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八十七

译列传第八十七 私自署任凉州牧张实　鲜卑乞伏国仁　鲜卑秃发乌孤 私自署任凉王　李暠　卢水胡沮渠蒙逊 张实，字安逊，是安定郡乌氏县人。父亲张轨，〔原文“安士彦”疑有讹误〕，任散骑常侍。因晋室多难，暗中图谋保有并据守河西，便请求担任凉州刺史，于是被任命为持节、护羌校尉、凉州刺史。晋桓帝西征时，张轨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晋朝加授他安西将军，封安乐乡侯，食邑一千户。永嘉五年，晋朝任命张轨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封霸城侯。不久晋升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愍帝即位，晋升授任司空，封西平公，食邑三千户。后来又任侍中、太尉、凉州牧。张轨年老多病，任命张实为抚军大将军，辅佐凉州刺史。不久，张轨患风病多年，两个儿子代他处理州政，断绝音信，外人没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张轨很懂天文，每当州内有盗贼，他就抬着病体仰观天象说：“他们不能造成祸害。”后来果然都如他所说。张实代替父亲主持政务，晋愍帝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刘曜攻陷长安后，张实自称侍中、司空、大都督、凉州牧，奉行皇帝诏令处理政事。当时天下动乱，秦州、雍州百姓十有八九死亡，只有凉州独自保全。张实自恃兵众强盛，逐渐变得骄横放纵。平文皇帝四年，张实被左右阎沙等人杀死。此前有歌谣说：“蛇利砲，蛇利砲，公的头掉到地上还不知道。”张实所住屋子的梁间出现了一个像人而没有头的东西，过了很久才消失。张实厌恶这件事，不久便被杀了。张实的弟弟张茂接替主持政务。张茂，字成逊，私自署任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平西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他诛杀阎沙等一百多人，派使者入朝进贡。张茂妻子的弟弟贾模兄弟谋害张茂，张茂杀了他们。刘曜进攻陇地，张茂害怕而投降，刘曜任命他为太师、凉王。张茂死后没有儿子，张实的儿子张骏接替主持政务。张骏，字公庭，自称使持节、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派使者入朝进贡。炀帝在位时，陇西人辛晏以枹罕投降张骏，张骏于是拥有黄河以南的土地，疆域直到狄道，与石勒分界。张骏修筑南城，在城中兴建谦光殿，穷尽珍宝和技巧；又在四面各建一座殿，东面叫宜阳青殿，南面叫朱阳赤殿，西面叫正德白殿，北面叫玄武黑殿，服饰、章纹和器物都依照颜色，按四时分别在各殿居住。殿旁设有直省寺署，也全都依照方位配色。他奢侈僭越到了这种地步，百姓因劳役而怨恨。张骏计划治理石田，参军索孚劝谏说：“凡是治理国家的人，行动不能违背天时，兴作不能破坏地脉。从前后稷播种百谷，不开垦磐石；大禹疏通江河，也不违背水流的形势。如今想把石头搬走作为田地，运土来种植谷物，计算所耗费的劳力和物资，每亩要耗费一百石，而收获不过三石，我私下认为很不妥。”张骏大怒，把索孚贬为伊吾都尉。有石头坠落在破胡，烧焦后碎裂，声音像击鼓，七百里外都能听见。石头坠落处有黑气向上升起，像烟一样，烟头又像红色的暴风。张骏年轻时就淫乱放纵，常常夜间出行微服私访，在乡里奸淫作乱，年轻人都受他影响。他性情又贪婪。还怀有图谋秦州、陇地的意图。他把谷物和丝帛交给百姓，按年收取加倍利息；利息不能偿足的，就登记并卖掉他们的田宅。张骏把武威、武兴、西平、张掖、酒泉、建康、西海、西郡、湟河、晋兴、广武十一郡划为凉州，任长子张重华为刺史；把金兴、晋城、武始、南安、永晋、大夏、武城、汉中八郡划为河州，任他的宁戎校尉张瓘为刺史；把敦煌、晋昌、高昌三郡以及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玉门大护军三营划为沙州，任西胡校尉杨宣为刺史。张骏私自署任大都督、大将军、假凉王，总管三州。开始设置诸祭酒、郎中、大夫、舍人、谒者等官职，官号都仿照朝廷，只是稍微改变名称。使用六佾之舞，设置豹尾仪仗，车舆、服饰、旌旗全都如同王者。张轨能够保全凉州，靠的是阴澹的力量；张骏认为阴氏宗族势力强盛，便嫉恨他们，于是逼迫阴澹的弟弟阴鉴自杀，因此大失人心。张骏生病后，梦见阴鉴成为厉鬼作祟，终于死去。当时是建国九年。儿子张重华接替主持政务。张重华，字太林。私自署任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公、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石虎派麻秋率军渡过黄河，在长最筑城，凉州震动。司马张耽把主簿谢艾推荐给张重华，张重华任用他。谢艾攻杀石虎部将綦母安等，俘获、斩杀一万五千人。张重华派使者入朝进贡，自署丞相、凉王，兼领秦、雍、凉三州牧。张重华死后，儿子张曜灵接替主持政务。张曜灵，十岁。自称大司马、凉州牧，任张重华的哥哥张祚为抚军将军辅政。张祚先前与张重华的母亲马氏通奸，暗中对马氏说张曜灵年幼柔弱，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马氏听从了他，于是废黜张曜灵而拥立张祚。张曜灵不久被张祚杀死。张祚，字太伯。接替主持政务后，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凉公。他专门施行奸邪暴虐之事，张骏以及张重华的子女中尚未出嫁的女子，他全都奸淫，凉州士人都作《墙茨》诗讽刺他。当初，张重华末年，有螽斯虫聚集在安昌门外，沿墙向上逆行。都尉常据劝谏说：“螽斯是张祚的小字，如今竟然逆行，这是最大的灾祸，希望把他赶出去。”张重华说：“这是子孙繁多昌盛的征兆，怎么会是灾祸呢？我昨天梦见张祚代理王位，正要把周公的职责交给他，让他辅佐世子；但张祚最终会杀死张曜灵。” 张祚自称凉王，建立宗庙，设置百官，年号和平元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又追尊张轨以下各人的王号。他在酒泉滥杀谢艾。郎中段琪劝谏张祚僭越窃位，张祚把段琪斩于宫阙之下。他废除各种神祀，山川因而枯竭。设置五名都尉，掌管察举人的奸邪过失。禁止四品以下官员穿丝帛衣服，平民不得蓄养奴婢、乘坐车马。百姓怨恨愤怒。有光芒形状像车盖，声音像雷，震动城邑。仲夏时节降霜。有神灵降临，自称“玄冥”，同人交谈，张祚日夜向它祈祷；神说会给他带来福利益处，张祚便相信了。众人都知道张祚必然失败，而张祚却更加暴虐。

译第二年，河州刺史张瓘起兵讨伐张祚，骁骑将军宋混率军响应张瓘。宋混进攻姑臧，张祚派侍中索孚讨伐张瓘。有个叫王鸾的人说“军队出动必败”，并列举张祚三件不合道义的事。张祚认为他用妖言惑众，便把他斩了。王鸾临刑时说：“我死以后，军队会在外面失败，君王会在内宫被杀。”张祚诛灭了王鸾全族。宋混到达姑臧，领军赵长等人打开宫门迎接他。进入殿中高呼万岁，张祚以为赵长等人打败了宋混，便出宫慰劳他们。赵长用长矛刺中张祚的额头，张祚逃入宫中，被厨师徐黑杀死，尸体暴露在道路旁。城中众人都高呼万岁。张瓘等人拥立张重华的小儿子张玄靖接替政务。张玄靖，字元安。自署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王。任张瓘为尚书令、凉州牧，主持政务；任宋混为尚书仆射。瓘生性猜忌凶恶，赏罚全凭个人的喜爱和厌恶，完全不再顾及法纪。郎中殷郇向他陈述利弊，劝谏说：“老虎出生三天就能吃肉，不需要人教。”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进言。瓘和玄靖同车出城，城北的大桥三根桥梁同时折断。瓘厌恶这件事，于是天天散发钱财布帛，树立个人恩惠；而都城街道上杀人之事，每天早晨都不停止。想要作乱的人家，十家中有九家。东苑大冢上忽然出现池水；城东的大泽，地面忽然起火，火势蔓延数里。于是他杀掉过去有仇的牛旋等人，以应验水火之变。瓘谋划诛杀诸位宋氏，废黜玄靖，自己登上王位。在此以前，太白星运行到舆鬼星宿，卜者认为这是州郡分裂的征兆，应当有暴乱的军队，所以瓘想以此禳解灾异。于是宋混率领众人诛杀瓘，瓘先杀死妻子儿女三十口，然后自杀。张玄靖任宋混为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宋混病死后，他的弟弟宋玄安代为辅政。因为干旱而向带石山祈祷，宋玄安想登山，他的弟弟名字触犯世宗的避讳，说：“世人说登上这座山的人会家破身亡。”宋玄安说：“哪有这种事！”便策马登山，马跌倒，伤了马脚。御史房屋的柱子自行〔原文“烯”疑为讹字〕烧焦折断，有人说：“‘柱’字左边是木、右边是主；‘宋’字含有木，木被烧焦，宋氏败亡而主位仍存，这是很大的灾异，应当防备。”又有他所乘的五匹马，一夜之间胡须和尾巴都秃了。人们说：“‘尾’字的构成是尸下有毛，毛脱去而只剩尸，这是灭绝的征兆。”宋玄安说：“吉凶在天，知道了又能怎么办？”不久，宋玄安的司马张邕起兵杀死宋玄安，把宋氏全部诛杀。此前有歌谣说：“灭宋的是田土之子。” 张邕，另一个名字叫张野。张邕刑罚杀戮过度，朝廷内外又都想作乱。张骏的小儿子张天锡趁着民心起兵杀死张邕，以冠军大将军的身份辅政。张玄靖的庶母郭氏因张天锡专擅权力，便与张氏疏远的宗族谋划诛杀他。事情败露后，张天锡杀死张玄靖，自立为王。天锡，字纯嘏，另一个名字叫公纯。他私自署任自己为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凉王。泥土中曾有火燃烧。天锡骄横放纵、荒淫昏乱，不顾民政；元日，他和宠幸的人放纵饮酒，已经[缺二字]，群臣前来朝贺，他又不去问候母亲。从事中郎张虑舆貙直切地进谏，并请求举行大觐见，天锡没有接受。昭成末年，苻坚派遣将领苟苌攻打凉州，击败了凉军，天锡向苟苌投降。当初在张骏时，民间有歌谣说：“刘新妇簸米，石新妇炊黑羊，公羊洗涤；簸张儿，张儿吃它，嘴正裂开。”这时姑臧以及各郡国的儿童都唱这首歌，说的是刘曜、石虎先后进攻凉州却没有取胜，到了苻坚时天锡便向他投降。天锡到了长安，苻坚任命他为尚书。苻坚在寿春战败，天锡逃奔建康。鲜卑乞伏国仁，出自陇西。他的先祖如弗从漠北向南迁徙。五代祖乞伏祐邻兼并各部，部众逐渐强盛。父亲乞伏司繁率部落投降苻坚，苻坚任命他为南单于，又授镇西将军，镇守勇士川。乞伏司繁死后，乞伏国仁接替统领部众。苻坚征伐司马昌明时，任命乞伏国仁为前将军，统领骑兵担任先锋。苻坚失败后，乞伏国仁的叔父步颓在陇右反叛，苻坚命乞伏国仁讨伐他。步颓非常高兴，出迎并推举乞伏国仁，招集各部落，部众有十多万人。太祖时，乞伏国仁私自署任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秦州牧、河州牧，年号建义，设置官属，把部内划分为十一郡，筑通士城作为都城。乞伏国仁死后，弟弟乞伏乾归主持政事，自署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改年号为太初，设置百官。登国年间，迁都金城。南门自行毁坏，乞伏乾归厌恶此事，迁到苑川。不久被姚兴击败，又逃到枹罕，终于向姚兴投降。姚兴任命他为河州刺史，封归义侯。不久他又回到苑川。乞伏乾归于是背叛姚兴，私自称秦王，设置百官，改年号为更始。派使者请求援助，太宗答应了。后来乞伏乾归在五溪田猎，枭鸟聚集在他的手上，不久被侄子乞伏公府杀死。儿子乞伏炽磐杀死乞伏公府，接替王位。乞伏炽磐自称大将军、河南王，改年号为永康。后来在乐都袭击秃发傉檀，灭掉了他，于是私自署任秦王，设置百官，改年号为建洪。后来派尚书郎莫胡、积射将军乞伏又寅等进贡黄金二百斤，请求讨伐赫连昌，世祖答应了。世祖平定统万后，乞伏炽磐派叔父平元将军泥头、弟弟安远将军乞伏度质到京师，又派中书侍郎王恺、丞相从事中郎乌讷阗奉表进献当地特产。乞伏炽磐死后，儿子乞伏暮末接替主持政务。乞伏暮末，字安石跋。即位后，改年号为永洪。他的尚书陇西人辛进曾随乞伏炽磐在后园游玩，辛进弹射鸟丸时误伤暮末母亲的脸，到这时暮末便杀了辛进五族二十七人。暮末的弟弟乞伏殊罗奸淫乞伏炽磐的左夫人秃发氏，暮末知道后禁止此事。乞伏殊罗害怕，便与叔父乞伏什夤谋杀暮末。秃发氏从宫内偷来门钥匙，钥匙出了差错，守门人把事情报告暮末；暮末拘捕并杀尽了他们的党羽。暮末想鞭打乞伏什夤，乞伏什夤说：“我对不起你，死也无妨，却不受你的鞭打。”暮末大怒，剖开他的腹部，把尸体投入河中。乞伏什夤的母亲、弟弟白养以及乞伏去列都颇有怨言，暮末又杀了他们。政治和刑罚残酷滥用，朝廷内外离心崩溃，部民多有叛乱，人们都想作乱了。后来被赫连定逼迫，派王恺、乌讷阗向世祖请求接应，世祖答应把安定以西、平凉以东封给他。乞伏暮末于是焚烧城邑，毁坏宝物器皿，率领五万一千户到高田谷，却被赫连定拒绝，于是据守南安。世祖派使者迎接他，暮末的卫将军吉毗坚决劝谏，认为不应迁入内地，暮末没有听从。赫连定派北平公韦代率一万人攻打南安，城中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食人。神〔原文“神▯”年号字形有误〕四年，乞伏暮末与宗族五百多人出城投降，被送往上邽。

译鲜卑秃发乌孤的八世祖匹孤从塞北迁到河西。他的辖地东到麦田、牵屯，西到湿罗，南到浇河，北面连接大漠。匹孤死后，儿子寿阗接替主持政务。当初母亲怀寿阗时，因睡觉而在被子中生产，于是给他取名“秃发”，这个词在当地习俗中有被子覆盖的意思。五世祖树机能强壮果敢而且多有谋略，西晋泰始年间，在万斛堆杀死秦州刺史胡烈，在金山击败凉州刺史苏愉。咸宁年间，又在丹岭斩杀凉州刺史杨欣，完全占有凉州土地。后来被部民没骨杀死，他的堂弟务丸接替主持政务。务丸的曾孙思复犍，部众逐渐强盛，就是乌孤的父亲。思复犍死后，乌孤接替主持政务。皇始初年，吕光任命乌孤为益州牧、左贤王。乌孤私自署任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年号太初。天兴初年，乌孤又称武威王，迁都乐都，设置车骑将军以下的官职，分设郡县。乌孤因喝酒策马奔驰，马跌倒而伤了胁部，他笑着说：“差一点就要被吕光父子所喜欢了。”不久便死去。他的弟弟、凉州牧、西平公秃发利鹿孤接替主持政务，迁都西平，改年号为建和。派使者入朝进贡。派弟弟车骑将军秃发傉檀抵御吕纂。吕纂的士卒和战马精锐，军人都很害怕，秃发傉檀下马坐在胡床上，以安定众人的情绪。于是披甲交战，击败吕纂军，斩首二千多人。秃发利鹿孤私自设置百官，从丞相以下都有。秃发利鹿孤死后，秃发傉檀接替主持政务，私自署任凉王。回到乐都居住，年号洪昌。遣使入朝进贡。天赐年间，秃发傉檀假装向姚兴投降，姚兴任命他为凉州刺史，于是他占据姑臧。与沮渠蒙逊在均石交战，被沮渠蒙逊击败。秃发傉檀又在阳武被赫连屈丐击破，带着几千骑兵逃奔南山，差点被追兵擒获。他害怕东西两面的敌寇到来，便把三百里以内的百姓迁到姑臧。姚兴趁机派姚弼等将领到城下，秃发傉檀把牛羊赶到野外，姚弼的军队前来抢掠，秃发傉檀乘机分兵攻击，大败姚弼军，姚弼只得退回。秃发傉檀又自署凉王，设置百官，改年号为嘉平。永兴年间，他倾尽兵力讨伐沮渠蒙逊，在穷泉被蒙逊击败，只骑一匹马回到姑臧，害怕被蒙逊灭亡，于是迁到乐都。蒙逊发兵包围乐都，筑屋种田，准备持久围困。秃发傉檀把儿子秃发保周送给蒙逊做人质，蒙逊才撤军。神瑞初年，秃发傉檀率骑兵攻击乙弗部，俘获很多人；乞伏炽磐乘虚袭击乐都并攻克它，俘获秃发傉檀的儿子秃发虎台以下的人。秃发傉檀听说后说：“如果投降乞伏炽磐，就会成为奴仆，难道忍心看着妻子儿女在别人怀中吗！”于是率众向西，部众全都离散。秃发傉檀说：“蒙逊、炽磐过去都向我交纳人质，如今我却归附他们，不也太卑鄙了吗！天下这样广大，却无处容身，这是多么痛苦啊！”随后又叹息说：“我老了，还是让我见到妻子儿女后死去吧。”于是向乞伏炽磐投降。乞伏炽磐以接待上宾的礼节对待他，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封左南公。一年多后，用毒酒将他杀死。秃发傉檀的小儿子秃发贺后来逃奔而来，另有传记。李暠，字玄盛，小字长生，是陇西狄道人，汉代前将军李广的后代。曾祖李柔，任晋相国从事中郎、北地太守。祖父李太，曾任张祚的前武卫将军。父亲李昶早死，李暠是遗腹子。皇始年间，吕光任建康太守段业自称凉州牧，以敦煌太守孟敏为沙州刺史，任李暠为效谷令。孟敏死后，敦煌护军敦谦等人推举李暠为宁朔将军、敦煌太守。段业私自称凉王，李暠诈〔原文“巨”疑有误〕于段业，段业任李暠为镇西将军。天兴年间，李暠私自署任大都督、大将军、护羌校尉、秦凉二州牧、凉公，年号庚子，居住在敦煌，派使者入朝进贡。天赐年间，改年号〔原文“改年改初”疑有讹误〕，迁到酒泉，每年修治职贡。李暠死后，儿子李歆接替主持政务。李歆，字士业，自称大都督、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凉公，年号嘉兴元年。在解支涧大败沮渠蒙逊，斩获七千多人。派使者入朝进贡。李歆听说沮渠蒙逊向南讨伐乞伏氏，便起兵攻打张掖。他的母亲尹氏对他说：“你新建立的国家，土地狭小、人口稀少；蒙逊勇猛善战，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观察他这几年来的谋划筹略，已经有兼并天下的志向；况且天时人事，似乎也想归向他。应当衡量德行、估量力量，这是《春秋》的道理。先王遗命还在耳边：‘要深切谨慎地对待战争，保卫疆土、使百姓安宁，等待时机再行动。’你为什么忘了呢？你如果一定要出兵，不仅军队会失败，国家也会灭亡。”李歆不听，于是率步兵、骑兵三万人向东进攻，驻扎在都渎涧。沮渠蒙逊从浩亹迎击李歆，在怀城交战，李歆被蒙逊击败。左右劝李歆退回酒泉，李歆说：“我违背了太后的明确诏令，远道出兵却遭到惨败；如果不杀这个胡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母亲！”于是勒令军队再次交战，在蓼泉失败，被蒙逊杀死，蒙逊于是攻克酒泉。李歆尚未失败时，有一条大蛇从南门进入，来到李歆恭德殿前；有两只野鸡飞出。宫内通向街道的大树上，乌鸦和喜鹊争夺鸟巢，喜鹊被乌鸦杀死。敦煌父老令孤炽梦见一位白头公，戴帢帽、穿衣服，对他说：“南风吹动，吹倒大树。胡桐木槌，打不中车毂。”说完忽然不见。李歆的小字是桐椎，到这时果然灭亡。李歆的弟弟、敦煌太守李恂又在敦煌自立，称冠军将军、凉州刺史。沮渠蒙逊攻打李恂的儿子所在的敦煌城，在三面筑堤，引水灌城。李恂请求投降，蒙逊不答应。城池陷落，李恂自杀，蒙逊攻克敦煌。李恂的哥哥李翻的儿子李宝后来入国，另有传记。

译卢水胡沮渠蒙逊，本来出自临松卢水，他的先祖是匈奴左沮渠，于是以官职作为氏族名称。沮渠蒙逊诙谐机敏而善于随机应变，很懂天文，受到各胡部归附。吕光杀死他的伯父、西平太守沮渠罗仇后，沮渠蒙逊聚集一万多人驻扎在金山，与堂兄、晋昌太守沮渠男成共同推举建康太守段业为使持节、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年号神玺元年。段业任沮渠蒙逊为张掖太守，封临池侯，任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军国大事交给他们。段业自称凉王，任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但忌惮他的威望，渐渐疏远他。天兴四年，沮渠蒙逊内心不安，〔原文“谓为安西太守”语意疑有缺误〕。沮渠蒙逊想激怒自己的部众，便暗中诬告沮渠男成谋反，段业杀死了沮渠男成。沮渠蒙逊哭着向众人诉说，表明想为堂兄报仇的意图。沮渠男成平素有恩德和信誉，众人都怨恨愤怒，哭泣着跟随沮渠蒙逊。沮渠蒙逊于是起兵攻杀段业，私自署任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年号永安，居住在张掖。永兴年间，沮渠蒙逊攻克姑臧，迁居 allí〔原文“迁居之”指姑臧〕。改年号为玄始元年，自称河西王，设置丞、郎以下的百官，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沮渠蒙逊在新台睡觉时，宦官王怀祖砍伤了他的脚；沮渠蒙逊的妻子孟氏擒住王怀祖并将他斩杀。沮渠蒙逊听说刘裕消灭姚泓，非常愤怒。有校书郎向沮渠蒙逊进言，沮渠蒙逊说：“你听说刘裕进入关中，就敢这样得意洋洋吗！”于是杀了他。他杀人如此严酷暴虐。太常年间，沮渠蒙逊攻克李歆，不久又灭掉敦煌。后来改年号为承玄。神〔原文“神▯”年号字形有误〕年间，沮渠蒙逊派尚书郎宗舒、左常侍高猛入朝进贡，并上表说：“我恭敬地思念，陛下天性英明圣睿，德行超过历代帝王，陶冶养育万物，与天地相齐；功业宏大隆盛，超过夏、商、周三代。然而时运遭逢许多灾难，九州纷乱；神圣的旗帜暂时拥护着您，天下还没有完全统一。上天降下神灵保佑，帝位归于有道之主；淳厚的风俗一旦振兴，远方异域也会改变面貌归附。众生实在幸运，天下都同样欢欣。臣才力确实薄弱，没有值得记录的功劳，幸而遇到圣明复兴，便想竭尽力量和生命。臣自己欣慰年老之时还能看见盛大的教化；希望终其余年，依凭皇帝的威严。前后奉上表章，进贡使者络绎不绝；但派出去的人都杳无音信，寂然没有一个回来。不知是渡口道路被盗贼阻隔，最终没能上达，还是因为天朝遥远高大，臣未蒙录用？臣惶恐战栗，无法自处。往年侍郎郭祗等人回来，带回诏书，三次接见的恩典开始隆重，臣万里之外的心也有了依靠。如今经历大难之后，太平刚刚开始，皇恩诱导劝勉更加深厚，接纳远人更加诚恳。老臣尚且在世，远方也没有被抛弃；仰承您和乐仁慈的恩德，俯首吟咏太平安康。然而商胡后来到来，带来公卿的书信，引述历代安危的关键，用窦融知命归汉的美事来激励我。回顾自己的情愿，实在深感恐惧警惕。为什么呢？臣不自量力，远远依托皇帝的庇护，希望微薄的诚意能够上达，天子的鉴察能够下降。” 如果天下万国都来朝廷，众臣百官登上宫阶祝贺，我就应当高踞于最先到达者的前列，独自成为最早洞察时机的人。然而世间的灾难仍然深重，臣的愿望还没有实现，表章虽屡次修缮，却因阻滞而不能畅达；未能表达环绕北辰、拱卫皇帝的心意，只能伸长脖子远望一隅，在四方之间徘徊。臣遍观祥瑞，考察天时，没有哪一个能超过大魏，也没有哪一位能超过陛下。何况您天资神圣英明，年幼便登上帝位，功德歌咏可与成王、康王相比，道德教化超过汉文帝、汉景帝。将要振举神明的法网覆盖六合，洒下玄妙的恩泽滋润八方。况且秦、陇地区正处于战乱涂炭之后，正是臣这样的老臣竭尽效力的时机。” 后来沮渠蒙逊派儿子沮渠安周入朝侍奉，世祖派兼太常李顺持节，任命沮渠蒙逊为假节，加授侍中、都督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凉王。册文说：“从前我大魏皇祖的后裔出自黄帝轩辕，统领驾驭群才，使戎夷和华夏都臣服，光辉相继，旧业没有陨落。到了太祖，顺应天命、协和时运，大业焕然更新，席卷拥有天下，奉天命建立魏国。到了太宗，广泛开拓崇高基业，政治和谐、百姓富足。朕承继上天的基业，想要拓展天下，但时运有时顺有时逆，烟雾四面弥漫；赫连氏在关西跋扈，大檀在漠北横行，戎夷凭借险阻，江淮尚未归顺。因此朕从东到西，屡次驾车亲征。依赖宗庙福泽长久，将士竭力奋战，终于剪除凶恶首领，震慑使强悍者服从，四方渐趋安定，内外没有尘乱。大王先知时机运势，谋划经略深远，和朕同心协力，功劳宏大。如今时运已到了末季，僭越叛逆者互相凌辱；有土地的无不割据一方，有百姓的无不夸耀自己的私号，不遵循众星拱卫北极的道理，也不仰慕细流归入大海的义理。但大王深深体察大局，遵循典章，按照土地贡献珍物，爱惜儿子而送他入朝侍奉。功勋和义行因此彰显，道德事业也因此留存。” “只有大王的祖先和父亲拥有土地和百姓，论功德在当时无人与之相同；论氏族，则是从世代承袭的爵位开始。古代先帝先王褒奖贤能、赏赐德行，无不分封土地、分配百姓，建立他们作为藩屏辅佐，所以周成王命太公吕尚以东海为封地，周襄王赐晋文公大规模开辟南阳。现割出凉州的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封大王为凉王。接受这片白土，以白茅包裹，用来建立宗庙社稷，作为魏室的藩屏辅佐；魏国的盛衰存亡，也将同大王一起升降。功劳越高，爵位越尊贵；德行越厚重，责任越重大。又命大王入朝辅佐百官，参与帷幄谋划；出征时不必有所顾虑，并可代行侯伯之职。任命大王以太傅身份代理征西大将军，持黄钺、掌旌旗，在黄河以西如鹰奋扬，远播王者谋略，安抚柔服荒远地区；北到极北之地，南到庸、岷，西达昆仑山岭，东至黄河曲流，都由大王亲自征伐，以辅佐皇室。又命大王建立国家：设置将相、群卿、百官，奉诏承制授官，文官刺史以下、武官抚军以下均可任命；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设置警戒清道，按照汉初诸侯王的旧例行事。敬慎地接受这项命令，前去履行你的职务，只遵行朕的命令，协助完成上天的事业，使九种德行都有人施行，不愧对众官，最终成就你显赫的德行，以此光大我皇祖的美好功业。” 这是崔浩所作的册文。沮渠蒙逊又改称义和元年。延和二年四月，沮渠蒙逊死，朝廷派使者监护丧事，谥号武宣王。沮渠蒙逊生性淫乱多疑，忍心施用刑杀；在内宫闺庭之中，几乎没有一点礼法。

译沮渠蒙逊的第三个儿子沮渠牧犍接替主持政务，自称河西王，派使者请求朝廷授予名号。此前，世祖派李顺迎娶沮渠蒙逊的女儿为夫人，恰逢蒙逊去世，沮渠牧犍遵从蒙逊遗愿，把妹妹送到京师，授为右昭仪。改年号为承和元年。世祖又派李顺授予沮渠牧犍使持节、侍中、都督凉州、沙州、河州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西戎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等职。沮渠牧犍认为自己没有功劳却受到封赏，于是扣留李顺，上表请求把安王、平王合并为一个封号，皇帝下优诏没有答应。沮渠牧犍娶世祖的妹妹武威公主为妻，派他的相国宋繇上表谢恩，献马五百匹、黄金五百斤。宋繇又上表请求确定公主和沮渠牧犍母亲的名号。朝廷议论认为，礼制上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妻子随丈夫的爵位；沮渠牧犍的母亲应称河西国太后，公主在他国内可称王后，在京师则称公主。诏令同意了。沮渠牧犍派将军沮渠旁周入朝，世祖派侍中古弼、尚书李顺按等级赐给他的侍臣衣服，并征召世子沮渠封坛入朝侍奉。沮渠牧犍于是派沮渠封坛入朝京师。太延五年，世祖派尚书贺多罗出使凉州，同时观察凉州的虚实。因为沮渠牧犍虽然表面上奉行魏朝正朔、进献贡物，内心却多有悖逆，于是世祖亲自征讨他。皇帝命公卿写信责备他说：“大王对外奉行正朔，对内却不放弃僭越，这是第一条罪。百姓户籍和地图不登记送入公府，按土地出产征收的贡物也不交给农司，这是第二条罪。既承受王爵，又接受伪朝官职，取得两方面的荣誉，企求不二的宠爱，这是第三条罪。知道朝廷志在安抚远方，却故意违背圣明谋略，苛重征收商胡的税赋，以截断商旅，这是第四条罪。宣扬西戎，自负骄傲、妄自尊大，这是第五条罪。只顾自己封殖土地，不愿入朝，这是第六条罪。向北依托叛逆的蠕蠕，向南勾结仇池，凭借援军谷的力量，彼此勾连作奸，这是第七条罪。奉诏出兵超过期限，却擅自授予征、镇将军的官号，这是第八条罪。庆幸敌人保全，幸灾乐祸希望我军失败，侮辱怠慢朝廷使者，供给接待不合礼仪，这是第九条罪。既与皇室通婚，宠遇超过功臣旧臣，却放纵欲情，奸淫嫂嫂，这是第十条罪。既违背夫妻相敬的体制，又不笃守婚姻的道义，公然施放毒药，图谋害死公主，这是第十一条罪。防备朝廷使者，侦察把守关隘要地，把他们当作寇仇一样，这是第十二条罪。作为臣子竟然这样，难道可以宽恕吗！先发布命令，之后诛杀，是王者的法典。” “如果大王亲自率领群臣，带着礼物到郊外迎接，拜见皇帝的马首，这是上策；如果六军已经到达，反绑双手、抬着棺材出降，这是次一等的办法。若仍然执迷不悟，困守孤城，不能及时悔改，就会自身死亡、宗族灭绝，成为天下最大的耻辱。应当好好思量其中的利害，自己寻求更多福祉。” 官军渡过黄河，沮渠牧犍说：“为什么要这样！”他采用左丞姚定国的计策，不肯出城迎接，并向蠕蠕请求救援；又派弟弟沮渠董来率一万多人在城南抵御官军，交战后败退。皇帝车驾到达姑臧，派使者晓谕沮渠牧犍命他出城。沮渠牧犍听说蠕蠕入侵善无，庆幸皇帝可能回军，于是据城自守。沮渠牧犍的侄子沮渠祖越过城墙出降，把他的情况全都告诉世祖，世祖于是率各军进攻。沮渠牧犍的侄子沮渠万年率部下也来投降。城池被攻下，沮渠牧犍和左右文武官员反绑双手出城请罪，诏令解开他们的捆绑。把凉州三万多户百姓迁到京师。当初，太延年间，有一位父老把一封信投入敦煌城东门，忽然不见了。信上只有八个字，写着：“凉王三十年，若七年。”又在雷电震击处得到一块石头，上面用朱砂写着：“河西、河西三十年，破带石，乐七年。”带石是山名，在姑臧南山祭祀处旁边，泥土塌陷，无法通行。沮渠牧犍的征南大将军沮渠董来说：“祭祀之处难道会有知觉吗！”于是毁掉祭祀场所，砍伐树木，打通道路通行。沮渠牧犍即位果然七年而灭亡，如同预言所说。沮渠牧犍奸淫嫂嫂李氏，兄弟三人相继宠幸她。李氏与沮渠牧犍的姐姐一起毒害公主，皇帝派解毒医乘驿车前往救治，公主得以痊愈。皇帝征召李氏，沮渠牧犍不肯交出她，只把她厚礼送到酒泉居住，皇帝大怒。攻克凉州后，仍以妹婿的礼节对待沮渠牧犍。他的母亲死后，按王太妃的礼仪安葬。又替沮渠蒙逊设置守墓人家三十户。改授沮渠牧犍为征西大将军，王爵仍旧。当初，官军还没有进入凉州时，沮渠牧犍派人砍开府库，取出金银珠玉和珍奇器物，却没有重新封闭。百姓因此进入盗取，大小物品全都被抢空。有关官员搜捕盗贼却没有找到。真君八年，他的亲信和守藏者告发此事，皇帝于是彻底追查，搜查他家，把藏匿的器物全部搜出。又有人告发沮渠牧犍父子蓄藏许多毒药，前后暗中偷窃、杀人竟有数百人；他的姐妹都施行左道邪术，结伴淫乱，从来没有羞愧之色。当初罽宾沙门昙无谶向东进入鄯善，自称“能役使鬼神治病，使妇女多生儿子”，并与鄯善王的妹妹曼头陀林私通。事情败露后，他逃奔凉州。沮渠蒙逊宠信他，称他为“圣人”。昙无谶用男女交接之术教导妇女，沮渠蒙逊的女儿、儿媳都前往接受这种方法。世祖从各地行人那里听说昙无谶的法术，便召昙无谶入朝。沮渠蒙逊不肯交出他，朝廷于是揭露他的事情，拷问并杀死了他。到这时，世祖得知此事，于是赐昭仪沮渠氏死，诛杀她的宗族，只有沮渠万年和沮渠祖因为先前投降而得以免死。这一年，又有人告发沮渠牧犍仍与旧臣民往来，谋划反叛。皇帝下诏命司徒崔浩到公主府赐沮渠牧犍死。沮渠牧犍同公主诀别很久，才自杀。按王礼安葬，谥号哀王。公主去世后，诏令将她与沮渠牧犍合葬。公主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因为她是皇室外孙女而受到亲近宠爱，得以承袭母亲的爵位，成为武威公主。沮渠蒙逊的儿子沮渠秉，字季义。世祖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任命他为东雍州刺史。他阴险邪僻、诡计多端，真君年间，终于同河东人薛安都谋反。事情败露后押送到京师，交给他的兄弟们扼死。沮渠万年、沮渠祖都以先锋的身份投降；沮渠万年被任命为安西将军、张掖王，沮渠祖为广武公。沮渠万年后来任冀州、定州刺史，又因谋反获罪，与沮渠祖一同被杀。

译当初沮渠牧犍败亡时，他的弟弟、乐都太守沮渠安周向南逃奔吐谷浑，世祖派镇南将军奚眷讨伐他。沮渠牧犍的弟弟、酒泉太守沮渠无讳逃到晋昌，于是朝廷派弋阳公元洁镇守酒泉。真君初年，沮渠无讳包围酒泉，元洁轻视他，出城同他交谈，被沮渠无讳擒获。元洁的部下相继坚守城池，沮渠无讳仍然围攻，城中粮食吃尽，终于被沮渠无讳攻陷。沮渠无讳又图谋攻打张掖但没有攻克，退守临松，随后返回。世祖下诏晓谕他。当时永昌王拓跋健镇守凉州，沮渠无讳派中尉梁伟拜见拓跋健，请求归附并奉守酒泉，又把元洁和统领的士兵送到拓跋健军中。真君二年春，世祖派兼鸿胪持节策命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不久因沮渠无讳又图谋反叛，世祖再次派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讨伐酒泉，攻克了它。沮渠无讳于是谋划渡过流沙，派沮渠安周向西攻打鄯善。鄯善王恐惧，想要投降，恰逢魏朝使者劝他拒守。沮渠安周于是连续交战，不能攻克，退守东城。真君三年春，鄯善王比龙向西逃奔且末，他的世子于是跟随沮渠安周，鄯善大乱。沮渠无讳于是渡过流沙，士卒因口渴而死了一大半，但仍然占据了鄯善。此前，高昌太守阚爽被李宝的舅舅唐契攻打；听说沮渠无讳到达鄯善，便派使者假装投降，想让沮渠无讳和唐契互相攻击。沮渠无讳留下沮渠安周驻守鄯善，自己从焉耆向东北赶赴高昌。恰逢蠕蠕杀死唐契，阚爽拒绝沮渠无讳；沮渠无讳派将领卫兴奴诈诱阚爽，于是屠灭高昌城，阚爽逃奔蠕蠕。沮渠无讳因而留在高昌。真君五年夏，沮渠无讳病死，沮渠安周接替即位。后来高昌被蠕蠕国吞并。史臣说：周朝德运衰微时，七雄竞相抗衡，都分割神州大地，窥伺至尊帝位。到了这个时候，张实等人处在华夏之外，土地本是戎狄的废墟，却大肆争夺扩张，暗怀不臣之心；他们如此不知自量，实在太过分了。蛇蝎彼此吞噬，最终都被擒获灭亡，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