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八

译列传第十八 王建、安同、楼伏连、丘堆、娥清、刘尼、奚眷、车伊洛、宿石、来大千、周几 豆代田、周观、闾大肥、尉拨、陆真、吕洛拔 王建是广宁人。他的祖姑是平文皇后，生下昭成皇帝。伯祖父王丰因为是皇帝的舅舅而地位尊贵。王丰的儿子王支，娶昭成皇帝的女儿为妻，深受皇帝亲近优待。王建年轻时娶了公主。登国初年，任外朝大人，与和跋等十三人轮流掌管政务，参与谋划。太祖到濡源巡视，派王建出使慕容垂；王建言辞神色高亢，慕容垂认为他很壮烈。王建回来后任左大夫。王建的哥哥王回，其子弟大多不遵守法律，王建把具体情况全部上报，王回父子因此伏法被诛杀。他谨慎正直到了这样的程度。王建跟随太祖征伐各国，攻破二十多个部落，因功获赐奴婢数十口、各种牲畜数千头。又跟随太祖征讨卫辰，击败卫辰，获赐僮隶五千户，任中部大人。跟随太祖在参合陂击败慕容宝。太祖乘胜准备席卷南夏，于是挑选俘虏，留下有才能的人，其余人准备全部发给衣服粮食遣送回去，让中州百姓都知道魏的恩德。太祖召集群臣商议此事。王建说：“慕容氏在这里覆灭，国内空虚，谋取它很容易。如今把俘虏带回去，岂不是不可以吗？况且放纵敌人会留下祸患，不如把他们杀掉。”太祖对诸将说：“如果听从王建的意见，我担心以后南方人刚刚恢复，便会断绝他们向往归化的心，这不是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道义。”诸将都认为太祖的话正确，王建却又坚持己见，于是太祖把俘虏全部坑杀。不久太祖对此感到后悔。后来王建跟随太祖征讨慕容宝，授任冠军将军。并州平定后，皇帝驾车向东出井陉，命令王建率五万骑兵担任先驱，开辟道路。车驾驻扎常山，各郡都投降，只有中山、邺、信都三城没有攻下。于是派卫王拓跋仪向南攻打邺城，王建攻打信都，各率五万人。王建等攻城六十多天仍不能攻克，士卒伤亡很多。太祖于是亲自从中山巡幸信都，慕容宝的冀州刺史慕容凤夜里越城逃走，信都投降。车驾巡幸钜鹿，在柏肆坞击败慕容宝，于是进军包围中山。慕容宝弃城逃往和龙，城中没有主帅，百姓惊恐，东门也没有关闭。太祖准备夜里登城进入，占据并守住城门。王建贪图俘获而没有谋略，只想着抢掠，担心士卒放纵劫掠、盗窃扰乱府库，请求等到天亮，太祖于是停止行动。当夜，徒河人共同拥立慕容晋麟为首领，于是关闭城门坚守。太祖便集中全部兵力攻打，连续多日仍不能攻下。太祖派人登上巢车逼近城墙，招呼城中人说：“慕容宝弃城逃走，你们这些百姓还要替谁守城？为什么不识天命，反而自取死亡？”众人都说：“我们这些小民无知，只是又害怕像参合的俘虏那样，所以只求保全几个月、几天的性命罢了。”太祖听后，回头看着王建，唾沫吐到他的脸上。中山平定后，赐王建爵濮阳公。乌丸人库侲宫鸣聚集党徒为寇，诏令王建讨伐平定。升任太仆，改封真定公，加授散骑常侍、冀州和青州刺史。去世，陪葬金陵。当初，王建的哥哥豆居因王建的功劳被赐爵即丘侯，没有儿子，王建便让自己的儿子王斤承袭哥哥的爵位。太和初年，任给事中，掌握实权。转任大长秋。世祖征讨赫连昌，派王斤督造攻城器具。晋爵淮南公，加授平北将军。当时并州胡人首领田卜谋反被诛杀，余众不安，便派王斤镇守虑虒以安抚他们。王斤安抚平定胡、魏各部，很有声誉。刘义隆派将领到彦之侵犯河南，世祖西征赫连定，任王斤为卫兵将军，镇守蒲坂。关陇平定后，王斤迁镇长安，代理持节，任镇西将军。王斤于是骄傲自满，不遵守法度，听信左右近臣，调发劳役百姓，百姓不堪其苦，向南逃到汉川的有几千家。他却把罪过推给雍州刺史阳文祖、秦州刺史任延明。世祖召来询问二人，二人各自据实回答。世祖知道王斤诬陷他们，派宜阳公伏树复查虚实，查出几十件事情。于是斩杀王斤以示众。王建的孙子王度，太宗时任虎牢镇监军。世祖即位，征召授任殿中给事，升任尚书。跟随征讨赫连昌、讨伐蠕蠕，都有功劳，赐爵济阳公，加授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诏令王度率五千骑兵与叔孙建合击刘义隆的兖州刺史竺灵秀于湖陆，大败他。后来出镇长安，代理持节，任都督秦、泾、梁、益、雍五州诸军事，设置开府。去世，谥号庄。儿子王安都承袭爵位，降爵为侯。世祖授任太子庶子，出任鄯善镇将。高宗时，任内都大官。去世，儿子王买得承袭爵位。王建的曾孙王树，因为善于射箭而受到显祖宠爱，任内侍长。逐步升任尚书，赐爵历阳侯，加授龙骧将军、员外常侍。出任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去世。安同，是辽东胡人。他的先祖名叫世高，汉代以安息王的侍子身份进入洛阳。经历魏朝直到晋朝，为躲避战乱迁居辽东，于是在那里安家。父亲安屈，仕于慕容暐，任殿中郎将。苻坚灭亡慕容暐后，安屈朋友公孙眷的妹妹被没入苻氏宫中，后来出宫赐给刘库仁为妻。安同于是跟随公孙眷经商贩卖，见太祖有救济世道的才能，便留下侍奉太祖。安同性情端庄严肃而聪明仁惠，喜欢听长者的言论。登国初年，太祖向慕容垂征调军队，事情记载在《窟咄传》中。王建多次出使都符合太祖的旨意，于是受到特别宠爱，任外朝大人，与和跋等出入禁宫，轮流掌管政务。太祖按功劳赏赐功臣，认为王建出使的功劳最多，赏赐给他妻妾及隶户三十户、马二匹、羊五十口，并加授广武将军。跟随太祖在柴壁征讨姚平，姚兴倾尽兵力救援姚平，太祖于是加筑多重包围工事来抵抗姚兴。安同进献计策说：“臣奉命前往绛地督促租税时，看见汾水以东有蒙坑，东西绵延三百多里，道路不通。姚兴到来后，一定会从汾水以西进军，凭借高处俯视低处，直达柴壁。这样一来，敌军内外两面相接，多重包围就难以稳固，无法制服敌人。应当在汾水弯曲处截断水流，架设南北浮桥，沿西岸修筑围城。西面的围城一旦坚固，敌人到来就无从施展智谋和力量了。”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姚兴果然只能眼看姚平被杀灭而不能救援。因谋划有功，赐爵北新侯，加授安远将军。诏令安同把姚兴的将领越骑校尉唐小方等人送到长安。

译清河王拓跋绍作乱时，太宗在宫外，派人连夜告诉安同，命令他收集各种工匠和技艺人员，众人都响应并迎奉太宗。太宗即位，命令安同与南平公长孙嵩一同审理百姓诉讼。又诏令他与肥如侯贺护持节巡视察看并州、定州以及各山居杂胡、丁零，宣读诏书加以安抚，询问他们的疾苦，检举纠察守令刺史的不法行为。安同到并州后，上表说：“臣私下看到并州所属的守令刺史，多不奉行法令。又有刺史擅自任用御府针工古彤为晋阳令，彼此勾结收受财贿，共同谋取非法利益。请依照法律查办治罪。”太宗听从了，于是各郡国都肃然守法。安同向东出井陉，到达钜鹿，征发每四户一人，准备修治大岭山，打通天门关；又在宋子筑坞堡，以镇抚各郡县。贺护嫉恨安同得人心，于是派人诬告安同修筑城堡、聚集民众，想图谋大事。太宗认为安同擅自在外征发民众，便用囚车征召他回朝，召集群官议论他的罪过。众人都说：“安同擅自兴办工程劳役，使百姓疲劳困苦，应当彻底追究，以整肃今后犯法者。”太宗认为安同虽然专擅行事，但本意是为了公事，心中没有恶意，于是释放了他。世祖监国时，临朝听政，任命安同为左辅。太宗征讨河南，授任安同右光禄大夫。世祖出镇北部边境，安同与安定王拓跋弥留守京师。世祖即位，进爵高阳公，授任光禄勋。不久授任征东大将军、冀州和青州刺史。安同的长子安屈，太宗时掌管太仓事务，偷取官府粳米几石，想用来奉养父母。安同大怒，上奏请求杀死安屈，并弹劾自己不能教训儿子，请求治罪。太宗嘉奖他的公正而宽赦安屈，于是下诏长期供给安同粳米。他公正清廉、奉行法令，都像这件事一样。安同任官时明察，长于考核训练，家法整肃严明，为世人所称道。等到他在冀州任职时，年事已高，却很是积聚财货，大规模兴建寺院佛塔，使百姓感到困苦。神▯二年去世。追赠高阳王，谥号恭惠。安屈的儿子安阳烈，任散骑侍郎，赐爵北新子。安屈的弟弟安原，天性高雅严肃，沉着勇敢而且多有智谋。太宗时任猎郎，出任云中军事监军。当时赫连屈丐侵犯河西，安原率几十名骑兵攻击他，杀死十多人。太宗认为安原轻敌、违背节度，加以责罚。然而太宗知道安原骁勇，便任命他为将领，镇守云中。安原宽厚和善、爱护下属，很得众人拥戴。蠕蠕多次侵犯边塞，安原总是击败他们。因功赐爵武原侯，加授鲁兵将军。世祖即位，征召授任驾部尚书。皇帝驾车征讨蠕蠕的大檀，分兵五路同时进发，大檀惊恐，向北逃走。安原升任尚书左仆射、河间公，加授侍中、征南大将军。跟随征讨赫连昌，进入他的城池后返回。皇帝北伐，蠕蠕逃向北方。世祖听说东部高车在巳尼陂，人畜很多，准备派军袭击。诸将都认为很困难，世祖不听，派安原与侍中古弼率一万骑兵讨伐，大获全胜而回。皇帝征讨昌黎时，安原与建宁王拓跋崇在漠南驻军，以防备蠕蠕。安原在朝廷中不结党营私，但仗恃宠爱而骄纵放肆，经常排斥压制他人。他替儿子求娶襄城公主的女儿庐鲁元，庐鲁元没有答应。安原便告发她的罪状，相关人员也被牵连逮捕，此事经过很久仍未决断。安原害怕不能胜诉，于是谋划叛逆，事情泄露后伏诛。临刑前上疏说：“臣听说，圣人不能独自聪明便治理天下，鼎也不能只有一只脚便站立，所以萤火的光芒尚且能增加日月的光辉。先臣安同过去因圣明的气运归附太祖，在艰险危难中竭尽忠诚和力量，建立功效。臣愚昧无能，惭愧地充任股肱之臣。陛下恩养臣，委任臣处理朝政，臣想着施展微薄的忠诚，仰报恩德，却因鲁元奸邪妄为，编织罗织之辞，天威于是降临，全家都被杀戮。这是命运如此，并不是臣受了冤枉。只是鲁元表面像忠贞之人，内心却怀有奸诈，而陛下任用她为心腹，臣恐怕祸患会从身边发生。臣与鲁元活着是仇人，死后也是仇鬼，并不是因为私怨才诽谤毁谤鲁元。臣不再有所顾恋，把真诚之意全部披露出来。” 安原的弟弟安颉，安颉的弟弟安聪，任内侍。安聪的弟弟安蕯，任龙骧将军、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广宗侯。安原兄弟表面节俭，实际上暗中积聚财物，等到他们被诛杀后，登记没收的财产达数万。安颉，善于辩论而聪慧，富有谋略，最有父亲安同的风范。太宗初年，任内侍长，命令他监察并举荐百官。他纠察讽刺奸邪恶行，从不回避。曾经告发父亲暗中的事情，太宗认为他忠诚，特别亲近宠爱他。宜城王奚斤从长安追击赫连昌，到了安定，安颉任监军侍御史。奚斤因为战马大多因疫病死亡、士众缺少粮食，于是深挖营垒自我固守。他派太仆丘堆等人在民间督促征收租税，被赫连昌击败。赫连昌于是骄傲放纵，每天前来侵扰抢掠，负责割草放牧的人不能出营，士卒都为此忧患。安颉进献计策说：“我们本来奉诏讨伐贼寇，如今却退守困窘的城池，如果不被贼寇杀死，也会依法被杀。进退哪里有活路？而王公诸将安然无谋，拿什么来报答恩德、弥补罪责呢？”奚斤说：“现在如果出战，战马力量不足，用步兵攻击骑兵，终究没有取胜的道理。必须等京师救援的骑兵到达，然后用步兵从内部攻击，骑兵从外部袭击。这是所谓万全之计。”安颉说：“如今强悍的敌寇在外游荡，而我们的军队疲惫无力，士卒都面有饥色；如果不决一死战，就会在早晚之间死亡，哪里还等得到救兵！既然同样是死，就应当战死，难道可以坐着受困吗？”奚斤仍然拿战马不足作借口。安颉说：“现在军队虽然没有足够的马，但将帅所骑的马，足以凑成二百骑。请允许臣招募壮勇出击，即使不能击败敌人，也可以挫伤他们的锐气。况且赫连昌性情急躁而没有谋略，常常喜欢挑战，众人都知道这一点。” 如果埋伏的军队突然袭击，拓跋昌就可以擒获了。”斤仍然认为这件事很难办。安颉于是暗中同尉眷等人谋划，挑选骑兵等待昌来。昌前来攻打营垒，安颉出兵迎战。昌在阵前亲自交战，魏军士卒认出了昌，争相奔赴攻击。恰逢天起大风，尘土飞扬，白天昏暗，军队混乱，昌退走。安颉等人追击，昌的马被绊倒，他也坠落下来，安颉于是擒获了昌，将他送往京师。世祖非常高兴，任命安颉为建节将军，赐爵西平公，代替奚斤统领各军。奚斤以功劳不在自己而感到羞耻，轻率地追击昌的弟弟到平凉，结果战败。平定诸将准备再次进入长安，诏令安颉镇守蒲坂来抵御他们。

译刘义隆派遣将领到彦之率军进犯河南，以援助赫连定。世祖因为兵力少，于是收缩河南三镇的兵力，向北渡河。到彦之便部署军队守卫南岸，一直抵达衡关。世祖向西征讨赫连定，任命安颉为冠军将军，督率各军攻击到彦之。到彦之派将领姚纵夫渡河攻打冶坂，安颉督率各军迎击，斩首三千多人，投水而死的人很多。于是魏军渡过黄河，攻打洛阳，攻克了它，擒获刘义隆的将领二十多人，斩首五千人。进攻虎牢，虎牢守军溃败，刘义隆的司州刺史尹冲坠城而死。又同琅邪王司马楚之一起平定滑台，擒获刘义隆的将领朱修之、李元德以及东郡太守申谟，俘获一万多人。于是整顿军队返回京师。神▯四年去世。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晋爵为王，谥号襄。安颉任将领时，善于安抚士卒；等到他去世，投降的刘义隆士卒没有不叹息的。同的弟弟▯者，太宗时任乐陵太守。后来去世。长子国，官位升至冠军将军，赐爵北平侯，任杏城镇将。国的弟弟难，心思巧慧。阳平王杜超督率诸将攻打刘义隆，难参与征南军事，因功上表推荐为清河太守。世祖时，各军将领多次征讨和龙，都任命难为长史。他凿山填谷，既省力又提高了功效。升任给事中。随从皇帝南征，在黄河上修造浮桥，因功赐爵清河子。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平城，承袭爵位。官至虞曹令，被乙浑杀害。楼伏连，是代人。世代担任部落酋帅。伏连忠厚而有器量，十三岁时承袭父亲的职位，统领部落。太祖初年，跟随太祖击破贺兰部。又跟随太祖平定中山，任太守，斩杀叛贼张翘。跟随太祖在柴壁征讨姚平，因功赐爵安邑侯。太祖时，任晋兵将军、并州刺史。伏连招抚诱导西河胡人曹成等七十多人，袭击并杀死赫连屈孑的吐京护军及其守军三百多人，同时擒获叛胡阿度支等二百多家。太宗嘉奖他，任命曹成等为将军，赐爵列侯。征召伏连任内都大官。世祖即位后，晋爵广陵公，转任卫尉，又改任光禄勋。世祖征讨蠕蠕时，伏连留守京师，晋爵为王，加授平南大将军。又授予假节，督率河西各军，任镇西大将军，出镇统万。真君十年去世，谥号恭王。他的儿子真承袭爵位，降爵为公。跟随世祖征战有功，官至散骑常侍、尚书、安北将军。改封湘东公。跟随世祖征讨凉州，回来时死在途中，谥号庄公。他的儿子干承袭爵位，降爵为侯。真的次弟大拔，历任尚书、散骑常侍、征西将军，赐爵永平侯。高祖初年，任中都大官。去世后，追赠平东将军、定州刺史，谥号康。他的儿子禀，字法生，承袭爵位。任太子宫门大夫，逐渐升任赵郡太守。任期届满回京，授冠军将军、城门校尉。出任征虏将军、平城镇将。升任朔州刺史，仍保留原将军官号。入朝任卫尉少卿。去世时五十八岁，追赠抚军将军、恒州刺史。他的儿子贵宗，武定年间任伏波将军、开府水曹参军。伏连的兄长之孙安文。跟随征讨平凉有功，赐爵霸城男，加授虎威将军。后来升任三郎幢将。去世。高祖初年，因为他的儿子毅显贵，追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阳平公，谥号定。毅历任内外官职，逐渐升任殿中尚书、散骑常侍，赐爵常山公，加授安南将军。升任尚书右仆射。因擒获反叛者梁众保，加授侍中，原有官职照旧。后来按惯例降爵为侯。出任使持节、镇东将军、定州刺史。当时太极殿建成，将要举行考室之礼，召集群臣，但因为下雪不能设宴。高祖说：“朕开始营建正殿，如今工程刚刚完成，正要召集百官，举行考行大礼。然而阴云仍然凝聚，纷纷大雪突然降下，大概是由于朕昏昧无知，不能仰答上天的心意。这种不德，究竟过错在哪里？你们应当各自陈述心中的想法，以匡正朕的不足。”毅叩头回答说：“下雪、结霜、刮风、下雨，是天地间正常的现象；夏季久雨、冬季雨夹雪，也是四时的常节。如今隆冬降雪，本来就是应时的。况且《礼记》说：‘雨水沾湿衣服而使仪容失态，就废止礼仪。’礼仪自古如此，不足以认为是异常。”高祖说：“从前刘秀将要渡过呼沱河，呼沱河为此结冰。但是朕的德行不如古人，不能仰而感动天意，所以才这样。”后来毅转任都督凉州、河州二州及鄯善镇诸军事、凉州刺史。皇帝南伐时，毅上表劝谏说：“臣听说六军如云般出动，将向荆州、扬州问罪，并到淮河以南慰问百姓，和瓯越一同归于一统。但臣愚昧地看，私下仍感到不安。为什么呢？京城刚刚迁徙，百姓改变产业，公私事务都在草创之中，生计道路萧条。加上往年收成不好，百姓多遭饥荒，事情一再发生，叹息怨恨很容易产生。天道悠长，应当顺时修养，暂且收敛声威，以等待将来。” 诏书说：“时机不会自行到来，借助人的作为才能相合。今年的人事情况，与往年大不相同。那种守株待兔的说法，可以停止了。阳九之厄正利于渡河，哪里是你所能知道的呢？” 太和二十一年去世。赐钱二十万，布二百匹。丘堆，是代人。仪表美好，因为忠诚谨慎而被亲近侍奉。太宗即位后，任左右拾遗，逐渐升任散骑常侍。与叔孙建等讨伐消灭山胡。刘裕沿黄河上溯向西讨伐，诏令丘堆与叔孙建从河内驻军枋头，以防备盗寇。姚泓灭亡后，丘堆留守并州。赫连屈孑派三千骑兵进犯河西，丘堆从并州出兵，与游击将军王洛生将其击退。因功赐爵为侯。世祖监国临朝时，丘堆与太尉穆观等任右弼。世祖即位后，晋爵临淮公，加授镇西将军。改任太仆。

译世祖征讨赫连昌时，堆与常山王素统率步兵三万人作为后续援军。赫连昌战败向南逃奔，世祖派堆与宗正娥清率领五千骑兵攻取关右地区。赫连昌叛变的城池守将坚守不降，堆与娥清攻克了它。世祖下诏命堆回师，宜城王奚斤上表请求留下堆等人继续进军平定赫连昌，世祖答应了。堆、奚斤合军与赫连昌相持交战。军士和战马缺乏粮食，堆与义兵将军封礼督促百姓交纳租税，士卒却肆意抢掠，被赫连昌袭击，遭到惨败。堆带领数百名骑兵退回城中。奚斤追击赫连定，留下堆守护辎重。奚斤被赫连定擒获，堆听说后丢弃铠甲逃往长安，又带着高凉王封礼放弃守卫向东逃到蒲坂。世祖大怒，派西平公安颉杀了堆。延和初年，世祖下诏说：“堆是国家的至亲，功勋显著于先朝；西征时军队失利，于是按照军法处置。使他的封国被废除、祭祀断绝，朕对此非常怜悯。可以赐给他的儿子跋淮陵侯的爵位，加授安远将军。”后来征讨盖吴时，跋战死。他的儿子麟承袭爵位，历任驾部令。出任瑕丘镇将，加授假平南将军，封东海公。升任东兖州刺史，死在任上。娥清，是代人。年轻时便有将帅谋略，多次建立战功，逐渐升任振威将军。刘裕派将领朱超石进犯平原，到达畔城后逃回。娥清与长孙道生追击，到达黄河，擒获他的将领杨丰。回来后，任给事黄门侍郎。此前，徒河百姓分散居住在三州之间，颇为百姓之害。诏令娥清将他们迁到平城。娥清善于安抚，迁徙者把那里当作归宿。太宗南巡到邺，以娥清为中领军将军，与宋兵将军周几等渡河攻取土地。到达湖陆时，高平百姓聚集在山林中，拒绝向官军射箭，娥清等诛杀数千家，俘获一万多人。赐爵须昌侯。娥清与周几等于是镇守枋头。世祖初年，娥清从枋头返回京师，加授假征南将军，晋爵东平公。蠕蠕的大檀迁居漠南，娥清与平阳王长孙翰从东路出长川讨伐，大获全胜而还。转任宗正卿。不久跟随征讨蠕蠕。又跟随平定统万，于是与奚斤追击赫连昌到安定，同赫连昌相持。等安颉擒获赫连昌后，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定向西逃走，奚斤追击他。娥清想寻找水源后返回，奚斤不听，于是两人一同被赫连定擒获。世祖攻克平凉后，娥清才得以回来。后来诏令娥清镇守并州，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斩杀白龙的父亲及其将帅，随即屠灭他的城池。升任平东将军，与古弼等向东讨伐冯文通。因为没有及时作战，冯文通逃往高丽，娥清被押在囚车中征召回京，贬为守门士卒。后来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延，官至员外散骑常侍，赐爵南平公。刘尼，是代人。本来姓独孤氏。曾祖敦对太祖有功，任方面大人。父亲娄任冠军将军，死后追赠并州刺史。刘尼年轻时强健有力，勇敢果断，善于射箭，世祖见到后很喜欢他，任命为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加授振威将军。宗爱在东庙杀死南安王拓跋余后，把这件事秘密隐瞒起来，只有刘尼知道实情。刘尼劝宗爱拥立高宗。宗爱自认为得罪了景穆太子，听后惊恐地说：“你真是个大痴人！如果皇孙即位，难道会忘记正平年间的事情吗？”刘尼说：“如果这样，那么现在想拥立谁呢？”宗爱说：“等回到宫中，选拔诸王之子中贤能的立为皇帝。”刘尼害怕他另有变故，秘密把事情告诉殿中尚书源贺。源贺当时与刘尼一同掌管兵马，担任宿卫。于是二人共同同南部尚书陆丽谋划说：“宗爱既然拥立南安王，后来又杀死了他。现在如果不能拥立皇孙以顺应民众的愿望，国家就危险了。应当怎么办？”陆丽说：“只有秘密拥立皇孙了。”于是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整顿军队加强守卫，刘尼与陆丽到苑中迎接高宗。陆丽把高宗抱上马，进入京城。刘尼飞驰返回东庙，大声喊道：“宗爱杀死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经登上皇位，有诏令，宿卫士卒都可以回宫。”众人都高呼万岁。源贺与长孙渴侯登上去擒住宗爱、贾周等人，率兵进入宫中，在宫门外奉迎高宗，进入永安殿即位。任命刘尼为内行长，晋爵建昌侯。升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又晋爵东安公。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进封为王。出任征南将军、定州刺史。在定州任职清廉谨慎，但常常喝醉，真正处理政务的日子很少。征召回朝任殿中尚书，加授侍中、特进。高宗末年，升任司徒。显祖即位后，因为刘尼对先朝有大功，更加尊重他，另赐三十户。皇兴四年，皇帝北征，亲自向众军宣誓，刘尼却昏醉不醒，军阵因此不整。显祖认为他的功劳很大，特意宽恕，只免去官职。延兴四年去世。他的儿子杜生承袭爵位。世宗时任宁朔将军、步兵校尉。熙平初年去世，追赠龙骧将军、朔州刺史，谥号克。奚眷，是代人。年轻时就有将帅谋略。太祖时建立战功。太宗时任尚书、假安南将军、虎牢镇将，为敌寇所畏惧。世祖初年，任中军、都曹尚书，再次镇守虎牢，赐爵南阳公，加授使持节、侍中、都督豫州、洛州、河内诸军事、镇南将军，设置开府。不久调任镇守长安。世祖到美稷，奚眷奉诏督率各军，与军队共同在西河讨伐山胡白龙，击败他们，屠灭其城，斩首数千人，俘获他的妻子儿女而还。世祖平定姑臧后，派奚眷讨伐沮渠牧犍的弟弟、私自署任张掖太守的宜得。宜得逃往酒泉，酒泉太守无讳与宜得一起逃往高昌。魏军攻取了这两座城。后来沮渠天周又占据酒泉，奚眷讨伐并平定了他，俘获男女四千多人。世祖征讨蠕蠕，任命奚眷为尚书，督率偏将从另一条道路出发，诏令在鹿浑海会师。奚眷与中山王辰等各位大将都错过了期限，被斩于都城南面，爵位也被革除。车伊洛，是焉耆胡人。世代担任东部边境部落首领，一直修行职贡。世祖记取他的忠诚归附之意，延和年间授伊洛平西将军，封前部王，赐绢一百匹、绵一百斤、绣衣一套、金带、靴子和帽子。伊洛非常高兴，计划回到朝廷。沮渠无讳截断道路，伊洛与无讳连续交战并击败了他。当时无讳去世，他的弟弟安周夺取无讳之子乾寿的军队，准备率领部众。伊洛前后多次派使者招抚晓谕，乾寿等率五百多户前来投奔，伊洛把他们送到京师。又招抚晓谕李宝的弟弟李钦等五十多人，送到敦煌。伊洛又率部众二千多人讨伐高昌，攻破焉耆东关七城，俘获男女二百人、骆驼一千头、马一千匹。献上黄金一百斤。

译此前，伊洛征讨焉耆，留下他的儿子歇守城，安周趁虚而入，带领蠕蠕三路军队包围歇，并派使者对歇说：“你的父亲已经投奔大魏，你赶快归降，我应当赐给你爵位名号。”歇坚守城池，连续作战。时间一久，外面没有救援，城池被安周攻陷，歇逃往伊洛那里。伊洛收集流散部众一千多家，回到焉耆镇。世祖嘉奖他。正平元年，诏告伊洛说：“歇年纪还小，却能坚守城邑，忠贞节操显著，朕非常嘉奖他。可以派歇来朝。”伊洛命令歇带着弟弟波利等十多人前往都城。正平二年，伊洛入朝京师，朝廷赐给他妻妾、奴婢、田地、住宅、牛羊，任命为上将军，王爵照旧。兴安二年去世，追赠镇西大将军、秦州刺史，谥号康王。赐绵、绢及杂色彩帛五百匹，衣服二十七套。葬礼依照庐鲁元的旧例。歇承袭爵位。皇兴末年，任使持节、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延兴三年去世。他的儿子伯主承袭爵位。波利，天安二年任立节将军、乐官侯。皇兴三年去世，兄长的儿子洛都承袭爵位。宿石，是朔方人，赫连屈孑之弟文陈的曾孙。天兴二年，文陈父子归顺朝廷，太祖嘉奖他们，把宗室女子嫁给文陈，并赐给奴婢数十口，任命他为上将军。宿石的祖父若豆根，太宗时被赐姓宿，承袭上将军之职。父亲沓干，世祖时任虎贲幢将。沓干随军征讨平凉有功，被任命为虎威将军、侍御郎，赐汉安男爵。后转任中散，升任给事，兼领工曹。随从皇帝征讨和龙，因功赐奴婢十七户。真君四年，随从皇帝征讨蠕蠕，战死。世祖哀悼惋惜他，下诏寻找沓干的儿子。当时宿石年仅十一岁，皇帝召见他，因年幼而听任他回去。十三岁时，宿石承袭爵位，提升为中散。随从皇帝到达长江，任命为宣威将军。兴光年间，升任侍御史，任命为中垒将军，晋爵蔡阳子，掌管宜官曹。后升任内行令。宿石随从皇帝到苑内游猎，他在高宗面前驰马，途中道路险峻，马匹跌倒，他昏厥过去，过了很久才苏醒。因此驾驭御马的技术得到控制。高宗嘉奖他，赐绵一百斤、帛五十匹、骏马一匹，并改封他为义阳子。他曾随从高宗打猎，高宗亲自想要射虎。宿石叩住马匹进谏，引导高宗来到高原上。后来老虎跳跃而出杀人。诏书说：“宿石是忠臣，勒住马缰急切进谏，使人免遭老虎的伤害。今后如果他犯罪，应当宽宥，不要追究。”赐骏马一匹。娶上谷公主为妻，任驸马都尉。天安初年，升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晋爵太山公，任北中道都大将。延兴元年去世，追赠太原王，谥号康。葬礼依照庐鲁元的旧例。太和初年，他的儿子倪承袭爵位，任比部侍御。来大千，是代人。父亲初真，跟随太祖在叱候山避难，参与创建基业的功劳，官至后将军、武原侯，列入八议。大千勇猛果断，善于骑射，任骑都尉。永兴初年，承袭爵位，升任中散。到了朝贺的日子，大千常常穿着御赐铠甲，在殿前盘马而行，朝臣没有不赞叹的。升任内幢将，掌管宿卫禁军。大千执法严明，上下都整齐肃敬。曾随太宗校猎，看见老虎在高岩上，大千手持长矛直冲上前刺杀，老虎当场毙命。太宗嘉奖他的勇壮，又任命他为殿中给事。世祖即位后，来大千与襄城公庐鲁元等七人一同任常侍，手持兵器侍卫，日夜不离皇帝左右。随从征讨赫连昌时，与长孙道生一起同敌军交战。长孙道生的马倒下，被敌军攻击，来大千奔驰救援，敌军四散逃走。来大千扶长孙道生上马，于是得以脱险。随从征讨蠕蠕，战功最多。升任征北大将军，赐爵庐陵公，镇守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囗贼向北叛乱，来大千前后追击，没有不被平定消灭的。延和初年，皇帝北伐，来大千任前锋，大败敌军。世祖认为他勇壮，屡次建立战功，又熟悉北方边境的险要，诏令来大千巡行安抚六镇，以防备寇虏。他规划经营、部署安排，非常合宜。后来吐京胡人反叛，任命来大千为都将前往讨伐平定。他在吐京去世，灵柩运回后，停放在平城南面。世祖出城回来，看见灵柩便询问，左右侍臣把情况告诉他。世祖悲悼叹息了很久。诏书说：“来大千忠诚勇敢，尽节而死，功劳值得嘉奖；如今准许灵柩进入城内安葬。”追赠司空，谥号庄公。他的儿子丘颓承袭爵位，降为晋兴侯。任安远将军。随从皇帝到长江，晋升右将军。和平年间，升任中散，转任相曹都典奉事。皇兴四年去世，追赠宁南将军、陈留公，谥号简。他的儿子蕇承袭爵位。丘颓的弟弟提，官至监御曹给事、冠军将军、兖州刺史、濮阳侯。太和十年去世。周几，是代人。父亲千在太祖时期有功，赐爵须阳侯，后来因获罪而死。周几年轻时因善于骑射任猎郎。太宗即位后，任殿中侍御史，掌管宿卫禁兵，断决事务称职。升任左民尚书。神瑞年间，并州饥民到山东游食，诏令周几率领他们镇守博陵的鲁口，使他们安定聚集。泰常初年，白涧、行唐百姓数千家凭险不纳赋税，周几与安康子长孙道生向他们说明祸福，逃散的百姓于是返回。当时郡县在林虑山斩杀叛胡翟猛雀，翟猛雀的残余部众逃到行唐和襄国。周几追击讨伐，把他们全部诛杀。后来任宁朔将军，在南面抵御司马德宗的将领刘裕，在土楼击败毛德祖。因功赐爵交址侯。世祖认为周几有智谋和勇力，派他镇守河南，威望和信誉在境外显著。周几常常对奚斤等安抚关中失当、百姓不归附感到不满，每当谈论这些事情时，情绪都表现在声音和脸色上。奚斤等人对此很畏惧。晋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磾以一万人袭击陕城，死在军中，军人没有不叹息惋惜的。归葬京师，追赠交耻公，谥号桓。他的儿子步承袭爵位，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安国承袭爵位。太和年间征讨蠕蠕，战败，依法伏诛，爵位被革除。

译豆代田，是代地人。太宗时期，他因善于骑马射箭而任内细射。从征讨虎牢时，太宗下诏命豆代田登楼射击敌军，箭无虚发。他与奚斤作为前锋率先攻入城中，擒获刘义隆的将领毛德祖以及长史、司马三人。因功升任内三郎。从征讨赫连昌时，乘胜追击敌军。他进入赫连昌的宫门，宫门关闭，豆代田翻越宫墙逃出。世祖认为他勇壮，授任勇武将军。后来随驾平定赫连昌，因战功赐奴婢十五口、黄金百斤、白银百斤。神▯年间，征讨蠕蠕，赐予关中侯爵位。随从征讨平凉时，击败赫连定，救得奚斤等人。世祖把赫连定的妻子赐给豆代田，并下诏命奚斤跪着向前，把酒递给豆代田。世祖告诫奚斤说：“保全你性命的人，是豆代田；这是他的功劳。”改封井陉侯，加授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兼领内都幢将。随从征讨和龙时，战功最多，升任殿中尚书，赐奴婢六十口。凭借前后所立军功，进爵长广公，加授平东将军。随驾向南征讨。调任太子太保。出任统万镇大将。兴安年间去世。追赠侍中、安东大将军、长广王，谥号恭。他的儿子求周，任内三郎。随从皇帝到长江，赐爵五等子。又晋爵为侯，后来承袭父亲的爵位。任吏部尚书。皇兴二年去世，追赠征北大将军、长广王，谥号简。他的儿子多侯承袭爵位。周观，是代人。勇猛有力，每逢在军阵中，必定响应招募，争先登上城池。因功升任军将长史，不久转任军将。攻打赫连屈丐有功，赐爵安川子，升任北镇军将。世祖即位后，随从讨伐蠕蠕。因军功升任都副将，镇守云中。神▯年间，又征讨蠕蠕，大获全胜，晋爵为侯。随从征讨平凉，晋爵金城公，升任都将。跟随攻破离石胡人，加授散骑常侍。转任高平镇将。周观善于安抚士卒，号称很有威名。真君初年，诏令周观统领五军，向西在张掖讨伐秃发保周。把当地数百家百姓迁徙出来，准备安置到京师，走到武威时，却与各位将领私下瓜分了他们。世祖大怒，将周观贬为金城侯，改授内都大官。出任平南将军、秦州刺史，恢复金城公爵位。由于安抚驾驭失当，百姓薛永宗在汾曲聚众叛乱，周观讨伐薛永宗时，被流箭射中。世祖到蒲坂，周观听说皇帝到来，惊恐地起身，因伤势加重而死。世祖发怒，废绝了他的爵位。他的儿子豆，起初任三郎，升任军将，死在长乐太守任上。闾大肥，是蠕蠕人。太祖时，与弟弟大泥倍颐率宗族归附魏国。太祖嘉奖他们，把华阴公主嫁给大肥，赐爵其思子。大肥与弟弟一同作为上宾，列入八议。太宗即位后，升大肥为内都大官，晋爵为侯。神瑞年间任都将，在跋那山讨伐越勒部，大败他们。泰常初年，再任都将，率禁兵讨伐蠕蠕，擒获其大将莫孤浑。宜城王奚斤攻打虎牢时，大肥与娥清率十二军从中路出发，攻取高平、金乡一带土地，向东到达泰山。授大肥假使持节、安阳公，镇守安抚陈郡、汝郡。世祖初年，又与奚斤从云中白道出兵讨伐大檀，击败他。回来后任内都大官。出任使持节、冀州刺史、青州刺史，加授假荥阳公。不久征召回朝，官位为特进。又出任冀州、青州刺史。不久入朝任内都大官。跟随征讨赫连昌，因功授荥阳公。公主去世后，又娶濩泽公主为妻。又任都将，攻打大檀，大败他。返回到渴侯山时，又讨伐东部高车于巳尼陂。后来又征讨平凉，都建立了功劳。世祖准备任命大肥为王，恰逢他患病去世。追赠中山王。他的儿子贺早年去世。大肥的弟弟驎承袭爵位，出任仇池镇将，去世后没有儿子。他的弟弟凤承袭爵位。高宗时任内都大官，出任镇南将军、肆州刺史。去世后没有儿子，爵位被革除。尉拨，是代地人。父亲那，任濮阳太守。尉拨为太学生时，招募人员跟随兖州刺史罗忸在陈、汝一带攻打贼寇，立有战功，赐介休男爵。随从征讨和龙，升任虎贲帅，后转任千人军将。又随从乐平王丕征讨和龙。被任命为凉州军将，攻打吐谷浑，俘获其部众一千余落。后来吐谷浑一名小将率三百余落前来投降，不久又逃亡反叛，尉拨率骑兵追击，将他们全部俘获后返回。因功晋爵为子。升任晋昌镇将，安抚怀柔边境百姓，政绩声誉很高。入朝任知臣监。出任杏城镇将。在任九年，大力使百姓和睦，上郡迁来的各庐水胡有八百余落，山民一千余家，全都归附成为编户百姓。高宗认为尉拨清正平和、施政有惠政，赐给他衣服。显祖即位后，任北征都将。又任都将，南下攻打悬瓠，击破刘彧将领朱湛的水军三千人，任命为悬瓠镇将，加授员外散骑常侍，晋爵安城侯。显祖嘉奖他的声望和功效，又赐给他衣服。转任平南将军、北豫州刺史。后来洛州百姓田智度聚集党羽图谋叛逆。显祖下诏命尉拨乘驿车调发豫州军队，与洛州刺史丘顿共同攻打田智度，擒获田智度，押送京师。尉拨去世，追赠冠军将军，谥号敬侯。陆真，是代人。父亲洛侯任秦州长史。陆真年轻时善于骑射。世祖初年，因为陆真力气超过常人，任命为内三郎。他多次随从征战，所到之处都冲锋陷阵，前后因功多次受到赏赐。真君年间，随从征讨蠕蠕，因功赐爵关内侯。后来攻打悬瓠，登楼向城中射击，箭无虚发。刘义隆的将领王玄谟率数万人进犯滑台，陆真随从世祖讨伐。夜里与数人乘小船突然冲击王玄谟的军队，进入城中进行安抚慰问，又登城巡行敌营，然后渡河回来。天亮时，王玄谟败逃。随从皇帝到长江，陆真两次击破敌军，任建武将军，赐爵石城子。回来后攻打盱眙，陆真的功劳最多。升任给事中，掌管太仓事务。高宗即位，任冠军将军，晋爵都昌侯。升任散骑常侍、选部尚书。当时丁零数千家侵扰并州、定州，陆真与并州刺史乞伏成龙从乐平向东进军，与定州刺史许崇之合力将其讨平。随从皇帝巡行东海，任陆真为宁西将军。不久升任安西将军、长安镇将，加授假建平公。胡贼首领贺略孙在石楼聚集一千多人叛乱。陆真击败他们，杀死五百多人。当时刚设置长蛇镇，陆真率众修筑城池，工程尚未完成，氐族豪强仇傉檀等人反叛，氐族百姓都响应，势力非常强盛。陆真将其击败平定，杀死四千多人，最终修筑完成长蛇城后返回。

译东平王道符在长安反叛，杀死雍州刺史鱼玄明，关中局势混乱。任命陆真为长安镇将，赐爵河南公。长安的军民一向服从他的威望信誉，陆真到任后安抚慰问，他们都很欢悦安定。咸阳百姓赵昌接受刘彧署任的龙骧将军官号，煽动鄠县、盭厔县，聚集数百党徒据守赤谷叛乱。陆真与雍州刺史刘邈讨伐平定，赵昌单骑逃脱。后来鄠县百姓王稚兄弟聚集二千多人，招引赵昌。始平、石安、池阳、灵武四县百姓都响应，人数达到五千，盘踞治谷堡。当时诏令南郡王李惠等率步骑六千讨伐赵昌。陆真因为大军尚未到达，担心赵昌势力蔓延，便与雍州刺史刘邈共同讨伐赵昌。赵昌出营迎战，陆真击败他，斩杀赵昌及贼首三千多人，把首级传送京师，并诛杀其党羽七百多人，俘获男女一千多人。雍州的汉人和少数族民众没有不震服的。陆真镇守数年，威名非常显著。延兴二年去世，归葬京师，谥号烈。他的儿子延，字契胡提，颇有气魄才干，承袭河南公爵位。多次升迁，历任长安镇将，任安南将军、济州刺史。按惯例降爵，改封汝阳侯。京兆王元愉任徐州刺史时，任延为元愉府司马，兼任彭城内史。正始初年，授武川镇将。入朝任太仆卿。任都督沃野、武川、怀朔三镇诸军事、安北将军、怀朔镇大将，加授散骑常侍。正光初年，任金紫光禄大夫，又任太仆卿。奉命安抚慰问秀容时，被牧子杀害。弟弟什夤，任太府卿、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年，任都官尚书。后来以平南将军、光禄大夫的身份去世。吕洛拔，是代人。曾祖父渴侯在昭成帝时率五千户归附魏国。祖父肥任濮阳太守。父亲匹知，世祖时任西部长，封荥阳公。洛拔以勇壮闻名，高宗末年任平原镇都将。刘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归附，请求援助。诏令尉元率军救援，洛拔跟随尉元进入彭城。刘彧的将领张永派将领王茂之率五千兵向武原进发，援救运输车辆。尉元派洛拔率骑兵到武原攻击他们。交战两天，洛拔亲手杀死九人，夺取敌军运车二百多辆、牛二百五十头。又与尉元共同攻击张永，大败张永。赐爵成武侯，加授建义将军。五十六岁去世。长子文祖，显祖因为他是功臣的儿子，补任龙牧曹奏事中散。因为牧业生产没有增长获罪，被迁徙到武川镇。后来文祖根据旧有语言翻译注释皇帝诰令，文辞义理通达雄辩，越级授任阳平太守。尚未正式就任，又转任外都曹奏事中散。后来因获罪依法处死。史臣说：仁人的言论，必定能广泛使人受益。参合之战中，威严刑罚得以施行，大概是王建的罪过吧？安同能够任用异族之人，使有才智见识者得到任用，所任用的都是当时的俊杰，这应当是有缘由的吧！安颉擒获赫连昌，摧毁刘义隆的军队，于是成为名将，实在不能轻视。楼伏连、丘堆、娥清，都凭借勇壮之力，征战四方无不取胜。刘尼忠于国家、辅佐君主，难道只是凭勇猛而已吗？奚眷凭借将略取得高位，却不能凭功名善终。车伊洛从遥远之地归心朝廷，实在不同于一般的戎人。宿石等人都忠诚勤勉、勇敢有谋略，具有将帅之才，自己取得显贵地位，难道是偶然的吗？

译列传第十九：于栗磾 于栗磾，是代人。能在马的左右两侧驰骋射箭，武艺超过常人。登国年间，任冠军将军，加授假新安子。后来与宁朔将军公孙兰率步骑二万人，秘密从太原沿韩信旧道开通井陉道路，袭击中山的慕容宝。不久皇帝车驾随后到达，看见道路已经修整，非常高兴，当即赐给栗磾名马。等到赵、魏平定后，太祖设酒宴大规模聚会，对栗磾说：“你就是我的黥布、彭越。”大加赏赐金帛，晋升假新安公。太祖在白登山打猎，看见一头熊带着几只幼熊，回头对栗磾说：“你的勇力才干如此，难道能搏斗制服它吗？”栗磾回答说：“天地万物的本性中，人是最尊贵的。如果与熊搏斗而不能取胜，岂不是白白牺牲一名壮士？我自然可以把它驱赶到御前，坐着制服它。”不久，几只熊都被擒获。太祖回头向他道谢。永兴年间，关东各地盗贼大规模兴起，西河反叛。栗磾奉命征讨，所到之处都被平定，于是以原有官号留镇平阳。转任镇远将军、河内镇将，赐爵新城男。栗磾安抚引导新归附的地区，很有威望，也施行了许多惠政。刘裕讨伐姚泓时，栗磾担心刘裕向北侵扰，于是在黄河岸边修筑营垒，亲自守卫。防守戒备严密，侦察人员无法通过。刘裕非常畏惧他，不敢前进。刘裕写信给栗磾，远引孙权请求讨伐关羽的事，借道向西进军，信上题写“黑矛公麾下”。栗磾把此事上表报告，太宗准许，于是授予他黑矛将军称号。栗磾喜欢手持黑色长矛来标明身份，刘裕远远望见后感到奇异，所以有这句话。奚斤征讨虎牢时，栗磾另率所部攻打德宗的河南太守王涓之于金墉，王涓之弃城逃走。升任豫州刺史，将军官号照旧，晋爵新安侯。洛阳虽是历代都城，长期被边地异族占据，城阙荒凉，郊野没有炊烟。栗磾开辟荆棘荒地，慰劳招来百姓，使他们安定聚集。刑法和教化都已建立，非常得到百姓拥护。太宗南巡到盟津，对栗磾说：“黄河可以架桥吗？”栗磾说：“杜预曾经造桥，旧事可以想见。”于是编排连接大船，在冶坂架设桥梁。六军渡河后，太宗深深赞叹称美。世祖征讨赫连昌时，命令栗磾与宋兵将军、交趾侯周几袭击陕城。赫连昌的弘农太守曹达不战而逃。栗磾乘胜长驱直入，随即抵达三辅。晋爵为公，加授安南将军。平定统万后，升任蒲坂镇将。当时弘农、河内、上党三郡盗贼兴起，栗磾前往讨伐。转任虎牢镇大将，加授督河内军。不久升任使持节、都督兖州、相州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枋头都将。又任外都大官，审理刑狱，声誉很高。去世时七十五岁。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追赠太尉公。栗磾从年轻时治理军务，直到年老，遇事善于决断，所向无敌。又能谦虚礼贤，刑罚不滥用。世祖非常悲悼惋惜他。儿子洛拔，承袭爵位。他年少时因是功臣之子，被授为侍御中散。他仪表美好，善于应答，恭敬谨慎，小心周全。世祖非常宠爱他，于是赐给他这个名字。皇帝出征讨伐时，他常在身边侍卫，升任领监御曹事。随从征讨凉州，平定后，赐奴婢四十口，转任监御曹令。恭宗居东宫时，对他礼遇优厚。洛拔认为恭宗虽是储君，却不应主动结交，因此常常畏避退让。改任领侯宫曹事。不久，承袭爵位。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宁东将军、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因治理有能干的声誉，进号安东将军。又任外都大官。适逢陇西屠各王景文等倚仗险要，擅自发号施令，私自任命王侯，高宗诏令洛拔与南阳王惠寿督率四州军队讨伐并平定他们，把他们的党羽三千多家迁徙到赵、魏。转任侍中、殿中尚书。升任尚书令，侍中之职照旧。在朝中恭敬严肃，百官都畏惧他。太安四年去世，时年四十四岁。洛拔有六个儿子。长子烈，善于射箭，少言寡语，面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年少时任羽林中郎，升为羽林中郎将。延兴初年，诏令他领宁光宫宿卫事务。升任屯田给纳。太和初年，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贪婪残暴，违法乱纪。烈奉诏审查验证，都查获了赃罪；洛侯、目辰等都被处死，陈提因罪被流放边地。仍以原官署理秦、雍二州事务。升任司卫监，总督禁军。随从皇帝巡幸中山，皇帝回程驻在肆州，司空苟颓上表说沙门法秀迷惑百姓，暗中图谋不轨，诏令烈与吏部尚书囗丞祖乘驿马前往讨伐。适逢法秀已经被平定，烈转任左卫将军，赐爵昌国子。升任殿中尚书，赐绢帛三千匹。当时高祖年幼，文明太后临朝称制，烈与元歪、陆叡、李冲等人都获赐金策，允许犯有罪过可以不死。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前将军，进爵洛阳侯。不久转任卫尉卿。随从皇帝南征，加授镇南将军。迁都洛阳时，人们留恋故土，多有不同意见。高祖问烈：“你的意见怎么样？”烈回答：“陛下的圣明谋略深远，不是臣这种愚昧浅陋之人所能测度的。若隐去顾虑直说，喜欢迁都的和留恋旧都的，大约各占一半。”高祖说：“你既不首先提出异议，就是赞同迁都；我很感激你不说破其中好处。应当暂且回到旧都，镇守代地。”诏令留台处理各种政务，由你一并参与委任。皇帝巡幸代地，握着烈的手说：“宗庙关系极其重大，护卫辅佐也不可轻视。你应当恭敬奉护神主，按时迁往洛邑。我把这件事托付给你，正是十分看重你。”烈与高阳王雍护送神主迁到洛阳，高祖嘉奖他的功勋和忠诚，升任光禄卿。十九年，大规模选拔百官，烈的儿子登援引成例请求升进。烈上表说：“臣上面不敢援引近臣，下面也不曾决定援引一人；如今却因疑惑而使恩典超出常格，希望承受荣宠俸禄。当今是圣明之朝，按理应当谦让，而臣的儿子登援引他人请求进用，这是臣平素没有教导的结果。请准许斥退他。”高祖说：“这是有见识的话，没想到烈能够辨明这一点！”于是召见元登，诏令说：“朕如今创制礼仪、营建新都，向天下彰明人才；你的父亲却上表谦让，有正直之士的风范，所以提升你为太子翊军校尉。”又加烈散骑常侍，封聊城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

译穆泰、陆叡在旧京谋反时，高祖巡幸代地，穆泰等伏法。高祖赐给烈和李冲玺书，说明赐金策的用意。事情记载在《陆叡传》中。这次叛逆中，代地乡里的旧族大多参与同谋，只有烈这一家没有沾染参与。高祖嘉奖他的忠贞操守，更加器重他，感叹说：“元俨决断事务、施行威恩，确实很不差；但作为臣子尽忠而勇猛果断，却不如烈。那天烈若在代都，一定会立即斩杀那三五个首要人物。烈的气节风概，不亚于金日磾。” 诏令任命烈为领军将军。他以原官随从征讨荆、沔，加赐鼓吹一部。高祖对彭城王勰说：“烈是先朝旧臣，智谋勇力兼备，军国大计应当共同参与决断。”宛、邓平定后，皇帝回到洛阳，论功加授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二十三年，萧宝卷派太尉陈显达入侵马圈，高祖乘舆带病赶赴那里，握着烈的手说：“都城空虚，防守应当加强。你可以镇守卫护二宫，以安定远近人的希望。”陈显达被击败逃走，高祖在行宫驾崩。彭城王勰统领六军，秘不发丧而返，假称诏令召世宗到鲁阳会合皇帝车驾。由于烈留守的重要性，彭城王秘密把凶讯告知他。烈安排出行与留守事务，神色没有变化。世宗即位后，对烈的宠信任用如同以前。咸阳王禧任宰辅，当时权势很重，曾派家僮给烈传话说：“应当调旧日羽林、虎贲持仗出入，领军将军可以供我差遣。”烈说：“天子居丧，政事归宰辅掌管；领军将军只知道掌管宿卫，有诏令不敢违抗，按理却没有私自供给的道理。”家僮茫然返回，把烈的话报告给禧。禧又派人对烈说：“我是天子的儿子，也是天子的叔父，元辅的命令和诏书有什么不同？”烈严厉地回答：“刚才我也没有说王爷不是天子的儿子、叔父。如果是诏书，就应派官员来；若想通过私人奴仆索取官家的羽林军，烈的头可以拿去，羽林军却不能交给你！”禧厌恶烈刚强正直，于是谋议把他调出，便授任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征北将军、恒州刺史。烈不愿接受藩镇任职，屡次上表请求停止任命，皇帝总是优厚答复而不准许。烈于是对彭城王勰说：“殿下忘了先帝南阳王的诏令吗？如今却逼迫老夫到这种地步。”于是以疾病坚决辞职。世宗认为禧等人专权擅断，暗中谋划废黜他们。适逢二年正月初一祭祀，三公都在宗庙斋戒，世宗夜里召见烈的儿子忠，对他说：“你的父亲忠诚正直坚定，是社稷之臣。明天应早些入朝，当有处分。”忠奉诏离开。天刚亮，烈到来，世宗诏令说：“各位叔父慢待懈怠，渐渐不能任用；现在想让你率军召见他们，你愿意去吗？”烈回答：“老臣历来侍奉多朝，颇以干练勇敢而获得任职。今日之事，不敢推辞。”于是率领直阁以下六十多人，宣布诏旨，召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北海王祥，护送他们到皇帝面前。各位公卿都叩首交还政权。任烈为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领军，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原有共五百户。从此他长期值守禁中，机密大事都参与其中。太尉、咸阳王禧谋反时，武兴王杨集始骑马奔驰到北邙山报告。那时世宗正在野外打猎，左右侍从分散，直卫没有几人，仓促之间，没人知道应当采取什么计策。于是诏令烈的儿子忠骑马去察看虚实。烈当时留守，已经安排妥当并有所防备，便通过忠上奏说：“臣虽已衰老，心力还可以使用。这些人的猖狂，不足以成为忧虑。希望陛下放慢车驾，徐徐返回，以安定众人的心。”世宗听后，非常欣慰。等皇帝回到宫中，禧已经逃走。诏令烈派直阁叔孙侯率虎贲三百人追赶他。顺皇后立为皇后后，因烈是皇帝的世父，受到更加优厚的礼遇。八月，烈突然患病去世，时年六十五岁。世宗在朝堂举哀，赐东园第一等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赐钱二百万、布五百匹；追赠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追封钜鹿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五百户，加上原有共一千户。烈有五个儿子。长子祚，字万年。太和年间，任中散，逐渐升任恒州别驾。承袭父亲爵位。授假节、振威将军、沃野镇将，贪婪残暴，收受了许多财物。因罪被免官，凭公爵身份回到府第。去世后，追赠平州刺史。祚的儿子若承袭爵位。他嗜酒失德，因叔父景殴打而死。其子顺承袭爵位。顺死后，其子馥承袭爵位。祚的弟弟忠，字思贤，原字千年。二十岁时任侍御中散。文明太后临朝，刑法政令相当严峻，侍臣和近臣多因细小过失获罪。忠朴实正直而少言，始终没有过错。太和年间，授武骑侍郎，因而赐名登。转任太子羽军校尉。世宗即位后，升任长水校尉。不久授左右侍郎将，兼领直寝。元禧谋乱时，皇帝在外，变乱突然发生，不知该往哪里去。忠进言说：“臣家世承蒙特殊宠遇，一心忠于王室。臣父任领军将军，承担留守重任，防备阻遏已有安排，一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世宗立即派忠骑马前去观察，烈分兵严密防守，果然如忠所估计。世宗回宫，抚摸忠的背说：“你总算很能使人满意。”赐绢帛五百匹。又说：“先帝赐你名登，确实是美好的称呼；朕嘉奖你的忠诚，现在改赐你名为忠。既表现你坚贞不移的诚意，也使名声和实际相符合。” 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不久起用，恢复原官。升任司空长史。当时太傅、录尚书、北海王详亲属尊贵、权势很大，将作大匠王遇多按北海王详的意愿供给物资。后来因公事，忠在详面前对王遇说：“殿下是国家的周公，辅佐王室；所需的材料物资，自然应当请示，何必阿谀奉承、依附权势，损害公事而惠及私情呢？”王遇听后很不安，详也惭愧道歉。升任征虏将军，其余官职照旧。因平定元禧有功，封魏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不久升任散骑常侍，兼武卫将军。他常以耿直之气、正直言辞办事，因此被北海王详恼怒。详当面责备他说：“我担心的是先看见你死，并不担心你先看见我死。”忠说：“人活在世上，自有命数；如果应当死在王爷手里，躲避也不能免死；如果不该如此，王爷也不能杀我。”北海王详借忠上表辞让爵位的机会，暗中劝世宗让忠担任列卿，解除他的近侍职务，听任他辞让爵位。于是诏令停止他的封爵，优厚地升任太府卿。

译正始二年秋，诏令忠以原官兼使持节、侍中，任西道大使。刺史、镇将中赃罪明显暴露的，按事实申报；郡守、县令以下，立即依法判决。忠与抚军将军、尚书李崇分赴两道巡察。忠弹劾并州刺史高聪二百多条赃罪，按大辟论处。返回后，授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因继母去世服丧，未能赴任。服丧期满，授安北将军、相州刺史。又任卫尉卿、河南邑中正。诏令忠与吏部尚书元晖、度支尚书元匡、河南尹无苌等推定代地方姓族。高肇忌恨他的为人，想暗中把他调出，于是对世宗说，中山是重要镇地，防卫需要人才；以忠的才能，适合居此职位。于是出任安北将军、定州刺史。世宗随后又后悔，重新授任卫尉卿、领左卫将军、恒州大中正，并秘密派中使传诏说：“近来我的股肱之臣相继失去，心腹之人无所寄托。方外任虽重要，与此相比仍较轻。因此停止这次外任，把内务托付给你。你应当早晚勤勉，不要懈怠，以符合朕对你的托付。”延昌初年，任都官尚书，加平南将军，领左卫，中正之职照旧。又加授散骑常侍。曾经在侍宴时，皇帝赐给他剑和手杖，举杯对忠说：“你家世代秉持贞节，所以我一直把禁卫之任托付给你。从前因为你行事忠诚，赐名为忠；现在认为你的才能足以抵御侮辱，便把我所使用的剑杖赐给你。依循你的名字取其意义，表示此事非同小可。你出入往来时，应当常常用它们保护自己。”忠叩头陈谢。升任侍中、领军将军。忠当面陈述辞让说：“臣没有学识，不能胜任兼掌文武的职务。”世宗说：“当今有学识而能作文的人不少，但心地正直却比不上你。我想让你在下面辛劳，我在上面就没有忧虑了。” 世宗驾崩后，忠在夜里与侍中崔光派右卫将军侯刚到东宫迎接肃宗，使其即位。忠与门下省商议，认为肃宗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机密政务；太尉、高阳王雍地位尊贵、声望深重，应入居西柏堂，审决各种政务；任城王澄德行显明、亲属关系亲近，可以担任尚书令，总摄百官。于是上奏中宫，请立即下诏授任。御史中尉王显想施展奸计，与中常侍、给事中孙伏连等人神色严厉地拒不听从，使门下省的奏议搁置。宫中囗侍中、黄门只把六位辅政者的姓名用牒文送来。孙伏连等暗中想假传太后命令，让高肇任录尚书事，王显与高猛任侍中。忠立即在殿中逮捕王显并杀死他。忠既居门下省，又总管禁卫，于是掌握朝政，权势一时倾倒朝廷。当初太和年间军国事务繁多，高祖因用度不足，将百官俸禄削减四分之一。忠掌权后，想用施惠来巩固自己，于是把先前削减的俸禄全部归还，并给有职人员各提升一级官位。旧制度规定：天下百姓除缴纳一匹绢布外，各输绵、麻八两。忠把这些也全部赐给百姓。忠向高阳王雍说明，自称世宗原本答应优先升迁自己。高阳王雍畏惧忠的威势权力，便顺从他的意愿，加忠为车骑大将军。忠自认为在新旧交替之际有安定社稷的功劳，便暗示煽动百官，让他们给自己增加赏赐。于是太尉雍、清河王怿、广平王怀难以违背他的意愿，商议封忠为常山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百官都认为可以。忠又觉得独自接受不便，便暗示朝廷，凡同在门下省任职的人都加封食邑。尚书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见忠的权势日益强盛，劝高阳王雍把忠调出京城。忠听说后，逼迫有关官员诬奏他们有罪。郭祚有旧日师傅之恩，裴植有拥地归国之功，忠一并假传诏令将他们杀死。朝廷内外愤怒怨恨，无不咬牙切齿；王公以下都畏惧他，见到他便绕道而行。忠又想杀高阳王雍，侍中崔光坚持反对，才作罢，于是免去雍的太尉职务，让他以王爵回府。从此以后，诏令以及生杀大权都出自忠之手。灵太后被尊为皇太后，居住在崇训宫；忠任仪同三司、尚书令，兼领崇训卫尉，侍中、领军之职照旧。灵太后临朝后，解除忠的侍中、领军、崇训卫尉职务，只保留仪同三司、尚书令，加授侍中。忠任尚书令十多天，灵太后召门下省侍官到崇训宫，问道：“忠居于端右之位，声望和舆论怎么样？”众人都说：“不称职。”于是出任忠为使持节、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冀州刺史。太傅清河王等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先帝升遐之初、皇上登极之始，四海安宁，天下清平。至于迎接皇帝车驾、侍卫宫门，这只是臣子的常节、职司的常理，不应把这些当成功劳，妄自开列封邑。臣等先前议论之所以大建封土，正是因为畏惧权势威逼，只求免受暴虐。因此在商议中，认为正月十三日夜入宫并无功劳；只有抗拒违背假传诏令、压制斥退奸邪之人，才稍可叙功褒奖。此前侍中忠总摄文武，侍中崔光长期处在机密枢要之地，赞同忠的意图，所以只奖赏这两人。” 现在尚书元昭等人无休止地上诉，奉诏重新议论此事。考察王显暗中结交奸徒，存心图谋不轨；高肇远远与凶逆相应，遥相构成祸端。按无君之罪，事情应当处以污辱肢解之刑；而忠等追究罪责，只涉及他们本人，没有牵连诛杀家属，又放走罪人，未能彻底追查。按照法律和宪章，事情并不轻微。等到皇上继承帝位、圣后居于别宫，母子隔绝，不能奉养问安，这些都是忠等人的罪过。过失超过功勋，功劳微小而罪责重大。况且忠专权以后，擅自杀害枢密近臣，动辄废黜宰辅，使朝廷内外惊骇，远近都感到惊异。功过相抵，完全不应受赏。请全部追夺其封赏。”灵太后听从了。

译熙平元年春，御史中尉元匡上奏说：“臣听说侍奉君主，不因身处幽隐而改变贞正之心；奉事君上，不因取舍进退而损害节操。因此，依靠秦宫痛哭，恢复楚国的功劳已经很多；登上庐龙山建立功勋，扩广魏国的功劳也不小。而申包胥逃避奖赏，君子因此认为他合乎义；田畴拒绝任命，贤良的史官因此称赞他。臣私下认为，皇帝驾崩、天命和君位更替之时，正是忠臣孝子献出气节的时候。前领军将军臣忠不能砥砺名节品行，只求为自己多谋福祉，正好趁机假传诏令，擅自授官封爵，使清贵官职和显要职位逐年升高。臣等在外地任职时，一心系念国家，往来书信中满是责备，愤懑之气积成忧患，伤害礼义、败坏道德；臣忠却成为君主。谨考察，臣忠世代凭借宏大功勋和盛美德行，受到历朝礼遇，出入承明门，侍奉左右、接近机密。幸逢国家大灾，便放纵自己的愚昧刚愎，专擅朝廷命令，没有人臣之心。裴植、郭祚过去含冤，宰辅在圣明时代遭到贬黜羞辱。忠又自行假传诏旨任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崇训卫尉，推究他的用意，便是想把自己置于无人之上。既然事情发生在大赦之后，也应加以公开诛戮。请派御史一人、令史一人到州执行判决。崔光与忠虽然一同受召，但崔光既有儒者声望，是朝廷礼法宗师，心志高远清虚，不涉世俗事务。只是忠因为崔光的声望崇高，逼迫崔光；崔光如果不顺从，也会遭遇祸患。臣私下推测，二位圣主明察，一定会深加昭恕。自去年正月十三日世宗驾崩以后，到八月一日皇太后亲自处理政务以前，凡是不按正常程序而由权臣发号施令，或从门下省发诏书，或由中书省宣布敕令，擅自授官封爵的，既然已经获得恩赦，正可以免除他们窃取权柄的罪过。至于那些不合当时声望、为朝野所知、越级进用的人，都请求追夺其官爵。”灵太后下令说：“按实情纠察，确实符合朝廷法度。但忠的事情已经经过大赦，又蒙特别宽免，不应再追究罪责。其余依照奏议。”又下诏说：“忠在往年先帝大丧之际，开设崇训封邑；然而按功酬劳不合道理，有司坚持要夺除。难道能因为一次错误，就抛弃他其余的功勋吗？只是忠所任是禁中要职，确实节操明白，应当用山河之封褒奖赏赐，以安定他的声望。可封为灵寿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 起初，世宗驾崩后，高太后将要杀害灵太后。刘腾把这件事告诉侯刚，侯刚又告诉忠。忠向崔光请教计策，崔光说：“应当把胡嫔安置在别处，严密加以守卫，这样按理一定万无一失，是上策。”忠等听从了这个意见，把它完整地告诉灵太后，太后的心才安定下来。因此灵太后深深感念刘腾等四人，分别给予宠信和任命。忠因为毁谤他的人很多，害怕不能免祸，希望回到京师，想自行设法营救自己，灵太后不答应。二年四月，授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将军之职照旧。神龟元年三月，重新授仪同三司；因病没有接受任命。忠见裴植、郭祚的鬼魂作祟，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上表说：“先帝记录臣父子的微薄忠诚，彰明臣家世代奉公的节操，所以用婚姻来申结亲情，用爵禄加以厚待，直到臣的地位仅次于三公，俸禄位秩列入九命。自大明显现、百官开始总摄己职以来，臣又得以暂领禁军，安定内外，这实在是社稷的神灵、百姓的福气，臣有什么力量呢？只是陛下以睿智英明统治天下，皇太后以圣明仁善临朝，连寝席之间也不遗弃臣，簪履之微也不弃置臣；又使臣所受内外宠荣达到极点，荣耀遍及宫闱，出任两河牧守，入朝参与总理百官。回头看自己的行为，知道妖妄，反省自身，认识到罪戾。然而臣谨慎行事却没有方略，以致患病忧苦。自去年秋天患痢疾以来，缠绵至今，各种药物都尝试过，病情日益加重而没有减轻。今年以来，体力又更加恶化，微弱的喘息时断时续，想恢复健康实在困难。宏大的恩慈尚未报答，臣只能伏在病榻上哭泣叹息。臣福薄，没有儿子，遗体无人继承；贪恋残生，谨陈述旧日心愿。臣先前收养亡故四弟的第二个儿子司徒掾永超为子，对侄子的情意确实深切于心，请立他为嫡子，继承这片封土。”灵太后下令说：“忠的表章如此。” “既然他的诚恳功勋应当记录，又没有亲生儿子可以怜惜，他临危所求，不应夺去，特准许依照他的请求，以彰明其特殊功劳。”忠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二十万、布七百匹、蜡三百斤，追赠侍中、司空公。有司上奏：“太常少卿元端议论，忠刚直、强暴，专横愚直而嗜好杀戮。按照谥法，刚强而理直称‘武’，倚仗威势肆意行事称‘丑’，应谥为武丑公。太常卿元修义议论，忠尽心奉事君上，剪除凶逆；依谥法，除去虚伪、安定真实称‘武’，早晚恭敬事奉称‘敬’，应谥为武敬公。两位卿的意见不同。”事情上奏后，灵太后下令说：“依太常卿的意见。” 于氏自曾祖以下四代显贵兴盛，有一位皇后、四人追赠三公，有人任领军、尚书令，还有三位开国公。忠生性多疑猜忌，不与才能胜过自己的人交往，只有与直阁将军章初瑰、千牛备身杨保元结为同心之交。李世哲向忠求宠，私下用金帛珍宝侍奉章初瑰、杨保元；章初瑰、杨保元谈及此事，忠于是赏识宠爱李世哲，把他引为心腹。忠专权而昏昧地求取升进，成为崇训封邑设置的缘由，都是李世哲的谋划。忠的后妻是中山王尼须的女儿，略通《诗经》《尚书》。灵太后临朝时，任她为女侍中，赐号范阳郡君。永超名翻，承袭爵位。不久去世。儿子世衡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忠的弟弟景，字百年。由司州从事逐渐升任步兵校尉、宁朔将军、高平镇将。因贪婪残暴、收受财物获罪，被御史中尉王显弹劾，适逢大赦而免罪。忠去世后，景任武卫将军。因谋划废黜元叉，元叉被贬为征虏将军、怀荒镇将。蠕蠕主阿那瑰叛乱时，镇中百姓坚决请求发给粮食，景却不给。镇民无法忍受愤怒，于是反叛，捆绑景和他的妻子，关押在别室，剥去他们的衣服，让景穿皮裘，妻子穿旧的深红夹袄。他们受到的毁辱如此严重。一个多月后，才把他们杀死。烈的弟弟敦，由中散升任骁骑将军。景明年间，任假节、行并州事，授征虏将军、恒州刺史。在任上去世，追赠使持节、平北将军、恒州刺史。儿子昕，任员外郎、直后、主衣都统、扬烈将军、怀朔镇和武川镇镇将、中散大夫。孝昌年间，出使蠕蠕，与阿那瑰擒获逆贼破洛汗听明、出六斤等。转任辅国将军、北中郎将、恒州大中正。又升任抚军将军、卫尉卿。出任镇东将军、殷州和恒州刺史。回朝后授征东将军，兼领左右。天平年间去世。追赠都督冀、定二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仆射、仪同三司，谥号文恭。

译长子扬仁。武定年间，任勃海太守。扬仁的弟弟叉罗，字仲纲。任中军将军、光州刺史。叉罗的弟弟子荣，任鲁郡太守。敦的弟弟果，严厉刚毅、正直明达，有父兄的风范。由中散逐渐升任光禄大夫、守尚书，赐爵武城子。太和年间，先后任朔、华、并、恒四州刺史。儿子砾承袭爵位。任太子舍入、通直散骑常侍。去世后，追赠右将军、洛州刺史，谥号哀。儿子晖，任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晖的弟弟道扬，任仪同开府谘议参军。砾的弟弟祗，死于司徒掾任上。追赠镇远将军、朔州刺史，谥号悼。祗的儿子元伯，任中散大夫。果的弟弟劲，事迹见《外戚传》。劲的弟弟须，任中散。升任长水校尉，逐渐升任武卫将军、太府卿、镇南将军、肆州刺史。去世后，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冀州长史。又追赠征南将军、燕州刺史，谥号武。儿子羽，任太尉从事中郎、燕州刺史。儿子长文，字士端。武定年间，任尚书考功郎。须的弟弟文仁，任太中大夫。史臣说：魏国平定中原，于栗磾在三代都有武功。又能谦己下士，处罚不过度，这也是各位将领所难以做到的。洛拔在内外任职，以能干著名。烈气概深沉远大，在艰难危急之际承担重任，有栋梁之材，几乎就是抵御外侮的良臣。忠以耿直朴实受到亲近，却身居不该占据的地位，最终擅自掌握威权，生杀大权都由自己决定。如果不是女主临朝的时代，凭什么能够保全他的家族？他没有被诛灭，也许只是上天的幸运。列传第二十：高湖、崔逞、封懿。高湖，字大渊，是勃海蓚人，汉代太傅高裒的后代。祖父庆，任慕容垂的司空。父亲泰，任吏部尚书。高湖年少时机敏，有才器气度，与兄长高韬一同在当时闻名，很受乡人崔逞敬重和赏识。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任散骑常侍。登国十年，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前来进攻魏国，高湖对慕容垂说：“魏国是燕国的友好邻国。对方有内难，我们便派兵救助；我们有所请求，对方从不违背。两国和好多年，使者往来不断。过去我们请求战马没有得到，便扣留了对方的弟弟，过错在我们，不在对方。如今正应当敦厚修复旧日友好，安定国家，却又让太子率军远征。而且魏主雄才大略，兵马精强，险阻艰难，他已经历尽。太子年纪轻，意气果决，心性锐利，轻视敌人而好胜，难以独自统军。战争凶险，愿陛下深思！”言辞十分恳切严厉。慕容垂发怒，免去高湖官职。不久慕容宝果然在参合败北。慕容宝即位后，起用高湖为征虏将军、燕郡太守。慕容宝逃到和龙后，兄弟相互争斗，高湖看见燕国衰败混乱，于是率领三千户归顺魏国。太祖赐爵东阿侯，加授右将军，总管代东各部。世祖时，授宁西将军、凉州镇都大将，镇守姑臧，很有惠政。七十岁时去世。追赠镇西将军、秦州刺史，谥号敬。有四个儿子。第三子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干和气度。天安年间，因是功臣之子被召入禁中，授中散，专门掌管秘阁。他恭谨勤勉，从不懈怠，高宗非常器重他，任命为秘书郎。谧因典籍残缺，上奏请求广泛访求群书，大力缮写整理。因此代京的图书典籍，没有不得到审订校正的。显祖驾临宁光宫时，谧常侍奉讲读，任兰台御史。不久转任治书，掌管内外事务，弹劾纠察违法行为，任职办事公正，无所畏避，深受称赞赏赐。延兴二年九月去世，时年四十五岁。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子叔孙氏，封陈留郡君。长子树生。性情通达，重视节操义气，结交英雄，不经营产业，有见识的人都推重并惊异于他。蠕蠕侵扰掠夺，高祖诏令怀朔镇将、阳平王颐率军讨伐。阳平王颐授树生假镇远将军、都将之职，他担任先锋立有功劳。树生崇尚意气侠义，只想随遇浮沉、自在生活，不愿追求官位，辞谢而不接受赏赐，评论者都推崇他。他住宅中多次出现红光紫气的异象，邻里惊恐，都说这是怪变，住宅不能居住。树生说：“到哪里不是好地方？”安然居住，神色自若。他一向喜爱音律，常用丝竹音乐自娱。孝昌初年，北方各州大乱，诏令征发各路军队，广泛开出招募和赏赐。因树生有威望谋略，授予大都督之职，命他率领精锐勇士，镇守捍卫旧日藩国。二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沧、瀛、殷、定六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追封勃海王，谥号文穆。妻子韩氏，任勃海王国太妃。永熙年间，后来又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加赐后部羽葆鼓吹，其余照旧。长子就是齐献武王。王的弟弟琛，字永宝。天平年间，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御史中尉、南赵郡开国公。儿子叡承袭爵位。武定末年，任太子庶子。树生的弟弟翻，字飞雀，也因才器气度而闻名。死于侍御中散任上。元象年间，追赠假黄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洛、瀛、并、肆、燕、恒、云、朔十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孝宣。儿子岳，武定末年任侍中、太傅公、清河郡开国公。谧的长兄真，有志向和品行。兄弟都非常孝顺，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治理丧事，甘露、白雉降临聚集。有关官员把此事上报，诏令在乡里立表旌表。真由泾州别驾逐渐升任定安太守，声誉功绩十分显著。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泾州刺史。囗任金城太守。神龟初年去世。太昌元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相、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谥号武康。儿子仁，正光年间死于河州别驾任上。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齐、济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明穆。儿子贯，字小胡。永兴末年，任通直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尚食典御。拔的弟弟▯者兒，容貌俊美，膂力过人，尤其擅长弓马。显祖时，任羽林幢将。皇兴年间，任主仗令。高祖初年，任给事中，逐渐升任散骑常侍、内侍长。因事获罪而死。儿子香，字明珍，有才器和声望。起初授侍御史，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与叔父徽一同出使西域，返回到河洲时遇到贼兵攻围，城陷后被害。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都督冀、沧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冀州刺史。永熙年间，再追赠侍中、都督青、徐、光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文景。儿子永乐，兴和年间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济州刺史、阳川县开国公。永乐的弟弟弼，武定年间任安西将军、营州刺史、安陵县开国男。

译▯者兒的弟弟徽，字荣显，小字苟兒。聪明敏捷，有气魄才干，为任城王澄所知晓并赏识。景明年间，起家任奉朝请。延昌年间，任假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嚈侯，西域各国无不敬畏他；破洛侯、乌孙都因此献上名马。返回后，任冗从仆射。神龟年间，升任射声校尉、左中郎将、游击将军。又任假平西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嚈哒。返回到枹罕时，适逢莫折念生在秦、陇起兵反叛。当时河州刺史元祚被前刺史梁钊的儿子梁息、景进等招引莫折念生攻打河州，元祚因忧惧而死。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台使元湛共同推举徽代理河州事务，他安抚接纳有方，士兵都愿意效命。别驾乞伏世则暗中与景进联络，徽将他杀死。徽向吐谷浑征发军队，吐谷浑率众前来救援。景进战败退走，逃往秦州。不久景进又率羌、夷回来进攻逼迫，徽派统军六景快马驰表请求援军，诏令徽仍代理河州事务。很久没有援军到来，徽力量耗尽，城池陷落，被贼兵杀害。永熙年间，遗体运回洛阳。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瀛、沧五州诸军事、司徒公、冀州刺史，谥号文宣。儿子归义，有志气和刚烈品行。起初授奉朝请，加威烈将军。与父亲徽一同出使西域。返回都城后，逐渐升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西征都督，多次建立战功。后来战死。太昌初年，追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号孝贞。儿子普，武定末年任安南将军、太子左卫率。归义的弟弟归彦，武定末年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安喜县开国男。真的弟弟各拔，任广昌镇将。去世后，追赠燕州刺史。儿子猛虎，任鄯善镇录事。居丧期间，以至诚至性的孝行著称，于是断绝了做官的念头。儿子元国，早年去世。次子显国，武定末年任抚军将军、汶阳男。显国的弟弟达，武定年间任骠骑将军、行沧州事。达的弟弟永国，任征虏将军、中散大夫。永国的弟弟子国，任武卫将军。各拔的小儿子盛，天平年间任侍中、太尉公、广平郡开国公。儿子子瑗，武定末年兼任武卫将军。谧的弟弟稚，字幼宁。任薄骨律镇将、营州刺史。子陀，字难拖，任沃野镇长。去世后，追赠琅邪太守。子雍，字景云，任司徒从事。后来与小儿子思义一起投奔萧衍，死于江南。元象初年，灵柩送回，特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定、瀛、沧、幽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冀州刺史。子思宗，武定末年任中军将军、仪同三司、兖州刺史、上洛郡开国男。思义特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兖、齐三州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仆射、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子陀的弟弟兴早年去世。兴的儿子贵孙，任晋州刺史。湖的弟弟恒，字叔宗，曾任慕容垂的钜鹿太守。太祖时，他率领郡众投降，获赐泾县侯爵，加授龙骧将军，仍任钜鹿太守。死后追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号惠。他的儿子道，字始愔，承袭爵位。授都牧令，升任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还没有到任就去世了，仍按这些官职追赠，谥号庄。他的儿子干，字干奴。喜好学习，宽厚而有高雅的气度。承袭泾县侯爵，后来按例降为伯爵。历任南青州征虏府司马、威远将军、鄯善镇远府长史，随后调任汾州后军府长史、白水太守。他所任职的地方，都以廉洁公平著称。太昌初年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号孝穆。他的儿子侃，字伯欣，承袭爵位。授南秦州长史。死后追赠辅国将军、凉州刺史，谥号宣。他的儿子绍，字广祖，承袭爵位。兴和初年任征虏将军、沧州刺史。侃的弟弟腾，字伏兴。死时任安东将军、光州刺史、襄城县开国公。他的儿子陟，字祖迁，任司空中郎、太尉主簿。陟的弟弟憬，任通直郎。憬的弟弟翙，承袭父亲的爵位。腾的弟弟隆之，武定末年任太保、尚书令、平原郡开国公。崔逞，字叔祖，是清河东武城人，魏中尉崔琰的六世孙。曾祖父谅，任晋朝中书令。祖父遇，在石虎时任特进。父亲瑜，任黄门郎。崔逞年轻时好学，有文才。遭逢战乱，孤苦贫困，亲自在野外耕作，但讲习诵读从未停止。慕容暐时，郡里推举他为上计掾，补任著作郎，撰写《燕记》，升任黄门侍郎。苻坚兼并慕容暐后，任命他为齐郡太守。苻坚失败，司马昌明任命崔逞为清河、平原二郡太守。他被翟辽俘获，翟辽授予他中书令。慕容垂消灭翟钊后，任他为秘书监。慕容宝向东逃往和龙，留下他任留台吏部尚书。慕容驎即位后，崔逞带着妻子儿女逃回投奔太祖。张兖先前就称赞崔逞，见到他后，礼遇格外隆重。授任尚书，把政事交给他处理，总管三十六曹，另行配给属吏，居于门下省，不久任御史中丞。太祖攻打中山，久攻不下，六军粮食缺乏，百姓多藏匿粮食，太祖询问群臣取得粮食的办法。崔逞说：“采桑椹可以帮助解决粮食问题。从前鸱鸮吃桑椹后改变了叫声，《诗经》记载过这件事。”太祖虽然怀恨他轻慢自己，但军队确实需要粮食，于是听从建议，用桑椹抵充租税。崔逞又说：“可以让士兵及时自行采摘，过了时节桑椹就全落光了。”太祖怒道：“内部的贼寇还没有平定，士兵怎么能解除武装，进入林野采摘桑椹？这是什么话！”因为中山尚未攻下，所以没有治他的罪。天兴初年，姚兴进攻司马德宗驻守襄阳的军队，守将郗恢派使者快马向常山王拓跋遵求援。拓跋遵把此事报告太祖。太祖下诏让崔逞和张衮替拓跋遵写信答复。起初，郗恢在信中称：“贤兄虎步中原。”太祖认为这句话违背君臣体制，命崔逞、张衮也贬低郗恢的君主来答复。崔逞、张衮于是称对方为“贵主”。太祖大怒说：“让你们贬低他的君主来答复，你们却称他为贵主，这和‘贤兄’有什么不同！”于是赐他们死。后来，司马德宗的荆州刺史司马休之等数十人被桓玄驱逐，都准备前来投奔，到了陈留以南后，分成两路，一路投奔长安，一路归附广固。太祖起初听说司马休之等投降，非常高兴；后来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到达，便下诏让兖州寻找他们。

译捕获了他们的随从后，询问原因，随从们都说：“国家的威名声誉传得很远，所以司马休之等都想归附朝廷；后来听说崔逞被杀，因此才逃往那两个地方。”太祖深深后悔。从此以后，士人有过错，大多得到宽容。崔逞有七个儿子，其中两个早年去世。第三子是义，义的弟弟是諲，諲的弟弟是祎，祎的弟弟是严，严的弟弟是赜。崔逞迁入魏境时，始终担心自己不能免祸，于是让妻子张氏和四个儿子留在冀州，命他们归附慕容德，随后逃往广固。崔逞独自与小儿子颐留在平城。崔逞死后，也因这件事受到责罚。颐，字泰冲。起初任太子洗马，后来逐渐升任散骑常侍，获赐清河侯爵。后来世祖听说刘义隆任命諲为冀州刺史，便说：“刘义隆知道任用他的兄长，我难道没有冀州可以任用人吗？”于是任命颐为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后来又任大鸿胪，持节奉策书册立杨难当为南秦王。他多次奉命出使，宣扬朝廷命令，世祖认为他做得很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等率诸军攻取上邽时，世祖让颐在拓跋丕面前宣读诏书，晓谕杨难当奉诏行事。后来他与方士韦文秀到王屋山炼制金丹，没有成功。真君初年去世。颐有五个儿子。长子秉，字公礼，早年去世，没有儿子。秉的弟弟广，字公渊，承袭爵位，授平东将军。儿子法度早年去世。广的弟弟轨，字公则，任太子中舍人、镇南司马。轨的弟弟穆，字公和，早年去世。穆的弟弟叡，字哲，小字男季。高祖初年，因为与境外交往而被依法诛杀。同族兄景真把儿子思叔过继给叡。思叔年轻时任中书学生，升任中书博士。世宗时，历任上党、钜鹿太守。从崔逞被杀到叡被诛，三代人经过五十多年，这一支在北方的家族就全部断绝了。当初，三齐平定后，祎的孙子相如进入魏国，凭才学知名。被举为冀州秀才，早年去世。相如的弟弟彧，事迹载在《术艺传》。崔逞的哥哥适，字宁祖，在当时也很有名望。任慕容垂尚书左丞、范阳和昌黎二郡太守。适的曾孙延寿，任冀州主簿。他轻视钱财，喜欢施舍，因而深受乡里的称誉。延寿的儿子隆宗，性情简朴直率，爱护朋友，居丧期间以孝顺闻名。历任冀州别驾、兰陵和燕郡二郡太守、司空谘议参军、冀州中正、中军大将军府长史。他以仁慈诚信待人，完全出于真诚，所以受到世人的敬重。去世后追赠前将军、齐州刺史，谥号孝。儿子敬保，任员外散骑侍郎、冀州仪同府从事中郎。去世后追赠冀州刺史。儿子子恒，官至征虏将军、鲁郡太守，早年去世。子恒的弟弟子安，任冠军将军、西兖州司马。子安的弟弟子升，任开府参军。武定年间，因牵连元瑾的事情，兄弟二人一同被依法处死。封懿，字处德，是勃海蓚人。曾祖父释，任晋朝东夷校尉。父亲放，任慕容暐吏部尚书。哥哥孚，任慕容超太尉。封懿俊秀伟岸，有才气，能写文章。他和封孚虽然才器和品行各有高下，但名声和官位大致相当。封懿仕于慕容宝，官至中书令、民部尚书。慕容宝失败后，他归附朝廷，授给事黄门侍郎、都坐大官、宁朔将军、章安子。太祖多次召见他，询问慕容氏旧事。封懿回答疏略怠慢，被罢免官职，回家闲居。太宗初年，又征召授任都坐大官，进爵为侯。泰常二年去世。封懿撰写《燕书》，在世间颇为流行。儿子玄之，因与司马国璠、温楷等谋划叛乱，被依法处死。临刑时，太宗对他说：“终究不会让你的后代断绝，将赦免你的一个儿子。”玄之请求说：“弟弟虔之的儿子磨奴，字君明，早年丧父，请保全他的性命。”于是杀死玄之的四个儿子，赦免了磨奴。磨奴受刑后成为宦官。崔浩被诛杀时，世祖对磨奴说：“你本来应当被保全，之所以受到刑罚，是因为崔浩的缘故。”后来磨奴任中曹监，出使西域张掖，获赐富城子爵，加授建威将军、给事中。过了很久，出任冠军将军、怀州刺史。太和七年去世。追赠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勃海公，谥号定。以同族子叔念为后，高祖赐名为回。回的父亲鉴，是慕容暐太尉弈的后代。回在皇兴初年任中书学生，承袭富城子爵，逐步升任太子家令。世宗即位后，任命回代理华州事务。回在华州鞭打中散大夫党智孙，被尚书左丞韦绩检举弹劾，免官。不久授镇远将军、安州刺史。山中百姓质朴，父子、宾客、旅人都睡在同一间屋里。回到任后，命令他们分别居住，这种风俗于是改变。征召入朝任太尉长史，多次代理定州、徐州事务。不久授后将军、汾州刺史。肃宗初年，调任凉州刺史，加授右将军；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仍授平北将军、瀛州刺史。当时大乘教寇乱之后，又遭水灾，百姓困苦贫乏。回上表请求赈济抚恤，免除百姓的兵役和调征，州内百姓深受其惠。后来又任度支尚书。不久调任都官尚书、冀州大中正。荥阳人郑云谄媚侍奉长秋卿刘腾，送给刘腾紫缬四百匹，得以任安州刺史。任命文书早晨发出，郑云傍晚就去拜访回；坐下还未安稳，便对回说：“我任安州刺史，你知道吗？那里谋生，做什么最方便？”回回答说：“你承受国家恩宠，官位已做到方伯，虽然不能拔除园中的葵菜、赶走织布的妇人，也应该思考治理方略来救济百姓，怎么刚来见我就询问谋生之道呢？封回不做商人，你拿这些话来问我干什么？”郑云惭愧得脸色都变了。灵太后临朝听政，召集百官询问政治得失，群臣没有人敢说话。回回答说：“从前孔丘任司寇，十天内就诛杀少正卯，鲁国肃然，欺诈巧伪自行消失。姬旦施行刑杀，不回避兄弟，周朝的治道因此兴盛。徐偃王专门推行仁义，他的国家反而灭亡。自古以来，没有不严厉使用刑罚而能够治理好国家的。近来政事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长吏宽纵怠惰，侵害剥削百姓，盗贼纷纷兴起。请整顿刑法，用来惩治尚未犯罪的人。”太后心里接受了他的意见，却不能施行。回调任七兵尚书，兼任御史中尉。尚书右仆射元钦与堂叔兄元丽的妻子崔氏通奸，回于是上奏弹劾，当时人称赞他。授镇东将军、冀州刺史。肃宗末年，征召任殿中尚书；他多次上表请求辞职，于是改任右光禄大夫。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时年七十七岁。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号孝宣。长子隆之，武定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安德郡开国公。儿子子绘，武定年间任勃海太守。

译隆之的弟弟兴之，字祖胄。经学明达，品行端正，恬淡朴素而清静。初任太学博士、员外郎。出任瀛州、冀州二州平北府长史，所到任处都有称许其能胜任官职的声誉。孝昌年间去世。天平年间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不久又追赠殿中尚书，谥号文。儿子孝琬，字子倩。武定末年任开府中郎。孝琬的弟弟孝琰，任秘书郎。兴的弟弟延之，字祖业。天平年间，任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封剡县开国子。磨奴既然以回为后嗣，便向显祖请求，追赠鉴为宁远将军、沧水太守。鉴的长子琳，字彦宝。显祖末年，由本州上表推荐为贡士，授中书博士。高祖初年，大军南征，琳参与镇南将军府的军事事务。后来任河南七州大使。返回后，授中书侍郎，与侍中、南平王冯诞等人商议制定律令，获赐布帛六百匹、粟六百石、马和牛各一匹。升任太尉长史，调任司宗下大夫，以有长者风范著称。代理东兖州事务。改定百官制度时，授司空长史。出任立忠将军、南青州刺史，兼散骑常侍、持节，任西道大使。回来后任长兼太中大夫，调任广平内史，又任光禄大夫。世宗末年，授后将军、夏州刺史。征召任安东将军、光禄大夫。神龟二年去世。追赠使持节、抚军将军、相州刺史。儿子元称，元称的儿子子盛，都早年去世。子盛的弟弟子施，武定末年任沛郡太守。琳的儿子肃，事迹载在《文苑传》。封懿的堂兄弟子恺，字思悌，是弈的孙子。父亲劝，任慕容垂侍中、太常卿。子恺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后来进入代都，名声超过封懿的儿子玄之，两人都因司马氏的事情被杀。子恺的妻子，是庐玄的姐姐。子恺的儿子伯达抛弃母亲和妻子李氏，向南逃到黄河以南，后来改娶房氏。显祖末年，伯达的儿子休杰进入魏境归附时，祖母庐氏还在世，已接近百岁，而李氏已经去世。休杰在高祖时因归国有功任河间太守，兼任冀州咸阳王府谘议参军。休杰的堂弟灵佑，仕于刘义隆，任青州治中、勃海太守。慕容白曜平定三齐时，灵佑率二百人到慕容白曜处投降，获赐下密子爵。后来授建威将军、勃海太守，去世。儿子进寿，承袭爵位。肃宗时任扬州治中，因为失守义州，被刺史元志杀死。事情详见《志传》。儿子子游，武定年间任开府中兵参军。进寿的弟弟蚌，死时任冀州别驾。蚌的弟弟粲，起家任荆州长流参军、司空水曹参军、殿中侍御史。逐步升任征东将军、广州长史。回朝后，授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卫将军、冀州刺史。回的族叔轨，字广度。性情深沉谨慎，喜好学习，广泛通晓经书和传记。他与光禄大夫、武邑人孙惠蔚志趣相同，友善相交。孙惠蔚常常推重封轨说：“封先生对于经义的理解，不只是章句解释值得称奇；他阐明纲要法则、总括根本大意的地方，有很多是我比不上的。”封轨善于自我修饰整洁，仪表容貌非常伟岸。有人说：“学士不应讲究修饰，这位贤者为什么偏偏这样？”封轨听后笑着说：“君子整肃衣冠，使自己的举止受到尊重，何必披头散发、满面污垢才算贤能？”说这话的人惭愧地退去了。太和年间，授著作佐郎，逐渐升任尚书仪曹郎中，兼员外散骑常侍。奉命出使高丽，高丽王云仗恃路途偏远，称病不亲自接受诏书。封轨神色严正地责问他，以大义晓谕，云才面向北接受诏书。此前，契丹掳掠边民六十多人，又被高丽劫持带到东边。封轨详细报告这一情况，发文书要求高丽交还，云全部供给资粮遣送他们回去。有司上奏说封轨出使遥远的异域，没有辱没朝廷使命，能够随机应变加以晓谕安抚，使边民得以复生，应当加爵奖赏。世宗下诏说：“权宜征还人口，是使者通常应做的事；只是他宣扬国威并有声誉，应该升赏一级。”调任考功郎中，授本郡中正。勃海太守崔休入朝任吏部郎，因为兄长考核的事情求托封轨。封轨说：“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不能因为旧日君主的缘故而损害它。”崔休赞叹他的正直操守。封轨在尚书台中任职，被称为儒雅之士。他上奏请求派遣四门博士和通晓经学的人，考查试验各州学生，诏令同意。不久授国子博士，加扬武将军。代理通直散骑常侍，慰劳汾州山胡。司空、清河王元怿上表请求修建明堂和辟雍，诏令百官会集讨论。元轨议论说：“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宫殿，位于国都的南面，用来尊奉父亲配享上天，听取朔日政令、施行政教。关于它的营建法式，大概早已有所遵循。因此《周官·匠人职》说：夏后氏称世室，殷人称重屋，周人称明堂，有五室、九阶、四户、八窗。郑玄说：‘有时举宗庙为例，有时举天子的寝宫为例，有时举明堂为例，彼此相互参照，以说明它们采用的是同一种制度。’这样看来，夏、商、周三代的明堂，制度是相同的。考察周代与夏、商两代，制度虽有增损不同，但明堂却沿袭旧制而没有改变；明堂设置五室的意义，正是合乎天数。因此郑玄又说：‘五室，是取法五行。九阶，是取法九州之土；四户，是通达四时；八窗，是贯通八方之风。’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大法，是国家长久遵循的制度。至于上圆下方以象征天地，引水环绕宫殿以节制观望者，使用茅草覆盖、白土涂饰作为质朴的装饰，用红色和白色的帷幔作为门窗，这些都由典籍详细记载，是制度中明确的意义。到了秦代，焚毁五典，废弃贬斥三代制度，改变先圣的法制，不遵循旧有的宪章。所以《吕氏春秋·月令》出现了九室的说法，《大戴礼记》记载了十二堂的议论。” 汉朝承袭秦朝的法制，也没有能够改变；东西两京都建成九室。因此《黄图》《白虎通》以及蔡邕、应劭等人，都说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堂象征十二时辰。室是用来祭天的，堂是用来发布政令的。祭天依据天的数目，所以室不超过五间；按照时令发布政令，所以堂不超过四间。九州和十二时辰都不是明堂所应取法的对象，九和十二又有什么用处呢？如今圣朝想要尊崇道德、训导百姓，完备礼制、教化万物，应当取法五室，把它作为永久制度。至于明堂与宗庙、学校相混淆，以及台池混杂的问题，袁准等人已经论述并纠正了，遗留下来的论说都在，不必再抄录。” 不久，他以本官代理东郡太守。升任前军将军，代理夏州事务。他喜欢制定条令教化，所到之处都有政绩。调任太子仆射，升任廷尉少卿，加授征虏将军。去世后追赠右将军、济州刺史。

译起初，封轨深受郭祚赏识，郭祚常对儿子景尚说：“封轨、高绰二人，都是治理国家的人才，将来一定会有很高的成就。我一生从不随意推荐人才，但每次都推荐这两位，不只是替国家推荐贤才，也是为你们将来搭桥铺路。”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封轨以端方正直立身，高绰也以风度气概成名。尚书令高肇被授任司徒，高绰前往迎送并来往交际，封轨始终没有去拜访。高绰回头没有见到封轨，便匆忙返回，说：“我一生自以为没有违背规矩，今天的举动却远不如封先生。”封轨认为致力于道德、谨慎说话是修身的根本，而奸邪、回曲、谗毁、谄媚是世间最大的祸害，于是写作《务德》《慎言》《远佞》《防奸》四篇戒文，文字很多，这里不再记载。” 封轨的长子伟伯，字君良。学识广博而有才思，刚成年就授任太学博士。每逢朝廷有重大议论，伟伯都参与其中。他一向受到太保崔光、仆射游肇的赏识。太尉、清河王元怿征召他任参军事。元怿亲自为《孝经》作注，命伟伯撰写《难例》九条，都揭发了经义中隐晦遗漏之处。伟伯又讨论《礼》《传》《诗》《易》中有疑问的事情数十条，儒者都称赞他。不久将要开始营建明堂，广泛召集儒学之士讨论制度。关于九室五室的争论，长久不能确定。伟伯于是搜求查验经书纬书，献上《明堂图说》六卷。正光末年，尚书仆射萧宝夤任命他为关西行台郎。萧宝夤叛乱后，伟伯便与南平王冏暗中联合关中豪强韦子粲等谋划发动义兵。事情败露，被杀，时年三十六岁，当时人都为他惋惜。永安年间，追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瀛州刺史，准许他的一个儿子出仕。伟伯没有儿子，官爵转授给他的三弟翼。伟伯撰有《封氏本录》六卷，以及诗、赋、碑、诔等杂文数十篇。伟伯的弟弟业，字君修。任奉朝请，兼领殿中侍御史，早年去世。业的弟弟翼，字君赞。容貌俊美，腰围十围。因哥哥伟伯建立节义的功劳，授给事中，后来加授扬烈将军。武定初年去世。翼的弟弟述，字君义。武定末年任廷尉少卿。述的弟弟询，字景文，任尚书起部郎。史臣说：高敬侯才智明达而见识深远，能够察觉时机并采取行动，身名都很美好，是世代相传的人杰，实在是上天的赞助。崔逞有文学才器和见识，是当时的俊杰，却考虑长远而忽略细微之处，二人都因此招来祸患。赜有这样的功业美德，可惜他的后代没有延续。封懿能够保全性命算是幸运，回又能够光大宗族，这个世家世代都不缺少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