺兰部,平定库莫奚。授天部大人,居住在东蕃。去世。儿子莫提,跟随平定中原,任中山太守。授宁南将军、相州刺史,假阳陵侯。去世。儿子吐,太宗时任散骑常侍。后来在任侍中、镇东将军时去世。儿子敦,任辅国将军、西部都将,赐爵富平子。去世。儿子纯,承袭爵位。历任散骑常侍、光禄勋。高祖时任右卫将军,不久授右将军、河州刺史。去世,追赠镇北将军、并州刺史。儿子盛,承袭爵位。任直阁将军。盛的弟弟裕,任辅国将军、中散大夫。裕的儿子礼,任东牟太守。礼的弟弟略,武定末年任魏尹丞。纯的弟弟鑖,历任东宫庶子、汲郡太守。世宗时,任怀朔镇将、东中郎将、北中郎将,以及豳、幽、凉三州刺史。肃宗时,授平北将军、并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在公职上以威猛著称。去世时七十四岁,追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相州刺史,谥号安。儿子显寿,任长水校尉。显寿的弟弟显业,任散骑侍郎时去世。儿子子琳,被举荐为秀才,任安戎令,很有办事才干。跟随长孙稚征讨蜀地有功,授尚书屯田郎中。出帝即位时,因代理仪曹事务,封高唐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孝静初年,任镇东将军、司州别驾。因侵占夺取民田,被免去官职和爵位。过了很久,阿至罗国主副罗越居被蠕蠕击败,他的儿子去宾前来投奔。齐献武王上奏任去宾为安北将军、肆州刺史,封高车王,负责招抚慰问夷虏;又上表任子琳为去宾长史,恢复他原来的封爵。不久升任仪同开府长史、齐献武王丞相司马。去世时五十三岁,追赠骠骑大将军、都官尚书、瀛州刺史。儿子伯昱。弟弟朏,武定年间任开府中兵参军。子琳的弟弟良,字先德。任司空行参军、将作丞、司徒祭酒、安东将军、南钜鹿太守。颇得百姓称誉。入朝任司徒司马、大将军从事中郎、中书舍人。武定六年去世。追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史臣说:穆崇早年侍奉圣颜,很早就表现出忠诚的节操,于是承受宠信,官位达到三公九卿之极;后来竟参与叛逆谋划,最终还受到保全和庇护,圣明君主对于功劳之臣,难道不是太厚待了吗!让他配享太庙,大概也是崇尚功臣的意义。观年轻时就担任宰辅之任,他的才业器识难道不够优异吗?顗英勇刚烈而显贵通达,亮宽厚而获得高位,绍继承清虚简约的操守,弼有风采声名,世代相传而不衰,身列显贵之位,真是盛大啊。至于寿以显贵善终,罴仅仅被削爵废黜,人的无礼之罪,所受的惩罚大概已经很轻了。丑善的子孙不乏有名位的人,也算是有后代了吧!
列传第十六 和跋 奚牧 莫题 庾业延 贺狄干 李栗 刘洁 古弼 张黎和跋,代人也,世领部落,为国附臣。跋以才辩知名,太祖擢为外朝大人 ,参军国大谋,雅有智算。频使称旨,拜龙骧将军。未几,赐爵日南公。从平中原,以功进为尚书,镇鄴。慕容德使兄子和守滑台,和长史李辨杀和,求援于跋。跋率轻骑赴之。既至,辨悔,闭门拒守。跋使尚书郎邓晖说之,辨乃开门。跋入,收其府藏。德闻之,遣将率三千骑,击跋。跋逆击,大破之,擒其将士千余人而还。于是陈颍之民,多来向化。改封定陵公。与常山王遵率众五万,讨贺兰部别帅木易干,破之。出为平原太守。太祖宠遇跋,冠于诸将。时群臣皆敦尚恭俭,而跋好修虚誉,眩曜于时,性尤奢淫。太祖戒之 ,弗革。后车驾北狩豺山,收跋,刑之路侧。妻刘氏自杀以从。初,将刑跋,太祖命其诸弟毗等视诀,跋谓毗曰:“氵垒北地瘠,可居水南,就耕良田,广为产业,各相勉励,务自纂修。”令之背己曰:“汝曹何忍视吾之死也!”毗等解其微意,诈称使者,亡奔长安,追之不及。太祖怒,遂诛其家。后世祖西巡五原,回幸豺山校猎,忽遇暴风,云雾四塞。世祖怪而问之,群下佥言跋世居此土,祠冢犹存,其或者能致斯变。帝遣建兴公古弼祭以三牲,雾即除散。后世祖搜狩之日,每先祭之。少子归,从征赫连昌有功,拜统万将军,赐爵成皋男。与西平公安颉攻虎牢,拔之。进爵高阳侯。后以罪徙配凉州为民。盖吴作乱于关中 ,复拜归龙骧将军往讨之。还,拜使持节、冠军将军、雍城镇都大将、高阳侯。卒。子度,袭爵。尚书都官郎、昌平太守。卒。度子延穆,司州部郡从事,早卒。子安,武定末,给事黄门侍郎。奚牧,代人也,重厚有智谋。太祖宠遇之,称之曰仲兄。初,刘显谋害太祖,梁眷知其谋,潜使牧与穆崇至七介山以告,语在《崇传》。太祖录先帝旧臣,又以牧告显之功,拜为治民长,敷奏政事,参与计谋。太祖征慕容宝,加辅国将军,略地晋川,获宝丹阳王买得及离石护军高秀和于平陶。以军功拜并州刺史,赐爵任城公。州与姚兴接界,兴颇寇边,牧乃与兴书,称顿首,钧礼抗之,责兴侵边不直之意。兴以与国通和,恨之。有言于太祖,太祖戮之。莫题,代人也,多智有才用。初为幢将,领禁兵。太祖之征慕容宝也,宝夜来犯营,军人惊骇。遂有亡还京师者,言官军败于柏肆,京师不安。南安公元顺因之欲摄国事。题谓顺曰:“此大事,不可轻尔,宜审待后要,不然祸将及矣。”顺乃止。以功拜平远将军,赐爵扶柳公,进号左将军,改为高邑公。出除中山太守,督司州之山东七郡事。车驾征姚兴,次于晋阳。而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等聚众于壶关,诏题帅众三千以讨之。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走林虑。诏题搜山穷讨,尽平之。初,昭成末,太祖季父窟咄徙于长安。苻坚败,从慕容永东迁。及永自立,以窟咄为新兴太守。登国初,刘显遣弟亢泥等迎窟咄,寇南鄙。题时贰于太祖,遗箭于窟咄,谓之曰:“三岁犊岂胜重载”?言窟咄长而太祖少也。太祖既衔之。天赐五年,有告题居处倨傲,拟则人主。太祖乃使人示之箭,告之曰:“三岁犊,能胜重载不?”题奉诏,父子对泣,诘朝乃刑之。庾业延,代人也,后赐名岳。其父及兄和辰,世典畜牧。稍转中部大人。昭成崩,氐寇内侮。事难之间,收敛畜产,富拟国君。刘显谋逆,太祖外幸,和辰奉献明太后归太祖,又得其资用。以和辰为内侍长。和辰分别公私旧畜,颇不会旨,太祖由是恨之。岳独恭慎修谨,善处危难之间,太祖喜之。与王建等俱为外朝大人,参预军国。太祖既绝慕容垂,以岳为大人,使诣慕容永。永服其辞义。垂围永于长子,永告急求援。岳与陈留王虔以五万骑东渡河救之,次于秀容,破山胡部高车门等,徙其部落。会永灭,乃班师。从平中原,拜安远将军。官军之惊于柏肆也,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等闻之,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讨之,不克,死者数千人。太祖闻之,诏岳率万骑,还讨叱奴根等,殄之,百姓乃安。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不乐内徙,聚党反叛。岳率骑三千,讨破之,斩铁擒崇,搜山穷讨,散其余党。以功赐爵西昌公,进号征虏将军。又讨反人张超、清河太守傅世,并破平。以岳为鄴行台。岳为将有谋略,治军清整,常以少击多,士众服其智勇,名冠诸将。及罢鄴行台,以所统六郡置相州,即拜岳为刺史。公廉平当,百姓称之。旧有园池,时果初熟,丞吏送之,岳不受,曰:“果未进御,吾何得先食?”其谨如此。后迁司空。岳兄子路有罪,诸父兄弟悉诛,特赦岳父子。
译列传第十六:和跋、奚牧、莫题、庾业延、贺狄干、李栗、刘洁、古弼、张黎。和跋,是代人,世代统领部落,作为国家的附属臣民。和跋凭才智辩才知名,太祖提拔他为外朝大人,参与军国大事,向来很有智谋。多次出使都称合旨意,授龙骧将军。不久赐爵日南公。跟随平定中原,因功升任尚书,镇守邺城。慕容德派兄长的儿子和镇守滑台,和的长史李辨杀死和,向和跋求援。和跋率轻骑前往。到达后,李辨后悔了,关闭城门拒守。和跋派尚书郎邓晖劝说他,李辨才开门。和跋入城,没收其府库财物。慕容德听说后,派将领率三千骑兵攻击和跋。和跋迎击,大败敌军,擒获敌方将士一千多人后返回。于是陈郡、颍川的百姓大多前来归化。改封定陵公。又与常山王遵率五万人,讨伐贺兰部别帅木易干,将其击败。出任平原太守。太祖宠信优待和跋,在诸将之中最为突出。当时群臣都推崇敦厚恭敬和节俭,而和跋喜欢营造虚假声誉,在当时炫耀自己,性情尤其奢侈淫逸。太祖告诫他,他却不改。后来皇帝北巡豺山,逮捕和跋,在路旁处以刑罚。妻子刘氏自杀跟随他。当初将要处死和跋时,太祖命令他的弟弟毗等人去看他诀别。和跋对毗说:“【原文疑字:氵垒】北地土质贫瘠,适合居住在水南,前往那里耕种良田,广泛置办产业,你们彼此勉励,努力自行经营。”又命令他们背对着自己,说:“你们怎么忍心看着我死呢!”毗等人领会了他的隐意,假称使者,逃奔长安,追捕他们没有赶上。太祖大怒,于是诛杀了和跋全家。后来世祖西巡五原,返回时到豺山校猎,忽然遇到暴风,云雾四面弥漫。世祖感到奇怪,询问原因,群臣都说和跋世代居住在这里,祠堂坟墓还在,或许是他招致了这种变化。皇帝派建兴公古弼用三牲祭祀他,雾立即消散。此后世祖每逢搜狩之日,总要先祭祀和跋。小儿子归,跟随征讨赫连昌有功,授统万将军,赐爵成皋男。与西平公安颉攻打虎牢,攻取了它。进爵高阳侯。后来因获罪流徙凉州,降为平民。盖吴在关中作乱后,又授归为龙骧将军,前往讨伐。回来后,授使持节、冠军将军、雍城镇都大将、高阳侯。去世。儿子度,承袭爵位。任尚书都官郎、昌平太守。去世。度的儿子延穆,任司州部郡从事,早年去世。儿子安,武定末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奚牧,是代人,稳重敦厚而有智谋。太祖宠信优待他,称他为仲兄。当初刘显谋害太祖,梁眷知道他的阴谋,暗中派奚牧与穆崇到七介山报告,详情记载在《崇传》中。太祖录用先帝的旧臣,又因奚牧告发刘显有功,授他治民长,陈奏政事,参与谋划。太祖征讨慕容宝时,加授辅国将军,攻取晋川各地,在平陶俘获慕容宝的丹阳王买得和离石护军高秀。因军功授并州刺史,赐爵任城公。并州与姚兴接壤,姚兴多次侵犯边境,奚牧于是写信给姚兴,自称顿首,以对等礼节与他抗礼,责备姚兴侵犯边境、行为不正。姚兴认为奚牧竟与敌国通和,十分怨恨他。有人向太祖进言,太祖将奚牧杀死。莫题,是代人,富有智谋和才干。起初担任幢将,统领禁兵。太祖征讨慕容宝时,慕容宝乘夜来袭营,军士惊慌。于是有逃回京师的人,说官军在柏肆战败,京师因此不安。南安公元顺便想借机代理国政。莫题对元顺说:“这是国家大事,不可轻率行事,应当慎重等待后续的关键变化;否则,灾祸将会降临。”元顺于是停止了行动。莫题因功被授予平远将军,赐爵扶柳公,进号左将军,改封为高邑公。出任中山太守,督理司州山东七郡的事务。车驾征讨姚兴,驻军于晋阳。当时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等人在壶关聚众,诏令莫题率领三千人讨伐他们。上党太守捕获秦颇,将他斩首。翟都逃到林虑。诏令莫题搜遍山林彻底追讨,终于全部平定。当初,昭成末年,太祖的叔父窟咄迁居长安。苻坚失败后,他跟随慕容永向东迁徙。慕容永自立后,任命窟咄为新兴太守。登国初年,刘显派弟弟亢泥等人迎接窟咄,侵犯南部边境。莫题当时对太祖怀有二心,送一支箭给窟咄,对他说:“三岁的牛犊难道能承受重载吗?”意思是说窟咄年长而太祖年幼。太祖因此一直记恨此事。天赐五年,有人告发莫题居处傲慢,想要比拟君主。太祖便派人把那支箭给他看,并告诉他说:“三岁的牛犊,能承受重载吗?”莫题接到诏令后,父子相对哭泣,第二天早晨便被处刑。庾业延,是代人,后来赐名岳。他的父亲和哥哥和辰,世代掌管畜牧。庾业延逐渐升任中部大人。昭成帝去世时,氐人入侵作乱。在局势艰难之际,他收拢畜产,财富可与国君相比。刘显谋反,太祖出行在外,和辰护送献明太后归附太祖,又取得了她的资财用具。太祖任命和辰为内侍长。和辰分辨公私旧有的畜产,颇不合太祖心意,太祖因此怨恨他。只有庾岳恭敬谨慎,处事严整,善于应对危难,太祖很喜欢他。庾岳与王建等人都任外朝大人,参与军国事务。太祖既已与慕容垂断绝关系,便任命庾岳为大人,派他出使慕容永。慕容永佩服他的言辞和义理。慕容垂在长子围攻慕容永,慕容永告急求援。庾岳与陈留王虔率五万骑兵向东渡河救援,在秀容驻扎,击败山胡部高车门等部,迁徙了他们的部落。适逢慕容永灭亡,于是回师。跟随平定中原,授安远将军。官军在柏肆受惊的消息传来后,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等人听说此事,聚集党众在阴馆反叛。南安公元顺讨伐他们,没有取胜,死了几千人。太祖听说后,诏令庾岳率一万骑兵回来讨伐叱奴根等,将他们全部消灭,百姓才安定下来。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人不愿迁入内地,聚众反叛。庾岳率三千骑兵讨伐并击败他们,斩杀呼延铁、擒获张崇,搜遍山林彻底追讨,解散了其余党众。因功赐爵西昌公,进号征虏将军。又讨伐反叛者张超和清河太守傅世,将他们一并击败平定。任庾岳为邺行台。庾岳作为将领有谋略,治军清明整肃,常常以少击多,士卒都佩服他的智勇,名声冠绝诸将。罢任邺行台后,朝廷将他所统辖的六郡设置为相州,随即任命庾岳为刺史。他公正廉洁,处事公平得当,百姓都称赞他。原来有园林池苑,当时果实刚成熟,属官送来给他,庾岳不接受,说:“果实还没有进献给皇帝,我怎么能先吃呢?”他的谨慎就是这样。后来升任司空。庾岳哥哥的儿子路获罪,伯叔父、兄弟等全都被诛杀,唯独赦免了庾岳父子。
天赐四年,诏赐岳舍地于南宫,岳将家僮治之。候官告岳衣服鲜丽,行止风采,拟仪人君。太祖时既不豫,多所猜恶,遂诛之。时人咸冤惜焉。岳葬在代西善无之界。后世祖讨赫连氏,经其墓宅,怆然动容,遂下诏为立庙,令一州之民,四时致祭。求其子孙任为将帅者,得其子陵。从征有功,听袭爵。路,皇始初,从征慕容宝,为城门校尉。迁司隶校尉。爵高平公而诛。贺狄干,代人也。家本小族,世忠厚,为将以平当称。稍迁北部大人。登国初,与长孙嵩为对,明于听察,为人爱敬。太祖遣狄干致马千匹,结婚于姚长。会苌死兴立,因止狄干而绝婚。兴弟平率众寇平阳,太祖讨平之,擒其将狄伯支、唐小方等三十余人。天赐中,诏北新侯安同送唐小方于长安。后蠕蠕社仑与兴和亲,送马八千匹。始济河,赫连屈子忿兴与国交好,乃叛兴,邀留社仑马。兴乃遣使,请以骏马千匹赎伯支而遣狄干还。太祖意在离间二寇,于是许之。狄干在长安幽闭,因习读书史,通《论语》、《尚书》诸经,举止风流,有似儒者。初,太祖普封功臣,狄干虽为姚兴所留,遥赐爵襄武侯,加秦兵将军。及狄干至,太祖见其言语衣服,有类羌俗,以为慕而习之,故忿焉,既而杀之。弟归,亦刚直方雅。与狄干俱死。李栗,雁门人也。昭成时,父祖入国。少辩捷,有才能,兼有将略。初随太祖幸贺兰部,在元从二十一人中。太祖爱其艺能。时王业草创,爪牙心腹,多任亲近,唯栗一介远寄,兼非戚旧,当世荣之。数有战功,拜左军将军。太祖征慕容宝,栗督五万骑为前驱,军之所至,莫不降下。迁左将军。慕容宝弃中山东走也,栗以轻骑追之,不及而还。栗性简慢,矜宠,不率礼度,每在太祖前舒放倨傲,不自祗肃,咳唾任情。太祖积其宿过,天兴三年遂诛之。于是威严始厉,制勒群下尽卑谦之礼,自栗始也。刘洁,长乐信都人也。祖父生,颇解卜筮。昭成时,慕容氏来献女,为公主家臣,仍随入朝。赐以妻,生子。父提,太祖时,官至乐陵太守,赐爵信都男。卒。洁性强力多智,数从征讨有功,进爵会稽公。河西胡张外、建兴王绍等聚党为逆,洁与永安侯魏勤率众三千人,屯于西河以镇抚之。又与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击吐京叛胡。时离石胡出以眷引屈丐骑,断截山岭邀洁。洁失马,登山力战,矢刃俱尽,为胡所执,送诣屈丐。洁声气不挠,呼其字而与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壮而释之。后得还国,典东部事。太宗寝疾,世祖监国,洁与古弼等选侍东宫,对综机要,敷奏百揆。世祖即位,以告反者,又献直言,所在合旨,奇其有柱石之用,委以大任。及议军国,朝臣咸推其能。于是超迁尚书令,改为钜鹿公。世祖破蠕蠕大檀于云中。洁言于世祖曰:“大檀恃众,虽破胆奔北,恐不惧往败,将复送死。请收田讫,复一大举,东西并进,为二道讨之。”世祖然其言。后大议征讨,洁言宜先平冯跋,世祖不从。敕勒新民以将吏侵夺,咸出怨言,期牛马饱草,当赴漠北。洁与左仆射安原奏,欲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冰解之后,不得北遁。世祖曰:“不然。此等习俗,放散日久,有似园中之鹿,急则冲突,缓之则定。吾自处之有道,不烦徙也。”洁等固执,乃听分徙三万余落于河西,西至白盐池。新民惊骇,皆曰“圈我于河西之中,是将杀我也”,欲西走凉州。洁与侍中古弼屯五原河北,左仆射安原屯悦拔城北,备之。既而新民数千骑北走,洁追讨之。走者粮绝,相枕而死。时南州大水,百姓阻饥。洁奏曰:“臣闻天地至公,故万物咸育;帝王无私,而黎民戴赖。伏惟陛下以神武之姿,绍重光之绪,恢隆大业,育济群生。威之所振,无思不服,泽之所洽,无远不怀,太平之治,于是而在。自顷边寇内侵,戎车屡驾,天资圣明,所在克殄。方难既平,皆蒙酬锡,勋高者受爵,功卑者获赏,宠赐优崇,有过古义。而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桑,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自山以东,偏遇水害,频年不收,就食他所。臣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应加哀矜,以鸿覆育。今南摧强寇,西败丑虏,四海晏如,人神协暢,若与兆民共飨其福,则惠感和气,苍生悦乐矣。”世祖从之,于是复天下一岁租赋。
译天赐四年,诏令赐给庾岳南宫的住宅地,他带着家僮去营治。候官告发庾岳衣服鲜艳华丽,举止风采,仿佛君主的仪容。太祖当时已经患病,多疑而厌恶许多人,于是杀了庾岳。当时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和惋惜。庾岳葬在代郡以西善无县境内。后来世祖讨伐赫连氏,经过他的墓地和旧宅,悲伤地变了脸色,于是下诏为他建立祠庙,命一州百姓四时祭祀。寻找他的子孙中可以任将帅的人,找到了他的儿子陵。陵跟随出征有功,获准承袭爵位。路,皇始初年跟随征讨慕容宝,任城门校尉。升任司隶校尉。封高平公后被诛杀。贺狄干,是代人。他家本是小族,世代忠厚,作为将领以公正得当著称。逐渐升任北部大人。登国初年,与长孙嵩共同担任对,明于听察,受到人们爱戴敬重。太祖派贺狄干送一千匹马,向姚长提出联姻。适逢姚苌去世、姚兴即位,姚兴于是扣留贺狄干,断绝婚约。姚兴的弟弟姚平率众侵犯平阳,太祖讨伐并平定了他,擒获他的将领狄伯支、唐小方等三十多人。天赐年间,诏令北新侯安同把唐小方送到长安。后来蠕蠕的社仑与姚兴和亲,送来八千匹马。刚渡过黄河,赫连屈子因恼怒姚兴与魏国交好,便背叛姚兴,拦截并扣留社仑的马匹。姚兴于是派使者请求用一千匹骏马赎回狄伯支,并放回贺狄干。太祖的意图是离间这两个敌人,于是答应了。贺狄干被幽禁在长安期间,便学习阅读书史,通晓《论语》《尚书》等经书,举止风雅,很像儒者。当初太祖普遍分封功臣,贺狄干虽然被姚兴扣留,仍遥授他襄武侯,加授秦兵将军。等贺狄干回来,太祖见他言语和服饰带有羌人习俗,认为他仰慕并学习羌俗,因此恼怒,后来杀了他。他的弟弟归,也刚强正直、端方雅正,与贺狄干一同被杀。李栗,是雁门人。昭成时,他的父亲和祖父归入魏国。李栗年轻时机敏善辩,有才能,又兼具将帅谋略。起初随太祖巡幸贺兰部,是最初随从的二十一人之一。太祖喜爱他的才艺。当时帝业刚刚创立,亲信和爪牙大多由亲近之人担任,只有李栗一人是远方寄居之士,又不是皇亲旧臣,当时人都以此为荣。他多次立下战功,授左军将军。太祖征讨慕容宝时,李栗统率五万骑兵担任前锋,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投降。升任左将军。慕容宝放弃中山向东逃走时,李栗率轻骑追赶,没有追上便返回。李栗性情简慢,自恃受宠,不遵守礼法制度,常常在太祖面前放纵傲慢,不能自我恭敬肃整,咳嗽吐唾也任意而为。太祖长期记着他的旧过,天兴三年终于将他杀死。从此皇帝的威严开始严厉,约束群臣全都遵守谦卑恭敬的礼节,便是从李栗开始的。刘洁,是长乐郡信都人。他的祖父刘生颇懂占卜。昭成时,慕容氏前来进献女子,刘生作为公主的家臣,仍随她入朝。朝廷赐给他妻子,生下刘洁。父亲刘提,太祖时官至乐陵太守,赐爵信都男。后来去世。刘洁性情刚强有力,足智多谋,多次跟随征讨立功,进爵会稽公。河西胡人张外、建兴王绍等聚众叛乱,刘洁与永安侯魏勤率三千人驻扎西河以镇抚他们。又与魏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攻打吐京的叛胡。当时离石胡人出以眷带领屈丐的骑兵,截断山岭拦击刘洁。刘洁失去坐骑,登山奋战,箭和兵刃都用尽,被胡人擒获,送到屈丐那里。刘洁声气不屈,直呼屈丐的字与他交谈,神色自若。屈丐认为他壮烈,便释放了他。后来刘洁得以回国,掌管东部事务。太宗卧病不起,世祖监国,刘洁与古弼等人被选入侍奉东宫,面对并综合处理机要事务,向皇帝陈奏百官政事。世祖即位后,刘洁告发反叛者,又进献直言,所提出的意见都合乎旨意。世祖惊异于他有栋梁之才,便把重任交给他。每当商议军国大事,朝臣都推许他的才能。于是破格升任尚书令,改封钜鹿公。世祖在云中击败蠕蠕的大檀。刘洁对世祖说:“大檀依仗人多,虽然战败惊恐向北逃跑,我恐怕他不会畏惧先前的失败,将来还会再次送死。请等收完田粮后,再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东西两路同时推进,分两道讨伐他。”世祖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大举商议征讨时,刘洁说应当先平定冯跋,世祖没有听从。敕勒新民因为将吏侵夺财物,都发出怨言,约定等牛马吃饱草料后,便向漠北逃去。刘洁与左仆射安原上奏,想趁黄河尚未解冻,将他们迁到河西;冰融化后,他们就无法向北逃走。世祖说:“不是这样。这些人的习俗,长期以来已经放散无序,就像园中的鹿,逼急了便会冲撞,放宽对待就会安定。我自有处置办法,不必迁徙。”刘洁等人坚持己见,世祖于是同意把三万多落户分迁到河西,西至白盐池。新民惊恐,都说‘这是要把我们圈在河西中间,想杀死我们’,想向西逃到凉州。刘洁与侍中古弼驻扎在五原黄河北岸,左仆射安原驻扎悦拔城北面,防备他们。不久新民有几千骑兵向北逃走,刘洁追击讨伐。逃走的人粮食断绝,接连倒毙。当时南方各州发生大水,百姓缺粮受饥。刘洁上奏说:“臣听说天地最为公正,所以万物都得到养育;帝王没有私心,所以百姓拥戴依靠。臣私下认为陛下凭神武的资质,继承盛明相承的基业,光大隆盛的事业,养育救济众生。威势所震,无不思服;恩泽所及,无论远近都不怀念归附,太平的治理正在此时实现。近来边境敌寇侵扰内地,战车屡次出动,凭陛下天赋的圣明,所到之处都能消灭敌人。困难既已平定,人人都得到酬劳赏赐,功勋高的授予爵位,功劳低的也获得赏赐,宠赐优厚尊崇,超过古代的常例。然而郡国百姓虽然没有参加征讨,却勤劳从事农桑,供给军国所需,这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也是府库资财的来源。自从太行山以东,偏偏屡遭水灾,多年没有收成,只好到别处谋食。臣听说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臣民的地方,应当加以怜悯慈爱,广泛覆盖养育他们。如今南方击败强寇,西方战胜丑虏,四海安宁,人与神都和谐舒畅;如果能让万民共同享受福泽,就会以恩惠感动天地和气,使百姓喜悦安乐。”世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免除天下一年的租赋。
洁与乐平王丕督诸军取上邽。军至启阳,百姓争致牛洒。洁至上邽,诸将咸欲斩其豪帅以示王威,洁不听。抚慰秦陇,秋毫无犯,人皆安业。世祖将发陇右骑卒东伐高丽。洁进曰:“陇土新民,始染大化,宜赐优复以饶之。兵马足食,然后可用。”世祖深纳之。车驾西伐,洁为前锋。沮渠牧犍弟董来率万余人拒战于城南。洁信卜者之言,日辰不协,击鼓却陈,故后军不进,董来得入城。世祖微嫌之。后洁与建宁王崇督诸军,于三城胡部中简兵六千,将以戍姑臧。胡不从命,千余人叛走。洁与崇击诛之,虏男女数千人。洁朝夕在枢密,深见委任,性既刚直,恃宠自专。世祖心稍不平。时议伐蠕蠕,洁意不欲,言于世祖曰:“虏非有邑居,迁徙无常,前来出军,无所擒获,不如广农积谷,以待其来。”群臣皆从其议。世祖决行,乃问于崔浩,浩固言可伐。世祖从浩议。既出,与诸将期会鹿浑谷。而洁恨其计不用,欲沮诸将,乃矫诏更期,故诸将不至。时虏众大乱,恭宗欲击之,洁执不可,语在《帝纪》。停鹿浑谷六日,诸将犹不进。贼已远遁,追至石水,不及而还。师次漠中,粮尽,士卒多死。洁阴使人惊军,劝世祖弃军轻还,世祖不从。洁以军行无功,奏归罪于崔浩。世祖曰:“诸将后期,及贼不击,罪在诸将,岂在于浩?”浩又言洁矫诏,事遂发。舆驾至五原,收洁幽之。世祖之征也,洁私谓亲人曰:“若军出无功,车驾不返者,吾当立乐平王。”洁又使右丞张嵩求图谶,问:“刘氏应王,继国家后,我审有名姓否?”嵩对曰:“有姓而无名。”穷治款引,搜嵩家,果得谶书。洁与南康公狄邻及嵩等,皆夷三族,死者百余人。洁既居势要,擅作威福,诸阿附者登进,忤恨者黜免,内外惮之,侧目而视。拔城破国者,聚敛财货,与洁分之。籍其家产,财盈巨万。世祖追忿,言则切齿。古弼,代人也。少忠谨,好读书,又善骑射。初为猎郎,使长安,称旨,转门下奏事,以敏正著称。太宗嘉之,赐名曰笔,取其直而有用;后改名弼,言其辅佐材也。令弼典西部,与刘洁等分绾机要,敷奏百揆。世祖即位,以功拜立节将军,赐爵灵寿侯。征并州叛胡。还,进为侍中、吏部尚书,典南部奏事。与安原降东部高车于已尼陂。又与刘洁屯五原河北,以备叛民。拜安西将军,从征赫连定。驾至平凉,次于泾南。遣弼与侍中张黎击平凉。赫连定自安定率步骑二万来救,与弼等相遇。弼伪退以诱之。世祖使高车敕勒驰击定,斩首数千级。弼乘胜取安定。又与永昌王健等讨冯文通。文通婴城固守,弼芟其禾而还。后又征文通,文通求救于高丽。高丽救至,文通将东奔,民多难之。其大臣古泥,因民心之不欲,遂率众攻文通,开城门以引官军。弼疑古泥谲诈,不入城。高丽军至,文通乃随之。文通之奔也,令妇人被甲居中,其精卒及高丽陈兵于外。弼部将高苟子率骑冲击贼军,弼酒醉,拔刀止之,故文通得东奔。将士皆怨弼不击。世祖大怒,徵还,黜为广夏门卒。寻复为侍中,与尚书李顺使于凉州。拜安西将军,赐爵建兴公,镇长安,甚著威名。及议征凉州,弼与顺咸言凉州乏水草,不宜行师。世祖不从。既克姑臧,微嫌之,以其有将略,故弗之责也。刘义隆遣将裴方明等击南秦王杨难当,难当遣使请救兵。未至,难当奔上邽,方明克仇池,立杨玄庶子保炽。于是假弼节,督陇右诸军。义隆遣其秦州刺史胡崇之屯仇池,弼与平西将军元齐邀崇之于浊水,临阵擒之,其众走还汉中。弼等从祥郊山南入,与东道将皮豹子等讨仇池,遣永安侯贺纯攻义隆,塞狭道。守将姜道祖退守狭亭,诸将以山道险峻,时又雪深,用马不便,皆迟留不进。弼独进军,使元主、贺纯等击狭亭,道祖南走,仇池平。未几,诸氐复推杨文德为主,围仇池。弼发上邽、高平、汧城诸军讨之,仇池围解,文德走汉川。时豹子督关中诸军次于下辨,闻仇池围解,议欲还军。弼使谓豹子曰:“比连破贼军,恐彼君臣未体大分,耻其负败,或来报复。若其班师,寇众复至,后举为难。不如缮兵练甲,蓄力待之。不出秋冬,南寇必来,以逸待劳,百胜之策。”豹子乃止。世祖闻之,曰:“弼之言,长策也。制南秦,弼谋多矣。”恭宗总摄万几,徵为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等并参政事。诏以弼保傅东宫,有老成之勤,赐帛千匹、绵千斤。迁尚书令。弼虽事务殷凑,而读书不辍,端谨慎密,口不言禁中之事,功名等于张黎而廉不及也。
译刘洁与乐平王丕督率各军攻取上邽。军队到达启阳时,百姓争相送来牛和酒。刘洁到达上邽后,诸将都想斩杀当地豪强首领以显示皇威,刘洁没有同意。他安抚秦、陇地区,丝毫不侵犯百姓,人人都安居乐业。世祖将征发陇右骑兵向东讨伐高丽。刘洁进言说:“陇地新近归附的百姓,刚刚受到教化,应当给予优厚的免役赋待遇,使他们富足。等兵马粮食充足后,才可以征用。”世祖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帝西征时,刘洁任前锋。沮渠牧犍的弟弟董来率一万多人在城南迎战。刘洁听信占卜者的话,认为日期时辰不合,于是击鼓退阵,导致后军没有前进,董来得以入城。世祖对此略有不满。后来刘洁与建宁王崇督率各军,在三城胡部中挑选六千士兵,准备驻守姑臧。胡人不听命令,一千多人叛逃。刘洁与建宁王崇攻击并诛杀他们,俘获男女几千人。刘洁早晚都在枢密机构任职,深受重用;他性情刚直,又倚仗宠信而擅自专断。世祖心中渐渐不满。当时商议征讨蠕蠕,刘洁不想出兵,便对世祖说:“敌人没有固定城邑,迁徙不定;以前出兵讨伐,也没有擒获什么,不如扩大农耕、积聚粮食,等待他们来犯。”群臣都赞同他的意见。世祖决定出兵,于是询问崔浩,崔浩坚决认为可以征伐。世祖采纳了崔浩的意见。出兵后,世祖与诸将约定在鹿浑谷会师。但刘洁怨恨自己的计策没有被采用,想阻挠诸将,于是假传诏令更改会师日期,因而诸将没有到达。当时敌军混乱,恭宗想趁机攻击,刘洁坚持不许,详情记载在《帝纪》中。军队停留在鹿浑谷六天,诸将仍然不前进。敌军已经远逃,追到石水也没有追上,只得返回。军队驻扎在漠中时粮食耗尽,士卒多有死亡。刘洁暗中派人惊扰军队,劝世祖放弃军队轻装返回,世祖没有听从。刘洁因这次出兵无功,便上奏把罪责归到崔浩身上。世祖说:“诸将延误会期,又没有及时攻击敌军,罪在诸将,难道在崔浩吗?”崔浩又说刘洁假传诏令,事情于是败露。皇帝车驾到达五原,逮捕刘洁并将他囚禁。世祖出征时,刘洁私下对亲信说:“如果军队出征无功,皇帝不能回来,我就应当拥立乐平王。”刘洁又让右丞张嵩寻找图谶,问道:“刘氏应当称王,继承国家之后,我仔细查考,是否有我的姓名?”张嵩回答说:“有姓,没有名。”穷尽审问他们的供词牵连,搜查张嵩家,果然找到图谶书。刘洁与南康公狄邻、张嵩等人,都被诛灭三族,死者一百多人。刘洁既然身居权势要职,便擅自施行威权恩惠;依附他的人得到升迁,违逆怨恨他的人被贬黜免职,内外官员都畏惧他,只敢侧目而视。攻城破国所得的财货,被聚敛起来,刘洁与他们分取。查抄他的家产,财物多达巨万。世祖追究此事,仍然愤恨不已,一提起刘洁就咬牙切齿。古弼,是代人。年轻时忠诚谨慎,喜爱读书,又擅长骑马射箭。起初任猎郎,出使长安,符合太祖心意,改任门下奏事,以敏捷正直著称。太宗嘉奖他,赐名为笔,取其正直而有用之意;后来改名为弼,表示他有辅佐之才。命古弼掌管西部,与刘洁等人分掌机要事务,向皇帝陈奏百官政事。世祖即位后,古弼因功授立节将军,赐爵灵寿侯。征讨并州叛胡。回来后,升任侍中、吏部尚书,掌管南部奏事。与安原使东部高车在已尼陂投降。又与刘洁驻扎五原黄河北岸,防备叛民。授安西将军,跟随征讨赫连定。皇帝到达平凉,驻扎在泾水以南,派古弼与侍中张黎攻打平凉。赫连定从安定率两万步骑兵来救援,与古弼等相遇。古弼假装退却来诱敌。世祖命高车、敕勒骑兵奔驰攻击赫连定,斩首数千级。古弼乘胜攻取安定。又与永昌王健等人讨伐冯文通。冯文通环城坚守,古弼割掉他的禾苗后返回。后来再次征讨冯文通,冯文通向高丽求救。高丽援军到达后,冯文通准备向东逃走,百姓大多为此忧虑。他的大臣古泥趁百姓不愿冯文通逃走,便率众攻打冯文通,打开城门迎接官军。古弼怀疑古泥有诈,没有入城。高丽军到达,冯文通于是跟随他们离去。冯文通逃走时,命妇女披甲列在中间,把精锐士卒和高丽军列在外面。古弼的部将高苟子率骑兵冲击敌军,古弼却喝醉了,拔刀制止他,因此冯文通得以向东逃走。将士都怨恨古弼没有进攻。世祖大怒,征召他回来,贬为广夏门卒。不久又任侍中,与尚书李顺出使凉州。授安西将军,赐爵建兴公,镇守长安,威名十分显著。等到商议征讨凉州时,古弼与李顺都说凉州缺少水草,不适合出兵。世祖没有听从。攻克姑臧后,世祖对此略有不满,但因为古弼有将帅谋略,所以没有责罚他。刘义隆派将领裴方明等攻打南秦王杨难当,杨难当派使者请求救兵。救兵尚未到达,杨难当便逃到上邽,裴方明攻克仇池,拥立杨玄的庶子杨保炽。于是朝廷授予古弼假节,督率陇右各军。刘义隆派秦州刺史胡崇之驻守仇池,古弼与平西将军元齐在浊水拦截胡崇之,临阵将他擒获,他的部众逃回汉中。古弼等人从祥郊山南面进入,与东路将领皮豹子等讨伐仇池,又派永安侯贺纯攻打刘义隆,堵塞狭道。守将姜道祖退守狭亭,诸将认为山路险峻,又正逢大雪深积,马匹行动不便,都停留不进。古弼独自进军,派元主、贺纯等攻打狭亭,姜道祖向南逃走,仇池于是平定。不久,诸氐人又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仇池。古弼调发上邽、高平、汧城等地的军队讨伐他们,仇池之围解除,杨文德逃往汉川。当时皮豹子督率关中各军驻扎在下辨,听说仇池解围,商议想撤军。古弼派人对皮豹子说:“接连击破敌军,我恐怕他们的君臣还没有认清大势,因战败而感到羞耻,或许会来报复。如果我们撤军,敌军又回来,下一次进攻就困难了。不如整治兵器、训练铠甲,积蓄力量等待他们。不出秋冬之间,南方敌寇一定会来;以逸待劳,这是百战百胜的策略。”皮豹子于是停止撤军。世祖听说后说:“古弼的话,是长远的策略。控制南秦,古弼的谋划很多。” 恭宗总摄万机,征召古弼任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等人一同参与政事。诏令说古弼保傅东宫,有老成之臣的勤勉,赐帛一千匹、绵一千斤。升任尚书令。古弼虽然政务繁多,仍不停读书;为人端正谨慎、严密周详,从不谈论宫禁中的事情。他的功名与张黎相当,但廉洁不如张黎。
上谷民上书,言苑囿过度,民无田业,乞减太半,以赐贫人。弼览见之,入欲陈奏,遇世祖与给事中刘树棋,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起,于世祖前捽树头,掣下床,以手搏其耳,以拳殴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世祖失容放棋曰:“不听奏事,实在朕躬,树何罪?置之!”弼具状以闻。世祖奇弼公直,皆可其所奏,以丐百姓。弼曰:“为臣而逞其志于君前者,非无罪也。”乃诣公车,免冠徒跣,自劾请罪。世祖遣使者召之。及至,世祖曰:“卿其冠履。吾闻筑社之役,蹇蹶而筑之,端冕而事之,神与之福。然则卿有何罪?自今以后,苟利社稷,益国便民者,虽复颠沛造次,卿则为之,无所顾也。”世祖大阅,将校猎于河西。弼留守,诏以肥马给骑人,弼命给弱者。世祖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朕也!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尖,世祖常名之曰笔头,是以时人呼为笔公。弼属官惶怖惧诛。弼告之曰:“吾以为事君使畋猎不适盘游,其罪小也。不备不虞,使戎寇恣逸,其罪大也。今北狄孔炽,南虏未灭,狡焉之志,窥伺边境,是吾忧也。故选肥马备军实,为不虞之远虑。苟使国家有利,吾何避死乎!明主可以理干,此自吾罪,非卿等之咎。”世祖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赐衣一袭、马二匹、鹿十头。后车驾畋于山北,大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车牛五百乘以运之。世祖寻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马运之速。”遂还。行百余里而弼表至,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波所耗,朝夕参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世祖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所卜,可谓社稷之臣。”初,杨难当之来也,诏弼悉送其子弟于京师。杨玄小子文德,以黄金四十斤赂弼,弼受金,留文德而遇之无礼,文德亡入刘义隆。世祖以其正直有战功,弗加罪责也。世祖崩,吴王立,以弼为司徒。高宗即位,与张黎并坐议不合旨,俱免,有怨谤之言。其家人告巫蛊,俱伏法。时人冤之。张黎,雁门平原人也。善书计,太祖知待之。太宗器其忠亮,赐爵广平公,管综机要。世祖以其功旧,任以辅弼,除大司农卿。军国大议,黎常与焉。加镇北将军。以征赫连定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长安,清约公平,甚著声称。代下之日,家无余财。世祖诏黎领兵一万二千人,通莎泉道。车驾征凉州,蠕蠕吴提乘虚入寇,黎与司空道生拒击之。恭宗初总百揆,黎与东郡公崔浩等辅政,忠于奉上,非公事不言。诏曰:“侍中广平公黎、东郡公浩等,保傅东宫,有老成之勤,朕甚嘉焉。其赐布帛各千匹,以褒旧勋。”恭宗薨于东宫,黎兼太尉,持节奉策谥焉。吴王余立,以黎为太尉。后以议不合旨,免。仍与古弼并诛。史臣曰:和跋、奚牧、莫题、贺狄干、李栗、刘洁等,并有忠勤征伐之效,任遇仍优,俱至诛灭。岳身犯危难之中,受事草创之际,智勇既申,功名尤举,乃良将之材。弼谋军辅国,远略正情,有柱石之量。张黎诚谨兼方,功旧见重。纤介之间,一朝殒覆,宥及十世,乃徒言尔,惜乎!
译上谷百姓上书,说苑囿设置过多,百姓没有田地产业,请求削减大半,把土地赐给贫民。古弼看见后,入朝想陈奏,恰逢世祖与给事中刘树下棋,无心听理政事。古弼侍坐了很久,不能把事情奏闻,于是起身,在世祖面前揪住刘树的头,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用手打他的耳朵,用拳头打他的背,说:“朝廷政事不能治理,实在是你的罪过!”世祖脸色大变,放下棋子说:“不听奏事,实在是我的责任,刘树有什么罪?放开他!”古弼把事情原委全部奏闻。世祖认为古弼公正直率而感到奇异,便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请,用来救济百姓。古弼说:“作为臣子,却在君主面前任意逞强,不可能没有罪过。”于是到公车门,摘下帽子,脱去鞋袜赤脚,自我弹劾请求治罪。世祖派使者召他。古弼到后,世祖说:“你把帽子鞋子穿好。我听说筑社时,有人跌跌撞撞地筑墙,却能端正衣冠来侍奉神灵,神明便会赐福。这样看来,卿有什么罪呢?从今以后,只要有利于社稷、使国家受益、百姓便利,即使再颠沛仓促,卿也应当去做,不必有所顾虑。” 世祖大规模检阅军队,准备在黄河以西举行围猎。古弼留守,世祖下诏把肥壮的马发给骑兵,古弼却命令把马发给较弱的人。世祖大怒说:“尖头奴才,竟敢替我作主!我回到台城后,先杀了这个奴才。”古弼的头顶尖,世祖常给他取外号叫“笔头”,因此当时人称他为“笔公”。古弼的属官们惊恐不安,害怕获罪被杀。古弼告诉他们:“我认为,侍奉君主却让他不能适意地畋猎游乐,这罪过还小;没有防备意外,使戎寇任意逃窜,这罪过就大了。如今北方的狄人势力正盛,南方的敌寇还未消灭,他们怀有狡诈的图谋,窥伺边境,这正是我的忧虑。所以我选择肥壮的马来充实军用物资,是为长远防备意外。如果能使国家获利,我为什么要躲避死亡呢!英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来干预我,这只是我的罪过,不是你们的过错。”世祖听后感叹说:“有这样的臣子,真是国家的宝贝!”赏赐他一套衣服、两匹马、十头鹿。后来世祖驾车在山北围猎,捕获了数千头麋鹿,下诏让尚书调发五百辆车牛来运输。世祖不久对随从说:“笔公一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你们这些人还不如用马运输得快。”于是返回。走了一百多里,古弼的奏表送到,说:“今年秋天的谷物已经挂穗发黄,麻和豆布满田野,猪鹿偷食,鸟雁侵食,风雨损耗,早晚损失都增加到原来的数倍。请求陛下予以体恤宽缓,使我们能够收割装运。”世祖对左右侍从说:“笔公果然和我所预料的一样,真可以说是社稷之臣。” 当初,杨难当前来归附时,世祖下诏让古弼把他的子弟全部送到京师。杨玄的小儿子文德用黄金四十斤贿赂古弼,古弼收下黄金,却把文德留下,并且对他很无礼,文德于是逃入刘义隆那里。世祖因为古弼正直而且有战功,没有加以责罚。世祖去世,吴王拓跋余即位,任命古弼为司徒。高宗即位后,古弼与张黎一同因议论政事不合皇帝旨意而获罪,都被免职,并且有怨恨诽谤的话传出。他们的家人被告发使用巫蛊,二人都依法伏诛。当时人们都认为他们死得冤枉。张黎,是雁门郡平原县人。擅长书写和计算,太祖了解他并加以任用。太宗器重他的忠诚正直,赐爵广平公,让他总管机密要务。世祖因为他的功劳和旧日资历,任用他辅佐自己,授官大司农卿。军国大事的议论,张黎常常参与。加授镇北将军。因征讨赫连定有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他与乐安王拓跋范、济南公崔徽镇守长安,清廉简约、公平正直,声誉非常显著。任期交代卸任那天,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世祖下诏让张黎率领一万二千人,打通莎泉道。世祖驾车征讨凉州时,蠕蠕的吴提乘虚入侵,张黎与司空奚道生抵抗并击退了他。恭宗拓跋晃最初总理百官政务时,张黎与东郡公崔浩等人辅佐朝政,忠诚奉上,除公事外从不进言。诏书说:“侍中、广平公张黎,东郡公崔浩等人,保卫辅导东宫,有老成持重的勤劳,我非常嘉奖。各赐布帛一千匹,以表彰旧日功勋。”恭宗在东宫去世,张黎兼任太尉,持节奉行策命和谥号之礼。吴王拓跋余即位,任命张黎为太尉。后来因议论不合皇帝旨意而被免职,仍然和古弼一起被诛杀。史臣说:和跋、奚牧、莫题、贺狄干、李栗、刘洁等人,都有忠诚勤勉、征战讨伐的功效,受到的任用和待遇也一直优厚,却全都走到了被诛灭的结局。奚岳身处危难之中,接受政务于草创之际,智谋和勇力都得到施展,功名尤其显著,是良将之才。古弼谋划军务、辅佐国家,具有长远谋略和端正的心志,有柱石般的器量。张黎诚实谨慎而且多才,因功劳和旧日资历受到重视。只因细小的过失,一朝之间便遭覆灭;所谓恩德延及十世,原来只是空话罢了,真令人惋惜!
列传第十七 奚斤 叔孙建奚斤,代人也,世典马牧。父箪,有宠于昭成皇帝。时国有良马曰“騧骝”,一夜忽失 ,求之不得。后知南部大人刘库仁所盗,养于窟室。箪闻而驰往取马,库仁以国甥恃宠,惭而逆击箪。箪捽其发落,伤其一乳。及苻坚使库仁与卫辰分领国部,箪惧,将家窜于民间。库仁求之急,箪遂西奔卫辰。及太祖灭卫辰,箪晚乃得归,故名位后于旧臣。斤机敏,有识度。登国初,与长孙肥等俱统禁兵。后以斤为侍郎,亲近左右。从破慕容宝于参合。皇始初,从征中原,以斤为征东长史,拜越骑校尉,典宿卫禁旅。车驾还京师,博陵、勃海、章武诸郡,群盗并起,所在屯聚,拒害长吏。斤与略阳公元遵等率山东诸军讨平之。从征高车诸部,大破之。又破库狄、宥连部,徙其别部诸落于塞南。又进击侯莫陈部,俘虏获杂畜十余万,至大峨谷,置戍而还。迁都水使者,出为晋兵将军,幽州刺史,赐爵山阳侯。太宗即位,为郑兵将军,循行州郡,问民疾苦。章武民刘牙聚党为乱,斤讨平之。诏以斤世忠孝 ,赠其父箪为长宁子。太宗幸云中,斤留守京师。昌黎王慕容伯兒收合轻侠失志之徒李沈等三百余人谋反,斤闻而召伯兒入天文殿东庑下,穷问款引,悉收其党诛之。诏与南平公长孙嵩等俱坐朝堂,录决囚徒。太宗大阅于东郊,治兵讲武,以斤行左丞相,大搜于石会山。车驾西巡,诏斤为先驱,讨越勒部于鹿那山,大破之,获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徙二万余家而还。又诏斤与长孙嵩等八人,坐止车门右,听理万机。蠕蠕犯塞,令斤等追之。事具《蠕蠕传》。拜天部大人,进爵为公,命斤出入乘▯召轩,备威仪导从。世祖之为皇太子,临朝听政,以斤为左辅。刘义符立,其大臣不附,国内离阻。乃遣斤收刘裕前侵河南地,假斤节,都督前锋诸军事、司空公、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 ,率吴兵将军公孙表等南征。用表计攻滑台,不拔,求济师。太宗怒其不先略地,切责之。乃亲南巡,次中山。义符东郡太守王景度捐城遁走,司马楚之等并遣使诣斤降。斤自滑台趣洛阳,义符虎牢守将毛德祖遣其司马翟广、将军姚勇错、窦霸等率五千人据土楼以拒斤,斤进击,破之。广等单马走免,尽殪其众。斤长驱至虎牢,军于汜东。留表守辎重,自率轻兵徇下河南、颍川、陈郡以南,百姓无不归附。义符陈留太守严棱以郡降。斤遂平兗豫诸郡,还围虎牢。德祖拒守不下。及虎牢溃,斤置守宰以抚之。自魏初,大将行师,唯长孙嵩拒刘裕,斤征河南,独给漏刻及十二牙旗。太宗崩,斤乃班师。世祖即位,进爵宜城王,仍为司空。世祖征赫连昌,遣斤率义兵将军封礼等督四万五千人袭蒲坂。昌守将赫连乙升闻斤将至,遣使告昌。使至统万 ,见大军已围其城,还告乙升曰:“昌已败矣。”乙升惧,弃蒲坂西走。斤追败之,乙升遂奔长安。斤入蒲坂,收其资器,百姓安业。昌弟助兴,先守长安,乙升至,复与助兴弃长安,西走安定,斤又西据长安。于是秦雍氐羌皆来归附。与赫连定相持,累战破定。定闻昌败,遂走上邽,斤追之,至雍,不及而还。诏斤班师,斤上疏曰:“赫连昌亡保上邽,鸠合余烬,未有盘据之资。今因其危,灭之为易。请益铠马,平昌而还。”世祖曰:“昌亡国叛夫,击之劳伤将士,且可息兵,取之不晚。”斤抗表固执,乃许之。给斤万人,遣将军刘拔送马三千匹与斤。斤进讨安定,昌退保平凉。斤屯军安定,以粮竭马死,遂深垒自固。监军侍御史安颉击昌,擒之。语在《颉传》。昌众复立昌弟定为主,守平凉。斤自以元帅,而擒昌之功,更不在己,深耻之。乃舍辎重 ,轻赍三日粮,追定于平凉。娥清欲寻水而往,斤不从,自北道邀其走路。定众将出,会一小将有罪亡入贼,具告其实。定知斤军无粮乏水,乃邀斤前后。斤众大溃,斤及娥清、刘拔为定所擒,士卒死者六七千人。后世祖克平凉,斤等得归。免为宰人,使负酒食从驾还京师以辱之。寻拜安东将军,降爵为公。车驾将讨冯文通,诏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太延初,为卫尉 ,改为弘农王,加征南大将军。后为万骑大将军。世祖大集群臣于西堂,议伐凉州平。斤等三十余人议曰:“河西王牧犍,西垂下国,虽内不纯臣,而外修职贡 ,宜加宽宥,恕其微愆。去岁新征,士马疲弊,未可大举,宜且羁縻。其地卤薄,略无水草,大军既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婴城固守。攻则难拔,野无所掠,终无克获。”世祖不从,征之。凉州平,以战功赐僮隶七十户。以斤元老,赐安车,平决刑狱,谘访朝政。
译列传第十七 奚斤 叔孙建 奚斤,是代人,世代掌管牧马。父亲奚箪,受到昭成皇帝的宠爱。当时国家有一匹良马叫“騧骝”,一夜之间忽然丢失,寻找也没有找到。后来得知是南部大人刘库仁偷走,养在窟室里。奚箪听说后骑马赶去取马,刘库仁仗恃自己是国舅、受到宠爱,羞愧之下反而攻击奚箪。奚箪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摔倒,伤了他的一只乳房。等到苻坚派刘库仁和卫辰分掌国部时,奚箪害怕了,准备带着全家逃到民间。刘库仁急切地搜求他,奚箪于是向西投奔卫辰。太祖消灭卫辰后,奚箪很晚才得以归来,所以他的名位落后于旧臣。奚斤机敏而有见识气度。登国初年,他与长孙肥等人共同统领禁兵。后来任奚斤为侍郎,亲近侍奉左右。跟随太祖在参合击败慕容宝。皇始初年,跟随征讨中原,任征东长史,授越骑校尉,掌管宫廷宿卫禁军。皇帝驾车回京师后,博陵、勃海、章武各郡的群盗同时起兵,到处聚集,抗拒并残害长吏。奚斤与略阳公元遵等率领山东诸军讨伐平定。跟随征讨高车各部,大败他们。又击败库狄、宥连部,把他们的别部各部落迁到塞南。又进军攻击侯莫陈部,俘获人口和各种牲畜十多万,到了大峨谷,设置戍守后返回。升任都水使者,出任晋兵将军、幽州刺史,赐爵山阳侯。太宗即位,任命他为郑兵将军,巡视各州郡,询问百姓的疾苦。章武百姓刘牙聚集党徒作乱,奚斤讨伐平定了他。诏令因奚斤世代忠孝,追赠他的父亲奚箪为长宁子。太宗巡幸云中,奚斤留守京师。昌黎王慕容伯兒纠集轻薄侠士和失意之徒李沈等三百多人谋反,奚斤得知后召慕容伯兒进入天文殿东廊下,彻底审问,取得供词,把他的同党全部逮捕诛杀。诏令他与南平公长孙嵩等人一同坐在朝堂,记录并裁决囚徒。太宗在东郊大规模阅兵,整治军队、讲习武事,任命奚斤代理左丞相,在石会山大规模搜猎。皇帝西巡,诏令奚斤担任先驱,在鹿那山讨伐越勒部,大败他们,缴获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迁徙两万多家后返回。又诏令奚斤与长孙嵩等八人坐在车门右侧,听取和处理各种政务。蠕蠕侵犯边塞,命令奚斤等人追击。事情详见《蠕蠕传》。授任天部大人,晋爵为公,命令奚斤出入时乘坐▯召轩,配备威严的仪仗和导从。世祖为皇太子时,临朝听政,任命奚斤为左辅。刘义符即位后,他的大臣不再附从,国内离心离德。于是派奚斤收复刘裕以前侵占的河南土地,授予奚斤符节,任都督前锋诸军事、司空公、晋兵大将军、代理扬州刺史,率吴兵将军公孙表等人南征。奚斤采用公孙表的计策攻打滑台,没有攻下,便请求增援。太宗因他没有先行夺取土地而发怒,严厉斥责他。于是太宗亲自南巡,驻扎在中山。刘义符的东郡太守王景度弃城逃走,司马楚之等人也都派使者到奚斤处投降。奚斤从滑台赶往洛阳,刘义符的虎牢守将毛德祖派他的司马翟广、将军姚勇错、窦霸等率领五千人占据土楼抵抗奚斤。奚斤进攻,击败他们;翟广等人单骑逃脱,其余士众全部被杀。奚斤长驱直入到虎牢,在汜水以东驻军。留下公孙表守卫辎重,自己率轻兵巡视攻取河南、颍川、陈郡以南的地区,百姓没有不归附的。刘义符的陈留太守严棱以郡投降。奚斤于是平定兖、豫各郡,返回包围虎牢。毛德祖坚守不降。等到虎牢陷落,奚斤设置守令和地方长官来安抚当地百姓。自魏初以来,大将出兵,只有长孙嵩抵抗刘裕、奚斤征讨河南时,获得配备漏刻和十二面牙旗。太宗去世,奚斤才领兵返回。世祖即位,进爵宜城王,仍任司空。世祖征讨赫连昌,派奚斤率义兵将军封礼等督领四万五千人袭击蒲坂。赫连昌的守将赫连乙升听说奚斤将到,派使者告知赫连昌。使者到达统万城,见大军已经包围城池,回来告诉赫连乙升说:“赫连昌已经败了。”赫连乙升害怕,放弃蒲坂向西逃走。奚斤追击并击败他,赫连乙升于是逃往长安。奚斤进入蒲坂,收取那里的资财器物,百姓安居乐业。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助兴原先守卫长安,赫连乙升到后,又与赫连助兴放弃长安,向西逃往安定,奚斤又向西占据长安。于是秦、雍地区的氐人、羌人都前来归附。奚斤与赫连定相持,接连交战并击败赫连定。赫连定听说赫连昌失败,于是逃往上邽,奚斤追赶他到雍地,因没有追上而返回。世祖下诏让奚斤退兵,奚斤上疏说:“赫连昌败亡后逃守上邽,聚集残余力量,但还没有据守立足的凭借。现在趁他危困消灭他很容易。请增加铠甲和战马,平定赫连昌后再回来。”世祖说:“赫连昌是亡国的叛逆之人,攻打他会使将士劳累受伤,况且可以暂时停止用兵,今后再擒取他也不晚。”奚斤接连上表坚持请求,世祖才答应。给奚斤一万人,派将军刘拔送三千匹马给他。奚斤进军讨伐安定,赫连昌退守平凉。奚斤在安定驻军,因为粮食耗尽、战马死亡,于是深挖营垒自我固守。监军侍御史安颉进攻赫连昌,把他擒获。事情记载在《安颉传》中。赫连昌的部众又拥立他的弟弟赫连定为首领,守卫平凉。奚斤自认为是元帅,而擒获赫连昌的功劳却不属于自己,感到非常羞耻。于是舍弃辎重,只带三天粮食,追赶平凉的赫连定。娥清想寻找水源再前进,奚斤没有听从,改从北路截击赫连定的退路。赫连定的部将正要出兵时,恰好有一个小将因获罪逃入敌营,把实情全部告诉了赫连定。赫连定知道奚斤军队缺粮少水,于是从前后夹击奚斤。奚斤的军队大败溃散,奚斤以及娥清、刘拔被赫连定擒获,士卒死亡六七千人。后来世祖攻克平凉,奚斤等人才得以归来。世祖免去他们被处死的刑罚,却让他们充当宰夫,背负酒食跟随车驾返回京师,以此羞辱他们。不久授任安东将军,降爵为公。皇帝将要讨伐冯文通,诏令奚斤征发幽州百姓和密云丁零一万多人,运送攻城器械从南路出发。太延初年,任卫尉,改封弘农王,加授征南大将军。后来任万骑大将军。世祖在西堂召集群臣,商议征伐凉州是否可行。奚斤等三十多人说:“河西王牧犍所处的是西部边远的小国,虽然内心没有完全臣服,但在外表上仍履行职贡,应该宽大赦免,原谅他轻微的过错。去年刚刚征战,士卒和战马疲惫衰弱,不能大举进攻,应该暂且采取羁縻政策。那里土地盐碱贫瘠,几乎没有水草,大军到达以后不能久留。他听说军队到来,一定会关闭城门坚守。进攻很难攻下,野外又没有可掠取的东西,最终不会取得胜利。”世祖没有听从,出兵征讨。凉州平定后,因战功赏赐奚斤僮仆七十户。因为奚斤是元老,赐给他安车,让他参与评判刑狱、咨询访问朝政。
斤聪辩强识,善于谈论,远说先朝故事,虽未皆是,时有所得。听者叹美之。每议大政 ,多见从用,朝廷称焉。真君九年薨,时年八十。世祖亲临哀恸,谥曰昭王。斤有数十妇,子男二十余人。长子他观袭爵。世祖曰:“斤关西之败,国有常刑。以其佐命先朝,故复其爵秩,将收孟明之效。今斤终其天年,君臣之分全矣。”于是降他观爵为公 ,除广平太守。后为都将,征悬瓠,卒于军。子延,袭爵。出为瓦城镇将。卒。子绪,袭爵。初为散令,后为太中大夫,加左将军。开建五等,封弘农郡开国侯,食邑三百户。后例降为县,改封澄城县开国侯,增邑九百户。卒。子遵,袭封。卒,赠镇远将军、洛州刺史,谥曰哀侯。无子,国除。太和中,高祖追录先朝功臣,以斤配食庙庭。世宗继绝世,诏以绪弟子鉴特绍其后,以承封邑。鉴卒于中坚将军、司徒从事中郎。赠龙骧将军、肆州刺史。子绍宗,武定中,开府田曹参军。他观弟和观,太祖时内侍左右。太宗以其世典戎御,遂拜典御都尉,赐爵广兴子,建威将军。寻进为宜阳侯,加龙骧将军,领牧官中郎将。出为冀青二州刺史。卒。子冀州,袭爵。冀州弟受真,为中散。高宗即位,拜龙骧将军,赐爵成都侯。迁给事中,出为离石镇将。和观弟拔,太宗时内侍左右。世祖即位,稍迁侍中、选部尚书、镇南将军,赐爵乐陵公。后以罪徙边。徵为散骑常侍。从征蠕蠕,战没。子买奴,有宠于显祖,官至神部长。与安成王万安国不平,安国矫诏杀买奴于苑内。高祖赐安国死,追赠买奴为并州刺史、新兴公。斤弟普回,阳曲护军。普回子乌侯,世祖时拜治书御史,建义将军,赐爵夷余侯。从征蠕蠕及赫连昌,以功进爵城阳公,加员外散骑常侍,出为虎牢镇将。兴光中卒,丧礼依其伯父弘农王故事。陪葬金陵。乌侯子兜,世祖时亲侍左右,随从征讨,常持御剑。后以罪徙龙城。寻徵为知臣监。出为薄骨律镇将,假镇远将军,赐爵富城侯。时高车叛,围镇城。兜击破之,斩首千余级。延兴中卒。叔孙建,代人也。父骨,为昭成母王太后所养,与皇子同列。建少以智勇著称。太祖之幸贺兰部,建常从左右。登国初,以建为外朝大人,与安同等十三人迭典庶事,参军国之谋。随秦王觚使慕容垂,历六载乃还。拜后将军。顷之,为都水使者,中领军,赐爵安平公,加龙骧将军。出为并州刺史。后以公事免,守鄴城园。太宗即位,念建前功,乃以建为正直将军,相州刺史。饥胡刘虎等聚党反叛,公孙表等为虎所败。太宗假建前号安平公,督表等以讨虎,斩首万余级。余众奔走,投沁而死,水为不流,虏其众十万余口。司马德宗将刘裕伐姚泓,令其部将王仲德为前锋,将逼滑台。兗州刺史尉建率所部弃城济河,仲德遂入滑台。乃宣言曰:“晋本意欲以布帛七万匹假道于魏,不谓魏之守将便尔弃城。”太宗闻之,诏建自河内向枋头以观其势。仲德入滑台月余,又诏建渡河曜威,斩尉建,投其尸于河。呼仲德军人与语,诘其侵境之意。仲德遣司马竺和之,建命公孙表与言。和之曰:“王征虏为刘太尉所遣,入河西行,将取洛城,扫山陵之寇,非敢侵犯魏境。太尉自遣使请魏帝,陈将假道。而魏兗州刺史不相体解,望风捐去,因空城而入,非战攻相逼也。魏晋和好之义不废于前。”表曰:“尉建失守之罪,自有常刑,将更遣良牧。彼军宜西,不然将以小致大乖和好之体。”和之曰:“王征虏权住于此,以待众军之集。比当西过,滑台还为魏有,何必建旗鼓以耀威武乎?”仲德卑辞,常自言不敢与大魏抗衡,建不能制之。太宗令建与刘裕相闻,以观其意。裕答言:“洛是晋之旧京,而羌姚据之。晋欲修复山陵之计久矣,而内难屡兴,不暇经营。司马休之、鲁宗之父子、司马国璠兄弟、诸桓宗属,皆晋之蠹也,而姚氏收集此等,欲以图晋,是以伐之。道由于魏,军之初举,将以重币假途。会彼边镇弃守而去,故晋前军得以西进,非敢凭陵魏境。”裕以官军在河南,恐断其前路,乃命引军北寇,及班师,乃止。语在《帝纪》。建与南平公长孙嵩各简精兵二千,观刘裕事势。语在《嵩传》。迁广阿镇将,群盗敛迹,威名甚震。久之,除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楚兵将军、徐州刺史,率众自平原济河,徇下青兗诸郡。建济河,刘裕兗州刺史徐琰奔彭城,建遂东入青州。司马受之、秀之先聚党于济东,皆率众降。建入临淄。刘义符前东牟太守清河张幸先匿孤山,闻建至,率二千人迎建于女水,遂围义符青州刺史竺夔于东阳城。义符遣将檀道济、王仲德救夔,建不克而还。建以功赐爵寿光侯,加镇南将军。
译奚斤聪明善辩、记忆力强,擅长谈论,能广泛讲说先朝故事,虽然不一定全都正确,但时常有可取之处,听的人都赞叹欣赏他。每当议论重大政事,多被采纳施行,朝廷称赞他。真君九年去世,时年八十岁。世祖亲自前往哀悼,谥号昭王。奚斤有几十个妻妾,儿子二十多人。长子奚他观承袭爵位。世祖说:“奚斤在关西战败,国家有固定的刑法。因为他辅佐先朝建立功业,所以恢复他的爵位和品秩,是准备让他取得像孟明视那样的功效。如今奚斤终享天年,君臣之间的名分也保全了。”于是把奚他观的爵位降为公,授任广平太守。后来任都将,征讨悬瓠,在军中去世。儿子奚延,承袭爵位。出任瓦城镇将。去世。儿子奚绪,承袭爵位。起初任散令,后来任太中大夫,加授左将军。建立五等爵制时,封为弘农郡开国侯,食邑三百户。后来按例降为县侯,改封澄城县开国侯,增加食邑九百户。去世。儿子奚遵,承袭封爵。去世后,追赠镇远将军、洛州刺史,谥号哀侯。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太和年间,高祖追录先朝功臣,让奚斤配享宗庙。世宗为了延续绝嗣的世爵,下诏让奚绪弟弟的儿子奚鉴特别承继他的后嗣,以承接封邑。奚鉴任中坚将军、司徒从事中郎时去世。追赠龙骧将军、肆州刺史。儿子奚绍宗,武定年间任开府田曹参军。奚他观的弟弟奚和观,太祖时在宫中侍奉左右。太宗因为他家世代掌管军务和御马,便授任典御都尉,赐爵广兴子,加授建威将军。不久晋升为宜阳侯,加授龙骧将军,兼领牧官中郎将。出任冀州、青州二州刺史。去世。儿子奚冀州,承袭爵位。奚冀州的弟弟奚受真,任中散。高宗即位,授龙骧将军,赐爵成都侯。升任给事中,出任离石镇将。奚和观的弟弟奚拔,太宗时在宫中侍奉左右。世祖即位后,逐步升任侍中、选部尚书、镇南将军,赐爵乐陵公。后来因罪被迁徙到边地。征召回朝任散骑常侍。跟随征讨蠕蠕时,战死。儿子奚买奴,受到显祖宠爱,官至神部长。与安成王万安国不和,万安国假传诏令,在苑内杀死奚买奴。高祖赐万安国死,追赠奚买奴为并州刺史、新兴公。奚斤的弟弟奚普回,任阳曲护军。奚普回的儿子奚乌侯,世祖时授任治书御史、建义将军,赐爵夷余侯。跟随征讨蠕蠕和赫连昌,因功晋爵城阳公,加授员外散骑常侍,出任虎牢镇将。兴光年间去世,丧礼依照他的伯父弘农王奚斤的旧例办理。陪葬金陵。奚乌侯的儿子奚兜,世祖时亲近侍奉左右,随从征讨,常常手持御剑。后来因罪被迁徙到龙城。不久征召任知臣监。出任薄骨律镇将,代理镇远将军,赐爵富城侯。当时高车反叛,包围镇城。奚兜出击击败他们,斩首一千多人。延兴年间去世。叔孙建,是代人。父亲叔孙骨,被昭成皇帝的母亲王太后收养,与皇子同列。叔孙建年轻时就以智谋勇力著称。太祖巡幸贺兰部时,叔孙建常常随侍左右。登国初年,任外朝大人,与安同等十三人轮流掌管政务,参与军国谋议。随秦王拓跋觚出使慕容垂,过了六年才回来。授任后将军。不久任都水使者、中领军,赐爵安平公,加授龙骧将军。出任并州刺史。后来因公事被免职,留守邺城园。太宗即位后,念及拓跋建先前的功劳,于是任命拓跋建为正直将军、相州刺史。饥胡刘虎等聚众反叛,公孙表等被刘虎击败。太宗授予拓跋建原来的安平公爵号,命他督率公孙表等讨伐刘虎,斩首一万多级。其余叛众逃走,投沁水而死,河水因此堵塞不流,俘获了他们十万余口。司马德宗时期,刘裕出兵讨伐姚泓,命部将王仲德担任前锋,军队将要逼近滑台。兖州刺史尉建率领部下弃城渡过黄河,王仲德于是进入滑台。王仲德便宣称:“晋朝本来打算用布帛七万匹向魏借道,没想到魏国的守将竟然就这样弃城而逃。”太宗听说后,下诏命尉建从河内向枋头进军,以观察晋军的动势。王仲德进入滑台一个多月后,太宗又下诏命尉建渡河炫耀军威,斩杀尉建,把他的尸体投入黄河。太宗呼唤王仲德军中的人来交谈,责问他们侵犯魏境的意图。王仲德派司马竺和之前来,尉建命公孙表与他交谈。竺和之说:“王征虏是刘太尉派遣的,进入黄河以西进军,将要夺取洛城,扫除占据山陵的羌族姚氏之寇,并不敢侵犯魏国境界。刘太尉亲自派遣使者请求魏帝,说明将要借道的事情。可是魏国兖州刺史不能体察实情,看到风声便弃城离去,所以我们才得以从空城进入,并不是通过交战攻伐相互逼迫。魏、晋和好的道义,以前从未废弃。”公孙表说:“尉建失守的罪过,自有固定的刑罚,我们将另行派遣贤能的州牧。贵军应当向西行进,否则我们将因小事造成大错,违背和好的原则。”竺和之说:“王征虏只是权且驻扎在这里,等待各路军队会合。不久就应当向西经过,届时滑台仍将归魏所有,何必树立旗帜、擂动鼓乐来炫耀威势呢?” 王仲德言辞谦卑,常常自称不敢同大魏抗衡,尉建无法制止他。太宗命尉建同刘裕互通消息,以观察刘裕的意图。刘裕答复说:“洛阳是晋朝旧都,而今被羌族姚氏占据。晋朝谋划恢复山陵旧业已经很久了,但国内灾难屡次发生,无暇经营。司马休之、鲁宗之父子、司马国璠兄弟以及诸桓氏宗族,都是晋朝的祸害;姚氏收罗这些人,想借此图谋晋朝,所以晋才出兵讨伐他们。军队行进的道路经过魏境,起初出兵时,本来打算用重金财物向魏借道。恰逢魏国边镇弃守离去,所以晋军前锋得以向西推进,并不是胆敢侵犯魏国境界。”刘裕因官军驻扎在黄河南岸,担心他们截断自己的退路,于是命令军队向北进攻;等到撤军回师,这才停止进攻。事情记载在《帝纪》中。尉建和南平公长孙嵩各自挑选精兵二千人,观察刘裕方面的形势。事情记载在《嵩传》中。拓跋建调任广阿镇将后,各地盗贼收敛行迹,他的威名十分震动远近。过了很久,朝廷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楚兵将军、徐州刺史。他率领军队从平原渡过黄河,巡行攻下青州、兖州各郡。拓跋建渡河后,刘裕任命的兖州刺史徐琰逃往彭城,拓跋建于是向东进入青州。司马受之、司马秀之先前在济水以东聚集党众,此时都率众投降。拓跋建进入临淄。刘义符原任东牟太守、清河人张幸,先前藏匿在孤山,听说拓跋建到来,便率二千人在女水迎接拓跋建,于是包围了刘义符的青州刺史竺夔所据的东阳城。刘义符派檀道济、王仲德领兵救援竺夔,拓跋建未能取胜而退还。拓跋建因功获赐寿光侯爵位,加授镇南将军。
建表曰:“臣前遣沙门僧护诣彭城。僧护还称,贼发军向北,前锋将徐卓之已至彭城,大将军到彦之军在泗口,发马戒严,必有举斧之志。臣闻为国之道,存不忘亡。宜缮甲兵,增益屯戍,先为之备,以待其来。若不豫设,卒难擒殄。且吴越之众,便于舟楫,今至北土,舍其所长。逆顺既殊,劳逸不等,平寇定功,在于此日。臣虽衰弊,谋略寡浅,过蒙殊宠,忝荷重任,讨除寇暴,臣之志也。是以秣马枕戈,思效微节。愿陛下不以南境为忧。”世祖优诏答之,赐以衣马。建与汝阴公长孙道生济河而南,彦之、仲德等自清入济,东走青州。刘义隆兗州刺史竺灵秀弃须昌,南奔湖陆。建追击,大破之,斩首五千余级,遂至邹鲁。还屯范城。世祖以建威名南震,为义隆所惮,除平原镇大将,封丹阳王,加征南大将军、都督冀青徐济四州诸军事。先是,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一道讨洛阳,一道攻滑台。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救滑台,建与汝阴公道生拒击之。建分军挟战,纵轻骑邀其前后,焚烧谷草,以绝其粮道。道济兵饥,叛者相继,由是安颉等得拔滑台。建沉敏多智,东西征伐,常为谋主。治军清整,号令严明。又雅尚人伦,礼贤爱士。在平原十余年,绥怀内外,甚得边称,魏初名将鲜有及之。南方惮其威略,青兗辄不为寇。太延三年薨,时年七十三。世祖悼惜之。谥曰襄王,赐葬金陵。长子俊,字丑归,少聪敏。年十五,内侍左右。性谨密,初无过行。以便弓马,转为猎郎。太祖崩,清河王绍闭宫门,太宗在外。绍逼俊以为己援。俊外虽从绍,内实忠款,仍与元磨浑等说绍,得归太宗。事在《磨浑传》。是时太宗左右,唯车路头、王洛兒等,及得俊等,大悦,以为爪牙。太宗即位,命俊与磨浑等拾遗左右。迁卫将军,赐爵安城公。朱提王悦怀刃入禁中,将为大逆。俊觉悦举动有异,便引手掣之,乃于悦怀中得两刃匕首,遂杀之。太宗以俊前后功重,军国大计一以委之。群官上事,先由俊铨校,然后奏闻。性平正柔和,未尝有喜怒之色。忠笃爱厚,不谄上抑下。每奉诏宣外,必告示殷勤,受事者皆饱之而退,事密者倍至蒸仍。是以上下嘉叹。泰常元年卒,时年二十八。太宗甚痛悼之,亲临哀恸。朝野无不追惜。赠侍中、司空、安城王,谥孝元。赐温明秘器,载以辒辌车,卫士导从,陪葬金陵。子蒲,袭爵。后有大功,及宠幸贵臣薨,赙送终礼,皆依俊故事,无得逾之者。初,俊既卒,太宗命其妻桓氏曰:“夫生既共荣,没宜同穴,能殉葬者可任意。”桓氏乃缢而死,遂合葬焉。俊既为安城王,俊弟邻袭父爵,降为丹阳公。少聪慧知名。稍迁北部尚书,有当官之称。转尚书令。出为凉州镇大将,加镇西将军。邻与镇副将奚牧,并以贵戚子弟,竞贪财货,专作威福。遂相纠发,坐伏诛。史臣曰:奚斤世称忠孝,征伐有克。平凉之役,师歼身虏。虽败崤之责已赦,封尸之效靡立,而恩礼隆渥,没祀庙庭。叔孙建少展诚勤,终著庸伐。治边有术,威震夷楚。俊委节太宗,义彰颠沛,察朱提之变,有日磾之风。加以柔而有正,见美朝野,可谓世不乏贤矣。
译叔孙建上表说:“臣先前派沙门僧护前往彭城。僧护回来后说,敌军发动军队向北进发,前锋将领徐卓之已经到了彭城,大将军到彦之的军队驻扎在泗水口,已经调发战马、戒备森严,一定有举兵进攻的意图。臣听说治理国家的道理,是国家存在时不忘国家可能灭亡。应该修治铠甲兵器,增加屯驻防守,先做好准备来等待敌军到来。如果不预先设置防备,仓促之间很难擒灭敌人。况且吴越的军队习惯水战,便于使用舟船,如今来到北方,舍弃了自己的长处。敌我顺逆不同,劳逸也不相等,平定寇贼、建立功勋,正在今日。臣虽然衰弱无能,谋略浅薄,却过分蒙受特殊宠爱,愧居重任。讨伐消灭暴寇,是臣的志向。因此臣喂饱战马、枕着兵器,想着报效微薄的节操。希望陛下不要以南方边境为忧。”世祖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赏赐衣服和马匹。叔孙建与汝阴公长孙道生渡过黄河向南,檀道济、王仲德等人从清水进入济水,向东逃往青州。刘义隆的兖州刺史竺灵秀弃守须昌,向南逃往湖陆。叔孙建追击,大败他们,斩首五千多人,于是到达邹、鲁地区。返回后驻军范城。世祖因为叔孙建的威名震慑南方,为刘义隆所畏惧,授任他为平原镇大将,封丹阳王,加授征南大将军、都督冀、青、徐、济四州诸军事。此前,世祖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集中到黄河岸边,一路讨伐洛阳,一路进攻滑台。刘义隆的将领檀道济、王仲德救援滑台,叔孙建与汝阴公长孙道生抵抗并攻击他们。叔孙建分兵夹击,派轻骑截断敌军前后,焚烧粮草,以断绝他们的粮道。檀道济的军队因饥饿而困乏,叛逃者接连出现,因此安颉等人得以攻克滑台。叔孙建沉着敏锐而且富有智谋,东西征伐时,常常担任谋主。治军清明整肃,号令严格分明。他又特别重视人伦,礼敬贤者、爱护士人。在平原十多年,安抚内外,深得边地称誉,魏初的名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南方畏惧他的威势和谋略,青州、兖州一带常常不敢来犯。太延三年去世,时年七十三岁。世祖哀悼惋惜他,谥号襄王,赐葬金陵。长子叔孙俊,字丑归,年轻时聪明敏捷。十五岁时,在宫中侍奉左右。性情谨慎缜密,起初没有过失行为。因为擅长弓马,转任猎郎。太祖去世,清河王拓跋绍关闭宫门,太宗在宫外。拓跋绍逼迫叔孙俊作为自己的援助。叔孙俊表面上虽然顺从拓跋绍,内心实际上忠于太宗,仍与元磨浑等劝说拓跋绍,使其归附太宗。事情记载在《磨浑传》中。当时太宗身边只有车路头、王洛兒等人,等得到叔孙俊等人后,非常高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爪牙。太宗即位,命令叔孙俊与元磨浑等人在左右拾遗补缺。升任卫将军,赐爵安城公。朱提王拓跋悦怀藏刀刃进入宫禁,准备发动大逆之事。叔孙俊察觉拓跋悦举动异常,便伸手将他拉住,于是在拓跋悦怀中搜出两把匕首,遂杀死了他。太宗认为叔孙俊前后功劳很大,军国大计全都交给他处理。群臣上奏的事务,先由叔孙俊审核,然后才奏报皇帝。叔孙俊性情平和正直,从未显露喜怒之色。他忠诚笃厚、仁爱宽厚,不谄媚上级,也不压制下属。每次奉诏向外宣达命令,必定殷勤详细地告知,接受政务的人都得到充分说明后才退下;涉及机密的事情,更加反复周详。因此上下都称赞感叹。泰常元年去世,时年二十八岁。太宗非常悲痛惋惜,亲自前往哀悼。朝野没有不追念惋惜的。追赠侍中、司空、安城王,谥号孝元。赐温明秘器,用辒辌车载送,卫士导引随从,陪葬金陵。儿子叔孙蒲承袭爵位。后来凡有大功之臣,以及受宠的贵臣去世,赠送丧葬终礼,都依照叔孙俊的旧例办理,没有人可以超过他。当初叔孙俊去世后,太宗对他的妻子桓氏说:“丈夫活着既然共同享有荣华,死后也应当同葬一穴,能为他殉葬,你可以自行决定。”桓氏于是上吊而死,遂与叔孙俊合葬。叔孙俊已经封为安城王后,叔孙俊的弟弟叔孙邻承袭父亲的爵位,降为丹阳公。叔孙邻年轻时聪明有才名。逐步升任北部尚书,有胜任官职的声誉。转任尚书令。出任凉州镇大将,加授镇西将军。叔孙邻与镇副将奚牧,都是贵戚子弟,争相贪图财货,专门擅自施行威权恩惠。二人于是互相揭发,因罪一同伏诛。史臣说:奚斤世代被称为忠孝之人,征战讨伐多有胜绩。平凉战役中,军队覆灭,自己也被俘。虽然在崤山失败的责任已经赦免,封存敌尸的功效也没有建立,但恩宠礼遇仍然隆厚,死后还配享宗庙。叔孙建年轻时便显露忠诚勤勉,最终建立显著功勋。治理边疆很有办法,威名震慑夷狄和南楚。叔孙俊把节操托付给太宗,在颠沛危难中彰显义行,察觉朱提王拓跋悦的变故,有金日磾那样的风范。再加上性情柔和而正直,受到朝野赞美,可以说当时世上并不缺少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