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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魏书十七

列传列女第八十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33–534 段

清河房爱亲妻崔氏者,同郡崔元孙之女。性严明高尚,历览书传,多所闻知。子景伯、景光,崔氏亲授经义,学行修明,并为当世名士。景伯为清河太守,每有疑狱,常先请焉。贝丘民列子不孝,吏欲案之。景伯为之悲伤,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不如见,山民未见礼教,何足责哉?但呼其母来,吾与之同居。其子置汝左右,令其见汝事吾,或应自改。”景伯遂召其母,崔氏处之于榻,与之共食。景伯之温清,其子侍立堂下。未及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颜惭,未知心愧,且可置之。”凡经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其母涕泣乞还,然后听之,终以孝闻。其识度厉物如此,竟以寿终。泾州贞女兕先氏,许嫁彭老生为妻,娉币既毕,未及成礼。兕先率行贞淑,居贫常自春汲,以养父母。老生辄往逼之,女曰:“与君礼命虽毕,二门多故,未及相见。何由不禀父母,擅见陵辱!若苟行非礼,正可身死耳。”遂不肯从。老生怒而刺杀之,取其衣服。女尚能言,临死谓老生曰:“生身何罪,与君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者,宁更有所邀?正欲奉给君耳。今反为君所杀,若魂灵有知,自当相报。”言终而绝。老生持女珠璎至其叔宅,以告叔。督曰:“此是汝妇,奈何杀之,天不祐汝!”遂执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诏曰:“老生不仁,侵陵贞淑,原其强暴,便可戮之。而女守礼履节,没身不改,虽处草莱,行合古迹,宜赐美名,以显风操。其标墓旌善,号曰:‘贞女’。”姚氏妇杨氏者,阉人苻承祖姨也。家贫无产业,及承祖为文明太后所宠贵,亲姻皆求利润,唯杨独不欲。常谓其姊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姊每遗其衣服,多不受,强与之,则云:“我夫家世贫,好衣美服,则使人不安。”与之奴婢,则云:“我家无食,不能供给。”终不肯受。常著破衣,自执劳事。时受其衣服,多不著,密埋之,设有著者,污之而后服。承祖每见其寒悴,深恨其母,谓不供给之。乃启其母曰:“今承祖一身何所乏少,而使姨如是?”母具以语之。承祖乃遣人乘车往迎之,则厉志不起,遣人强舁于车上,则大哭,言:“尔欲杀我也!”由是苻家内外皆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庭。一姨致法,以姚氏妇衣掌弊陋,特免其罪。其识机虽吕嬃亦不过也。荥阳京县人张洪初妻刘氏,年十七,夫亡,遗腹生子,三岁又没。其舅姑年老,朝夕奉养,率礼无违。兄矜其少寡,欲夺而嫁之。刘氏自誓弗许,以终其身。陈留董景起妻张氏。景起早亡,张时年十六,痛夫少丧,哀伤过礼。形容毁顿,永不沐浴,蔬食长斋。又无兒息,独守贞操,期以阖棺,乡曲高之,终见标异。渔阳太守阳尼妻高氏,勃海人。学识有文才,高祖敕令入侍后宫。幽后表启,悉其辞也。荥阳史映周妻同郡耿氏女,年十七,适于映周。太和二十三年,映周卒。耿氏恐父母夺其志,因葬映周,哀哭而殡。见者莫不悲叹。属大使观风,以状具上,诏标榜门闾。任城国太妃孟氏,钜鹿人,尚书令、任城王澄之母。澄为扬州之日,率众出讨。于后贼帅姜庆真阴结逆党,袭陷罗城。长史韦缵仓卒失图,计无所出。孟乃勒兵登陴,先守要便。激厉文武,安慰新旧,劝以赏罚,喻之逆顺,于是咸有奋志。亲自巡守,不避矢石。贼不能克,卒以全城。澄以状表闻,属世宗崩,事寝。灵太后后令曰:“鸿功盛美,实宜垂之永年。”乃敕有司树碑旌美。苟金龙妻刘氏,平原人也。廷尉少卿刘叔宗之姊。世宗时,金龙为梓潼太守,郡带关城戍主,萧衍遣众攻围,值金龙疾病,不堪部分,众甚危惧。刘遂率厉城民,修理战具,一夜悉成。拒战百有余日,兵士死伤过半。戍副高景阴图叛逆,刘斩之,及其党与数十人。自余将士,分衣灭食,劳逸必同,莫不畏而怀之。井在外城,寻为贼陷,城中绝水,渴死者多。刘乃集诸长幼,喻以忠节,遂相率告诉于天,俱时号叫,俄而澍雨。刘命出公私布绢及至衣服,县之城中,绞而取水,所有杂器悉储之。于是人心益固。会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至,贼乃退散。竖眼叹异,具状奏闻,世宗嘉之。正光中,赏平昌县开国子,邑二百户,授子庆珍,又得二子出身。庆珍卒,子纯陀袭。齐受禅,爵例降。庆珍弟孚,武定末,仪同开府司马。

译清河人房爱亲的妻子崔氏,是同郡人崔元孙的女儿。她性情严正明达而且高尚,遍览书籍传记,见闻广博。她的儿子景伯、景光,都是崔氏亲自教授经义,学问品行修养明达,后来都成为当时的名士。景伯任清河太守时,每逢有疑难案件,常先向母亲请教。贝丘百姓控告列子不孝,官吏想要审理他。景伯为此悲伤,进屋告诉母亲。母亲说:“我听说听闻不如亲眼看见。山里百姓没有见过礼教,有什么值得责备的呢?只把他的母亲叫来,我和她一起居住。把他的儿子安排在你身边,让他看见你侍奉我,也许他自然会改过。”景伯于是召来列子的母亲,崔氏让她住在榻上,和她一起吃饭。景伯早晚向崔氏问安,她的儿子在堂下侍立。还不到十天,列子便悔过,请求把母亲接回。崔氏说:“他虽然面有惭色,却不知内心是否真正羞愧,暂且把这件事放着。”过了二十多天,列子叩头至流血,他的母亲哭泣请求回家,崔氏这才答应,列子最终以孝顺闻名。她的见识和气度能够这样感化人,最终长寿而死。泾州贞女兕先氏,已经许配给彭老生为妻,聘礼交付完毕,但还没有举行婚礼。兕先氏一向贞洁贤淑,家中贫困时常亲自到河边汲水,来奉养父母。彭老生却常去逼迫她,女子说:“我和你的婚姻礼聘虽然已经完成,但两家有许多变故,还没有正式相见。你怎么能不禀告父母,擅自来凌辱我!如果一定要做非礼之事,我宁可去死。”于是始终不肯顺从。彭老生恼怒,刺杀了她并夺取她的衣服。女子还能说话,临死时对彭老生说:“我生来有什么罪,竟与你相遇?我所以坚守节操,是不是还另有所求?只是想侍奉供给你罢了。如今反而被你杀死,如果魂灵有知,自然应当报复你。”说完便断气。彭老生拿着女子的珠饰璎珞到她叔父家,把事情告诉叔父。叔父责骂说:“这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杀她?上天不会保佑你!”于是把他捉拿送交官府。太和七年,有关官员弹劾彭老生犯死罪。诏书说:“彭老生不仁,侵凌贞洁贤淑的女子,追究他的强暴行为,应当立即杀戮。至于女子遵守礼法、履行节操,至死不改,虽然身处民间,行为却符合古代事迹,应赐给她美名,以彰显她的操守。应当在她的墓上树立标志以表彰善行,称为‘贞女’。” 姚氏的儿媳杨氏,是宦官苻承祖的姨母。家里贫穷,没有产业。等到苻承祖受到文明太后的宠爱而显贵后,亲戚姻亲都来求取利益,唯独杨氏不愿这样做。她常对姐姐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耀,却不如妹妹拥有无忧无虑的快乐。”姐姐每次送给她衣服,她大多不接受;勉强给她,她便说:“我夫家世代贫穷,穿好衣服、漂亮衣服,会使家人不安。”给她奴婢,她便说:“我家连饭都没有,不能供养他们。”始终不肯接受。她常穿破衣服,亲自操持劳作。有时接受了衣服,也大多不穿,暗中埋掉;即使有时穿,也先把衣服弄脏再穿。苻承祖每次见她寒酸憔悴,都深深责恨自己的母亲,认为母亲没有供给她。于是向母亲说:“如今承祖我一人还有什么缺少的,却让姨母这样?”母亲把情况详细告诉他。苻承祖便派人驾车去迎接她,但她意志坚定,怎么也不肯起身;派人强行把她抬上车,她便大哭,说:“你们是想杀我吗!”因此苻家内外都称她为痴姨。苻承祖败亡后,有关官员把他的两个姨母押到殿庭。一位姨母依法处置,因为姚氏儿媳的衣着掌故简陋破旧,特别免除了她的罪。这种识见和机警,即使吕嬃也不过如此。荥阳京县人张洪初的妻子刘氏,十七岁时丈夫去世,腹中遗腹子出生后三岁也夭折了。她的公婆年老,早晚奉养,完全遵守礼法,没有违背。她的兄长怜惜她年轻守寡,想夺取她再嫁。刘氏发誓不答应,终身守节。陈留人董景起的妻子张氏。景起早年去世,张氏当时十六岁,悲痛丈夫年少便亡,哀伤超过礼制。她容貌憔悴,终身不再沐浴,长期吃素斋戒。又没有子女,独自守持贞操,直到合棺入葬,乡里都称赞她,最终得到表彰。渔阳太守阳尼的妻子高氏,是勃海人。她有学问和文学才华,高祖下令让她入宫侍奉。幽后上表和启奏的文章,全都出自她的文辞。荥阳人史映周的妻子,是同郡耿氏的女儿,十七岁嫁给史映周。太和二十三年,映周去世。耿氏担心父母改变她的志向,于是安葬映周后,悲哭着为他送葬。看见的人无不悲伤叹息。适逢大使巡察风俗,便把情况详细上报,诏令在她家门上立表彰牌匾。任城国太妃孟氏,是钜鹿人,尚书令、任城王澄的母亲。任城王澄任扬州刺史时,率军出征讨伐。后来贼帅姜庆真暗中勾结叛党,袭击并攻陷罗城。长史韦缵仓促之间失去办法,想不出计策。孟氏于是整顿军队登上城墙,先行守住险要便利之处。她激励文武官员,安抚新旧部众,用赏罚来劝勉他们,向他们说明叛逆与顺从的道理,于是众人都有了奋战的志气。她亲自巡视防守,不躲避箭石。贼军不能攻克,最终保全了全城。澄把事情上表报告,正逢世宗去世,事情被搁置。后来灵太后下令说:“这巨大的功劳和盛美事迹,实在应当流传万年。”于是敕令有关官员立碑表彰。苟金龙的妻子刘氏,是平原人,廷尉少卿刘叔宗的姐姐。世宗时,苟金龙任梓潼太守,该郡兼有关城戍守之责。萧衍派军队攻围,正值苟金龙患病,不能部署军务,众人十分恐惧。刘氏于是率领并激励城中百姓,修整兵器战具,一个夜晚全部完成。她抵抗战斗一百多天,士兵死伤超过一半。戍副高景暗中图谋叛乱,刘氏斩杀了他以及他的党羽几十人。其余将士,她分给衣服,减少自己的饮食,劳苦安逸都和大家相同,众人无不畏惧她而又拥戴她。水井在外城,不久外城被贼军攻陷,城中断绝水源,渴死的人很多。刘氏于是召集各级长幼,向他们说明忠节道理,便带领大家一起向上天祷告,众人同时号哭,不久就下起及时雨。刘氏下令拿出公私布帛,甚至衣服,悬挂在城中,拧绞取水,所有杂器也都收集起来储水。于是人心更加稳固。恰逢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要到来,贼军便退散了。傅竖眼惊叹此事,详细上奏,世宗嘉奖她。正光年间,赏赐平昌县开国子爵位,食邑二百户,授予她的儿子庆珍,又使另外两个儿子获得出身。庆珍去世后,儿子纯陀承袭。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庆珍的弟弟孚,武定末年任仪同开府司马。

贞孝女宗者,赵郡栢人,赵郡太守李叔胤之女,范阳卢元礼之妻。性至孝,闻于州里。父卒,号恸几绝者数四,赖母崔氏慰勉之,得全。三年之中,形骸销瘠,非人扶不起,及归夫氏,与母分隔,便饮食日损,涕泣不绝,日就羸笃。卢氏合家慰喻,不解,乃遣归宁。还家乃复故,如此者八九焉。后元礼卒,李追亡抚存,礼无违者,事姑以孝谨著。母崔,以神龟元年终于洛阳,凶问初到,举声恸绝,一宿乃苏,水浆不入口者六日。其姑虑其不济,亲送奔丧。而气力危殆,自范阳向洛,八旬方达,攀衬号踊,遂卒。有司以状闻。诏曰:“孔子称毁不灭性,盖为其废养绝类也。李既非嫡子,而孝不胜哀,虽乖俯就,而志厉义远,若不加旌异,则无以劝引浇浮。可追号曰:‘贞孝女宗’,易其里为孝德里,标李卢二门,以惇风俗。”河东姚氏女,字女胜,少丧父,无兄弟,母怜而守养。年六七岁,便有孝性,人言其父者,闻辄垂泣。邻伍异之。正光中,母死,女胜年十五,哭泣不绝声,水浆不入口者数日,不胜哀,遂死。太守崔游申请为营墓立碑,自为制文,表其门闾,比之曹娥,改其里曰上虞里。墓在郡城东六里大道北,至今名为孝女冢。荥阳刁思遵妻,鲁氏女也。始笄,为思遵所娉,未逾月而思遵亡。其家矜其少寡,许嫁已定,鲁闻之,以死自誓。父母不达其志,遂经郡诉,称刁氏吝护寡女,不使归宁。鲁乃与老姑徒步诣司徒府,自告情状。普泰初,有司闻奏,废帝诏曰:“贞夫节妇,古今同尚,可令本司依式标榜。”史臣曰。阙

译贞孝女宗李氏,是赵郡栢人,赵郡太守李叔胤的女儿,范阳人卢元礼的妻子。她天性极其孝顺,在州里闻名。父亲去世时,她号哭悲痛,几次几乎气绝,幸亏母亲崔氏安慰勉励,才保住性命。三年之中,她身体消瘦衰弱到极点,不靠人扶就站不起来。嫁到夫家后,和母亲分隔,饮食便一天天减少,哭泣不断,日渐羸弱病重。卢家全家安慰劝解她,也不能使她恢复,于是送她回娘家省亲。回到家后她才恢复原状,这样反复了八九次。后来元礼去世,李氏追念亡夫、抚养遗存,礼节没有一点违背;侍奉婆婆也以孝顺恭谨著称。母亲崔氏在神龟元年死于洛阳,凶信刚传到,李氏放声痛哭而昏绝,过了一夜才苏醒,六天不入口水浆。她的婆婆担心她不能支持,亲自送她奔丧。但她气力已经十分危险,从范阳到洛阳,走了八十天才到,攀着灵柩号哭跳踊,最终去世。有关官员把情况上报。诏书说:“孔子说哀毁不能损害人的本性,大概是因为过度哀毁会废弃奉养、断绝后代。李氏既不是嫡长女,却因孝顺而不能承受悲哀,虽然违背了俯身顺从的常理,但她的志节刚烈、义理深远。如果不特别表彰,就无法劝导浇薄浮躁的风俗。可以追称她为‘贞孝女宗’,把她所居之里改名为孝德里,在李、卢两家门上立表,以敦厚风俗。” 河东姚氏的女儿,字女胜,幼年丧父,没有兄弟,母亲怜爱她,守着她抚养。她五六岁时便有孝顺天性,别人谈到她的父亲,她听见就流泪,邻里都觉得奇异。正光年间,母亲去世,女胜十五岁,哭泣声不断,几天不进水浆,因不能承受悲哀而死。太守崔游申请为她修墓立碑,亲自撰写碑文,在她家门上立表,把她比作曹娥,并将她所居之里改名为上虞里。墓在郡城东六里大道北面,至今称为孝女冢。荥阳人刁思遵的妻子,是鲁氏的女儿。她刚到笄年,便被刁思遵聘娶,不满一个月刁思遵就去世了。她的家人怜惜她年轻守寡,已经决定让她改嫁;鲁氏听说后,发誓以死守节。父母不了解她的志向,她于是到郡中申诉,说刁家吝惜保护寡女,不让她回娘家省亲。鲁氏便和年老的婆婆徒步到司徒府,亲自说明情况。普泰初年,有关官员把事情上奏,废帝下诏说:“贞夫节妇,古今都共同尊崇,可以命令有关部门依照制度在其门上立表彰牌。” 史臣说: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