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恩幸第八十一

译列传·恩幸第八十一 王叡、王仲兴、寇猛、赵修、茹皓、赵邕、侯刚、郑俨、徐纥。那些以美色取悦人、用巧言取信人，靠献媚邀取宠爱，靠迎合权贵谋取私利的行为，大概都是苟且求进的惯常手段。所以最严重的，自己受刑、子孙遭殃；次一等的，替人舔痔疮、尝毒疮，更何况散尽黄金去买秦国的货物，拿钱购买汉朝的爵位，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至于身处极其尊贵的地位，却受到嗜欲攻逼，即使圣贤通达之人尚且会被这种事情困扰，普通人当然更不能避免。男女在这种情态上的表现，道理是一样的。夏、商、秦、汉二代的灭亡，都有这类事情在其中。掌握天下的版图，控制海内的命运，只需顾盼指点便能如意，贵贱高下全在一念之间；这就是夏桀、殷纣使两个国家丧亡，以及秦母、吕雉使两个国家蒙受污秽的情形。魏代，王叡在太和初年受宠，郑俨在孝昌末年受宠；前面是幼主，后面是年幼的君王，他们乘机宣淫，几乎毫无忌惮，结党营私，蒙蔽堵塞天子的听闻。高祖圣明，德行显于外，受到人神敬仰，驾驭他们有办法，所以宗庙社稷没有坠亡。肃宗闭口不言、垂衣拱手，暗中救济却缺乏方法，天下混乱，终于覆亡。至于承迎脸色、窃取光彩宠幸，势如秋风，气同夏日，又有哪个时代没有呢？这就是周公旦用来告诫同僚的事情，也是《诗经》作者所痛恨的小人群体。太宗时，王、车一类的人，虽然可以说受到宠爱和眷念，但都曾出力于艰险之中，确实兼有功劳，不能和赵修等出身于近臣和奔走之人相比。赵修等人却凭借亲近而擅自施行威刑，势力压倒京城内外，以不正当方式得到权势，这是君子轻视他们的原因。记载他们这些反常的变化，以完备说明祸福产生的原因。王叡，字洛诚，自称是太原晋阳人。六世祖王横，是张轨的参军。西晋发生战乱后，子孙因此居住在武威姑臧。父亲王桥，字法生，通晓天文和卜筮。凉州平定后，进入京城，家中贫困，靠术数谋生。历任官职，最终做到侍御中散。天安初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凉州刺史、显美侯，谥号敬。王叡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容貌雄伟秀美。恭宗在东宫时，见到他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兴安初年，提升为太卜中散，逐渐升任太卜令，兼领太史。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听政，王叡因机缘受到宠幸，越级升任给事中。不久又任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赐爵太原公。从此他在内参与机密事务，在外参与政事，宠爱日益深厚，朝廷士大夫都畏惧他。太和二年，高祖和文明太后率领百官及各方宾客到虎圈观看，有一只逃出的老虎登上门阁通道，几乎到了御座。左右侍从都惊慌逃散，只有王叡手执戟抵御它，老虎才退去，因此他受到的亲信任用更加深重。三年春，诏令王叡与东阳王丕一同列入八议，永远享受免除徭役和刑罚等优待。四年，升任尚书令，封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设置王府属官二十二人，中书侍郎郑羲任傅，郎中令以下都是当时的名士。又任命王叡的妻子丁氏为王妃。等到沙门法秀谋反，事情败露，牵连了许多人。王叡说：“与其杀害无辜，不如赦免有罪之人。应当斩首示众首恶，其余有疑者一概赦免，这不是很好吗？”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得以免罪的有一千多人。王叡出入宫廷帷幄之间，太后秘密赏赐他珍玩和绸彩，没有人能够知道，通常总是在夜间用帷车装载送去，由宦官防护押送，前后多达巨万，数也数不清；加上田园、奴婢、牛马和各种牲畜，也全都是上等精美的。大臣及左右近臣又因此得到赏赐，表面上显示并非偏私，所费钱财也以万计。王叡患病后，高祖、太后常亲自探视，侍从官员前来问候，车马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等到病重，他上疏说：臣听说，忠于侍奉君主的人，在临终时最能显明节义；孝顺奉养双亲的人，在将死之际最能表现淳厚真诚。所以诸葛孔明临终于军中，仍不忘保全蜀国的谋划；曾参病重时，心中仍存有劝人为善的益处。臣虽然平庸昏昧，也不敢忘记高尚的德行。臣承受天地覆载的恩德，蒙受上天造化生育的恩惠，年轻时渐受教化熏陶，弱冠时学习道德教诲。臣在清明的朝廷中整肃衣冠，已经历侍奉近三十年，受到先帝超常的眷顾，承蒙陛下格外的宠爱。于是得以和功臣旧臣并列，入内侍奉帷幄，爵位列于诸王，职位位居上等，从容听闻圣道，参与知悉国政。臣确实想竭尽力量和生命来报答所受恩德，却没想到事情与心愿相违，忽然患上重病。陛下多次屈尊亲临探问，使臣一生荣耀圆满，恩惠流传身后；臣对陛下的犬马之诚，实在感戴无穷。如今病势已经加重，担心必定不能痊愈，伸长脖颈遥望宫阙，终日怀恋不已。仰仗皇上的造化和往日深厚宠遇，冒昧陈述臣浅陋管窥的见解。臣听说治理国家的要领，大略有五条：一是慎重使用刑罚，二是任用贤能，三是亲近忠诚守信的人，四是疏远进谗献媚的人，五是实行升降官员的制度。刑罚严明，奸邪盗贼就会止息；贤能得到任用，功绩就会显著；亲近忠信之人，听见和看见的事情就会审慎明察；疏远谗佞之人，疑惑和离间就会断绝；实行黜陟，贪婪懈怠的人就会改变。因此，敬慎哀怜地处理刑罚，记载在《唐典》中；能够知人善任才称得上明智，这是帝王最难做到的事。《周书》留下了崇尚德行的文字，汉史列举了防止奸邪的论说，这些都是考察幽明、先王治国的大典。又因为八方疆域广大，远近情况各不相同，安抚荒远边地应当以宽厚诚信相待，安定中原腹地应当以惠政和简明治理。怜悯孤独之人，赈济困穷之家，记录功臣旧劳，赦免轻微罪过，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修建福业，禁止过度的淫祀。希望陛下在听政余暇，赐予垂览察看。使子囊的忠诚在当世再次得到发扬，使将要坠落的志业能够在圣明时代发挥作用。不久王叡去世，时年四十八岁。高祖、文明太后亲临，悲痛哀悼，赐给他温明秘器，命宕昌公王遇监护丧事。追赠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号宣王。内侍长董丑奴营建坟墓，将要葬在城东，高祖登上城楼远望。京城文士为他写哀诗和诔文的有一百多人。于是诏令在都城南二十里大道右侧为王叡建立祠庙，按时祭祀，并立碑刻铭，设置五户人家守护祭祀。又下诏褒扬王叡，把他抵御老虎的情形画在各座宫殿中，命高允作赞。京城士女谄媚称颂王叡的美德，创作新曲为他弦歌，曲名叫《中山王乐》。诏令把乐曲颁给乐府，配乐演奏。

译起初，王叡的女儿嫁给李冲兄长的儿子延宾，另一个女儿嫁给赵国李恢的儿子李华。女儿将要出嫁时，先进入宫中，婚礼大略采用公主、王女的仪式。太后亲自驾临太华殿，把她的女儿安置在另一帐中休息，王叡和张祐陪坐，王叡的亲近之人以及两李家的男女家属分列在东西两廊下。车子出发时，太后送过中途。时人私下说，这是天子和太后嫁女。王叡下葬时，借着亲姻和旧交关系，穿丧服、戴白冠来送葬的有一千多人，都放声痛哭以求取荣耀利益，当时人称为义孝。王叡显贵后，便说自己的家族本是太原晋阳人，于是把户籍迁到那里，所以他的兄弟们封爵时也改用并州的郡县。王叡去世后，又追赠他的父亲王桥为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谥号定；追封王叡的母亲贾氏为妃，在墓左立碑。父子一同葬在城东，相距一里多；迁都洛阳后，又迁葬到太原晋阳。儿子王袭，字元孙。十四岁时，凭父亲的职位恩荫被提升为中散，仍总管中部。王叡去世，高祖诏令王袭代行都曹事务，任尚书令，兼领吏部曹、中部，官品职掌都依照原制承袭。文明太后下令说：“都曹尚书令是百官之首，百姓所共同仰望的人。王袭年少，才智思虑还不周全，都曹尚书令可以暂时让他掌管，使他熟悉政务，以后任用也不迟。”太后在世期间，他始终得到宠爱和眷顾。王袭承袭王爵，按例降为公爵。太后去世后，王袭仍在高祖左右，但礼遇逐渐减薄，不再参与当时政事。过了很久，出任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后来又转任并州刺史。十七年，皇帝车驾前往洛阳，途中巡幸他的治所，供帐粗略办成，境内安静，高祖颇为嘉奖。但百姓多为他立碑，放在大道旁，虚浮地互相称美，有人说这是王袭教导的。高祖听说后询问他，他没有如实回答，因此当面受到责备，尚书上奏请求免去他的官职，诏令只降低他的官号两等。二十年，因事情被中尉检举，恰逢赦免，事迹记载在《常景传》中。景明二年去世，追赠平南将军、豫州刺史，谥号质。儿子王忻，承袭爵位，任太尉、汝南王元悦的记室参军。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散骑常侍、安北将军、肆州刺史，谥号穆。儿子王子暄，承袭爵位。武定末年，任齐州骠骑府功曹参军。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王忻的弟弟王诞，字永安。任龙骧将军、正平太守，也在河阴遇害，追赠抚军将军、并州刺史。儿子王希云，被举荐为季才，早年去世。王诞的弟弟王殖，字永兴。任司空城局参军。儿子王祖干，任司徒行参军、并州刺史。王殖的弟弟王永业，任司空参军事。王袭的弟弟王椿，字元寿。年轻时凭父亲的恩荫任秘书中散，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任羽林监、谒者仆射，因母亲去世服丧而解职。正始初年，任中散，出任太原太守，加镇远将军，因事获罪被免官。王椿有僮仆一千多人，园宅华美宽广，声伎歌舞供自己享乐，当时没有什么缺乏。有人劝他出仕，王椿只是笑笑不回答。他一向富有巧思，凡是营造制作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后世的法式。因此正光年间，元叉将要营建明堂、辟雍，想征召王椿任将作大匠，王椿听说后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孝昌年间，尔朱荣已经占据并州、肆州，因为汾州胡人叛乱，上表加授王椿征虏将军、都督，前往慰劳汾州胡人。汾州胡人与王椿相邻而治，敬服他的声望，所到之处都投降归附。事情平定后，授任右将军、太原太守。因参与拥立庄帝有功，封辽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不久转封真定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任持节、本将军、华州刺史。不久转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殷州刺史。元晔即位，授任都官尚书，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永熙年间，代理冀州事务。不久任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瀛州刺史。当时发生风雹灾变，诏书广泛征求直言，王椿于是上疏说：“臣恭敬地奉读诏书，因为风雹显示天威，向上惊动上天的眷顾，陛下向百官征求直言，又向四海征询舆论。圣心恳切，已经充分写在诏令之中，臣恭敬承受，惶恐感动，心中无所安置。臣想到陛下开启天命、顺应时运，驾驭并养育万物，承受帝王艰难的时运，继承危急细微的基业，直到日偏西仍忘记用餐，天未明便起身求衣，使上帝降临察看，怜悯百姓的苦难，永远救济陷于沟壑的人。然而苍天降下灾害，在仲秋造成祸患。上帝明察，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我私下认为，风象征号令，是上天用来显示威严的；雹是气机激荡，阴阳有所争斗。大概是施行政令违背时节，舒缓和急迫失当所导致的。过去及时雨降临千里，实在是因为祭祀教化的诚意；炎热之气退避三舍，难道不是善言的力量吗？上天的谴责不会白白发出，征兆也不会错误应验。谁说天高而不可知？它确实与人事相符合。希望陛下留心详览，凝神远察，礼遇贤者、擢用士人，广泛举荐并慎重选任官员，提拔申雪积滞的冤屈，振济贫穷，减省徭役。使那些如滋水没川般杰出的人才，都处在朝廷显要位置；掌管礼仪典章的职位，不要有虚浮的任命。使监狱中断绝五毒之民，计算日用，减少宫门百姓的费用。高大庄严的朝廷官署，不再有怀才不遇之士；惶恐孤独的人，都能承受酒帛的恩惠。” 这样一来，万物就会显现出复苏舒展的景象，人民就会获得安宁和康泰；从容奏起《薰风》之曲，无须再唱《鸿雁》之歌，岂不是天地人神都非常幸运，鬼神也全都欢欣鼓舞吗？” 王椿性情严厉明察，属下不能容忍奸邪，他所到之处的官吏百姓都畏惧得两脚并立。天平末年，任期届满回到故乡。起初王椿在宅第中修建厅堂，极其高大壮丽。当时人忽然说：“这就是太原王的宅第，哪里是王太原的宅第！”王椿后来担任本郡长官，世人都称他为王太原。不久，尔朱荣住进王椿的宅第，尔朱荣果然被封为太原王。后来齐献武王居住晋阳，霸业显赫的地方，士人百姓纷纷聚集。王椿礼敬亲友旧知，救助接济了许多人。后来因年老多病，便以患病为由辞官，客居赵郡西部的鲤鲁祠山。兴和二年春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追赠使持节、都督冀州瀛州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太尉公、冀州刺史，谥号文恭。下葬时，齐献武王亲自前来吊唁送葬。

译王椿的妻子，是钜鹿人魏悦的第二个女儿，明达而有远大的操守，熟悉许多往事和前代言论。她随丈夫在华州时，侄子建在洛阳遇到疾病，她听说后连夜奔驰前往。她因奔波而容貌憔悴，亲属同类都感叹敬重她。尔朱荣的妻子北乡郡长公主非常礼敬她。永安年间，诏令封她为南和县君。她家中财物充足，却不把华美装饰放在心上。她抚养兄长的儿子，感情如同对待亲生子；保存救助亲属，所到之处都周全融洽。王椿一生的官位名望，魏氏很有助力。元象年间去世，追赠钜鹿郡君。王椿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孙子叔明为后嗣。叔明任太尉参军事、仪同开府祭酒。叔明死于晋阳，没有儿子，又以弟弟的儿子子暄为后嗣。王叡的弟弟王谌，字厚诚。任给事中、安南将军、祠部尚书，赐爵上党公。加散骑常侍，兼领太史事务。爵位按例降为侯。升任太常卿。出任持节、安东将军、兖州刺史。回朝后，任光禄大夫，死于任上。追赠绢帛五十匹。儿子王翔，字元凤。年轻时聪明敏捷而谨慎善良，诏令充任内侍。自太和初年起，与李冲等人奏议裁决各种政务，直到太和十六年，前后得到的赏赐累计达千万。当时政事多由文明太后裁决，太后喜欢细致察看，而王翔恭敬谨慎、严密周详，很受太后了解和任用。迁都洛阳后，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承袭爵位，升任辅国将军、太府少卿。出任济州刺史，去世，追赠大将军、肆州刺史。儿子王超，承袭爵位。王超，字和善，任奉朝请、并州治中。王超喜爱人才，轻视钱财而重视义气。性情豪华，善于供养自己，每次吃饭一定要尝遍水陆珍味。三十四岁去世。儿子王景览，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序降低。景览的弟弟景招，任开府集曹参军。王超的弟弟王穆，字思泰。元象年间，任上党太守。去世。王穆的弟弟王绰，字思和，任员外散骑侍郎。上党王元天穆任命他为北道行台郎中。尔朱荣代替元天穆任大行台后，仍任用他为吏部郎。因参与拥立庄帝有功，封猗氏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永安末年，任征西将军、豳州刺史，没有赴任。元晔即位，转任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兴和年间去世。王绰的弟弟王爽，任司徒中兵参军。王谌的弟弟王魏诚，任东宫学生，授任给事中，赐爵中都侯，加龙骧将军。去世，追赠安南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恭。儿子王静，字元安，年轻时便有办事才干。授任中散，承袭爵位，按例降为伯。任员外郎、羽林监，兼尚书郎。因为明晓法律，授任廷尉评。转任游击将军，加冠军将军、岐州刺史。赵郡王元谧暴虐残害百姓，城中百姓怨恨叛乱，诏令王静乘驿马前往安抚晓谕，众人立即投降。因为奉使符合皇帝旨意，赐绢五百匹。任赵郡太守，他以母亲年老为由坚决推辞不接受。又授征虏将军、廷尉少卿，有能胜任官职的声誉。因公事获罪，降为中散大夫；又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孝昌初年，诏令兼任廷尉卿，不久代理定州事务，他仍坚决推辞不起任。二年夏，任长兼廷尉卿，不久代理定州事务。到冬天因病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抚军将军、并州刺史，谥号贞。没有儿子，以堂侄伯豫为后嗣。伯豫承袭爵位。武定年间，任冀州开府录事参军。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序降低。王魏诚的弟弟王亮，字平诚。承明初年，提升为中散。告发沙门法秀谋反，升任冠军将军，赐爵永守侯，加给事中。出任安西将军、泰州刺史。后来转任陕州刺史，因事获罪免官。死于家中。王亮的儿子洪寿，早年去世。儿子王元景，正光年间获准恢复原来的爵位，但降为伯。去世，没有儿子。洪寿的弟弟王嶷，字安寿。任奉朝请，逐渐升为中散大夫。因病回到乡里，先前曾迁居上党。七十一岁去世。儿子王夷，字景预。有文学才华，年轻时就擅长诗歌，在世上享有名声。未曾做官便去世。王叡的叔父隆保，任冠军将军、姑臧侯。去世后，追赠安东将军、并州刺史、钜鹿公，谥号靖。王仲兴，是赵郡南栾人。他的父亲王天德，出身微贱，后来做到殿中尚书。仲兴年幼时端正谨慎，因为父亲的关系，很早便在宫廷左右供职。太和年间，历任殿内侍御中散、武骑侍郎、给事中。他出入宫禁十多年，转任冗从仆射，仍参与机密近侍之事，担任齐帅。随从皇帝驾临征讨新野时立有战功，授折冲将军、屯骑校尉。又奉命率领一千多骑兵在邓城击破贼军。授振威将军、越骑校尉，赐帛一千匹。高祖在马圈病重，从身体不适、病势危重直到去世，王仲兴多次参与侍奉护卫。军队到达鲁阳后，世宗即位，仲兴转任左中郎将，仍任齐帅。等到世宗亲自处理政务，他和赵修一同受到宠信任用，升任光禄大夫，兼任武卫将军。仲兴虽然与赵修并列，却当面畏惧谨慎，主动退让，不像赵修那样傲慢无礼。咸阳王禧出逃时，当时朝廷上下都暗中惊骇震动。世宗在乾脯山追上仲兴，命他骑马赶入金墉城安抚人心。后来他与领军于劲共同参与机要，又凭借自己在马圈侍奉高祖疾病以及进入金墉城的功劳，请求享有与元赏同等的待遇，于是被封为上党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自授任武卫将军并受封之日起，世宗每次到他家宴饮，都增加车驾仪仗。世宗出游巡幸时，仲兴常常侍从，片刻不离左右；外面的事情可以直接向皇帝报告，百官也都恭敬地仰望并听从他。仲兴的哥哥可久，因为仲兴的缘故，由散爵出任徐州征虏府长史，兼任彭城太守。仲兴世代居住在赵郡，自认为出身寒微，便说自己祖先原本出自京兆霸城，因此被任命为雍州大中正。尚书后来认为仲兴作为开国公，所受赏赐报酬过于优厚。北海王元详曾当面启奏，请求降低和削减这些待遇，但事情久久没有决定。可久在徐州，倚仗仲兴的宠信势力，轻慢侮辱司马、梁郡太守李长寿，终于发展到愤怒争吵。彭城的僧人们共同调解，不久又发生争执。可久于是命童仆拦截殴打李长寿，竟打断了他的肋骨。徐州将此事上表报告朝廷。北海王元详趁百官朝会聚集时，严厉地提高声音说：“徐州是著名的藩镇，先帝所重视，朝廷为什么轻率任用副职官员，竟使事情造成这样的纷乱，传到荒远之地，难道不是国家的耻辱吗！”众人也没有谁应答。此后仲兴逐渐被疏远，不能再直接进入皇帝左右。世宗于是下诏夺去他的封爵和食邑，出任平北将军、并州刺史。仲兴去世，追赠安东将军、青州刺史。

译寇猛，是上谷人。他的祖父名叫平城。寇猛年轻时凭借姿容和才干被选入虎贲，逐渐升任羽林中郎。随高祖征讨南阳时，因攻打贼军时不肯前进而被免官。世宗即位后，他重新得到叙用；世宗喜爱他的臂力，便把他安排在身边，任千牛备身，历次升迁，最终做到武卫将军。他出入宫禁，没有什么忌惮。寇猛自称上谷寇氏，因此得以补任燕州大中正，却不能辨别士族和平民。家境逐渐富裕奢侈，住宅高大华美，姬妾奴仆充满家中。他稍微使弟弟侄子得到荣宠，但仍比不上茹皓、王仲兴。去世后，追赠平北将军、燕州刺史。赵修，字景业，是赵郡房子人。他的父亲赵惠安，后来改名为赵谧，任都曹史，积累劳绩后补任阳武县令。赵修显贵后，追赠其父威烈将军、本郡太守；到下葬时，又追赠龙骧将军、定州刺史。赵修原本供职于东宫，是没有官品的近侍，颇有臂力。世宗即位后，仍充任宫禁侍从，受到的宠爱和优待日益深厚。但他天性昏昧闭塞，不熟悉文书奏疏，所以不参与文书事务。世宗亲政后，不到一两个月，他就频繁获得升迁，历任员外通直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光禄卿。每次接受任命，世宗都设宴庆贺并亲自驾临他的住宅，诸王、公卿、士人和百官全都随行，世宗还亲自接见他的母亲。赵修能大量饮酒，甚至强迫别人饮酒，连北海王元详、广阳王元嘉等人也不能幸免，一定要被逼得醉乱。每逢前往郊庙，赵修常常陪乘。出入华林园时，他总是骑马直到宫禁之内。咸阳王禧被诛杀后，他的家财货物大多赏赐给高肇和赵修。修安葬父亲时，从王公以下的百官没有不来吊唁祭奠的，祭祀所用的酒、牛犊等物品，堆满了门前街道。朝廷还在京师为他制作碑铭，石兽、石柱都征发民间的车和牛，运送到他的本县。所需财物费用，全都由公家承担。丧葬和吉礼所用的车乘将近百两，沿途的供给也都由官府提供。当时正要举行骑马射箭，世宗留下修经过。皇帝到射宫时，修又为皇帝驾车，车盖上的旒和旗竿略微碰到东门，便折断了。修担心赶不上安葬日期，便乘驿马赶赴下葬期限；他的左右随从请求跟随以及皇帝特意派遣的，共有几十人。修在路上嬉笑玩闹，几乎没有悲戚的神色；有时还和宾客奸污、掠夺妇女，剥光衣服让人观看。随从们喧哗吵闹，辱骂毫无节制，众人无不害怕并厌恶他。这一年，世宗又为修大规模增建宅舍，兼并了许多土地；宅门深邃，高堂宏伟，房屋廊庑周全宽广，壮丽程度可与诸王相比。他四面相邻的住户中，有侯天盛兄弟向他行贿、把土地交给他的，便越级出任长史和大郡太守。赵修出身卑贱，突然获得富贵，奢侈傲慢而无礼，为众人所憎恶。他在外任职时，身边有人暗中劝说朝廷纠察他的罪行。他安葬父亲回来后，过去的宠爱稍稍减退。起初，王显一味依附赵修，后来因愤怒争执而暗中窥伺他的过错，企图陷害并杀死他；而赵修的过失和短处很多，却一点也不改悔防备。王显把赵修前后积累的罪过列举出来，说他在安葬父亲时途中淫乱违法，又说女子【原文疑有讹误】曾与长安人赵僧扌剽谋划藏匿玉印。高肇、甄琛等人罗织罪名，便秘密上报。起初甄琛和李冯等人曲意侍奉赵修，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害怕被牵连，便争相共同揭发指摘，帮助进攻审治他。于是诏书说：“小人难以教养，朽木荆棘不能雕琢；不断作恶而不悔改，哪里容许抚养。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领扈左右赵修，从前在东宫时，选入充任台皁，是我幼年时就见过的，长大后也难以忘记。因此在我继承帝业之初，仍把他引入西宫禁中。虽然他的地位卑微、器量鄙陋，不是应当选用的人；但因他很早就侍奉我，使我产生了念旧之情，于是提升他的名位等级。自从受到洗濯提拔以来，他的凶恶昏乱日益严重，骤然受到奸佞推荐便更加骄纵，所受恩宠反而使他轻慢他人。他不懂人伦的体统，也不明白事情的深浅，欺凌王侯，轻慢触犯卿相；门客、宾客和市井之士向他拜叩，他也不予接待；喧嚣的气势和豪横的内心，仍然怀有鄙陋闭塞的见识。近来听说他安葬父亲的事，奢侈暴横的行为又接连传来。他居住京城时修建住宅，残暴虐待服役之人；又虚张声势，妄自假托，与雍州人赵僧檦等暗中相互往来，答应接受玉印。他的违法和不合常理之举，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仍怜悯他过去是奴隶，屡次加以庇护；可是他擅自逞威弄权，张狂不止。执掌法令的官员和监察耳目都请求依照法网办理，即使想要赦免他，按法律实在难以违背。可是楚国的鞋已经坠落，江君还在徘徊；钟声和牛叫同时响起，便向东方改变祸端。赵修虽然是小人，但过去曾侍奉在我身边，按最重的刑罚上奏，想加刑于他，我终究不忍。可以杖打一百，迁徙敦煌充当士兵。他家住宅的工程，立即全部停止。凡是亲近他、在宫内供职的人，都命令出离禁宫。我昧于辨别事物，养成了这样的豺狼，回想过去的错误，实在有愧于臣民；立即下令抄没他的家产，以向朝廷内外谢罪。” 这一天，赵修到领军于劲的住宅，与他玩樗蒲，赌局还没有结束，几名羽林军便接连赶到，宣称有诏书召他。赵修惊慌起身，随他们出去；途中又有人控制并牵引他的马，把他押到领军府。甄琛和王显监督执行刑罚，先找来五名力气大的人轮番鞭打他，并授意一定要把他打死。诏旨规定打一百鞭，实际上却打了三百鞭。赵修一向肥胖健壮，腰背宽大粗壮，能够忍受杖刑毒打，始终一动不动。鞭打完毕，便召来驿马，催促他立即出发。出了城西门，他已经无法自己站立，便把他捆在马鞍中，催马急驰。他的母亲和妻子一路追随，却不能同他说话。走了八十里，他才死去。起初世宗后来能够入宫，靠的是赵修的力量。赵修死后，领军于劲仍追念过去的情谊，救济抚恤他的家人；其余过去曾与赵修互相依附的朝士，全都抛弃断绝关系，以表示自己同赵修已经疏远。茹皓，字禽奇，原为吴地人。他的父亲茹让之，本名茹要，跟随刘骏的巴陵王刘休若担任将领，到了彭城。当时南方发生饥荒和动乱，于是寄居在淮阳上党。茹皓十五六岁时，任县里的金曹吏；他相貌出众，谨慎聪慧。南徐州刺史沈陵见到他后很欣赏，便带他一同进入洛阳，推荐他充任高祖没有官品的近侍。

译世宗即位后，茹皓在宫禁中侍直，渐渐受到宠信接纳。世宗曾拜谒山陵，途中想拉他同乘一车，茹皓提衣准备登车，黄门侍郎元匡急切劝谏，才作罢。等到世宗亲政，茹皓受到的眷顾赏赐日益增厚。又因为在马圈服劳，按规定应当补任员外将军。当时赵修也受到宠幸，便嫉妒并加害他，请求把茹皓调出任外官。茹皓也担心遭遇祸患，不愿做宫内官，于是越级授任濮阳太守，加厉威将军。他的父亲又凭借茹皓申诉办理旧日功勋之事，先被授任兖州阳平太守，并赐予子爵。父子二人都持符节治理著名州郡，辖境彼此相接；茹皓因离开宫内而欣喜，并不因被疏远外放而忧愁。赵修等人败亡后，他最终得以保全免祸。茹皓虽出身微贱，任太守后却清廉简朴、少有事务。世宗到邺地讲习武事，茹皓上表请求入朝趋见，交还郡职，授任左中郎将，兼领直阁，所受宠待和从前一样。茹皓显贵后，自称本来出自雁门；雁门有谄媚依附他的人，便通过司徒推荐茹皓，请求让他担任肆州大中正。府、尚书省把这件事上报，诏令特准。茹皓升任骠骑将军，兼领华林诸作。茹皓性情略有工巧，多所兴建。他在天渊池西面筑山，又到北邙山和南山采掘美石；移植汝水、颍水一带的竹子，罗列栽种其中；营造楼馆，排列在山上山下。他又栽种花草树木，颇有野外的情趣。世宗心中喜爱，时常前往游幸。茹皓升任冠军将军，仍任骁骑将军。茹皓的显贵宠信日益上升，开始参与政事。太傅、北海王元详以下的人，都敬畏并依附他。茹皓的弟弟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便被提拔补任员外郎。茹皓娶了仆射高肇的堂妹，她对世宗来说是从母。迎娶纳聘那天，元详亲自到场，送给他马匹和财物作为礼物。茹皓又为弟弟聘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元延明以茹皓不是旧日士族为耻，不肯答应。元详劝他强行答应，说：“想要谋求官职，怎么能不与茹皓结为姻亲呢？”元延明于是听从了。茹皓很聪慧，能够降低身份礼待下人；但暗中经营谋取，私下接受财物，货物和产业堆积满家。他在宫城西面修建住宅，朝廷显贵也比不上。那时世宗虽然亲自处理各种政务，茹皓却常常住在宫内，留宿不回家，并传令允许他向门下省报告政事。不久，茹皓转任光禄少卿，野心很不满足，正想陈述自己随从先帝在马圈服劳的功绩，更希望获得升迁举荐。起初，赵修、茹皓受到宠幸时，北海王元详都依附并接纳他们。直阖将军刘胄原本由元详推荐，常常感念元详的恩德，暗中迎合他的意旨，几人又共同往来。高肇一向憎恨诸王，常常设法陷害；得知元详与茹皓等人交往亲密后，便向世宗构陷，说茹皓等人将要谋反。世宗于是命中尉崔亮上奏，指控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四人擅权受贿以及私下淫乱等事；当天就把茹皓等人逮捕，一同押到南台。第二天上奏判处罪行，当晚到他们家中将其杀死。茹皓的妻子披散着头发走出堂屋，哭着迎接茹皓。茹皓径直进去哭着告别，吃下椒后死去。茹皓的儿子怀朗，做官做到南青州刺史。兴和初年，因罪被赐死，儿子和侄子被迁徙到边地。刘胄，字元孙，河间人。起初由北海王元详推荐。六辅时期，出任本郡太守，和茹皓一同到邺宫讲习武事，也自行请求留下。到洛阳后，久久没有得到叙用。元详又上表为他请求，晚些时候才授任将军、直阖。常季贤起初任职于主管马匹的机构，世宗早年喜爱骑马乘车，因此得到宠信。官位做到殿中将军、司药丞，仍主管马厩闲杂事务。他与茹皓共同通晓并处理各种事务，势力声望逐渐显赫。茹皓引荐他的哥哥任朝请、直寝，又娶武昌王元鉴的妹妹。常季贤还将要迎娶洛州刺史元拔的女儿，并且结交托付于皇帝的外戚，把他们作为荣耀和援助。陈扫静、徐义恭，都是彭城旧营人。扫静能替世宗掌管梳理头发，义恭善于掌管衣服；二人都机巧便利，早晚居住宫中，所受宠爱相当，官职升迁也没有差别。扫静的妻子是义恭的姐姐，二人感情互相淡薄，家庭不和。义恭常常因此愤恨，亲自向世宗申诉扫静欺侮自己。世宗因为他们都是身边近侍，便一同保护。二人都奉承依附茹皓，也都受到茹皓的接纳和眷顾；但扫静尤其亲密，常与茹皓在皇帝左右，几乎不回家休息。茹皓败亡后，扫静也死在家中。义恭小心谨慎，谦逊退让，少言寡语。茹皓等人死后，他更加受到宠信，长期侍奉左右，掌管机密事务。世宗身体不适时，义恭昼夜扶侍，世宗在他怀中去世。灵太后临朝执政后，义恭谄媚依附元叉，又常举行淫乱宴饮，多在自己家中。他曾任尝药次御，后来出任东秦州刺史。建义以后，历任内外显要官职。武定初年，死于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任上。赵邕，字令和，原是南阳人。他面色洁白，胡须眉毛清秀，明白事理，恭敬聪敏。司空李冲显贵受宠时，赵邕因年轻端谨，出入李冲家中，承担侍奉、按摩和奔走等事务。李冲也深深地亲近顾念他，让他与自己的几个儿子交往居处。有人束带拜见李冲时，有时托赵邕代为引见，以便通达。高祖太和年间，赵邕供职于皇帝左右，做到殿中监。世宗即位并亲政后，仍任原职。他略微与赵修结为宗族援助关系，但也没有十分依附赵修。赵邕逐渐升任殿中将军，仍兼任殿中监。赵邕的父亲赵怡，太和年间历任郢州刺史，在家闲居很久，因赵邕受宠而被征召授任太常少卿。不久任荆州大中正，出任征虏将军、荆州刺史。赵怡于是为母亲服丧，葬于宛城南面的赵氏旧墓地。因年老请求解除州官职务，升任光禄大夫，转任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镇东将军、相州刺史。世宗每次出入郊庙，赵修常以常侍、侍中的身份陪乘，而赵邕兼任奉车都尉，执掌马缰与皇帝同车。当时人私下议论，称他们为“二赵”。因为赵邕出自南阳，后来迁属荆州，便转任给事中、南阳中正；由于他的父亲任荆州大中正，于是免去这一职务。转任长兼散骑侍郎、领左右、直长，出入宫禁。后来又任荆州大中正。赵邕的弟弟赵尚任中书舍人，出任南阳太守。赵怡辞去荆州职务时，赵尚请求解除郡职，和父亲一同返回。还没有到京师，便提前授任步兵校尉。赵邕祖父赵岳旧葬在代京，后来将灵柩从平城迁回南阳安葬，追赠平远将军、青州刺史。世宗去世后，赵邕兼任给事黄门，不久转任太府卿。出任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在幽州任职时贪婪放纵。他与范阳卢氏结为婚姻，卢氏女方父亲早亡，她的叔父答应婚事，但母亲不同意。女方母亲北平阳氏带着女儿到家中藏匿躲避，想设法免除婚事。赵邕于是拷打阳氏的叔父，竟使他死去。阳氏申诉冤屈，御史台派中散大夫孙景安调查核验事情经过，赵邕因此获判死刑，恰逢大赦得以免死，但仍应除名。案件自行审理多年，临淮王元彧当时任廷尉，久久不能裁决。孝昌初年，赵邕去世。

译侯刚，字乾之，是河南洛阳人，祖先是代人。他本来出身寒微，年轻时因擅长烹调饮食，得以进出宫廷供奉膳食。过了很久，授任中散，屡次升迁至冗从仆射、尝食典御。世宗认为他质朴正直，赐名为刚。逐渐升任奉车都尉、右中郎将、领刀剑左右，加游击将军、城门校尉。升任武卫将军，仍兼领典御，又加通直散骑常侍。诏书说：“太和末年，蚁贼侵犯疆土，先皇在身体不适之中，命令军队出兵讨伐。抚慰戎狄、冒着风露，触犯御体而使病情失和；我当时恰好监国，不能随侍左右，而皇帝左右的服侍供奉，只能依靠忠诚勤劳之人。侯刚在先皇身体失调期间，辛勤地料理膳食。追念先帝并记录他的忠诚，应该首先推恩叙用。应任命侯刚为右卫大将军。”后来又兼任太子中庶子。世宗去世后，侯刚与侍中崔光到东宫迎接肃宗。不久授任卫尉卿，封武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很快任侍中、抚军将军、恆州大中正。升任卫将军，上表请求辞去侍中，诏令不准。进爵为公，又因供给侍奉之劳加赏散伯。熙平初年，授左卫将军，其余官职照旧。侍中游肇出任相州刺史，侯刚对灵太后说：“过去高氏擅权，游肇抗拒与之抗衡而不屈服，这是先帝所知、天下人都看见的事；如今让他出任一州牧守，未能完全发挥他的才能，应该召还朝廷，让他辅佐圣主。”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侯刚受到的宠信任用已经很深，江阳王元继、尚书长孙徐都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司空、任城王元澄因为侯刚出身于田野膳夫，私下轻侮他，说：“这个人近来不过是替我举荐食物的。”然而在公堂会集时，仍不失敬意地对待他。后来侯刚因掠夺并杀死参加试射的羽林军，被御史中尉元匡弹劾，廷尉判处他死刑。尚书令、任城王元澄替他向灵太后说情：“侯刚历仕前朝，也有值得取用之处；细小的过失，不应立即依法处死。”灵太后于是召见廷尉卿裴延俊、少卿袁翻，在宣光殿询问说：“侯刚因公事拷打人，偶然导致死亡，按法律不应治罪。你们却判他死刑，究竟依据什么？”裴延俊【原文作“鄱”，疑为人名讹误】回答说：“按法律，所谓偶然导致死亡而不治罪，是指事情的真相已经显露，但当事人隐瞒躲避而不肯招认，必须施加杖打以取得实情；也就是指为查明事实而施行的拷打之类。至于这个人，一审问便全部招认，正应依照所犯罪行定案，不应无故加以杖打。而且侯刚亲口喊着‘打死’，拷打捶击并非为了查明事实，本来就有杀人之心，事情不是偶然。判处死刑，并没有违背法典。”太后说：“你们暂且回去，我另行判决。”于是下令说：“廷尉依法判处侯刚死刑，和猛将那样严厉。侯刚既然是出于公事，不应立即依照廷尉所判；但轻率残害百姓性命，按理也不能完全赦免，可以削减封邑三百户，解除尝食典御之职。”侯刚因此很不得意。侯刚自太和年间开始为皇帝进献膳食，随后任典御，历经两都、三位皇帝、两位太后，将近三十年，到这时才被解除职务。不久，加授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元匡被废黜后，灵太后寻访继任者；侯刚被太傅、清河王元怿推荐，于是授任车骑将军，兼领御史中尉，散骑常侍、卫尉等职仍照旧。等到领军元叉执掌政权、擅自专权并培植结交亲党时，侯刚的长子是元叉的妹夫，元叉便引荐侯刚任侍中、左卫将军，重新兼领尚食典御，把他作为自己的援助。不久加授车骑大将军、领左右，又恢复此前削减的封邑。没过多久加授仪同三司，再次兼领御史中尉。侯刚上表说军队渐多、国家用度不足，请求拿自己的封邑租税和俸禄粮食赈济出征士卒，肃宗答应了。孝昌元年，授任领军，其他官职照旧。起初元叉被解除领军职务时，灵太后认为元叉的心腹党羽还很多，恐怕不能立即控制，所以暂且用侯刚代替他，以此表示安抚。没过多久，侯刚出任散骑常侍、冀州刺史、将军、仪同三司；他正在赴任途中，诏书说：“侯刚因遇上时机而得到宠遇，恩宠深厚已经很久。你从平庸品级中被提拔，越级升到显贵爵位。过去因为些微劳绩，所受赏赐竟与利建相同，宠荣之盛，远远超过同辈。你却没有犬马一样认识主人、报答主人的忠诚，反而怀有枭鸟如镜中自见、回头反噬的心志。你与权臣元叉结为姻亲、朋党，违背典制；长久值守禁中，出入宫廷，轮番设置奸邪防线。又与刘腾共同成为元叉的心腹，离间阻隔两宫，逼迫胁制内外。况且你位居执掌法纪的官职，负责纠察事务，本应树立法度榜样，势如鹰隼；却严酷施用刑罚，冤屈无罪善良之人，专门逞凶逞威，把正直说成邪曲。你不忠不道，严重败坏百姓听闻；依附下属、欺骗皇上，事情在暗处明处都已经暴露。这样的罪行极大，难以宽赦原谅；按照封爵的规定，理应贬黜夺爵。可以降为征虏将军，其余官职全部削除。”侯刚最终死在家中。永安年间，追赠司徒公。侯刚的长子侯详，起初任奉朝请，逐渐升任通直散骑侍郎、冠军将军、主衣都统。侯刚因为祖先在上谷已有侯氏，于是从这时开始在那里置家。正光年间，又请求任命侯详为燕州刺史，将军之职照旧，想为家族建立世代发展的根基。不久升任后将军。正光五年，授司徒左长史，兼领尝药典御、燕州大中正。兴和年间，任骠骑将军、殷州刺史。回朝后，过了很久去世。郑俨，字季然，荥阳人，相貌雄壮华美。起初任司徒胡国珍的行参军，因机缘受到灵太后宠幸，当时人们还不知道。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直后。灵太后被废后，萧宝夤西征，任郑俨为开府属。孝昌初年，灵太后重新掌权，郑俨请求出使回朝，又受到宠信优待。授谏议大夫、中书舍人，兼领尝食典御。他日夜居住宫禁之中，受到的宠爱尤其深厚。郑俨每逢休假，灵太后常派宦官小童跟随侍奉；郑俨见到自己的妻子，也只能谈论家事而已。他与徐纥一同任舍人。郑俨认为徐纥有才智谋略，便倚重他作为主要谋士；徐纥见郑俨宠幸正盛，也竭力奉承迎合。二人内外勾结，势力震动朝廷内外。城阳王元徽暗中与他们联合，当时政令都归于郑俨等人。郑俨历任通直郎、散骑常侍、平东将军、武卫将军、华林都将、右卫将军、散骑常侍、中军将军、中书令、车骑将军，舍人、常侍等职仍照旧。肃宗去世时，事情发生得仓促，天下人都说这是郑俨的谋划。尔朱荣起兵进逼洛阳，把郑俨、徐纥作为出兵的理由。尔朱荣逼近京师后，郑俨逃回乡里。郑俨的堂兄郑仲明先任荥阳太守，到这时，郑俨与郑仲明想占据郡城、聚集军众。不久，郑俨被部下杀死，和郑仲明一起被传首洛阳。他的儿子文宽，跟随出帝在关西去世。

译徐纥，字武伯，是乐安博昌人。家世寒微。徐纥年轻时喜好学习，通晓名理，颇以文辞受到称誉。经察举为孝廉，对策列为上等，高祖提拔他任主书。世宗初年，授中书舍人。他谄媚依附赵修，升任通直散骑侍郎。赵修被诛后，徐纥因结党获罪，迁徙到枹罕。虽然身在徒役之中，志气并未屈服。按照旧例，捕获五名逃亡的流兵，流放者可以获准免罪；徐纥因此得以返回。过了很久，又授中书舍人。太傅、清河王元怿又让他以文章才学侍奉自己。领军元叉杀害元怿后，徐纥出任雁门太守。徐纥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解除郡职，返回故乡。到家不久，又进入洛阳，修饰容貌侍奉元叉，深得元叉的心意。元叉的父亲元继出镇潼豢后，任徐纥为从事中郎。不久徐纥因母亲去世回到乡里服丧。灵太后重新掌权后，因徐纥过去受到元怿的顾念优待，又起用他为中书舍人。徐纥又曲意侍奉郑俨，因此特别受到信任，不久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仍兼领舍人，总管中书、门下省事务，军国诏令没有不经过他的。当时有紧急事务，便让几名同伴拿笔，有时行走、有时躺卧，每人分别起草，仓促之间都能完成，不耽误事情也不失条理；虽然没有高雅的文采，却也能够通达事理。当时黄门侍郎太原王遵业、琅邪王元诵都以文学著称，也免不了让徐纥执笔，请求他指点传授。不久加授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黄门侍郎、舍人等职仍照旧。徐纥机敏善辩，富有智谋。处理公事、裁决事务时，整天也不觉得劳累。长期值守宫禁，几乎没有休息。他有时还和僧人讲论佛理，甚至通宵达旦，心力却毫不疲倦，僧俗都赞叹佩服他。但他性情浮动，羡慕权势利益；表面上像是正直敢言，内心其实谄媚奉承。遇到势力胜过自己的人，他一定要压制驾驭；对于贫穷的读书人，却故意装作有礼地对待。他的诡诈姿态就是这样，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徐纥既然身居皇帝心腹，参与裁决机密，势力压倒一时，远近人士都来投奔。徐纥与郑俨、李神轨所受宠信任用相当，当时称为“徐郑”。但他没有治理国家的大体，只喜欢施行小权术；他劝说灵太后给尔朱荣身边的人颁发铁券，借此离间他们。尔朱荣知道后，深以为恨，上表请求诛杀徐纥。尔朱荣将要进入洛阳，在攻克河桥后，徐纥假传诏令，夜里打开宫殿门，取走十匹骅骝御马，向东逃往兖州。徐纥的弟弟献伯任北海太守，献伯的弟弟季彦先任青州长史，徐纥派人通知他们，他们也准备带着家属向南逃走。羊侃当时任太山太守，徐纥前去投奔他，并劝羊侃起兵。羊侃听从了，于是聚集军队反叛，与徐纥共同包围兖州。孝庄初年，派侍中于晖任行台，与齐献武王共同督率各军讨伐他们。徐纥担心不能幸免，便劝羊侃请求萧衍出兵援助。羊侃相信了他，于是逃奔萧衍。徐纥的文集和驳论有几十卷，很多已经散失，当时有时还流传于世。史臣说：原文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