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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魏书十三

列传节义第七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08–509 段

列传节义第七十五于什门 段进 石文德 汲固 王玄威 娄提 刘渴侯 朱长生 于提马八龙门文爱 晁清 刘侯仁 石祖兴 邵洪哲 王荣世 胡小虎 孙道登李几 张安祖 王闾大义重于至闻自日人。慕之者盖希,行之者实寡。至于轻生蹈节,临难如归,杀身成仁,死而无悔,自非耿介苦心之人,郁怏激气之士,亦何能若斯。佥列之传,名《节义》云。于简,字什门,代人也。太宗时为谒者,使喻冯跋。及至和龙,住外舍不入,使人谓跋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主出受,然后敢入。”跋使人牵逼令入,见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项。什门曰:“冯主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须苦见逼也!”与跋往复,声气厉然,初不挠屈。既而跋止什门。什门于群众之中,回身背跋,被袴后裆以辱之。既见拘留,随身衣裳败壤略尽,虮虱被体。跋遗以衣服,什门拒而不受。和龙人皆叹曰:“虽古烈士,无以过也!”历二十四年,后冯文通上表称臣,乃送什门归。拜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曰:“什门奉使和龙,值狂竖肆虐,勇志壮厉,不为屈节,虽昔苏武何以加之。”赐羊千口、帛千匹,进为上大夫,策告宗庙,颁示天下,咸使闻也。段进,不知何许人也。世祖初,为白道守将。蠕蠕大檀入塞,围之,力屈被执。进抗声大骂,遂为贼杀。世祖愍之,追赠安北将军,赐爵显美侯,谥曰庄。石文德,河中蒲坂人也,有行义。真君初,县令黄宣在任丧亡,宣单贫无期亲,文德祖父苗以家财殡葬,持服三年,奉养宣妻二十余载。及亡,又衰绖敛祔,率礼无阙。自苗逮文德,刺史守令卒官者,制服送之。五世同居,闺门雍睦。又梁州上言天水白石县人赵令安、孟兰强等,四世同居,行著州里。诏并标榜门闾。汲固,东郡梁城人也。为兗州从事。刺史李式坐事被收,吏民皆送至河上。时式子宪生始满月,式大言于众曰:’程婴、杵臼何如人也!”固曰:“今古岂殊。”遂便潜还,不复回顾,径来入城,于式妇闺抱宪归藏之。及捕者收宪,属有一婢产男,母以婢兒授之。事寻泄,固乃携宪逃遁,遇赦始归。宪即为固长育至十余岁,恆呼固夫妇为郎婆。后高祐为兗州刺史,嘉固节义,以为主簿。王玄威,恆农北陕人也。显祖崩,玄威立草庐于州城门外,衰裳疏粥,哭踊无时。刺史苟颓以事表闻。诏令问状,玄威称:“先帝统御万国,慈泽被于苍生,含气之类莫不仰赖,玄威不胜悲慕,中心知此,不知礼式。”诏问玄威欲有所诉,听为表列。玄威云:“闻讳悲号,窃谡臣子同例,无所求谒。”及至百日,乃自竭家财,设四百人齐会,忌日,又设百僧供。至大除日,诏送白▯裤褶一具,与玄威释服,下州令表异焉。娄提,代人也。显祖时为内三郎。显祖暴崩,提谓人曰:“圣主升遐,安用活为!”遂引佩刀自刺,几至于死。文明太后诏赐帛二百匹。时有敕勒部人蛭拔寅兄地于,坐盗食官马,依制命死。拔寅自诬己杀,兄又云实非弟杀,兄弟争死,辞不能定。高祖诏原之。刘渴侯,不知何许人也。禀性刚烈。太和中,为徐州后军,以力死战,众寡不敌,遂禽。瞋目大骂,终不降屈。为贼所杀。高祖赠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绢千匹、谷千斛。有严季者,亦为军校尉,与渴侯同殿,势穷被执,终水降屈,后得逃还。除立节将军,赐爵五等男。朱长生及于提,并代人也。高祖时,以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提俱使高车。至其庭,高车主阿伏至罗责长生等拜,长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肯拜下土诸侯!”阿伏至罗乃不以礼待。长生以金银宝器奉之,至罗既受献,长生曰:“为臣内附,宜尽臣礼,何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呼出帐,命众中拜。阿伏至罗惭其臣下,大怒曰:“帐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我于大众!”夺长生等献物,囚之丛石之中,兵胁之曰:“汝能为我臣则活,如其不降,杀汝!”长生与于提瞋目厉声责之曰:“岂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宁为魏鬼,不为汝臣!”至罗弥怒,绝其饮食。从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罗乃给以肉酪,惟长生与提不从,乃各分徙之。积三岁,乃得还。高祖以长生等守节远同苏武,甚嘉之,拜长生河内太守,于提陇西太守,并赐爵五等男。从者皆为令长。马八龙,武邑武强人也。轻财重义。友人武遂县尹灵哲在军丧亡,八龙闻即奔赴,负尸而归,以家财殡葬,为制缌服。抚其孤遗,恩如所生。州郡表列,诏表门闾。门文爱,汲郡山阳人也。早孤,供养伯父母以孝谨闻。伯父亡,服未终,伯母又亡。文爱居丧,持服六年,哀毁骨立。乡人魏中贤等相与标其孝义。晁清,辽东人也。祖晖,济州刺史、颍川公。清袭祖爵,例降为伯。为梁城戍将。萧衍攻围,粮尽城陷,清抗节不屈,为贼所杀。世宗褒美,赠乐陵太守,谥曰忠。子荣宾袭。

译列传:节义,第七十五。于什门、段进、石文德、汲固、王玄威、娄提、刘渴侯、朱长生、于提、马八龙。门文爱、晁清、刘侯仁、石祖兴、邵洪哲、王荣世、胡小虎、孙道登。李几、张安祖、王闾。大义比最显著的名声还要重要,自古以来人们就如此。仰慕它的人大概很少,真正实行它的人实在更少。至于轻视生命、践履节操,面对危难如同回家,舍生取义,死去也没有悔恨,如果不是耿直坚贞、苦心守志的人,或胸中郁结、气节激昂的人,又怎么能做到这样呢?现在把这些人的事迹列为传记,题名为《节义》。于简,字什门,是代郡人。太宗在位时任谒者,出使去晓谕冯跋。到了和龙,住在外馆不肯进去,派人对冯跋说:“大魏皇帝有诏令,必须由冯主出来接受诏令,然后我才敢进去。”冯跋派人拉扯逼迫他进去,他见到冯跋不下拜,冯跋便让人按住他的脖子。什门说:“冯主下拜接受诏令,我自然会按照宾主之礼表示敬意,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强行逼迫我呢!”他和冯跋反复争辩,声色严厉,始终没有屈服。后来冯跋把什门拘禁起来。什门在众人中间转过身背对冯跋,露出裤子的后裆来羞辱他。被拘留以后,他随身穿的衣服破烂得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虮子和虱子遍布全身。冯跋送给他衣服,什门拒绝接受。和龙人都感叹说:“即使是古代的刚烈之士,也没有谁能超过他!”过了二十四年,后来冯文通上表称臣,才把什门送回去。授任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说:“什门奉命出使和龙,正逢狂妄小人肆意暴虐,但他的勇气、志向和刚强激烈的气节,使他不肯屈节,即使是从前的苏武,又怎么能超过他呢?”赐给羊千口、帛千匹,晋升为上大夫,向宗庙宣读策书告祭,并颁示天下,使所有人都听闻此事。段进,不知是哪里人。世祖初年,任白道守将。蠕蠕首领大檀入塞,包围白道,段进力尽被擒。段进高声大骂,便被贼人杀害。世祖怜悯他,追赠安北将军,赐爵显美侯,谥号为“庄”。石文德,是河中蒲坂人,有品行义节。真君初年,县令黄宣在任上去世,黄宣孤单贫穷,没有期亲,石文德的祖父石苗拿出家财为他办理殡葬,服丧三年,又奉养黄宣的妻子二十多年。黄宣妻子去世后,石苗又穿着丧服为她收殓合葬,完全依照礼制,没有缺失。从石苗到石文德,凡刺史、太守、县令等官员去世,他们都为之服丧送葬。五代同居,家门内和睦融洽。又有梁州上报,天水白石县人赵令安、孟兰强等,四代同居,德行在州里著名。诏令一并表彰他们的家门乡里。汲固,是东郡梁城人。任兖州从事。刺史李式因事获罪被捕,官吏百姓都送他到黄河边。当时李式的儿子李宪生刚满一个月,李式对众人高声说:“程婴、杵臼是什么样的人啊!”汲固说:“古今难道有什么不同吗?”于是暗中返回,不再回头,直接进城,到李式妻子的内室把李宪抱走藏起来。等到捕吏来收捕李宪时,恰好有一个婢女刚生了男孩,婢女的母亲便把婢女的孩子交给他们。事情不久泄露,汲固于是带着李宪逃走,遇到赦令后才回来。李宪由汲固抚养长大到十多岁,一直称呼汲固夫妇为郎、婆。后来高祐任兖州刺史,赞赏汲固的节义,任命他为主簿。王玄威,是恒农北陕人。显祖去世后,王玄威在州城门外搭起草庐,穿丧服、喝稀粥,哭泣跳踊,不分时辰。刺史苟颓把此事上表报告。诏令询问情况,王玄威说:“先帝统治万国,慈爱恩泽遍及百姓,凡有气息的生物没有不仰赖他的;我王玄威不能胜过悲伤思慕,内心知道这些,却不知道礼仪形式。”诏令问王玄威是否有所诉求,允许他写表陈述。王玄威说:“听到先帝名讳便悲号,我私下认为臣子都应当如此,没有什么请求拜见的事。”到百日时,他拿出全部家财,设四百人的斋会;忌日又供养一百名僧人。到了大除服之日,诏令送给他一套白绸裤褶,使王玄威除去丧服,并下令州里表彰他的特殊行为。娄提,是代人。显祖时期任内三郎。显祖突然去世,娄提对人说:“圣明的君主升天远行了,我还活着有什么用!”于是拔出佩刀刺向自己,几乎死去。文明太后下诏赏赐绢二百匹。当时有敕勒部人蛭拔寅和他的哥哥地于,因为盗食官马获罪,依照法令判处死刑。拔寅自己诬称是他杀了官马,哥哥又说确实不是弟弟杀的,兄弟争着承担死罪,供词无法判定。高祖下诏赦免了他们。刘渴侯,不知是哪里人。天性刚烈。太和年间,任徐州后军,奋力死战,但敌众我寡,最终被擒。他瞪眼大骂,始终不投降屈服,被贼人杀害。高祖追赠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绢一千匹、谷一千斛。有个叫严季的人,也任军校尉,与刘渴侯同在一处,形势危急时被擒,始终没有投降屈服,后来得以逃回。授任立节将军,赐爵五等男。朱长生和于提都是代人。高祖时期,任朱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于提一同出使高车。到达高车王庭后,高车王阿伏至罗责令朱长生等下拜,朱长生拒绝说:“我是天子的使者,怎么肯向下土诸侯下拜!”阿伏至罗于是没有以礼相待。朱长生拿金银宝器献给他,阿伏至罗接受礼物后,朱长生说:“既然你作为臣下内附,就应当完全履行臣子的礼节,怎么能嘴上说再拜而实际却不下拜!”于是把他叫出帐外,命他在众人中下拜。阿伏至罗在臣下面前感到羞惭,大怒说:“在帐中为什么不教我下拜,却在大众面前羞辱我!”便夺走朱长生等人的礼物,把他们囚禁在乱石之间,拿兵器威胁说:“你们如果愿意做我的臣子就能活;如果不投降,就杀死你们!”朱长生和于提瞪眼厉声斥责他:“哪里有天子的使者向你这个夷狄下拜的道理!我宁可做魏国的鬼,也不做你的臣子!”阿伏至罗更加愤怒,断绝他们的饮食。同行的三十人全都投降,阿伏至罗便给他们肉和酪吃;只有朱长生和于提不屈服,于是把他们分别迁徙到不同地方。过了三年,他们才得以返回。高祖认为朱长生等守节的行为远远可以与苏武相比,非常赞赏,授朱长生为河内太守,授于提为陇西太守,并都赐爵五等男。其余随从都任命为县令、县长。马八龙,是武邑武强人。他轻视钱财而看重义气。朋友武遂县尹灵哲在军中去世,马八龙听说后立即赶去,背着尸体回来,用家财为他办理殡葬,并为他制作缌麻丧服。他抚养灵哲留下的孤儿,恩情如同对待亲生子女。州郡上表陈列他的事迹,诏令表彰他的家门乡里。门文爱,是汲郡山阳人。他幼年丧父,以孝顺谨慎供养伯父母而闻名。伯父去世,服丧期还没有结束,伯母又去世。门文爱居丧服丧,前后持服六年,悲哀憔悴,瘦得只剩骨头。乡人魏中贤等共同表彰他的孝义。晁清,是辽东人。祖父晁晖,任济州刺史、颍川公。晁清承袭祖父爵位,按例降为伯爵。任梁城戍将。萧衍军队攻打围困梁城,粮食耗尽,城池陷落,晁清坚守节操不屈,被贼人杀害。世宗褒奖赞美他,追赠乐陵太守,谥号为“忠”。儿子晁荣宾承袭爵位。

刘侯仁,豫州人也。城人白早生杀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悦息朏,走投侯仁。贼虽重加购募,又严其捶挞,侯仁终无漏泄,朏遂免祸。事宁,有司奏其操行,请免府籍,叙一小县,诏可。石祖兴,常山九门人也。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丧亡,祖兴自出家绢二百余匹,营护丧事。州郡表列,高祖嘉之,赐爵二级,为上造。后拜宁陵令,卒。吏部尚书李韶奏其节义,请加赠谥,以奖来者,灵太后令如所奏。有司谥曰恭。邵洪哲,上谷沮阳人也。县令范道荣先自眴城归款以除县令,道荣乡人徐孔明,妄经公府,讼道荣非勋,道荣坐除名。羁旅孤贫,不能自理。洪哲不胜义愤,遂代道荣诣京师,明申曲直。经历寒暑,不惮劬劳,道荣卒得复雪。又北镇反乱,道荣孤单,无所归附。洪哲兄伯川复率乡人来相迎接,送达幽州。道荣感其诚节,诉省申闻。诏下州郡,标其里闾。王荣世,阳平馆陶人也。为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攻围,力穷知不可全,乃先焚府库,后杀妻妾。及贼陷城,与戍副邓元兴等俱以不屈被害。肃宗下诏褒美忠节,进荣世爵为伯,赠齐州刺史;元兴开国子,赠洛州刺史。胡小虎,河南河阴人也。少有武气。正光末,为统军于晋寿。孝昌中,萧衍将樊文炽等寇边,益州刺史邴虬遣长史和安固守小剑,文炽围之。虬命小虎与统军崔珍宝同往防拒。文职掩袭小虎、珍宝,并擒之。文炽攻小剑未陷,乃将珍宝至城下,使谓和安曰:“南军强盛,北救不来,岂若归款,取其富贵。”和安命射之,乃退。复逼小虎与和安交言,小虎乃慷慨谓安曰:“我栅不防,为贼所虏。观其兵士,势不足言,努力坚守。魏行台梁州遣将已至。”贼以刀殴击,言不得终,遂害之。三军无不叹其壮节,哀其死亡。贼寻奔败,禽其次将萧世澄、陈文绪等一十一人。行台魏子建壮其气概,启以世澄购其尸柩,乃获骸骨归葬。孙道登,彭城吕县人也。永安初,为萧衍将韦休等所虏,而缚临刃,巡远村坞,令其招降乡曲。道登厉声唱呼:“但当努力,贼无所能。”贼遂屠戮之。又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遣使宗女等四人入城晓喻,为贼将所获,执女等巡城,令其改辞。女等大言:“天军垂至,坚守莫降。”贼忿,各刳其腹,然后斩首。二州表其节义,道登等并赐五品郡、五等子爵,听子弟承袭。遣使诣所在吊祭。李几,博陵安平人也。七世共居同财,家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长幼济济,风礼著闻,至于作役,卑幼竞进。乡里嗟美,标其门闾。张安祖,河阳人也。袭世爵山北侯。时有元承贵,曾为何阳令,家贫,且赴尚书求选,逢天寒甚,遂冻死路侧。一子年幼,停尸门巷,棺敛无托。安祖悲哭尽礼,买木为棺,手自营作,敛殡周给。朝野嘉叹。尚书闻奏,标其门闾。王闾,北海密人也。数世同居,有百口。又太山刘业兴四世同居,鲁郡盖隽六世同居,并共财产,家门雍睦。乡里敬异。有司申奏,皆标门闾。史臣曰:于什门等或临危不挠,视死如归;或赴险如夷,惟义所在。其大则光国隆家,其小则损己利物。故其盛烈所著,与河海而争流;峻节所标,其松柏而俱茂。并蹈履之所致,身殁名立,岂徒然哉。

译刘侯仁,是豫州人。城中人白早生杀死刺史司马悦,占据城南反叛。司马悦的儿子司马朏逃来投奔刘侯仁。贼人虽然重金悬赏搜捕,又严厉拷打刘侯仁,刘侯仁始终没有泄露消息,司马朏于是免遭祸害。事情平定后,有关官署上奏他的操行,请求免除他的府籍,按资历叙用为一个小县的县令,诏令同意。石祖兴,是常山九门人。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人去世,石祖兴自己拿出二百多匹家中的绢,办理并照料丧事。州郡上表陈列他的事迹,高祖嘉奖他,赐爵二级,任上造。后来授任宁陵令,去世。吏部尚书李韶上奏他的节义,请求加以追赠谥号,以奖励后人;灵太后命令按照奏请办理。有关官署谥号为“恭”。邵洪哲,是上谷沮阳人。县令范道荣先前自己从眴城归顺投诚,因而被任为县令。范道荣的同乡徐孔明,胡乱经过公府,控告范道荣没有功勋,范道荣因此获罪被除名。他羁旅在外,孤单贫困,不能自己申辩。邵洪哲不胜义愤,于是代替范道荣前往京师,明白申诉是非曲直。历经寒暑,不怕辛劳,范道荣最终得以洗清冤屈。后来北镇反叛,范道荣孤立无援,没有归附之处。邵洪哲的哥哥邵伯川又率乡人前来迎接他,护送他到达幽州。范道荣感念他们的诚意和节操,向有关部门申诉上报。诏令下达到州郡,表彰他们的乡里。王荣世,是阳平馆陶人。任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军队攻打围困城池,力量耗尽,知道不能保全,于是先焚烧府库,后来杀死妻妾。等到贼军攻陷城池,他与戍副邓元兴等人都因不肯屈服而被杀害。肃宗下诏褒奖赞美他们的忠节,将王荣世的爵位进封为伯,追赠齐州刺史;邓元兴进封开国子,追赠洛州刺史。胡小虎,是河南河阴人。他年轻时就有勇武之气。正光末年,任晋寿统军。孝昌年间,萧衍的将领樊文炽等侵犯边境,益州刺史邴虬派长史和安坚守小剑,樊文炽包围小剑。邴虬命胡小虎与统军崔珍宝一同前往防守抵抗。樊文炽出兵突然袭击胡小虎、崔珍宝,把他们一同擒获。樊文炽攻打小剑没有攻陷,于是带着崔珍宝来到城下,派人对和安说:“南军强盛,北方的救兵来不了,哪里比得上归顺投降,取得富贵呢?”和安命人射击他,樊文炽才退走。后来又逼迫胡小虎与和安交谈,胡小虎慷慨地对和安说:“我们的栅寨没有防备,所以被贼人俘虏。看他们的兵力,根本不足为虑,你努力坚守。魏国行台从梁州派来的援军已经到了。”贼人用刀殴打他,使他无法说完话,便杀害了他。三军没有不赞叹他的壮烈节操、哀悼他的死亡。贼军不久败逃,俘获他们的副将萧世澄、陈文绪等十一人。行台魏子建壮赞他的气概,请求用萧世澄作为代价赎买胡小虎的尸柩,于是才得到遗骸,带回安葬。孙道登,是彭城吕县人。永安初年,被萧衍的部将韦休等俘虏,捆绑着押到刀刃之下,巡行各个远近村坞,命令他招降乡里。道登厉声呼喊:“只管奋力抵抗,贼人没有什么能耐。”贼人于是将他杀害。又有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派遣宗女等四人入城晓谕,被贼将俘获;贼人押着她们巡城,命令她们改口。宗女等大声说:“天军即将到来,你们只管坚守,不要投降。”贼人愤怒了,分别剖开她们的腹部,然后斩首。两个州上表称颂她们的节义,孙道登等人一并被赐五品郡和五等子爵,允许子弟承袭爵位。又派使者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吊祭。李几是博陵郡安平县人。家族七代共同居住、共同使用财产,家中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长幼众多而秩序井然,家风礼法闻名。到了服役做事的时候,卑幼者争相上前。乡里人都赞叹称美,在他家门上悬挂牌匾以示表彰。张安祖,是河阳人。承袭世代爵位山北侯。当时有元承贵,曾任河阳县令,家中贫困,准备到尚书省请求铨选,恰逢天气极其寒冷,于是冻死在路旁。他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尸体停放在门巷中,无人办理棺殓。安祖悲哭,按礼尽力办理丧事,买木材做棺,亲自操办,为他收殓安葬并周全供给。朝廷内外都赞美叹服。尚书得知后上奏,在他家门上悬榜表彰。王闾,是北海郡密县人。几代人共同居住,共有一百口人。另有太山刘业兴,四代同居;鲁郡盖隽,六代同居;他们都共同拥有财产,家族和睦。乡里人敬重并认为奇异。有关官员上报,朝廷都在其门上悬榜表彰。史臣说:于什门等人,有的面对危难毫不屈服,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有的奔赴险境如履平地,只以正义所在为准。他们的功业大则使国家光耀、家族兴盛,小则牺牲自己而使他人获益。所以,他们显著的盛烈,可以同河海争相奔流;他们所树立的高峻节操,可以和松柏一同茂盛。这都是践行节义所造成的结果,身死而声名建立,难道是徒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