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术艺第七十九

译列传·术艺第七十九 晁崇、张渊、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江式 周澹、李修、徐謇、王显、崔彧、蒋少游 即使是旁门小道，也必定有值得观览之处，何况古代圣贤曾经彰明推步历数的学术，先王又留下占卜筮问的典籍；推论考察都有方法，占验天象也代代相传，触类旁通、不断增长，于是流传范围越来越广。各种工艺纷繁复杂，其中的道理不应压制禁止；如今把他们列入本篇，也正是为了扩大见闻。晁崇，字子业，是辽东襄平人。他家世代担任史官，晁崇擅长天文和推演术数，在当时很有名望。他在慕容垂手下任太史郎。跟随慕容宝在参合战败后，被俘获，后来才得到赦免。太祖喜爱他的技艺和术数，对他非常亲近厚待。随从太祖平定中原后，被授任太史令，太祖下诏让晁崇制造浑仪，用来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后来升任中书侍郎，仍兼任太史令。天兴五年，月亮周围出现月晕，左角星将要被月蚀尽，晁崇上奏说：“按占验，这是角星所代表的蛟龙将要死亡。”当时太祖已经在柴壁击败姚平，因晁崇所说的征兆，便命令各军焚烧车辆返回。牛群果然发生大瘟疫，皇帝车驾所乘的数百头大牛也在同一天死在道路旁，其余牛只也前后相继死亡。这一年，天下的牛死了十分之七八，麋鹿也死了很多。晁崇的弟弟晁懿，明察善辩，但才能比不上晁崇。他因为善于模仿人的言语，得到内侍近臣的赏识，任黄门侍郎，兄弟二人都显贵起来。晁懿喜欢夸耀自己的仪容，穿戴服饰超过礼制限度，说话的声音又像太祖。近臣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不惊惧恐慌的。太祖知道后很厌恶他。后来，晁家奴仆告发晁崇、晁懿谋反，又与阙臣王次多暗中勾结，招引姚兴，太祖因此对他们怀恨在心。姚兴进犯平阳时，太祖亲自率车驾将其击败。太祖认为奴仆的话属实，返回途中驻军晋阳，逮捕晁崇兄弟二人，并赐令他们自尽。晁崇兄长的儿子晁晖。太祖时，他任职于各曹，逐渐升任给事中，被赐爵长平侯。后来任征虏将军、济州刺史，又代理宁东将军，封颍川公。刘骏镇守东平郡时，晁晖把守的军队迁到邻近边境，上表请求进攻刘骏，高宗没有允许。晁晖于是写信，以大义责备刘骏。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晁林承袭爵位。晁林去世后，他的儿子晁清承袭爵位。事迹记载在《节义传》中。晁晖的堂弟晁继。太祖时，他逐渐升任中书侍郎、给事中、中坚将军，被赐爵襄平子。后来任魏郡太守。去世。他的儿子晁世宗承袭爵位。晁世宗去世后，他的儿子晁元和承袭爵位。晁元和也去世。张渊，不知是哪里人。他通晓占验天象，熟悉内外诸星的分野。他自称曾在苻坚手下任职。苻坚想南征司马昌明，张渊劝他不要出兵，苻坚没有听从，果然战败。后来又在姚兴父子手下任职，担任灵台令。姚泓灭亡后，张渊进入赫连昌政权，赫连昌又任命张渊和徐辩为太史令。世祖平定统万后，张渊和徐辩一同被俘。世祖任命张渊为太史令，多次召见询问。神瑞二年，世祖将要讨伐蠕蠕，张渊和徐辩都认为不宜出兵，便在世祖面前与崔浩争论，详情记载在《崔浩传》中。张渊只拘守通常的占验方法，不能探究深奥、推及长远，所以比不上崔浩。后来任骠骑军谋祭酒，曾经写作《观象赋》，说：《易经》说：“上天显现各种征象，预示吉凶，圣人便依循这些征象行事。”又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令的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天下，使天下形成良好风俗。”这样看来，天地人三极虽然各不相同，但精妙的根本却同出一源；显明与幽暗虽然相距遥远，却彼此契合，如同形影和声响相应。探寻天人感应的符验，测度幽冥贯通的规律，天与人的关系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了。至于天象的机微深远，最高的道理幽深玄妙，哪里是我的管窥之智所能穷尽阐明的呢？然而歌咏兴起，本来偶然同于《诗经》中的诗人；眼睛看遍群星，难道能不吟咏吗？这时正值岁星运行到析木之津，太阳位于翼星分野；阊阖宫的早晨鼓声响起，秋气萧瑟；夏日流火在傍晚隐没，草木凋零；浮游之气高远而微小，星辰灿然，像花朵一样布列。看见时光流逝，怀有孔子在川上感叹逝水的感慨；行走在秋林中，同宋玉一样感到悲戚；感叹巨大的艰难尚未终结，怀抱深重忧虑而不能入睡。于是我在深谷中徘徊，拄着手杖登上神岩旁边。抬头仰观太虚，放眼远望；吟啸之间，心中凛然，感慨更加深重。不观览至理，便会拔取近前的情感。我常在深夜诗兴发作，不能止住歌咏的余韵，于是援引管仲的事迹写成这篇赋。赋辞如下：登上秀美的山峰远望，在九霄之上眺望神奇的天象。注：陟，是登上；遐，是遥远；九霄，就是九天。看见紫宫环绕周匝，赞叹天帝之座独自高标。注：紫宫垣有十五颗星，在北斗以北；天皇大帝、太一各一星，在紫宫之中。天帝地位尊贵，所以说“独标”。仰望华盖星的光影繁盛，为什么天帝座内空旷而高远。注：华盖七星，杠九星，共十六星，在大帝星之上；“迢迢”是高远的样子。观看阁道星高耸隆起，想象天帝的神车像闪电般飞驰。注：阁道六星在王良星东北，是天帝乘行所经之处，也是神车经过的道路；“电飘”是疾速的意思。于是放眼远望，视线达到四方边际；向北看见天枢、天璇等北斗星，向南看见太微宫。注：四维，是四方的边际；机衡，指北斗星；太微宫十星在翼、轸二宿以北。三台星明亮而成两列，皇座星光辉煌地垂照四方。注：三台共六星，两两相对排列，从文昌星排列至太微宫；皇座一星，在太微星群之中；“皦瑗”“冏冏”都是星光明亮的样子。虎贲星在前阶执持锐利武器，常陈星在后宫守卫聚集。注：三台又叫太阶；虎贲一星在下台以南，所以说“前阶”；常陈七星，形状像毕宿，在皇座星以北，都是前后宿卫天帝、预备非常之变的星。闱门，就是宫中的门。于是回转心意，转过头来，接着看文昌星。文昌七星，在北斗魁星之前，另成一宫的名称，七星彼此依次排列。抬头看见造父星，接着又看到王良星。造父五星在传舍星和河鼓星之间。造父是周穆王的车夫，死后精魂上升成为星。王良五星在奎宿以北。王良是晋国大夫，善于驾车，是九方湮的儿子。王良又名邮无正，曾为赵简子驾车，死后精魂寄托于星辰，成为天帝的驾车之宫。傅说升天后乘在尾宿之间，奚仲把精魂寄托在津阳。傅说一星在尾宿之后。傅说是殷代隐居在岩穴中的人，殷王武丁梦见得到贤人，便画下他的形貌，寻访后找到了他，于是任命他为相。死后精魂上升成为星。所谓“乘尾”，就是位于苍龙的车马之间。奚仲四星在天津星以北，靠近银河。上古时代制造车舆的人，死后精魂上升成为星。水的北面叫作阳；它位于银河以北，所以称为“津阳”。织女星明亮地排列在银河岸边，牵牛星灿然发光。织女三星在纪星的东端，牵牛六星在河鼓星以南。世人又把河鼓星称为牵牛星。五车星和三柱星在毕宿以北排列，两条银河夹着井宿遥遥相对。五车三星柱共十四星，在毕宿东北。

译它们位于毕宿以北，所以称为“阴”。两河，就是南河和北河。六星夹在东井星两侧，东西遥遥相对，所以说“相望”。群星所在的官位光明灿烂，幽深的星纪稀疏明亮；天上设置官署、分掌职务，没有不一一具备的。注：“灼灼”“落落”都是星光明亮而稀疏的样子；“群位”指上天设置的三公、九卿等官位以及皇后、嫔妃等位置；“分”是分掌各自的职务，各有主管；“罔”是无；“悉”是全。意思是说，天上的官职无不齐备。太子辅佐天帝，朝廷延设三公。注：“储贰”指太子星一颗，在帝座星以北；“三吏”指三公星，在太微宫之中。三公坐而论道，尚书进言，提出可行之事、替换不可行之事，各有自己的职司。将军和丞相依次排列，用来护卫守御；九卿像珠子相连，在宫内侍奉。太微宫十星中，都有上将、上相、次将、次相的位置；九卿三星在太微宫庭中，排列如珠子相连，负责在内侍奉。天街星划分中外的边界，二十八宿分列九州各自的区别。天街二星在昴宿、毕宿之间，靠近月星，是阴阳之气和中原疆界的分界。天街以西属于外国，旄头、穿毡褐、手执弓箭的民族都属于那里；天街以东属于中国，身着缙绅服饰、冠带齐整的人都属于那里。二十八宿中，角宿、亢宿对应郑国和兖州；氐宿、房宿、心宿对应陈国和豫州；尾宿、箕宿对应燕国和幽州；斗宿、牛宿对应吴国和扬州；女宿、虚宿、危宿对应齐国和青州；营室宿、东壁宿对应卫国和并州；奎宿、娄宿对应鲁国和徐州；胃宿、昴宿、毕宿对应赵国和冀州；觜宿、参宿对应魏国和益州；井宿、鬼宿对应秦国和雍州；柳宿、星宿、张宿对应周国、洛阳和三河；翼宿、轸宿对应楚国和荆州。天上有十二次，是日月运行经过的区域；地上有十二州，是王侯建立封国的地方。各地所出产的物品，都有特殊差异，并不相同。左边有天纪、天枪、天棓、摄提、大角，二咸星负责防止奢淫，七公星负责审理讼狱。注：天纪九星在贯索星以东；天枪三星在北斗斗柄以东；天棓五星在女床星东北；摄提六星夹在大角星两侧；大角一星在摄提星之间。二咸星包括东咸四星，在房宿东北，西咸四星，在房宿西北；这些星主管防止奢淫、谄媚和奸佞之事。七公七星在招摇星以东，接近贯索星。贯索星是天上的监狱；刑罚和狱讼处理不公时，七公星便评议案情，审理冤屈。库楼星明亮灼耀，骑官星腾跃奔驰，奋蹄向前。库楼十星在大角星以南，骑官二十七星在氐宿以南。骑官主管车马，所以说“腾骧”。天市星在房宿、心宿之间设立市肆，帝座星高大错落，像闪电一样照耀。天市二十四星在房宿、心宿以北，帝座一星在天市星群中央。前面有老人星、天社星，是清庙所在之处。老人一星在弧星以南，通常在春分、秋分时观测它；天社六星也在弧星以南；清庙十四星在张宿以南。明堂星配合天帝，灵台星考察符瑞。明堂三星在太微宫西南角之外，灵台三星在明堂星以西。丈人星处在最南方，隐约难见；子星、孙星在参宿山角一带发出微光。丈人二星在军市星西南。它们位于南方，所以称为“极阳”。“慌忽”是说星体细小，距离遥远，难以看见。《老子》说：“恍恍惚惚，其中却有形象；惚惚恍恍，其中却有实物。”子星二颗，在丈人星以东；“嘒”是微小的样子。孙星二颗，在子星以东。《诗经》说：“那微小的星星，三三五五出现在东方。”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天狗星连接着狼星，像狗一样吠叫守望；野鸡星在参宿墟地等待报晓。天狗七星在狼星以北，野鸡一星在参宿东南。天市中的街道主管警戒和惊惧，所以说像吠叫守望；鸡能够按时等待天明，所以说在伺候早晨。右边有少微星、轩辕星，代表皇后的位置；嫔妃依次排列，尊卑各有等级。少微四星在太微宫以西，南北排列，是身着白衣的处士之位。轩辕十七星在七星以北，代表皇后和嫔妃的位置，尊卑依次排列，都是有秩序的。御宫星主管礼仪，女史星执掌文书。御宫四星在钩陈星左侧附近，主管礼仪、威仪容止和行走步态等事；女史一星在柱下史星以北，负责记录昼夜、昏明，按漏刻节制并察看时刻，位于钩陈星右侧。内平星主持礼法，等待察觉邪曲；天牢星禁锢过失，考察错误。内平四星在中宫以南，若有邪媚之事，便用礼法加以匡正。天牢六星在北斗魁星之下，有人犯下过失，就惩罚他的罪过。后面有车府、传舍、匏瓜、天津。车府七星在天津星以东，传舍五星在华盖星之上，匏瓜五星在丽珠星以北，天津九星在匏瓜星以北。扶匡星照耀明亮，丽珠星像佩带珍宝。扶匡七星在天津星以东，丽珠五星在须女星以北。丽桂、衣珠、佩珍，都是后妃盛大的装饰；这些星主管皇后的服饰。人星依附于玄天而显得安闲，哭星、泣星相连排列，趋向坟墓。人星五星在车府星以南。“丽”是依附，“玄”是天；意思是人星接近安闲之处。《易经》说：“日月星辰依附于天。”《石氏星经》说：“人星安闲自得，人们就会安宁。”哭星二颗在虚宿以南，泣星三颗在哭星以东，坟墓四星在危宿以南。哭星、泣星排列成行，趋向坟墓，所以说“相连”。河鼓星震动发声，发出轰鸣之响；腾蛇星盘曲萦绕，形状环曲。河鼓十二星在南斗以北，这组星在黄昏时位于南方，像雷声震动。《易经》说：“用雷霆来鼓动万物。”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组星主管声音，所以说“轰鸣震响”。腾蛇二十二星在营室宿以北，形状像蛇，所以说盘曲环绕。天牢六星位于北斗魁部的下方，若有人有过失，便用它来惩罚其罪过。天牢之后有车府、传舍、匏瓜、天津诸星：车府七星在天津以东，传舍五星在华盖之上，匏瓜五星在丽珠以北，天津九星在匏瓜以北。扶匡星光辉照耀，丽珠、佩珍如同佩饰。扶匡七星在天津以东，丽珠五星在须女以北。丽桂、衣珠、佩珍，是皇后盛大的服饰。这些星宿主管皇后的服饰。人星附丽于玄，以表示安闲逸乐；哭星、泣星彼此相连，趋向坟墓。人星五星在车府以南。“丽”是附着，“玄”是天，意思是人星接近于安闲逸乐。《易经》说：“日月星辰附丽于天。”《石氏星经》说：“人星安闲自得，人民便会安宁。”哭星二星在虚宿以南，泣星三星在哭星以东。坟墓四星在危宿以南。哭、泣二组星排列成行，趋向坟墓，所以说它们彼此相连。河鼓星震动协鸣，发出▯訇磕之声；腾蛇星盘曲萦绕，形状回旋如轮。河鼓十二星在南斗以北，这组星在黄昏时位于南方，像雷声震动。《易经》说：“用雷霆来鼓动它。”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组星主管声音，所以说发出▯訇磕之声。腾蛇二十二星在营室以北，形状像蛇，所以说它回旋盘曲如轮。

译于是环顾四周，高高仰望，回转到北极。辰极，就是北极。既看见钩陈位于禁宫之中，又看见天帝休息的地方。钩陈六星在紫宫之中，是天皇大帝居住的地方。各个宫殿、别馆以及天床星，都是天帝休息、寝卧和游玩的所在。渐台可以登临，离宫可以前往。渐台、离宫都是天宫台阁的名称。渐台四星在织女东足下；离宫六星与营室相连。意思是天帝有时登上渐台观望，有时到离宫游赏。“即”是前往，《礼记》说“即宫于宗周”，也是这个意思。酒旗星树立醇酒的旗帜，女床星排列窈窕的女子。酒旗三星在轩辕左角，天上设置酒官主管宴饮之事，所以树立旗帜作为标志。女床二星在纪星东北端，侍奉天王的女儿。要侍卫天王，必须具有《关雎》所说的窈窕美德，没有嫉妒之心，才能侍卫天王左右，所以说排列着窈窕的女子。辇道曲折而微小明亮，附路星设在离阁道不远的一侧。辇道五星在织女西足，曲折而细小，所以说“微焕”；附路一星在阁道旁，意思是天帝出入由阁道和附路经过。为了预防损坏和伤害，所以说它设在云阁旁边。在这些列宿之外，还有咸池、鸿沼、玉井、天渊、建树、百果、竹林等星。列宿以外称为“表”。咸池三星在天潢以东；鸿沼二十三星在须女以北；玉井四星在参宿左足下；天渊十星在龟星东南；建树、百果星在胃宿以南；竹林二十五星在园星西南。江河在高空中明亮显著，白色的气息纷纷然连接着天空。江，是天江星；天江四星在尾宿以北，意思是天江星明亮地显现在天上。所谓素气，就是银河的白气；素，是白；霏霏，是纷纷然连接在天空中的样子。神龟星的甲壳在清冷的天空中闪耀，龙鱼星散发光芒彼此映照相连。神龟，就是龟星，在尾宿以南有五颗星；龟能够预知未来之事，所以称为神。它在银河之中，所以说清冷。鱼龙，指鱼星一颗，在尾宿之后、银河之中，尾宿是应验之宿，所以称为龙鱼。此星在银河中，因鱼星映照，水面有光芒。又有南门、鼓吹，属于器府的官署，奏起丝竹乐器，为天帝娱乐欢欣。南门、鼓吹二星在库楼以南、翼宿西南；器府三十二星在轸宿以南。器府主管丝竹之事，用来娱乐天帝。熊、罴星绵延排列在天际，虎、豹星忽然闪耀而光辉灿烂。虎、豹、熊、罴四星在狼星旁边。弧星的精气拉弓满弦，狼星在天边摇动。狼一星在参宿东南，弧九星在狼星东南。《星传》说：“天下将要兴起战争，弧弓便张列在天空。”外面还有燕、秦、齐、赵等列国的名称。所谓外，是列宿之外又有各国星名。齐一星在九坎以东，赵二星在齐以北，郑一星在赵以北，越一星在郑以北，周二星在越以东，秦二星在周以东，代二星在秦以南，晋一星在代以南，韩一星在晋以西，魏一星在韩以北，楚一星在韩以西，燕一星在楚以南。这些列国的名称总共有十二颗星。雷、电、霹雳，象征下雨、云气运行。征，是运行的意思。雷电六星在营室以南；霹雳五星在土公西南；云雨四星在霹雳以南。陈车星在氐宿以南排列车驾，天驷星在太清中奔驰。陈车三星在氐宿以南；房星又名天驷。天园、天苑环绕曲折排列，天仓、天廪彼此区别而形状不同。天园十四星在天苑以南；天苑十六星在昴、毕以南；天仓六星在娄宿以南；天廪四星在昴宿以南，意思是它们的形状和位置各有不同。内部还有尚书、大理、太一、天一等宫。尚书五星在紫微宫门内的东南角；大理二星在紫微宫中；太一、天一各有一星，彼此相近，在紫宫门以南。柱下史著述天文之术，传播流传而没有穷尽。柱下史一星在北极以东。六甲星观候天帝所需要的事务，内厨星为天帝进献御膳。六甲星在华盖下，内厨二星在紫宫西南角外。天船横跨银河，用来普遍救济；积水星在其中观察灾害。天船九星在大陵以北，积水一星在天船之中。阴德星广泛施行大恩，以救济不足；四辅星辅佐北极，发扬天帝的玄妙教化。阴德二星在尚书以西；四辅四星夹在北极两旁。“播”是布施，“洪”是广大，“玄”是天。阴德之官一定会得到阳间的报应。暗中施舍、后来得到报偿，是自然的常理；贫穷困苦而死亡，是百姓最大的艰难。到了困乏缺食、将要死亡之时，就会遇到阴德所带来的终极救助。因此穷人不必盼望别人周济，恩惠自然会到来；施舍者不求报答，酬报自然会来。这就是冥冥之中的道理，宏大的天象难道会虚构出这些星曜吗？四辅星既辅佐北极的枢纽，又能阐扬天帝的风教，所以说“阐玄风”。浩瀚的太空广大清虚，寥廓的帝庭空旷清静。“恢恢”“寥寥”都是广大清虚的样子。老子说：“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帝，指太微宫。五座一同设置，神灵于是汇聚其中。五座，指太微宫中的五帝座。黄帝灵威仰居于东方，赤帝赤熛怒居于南方，白帝白招矩居于西方，黑帝汁光纪居于北方，黄帝含枢纽居于中央。五帝各有不同方位，一同聚集在众神的宫殿中，同众神谋划国家政事。《孝经·援神契》说：“一同设置神灵，聚集起来谋划。”说的就是这个。于是命令荧惑星，监视那些骄纵盈满的国家。荧惑通常在十月、十一月进入太微，接受命令，监视无道的国家，所以说“监视骄盈”。执法星在南端刺察举劾，五侯星在水衡处评议疑狱。太微南门称为执法；刺举，是刺察奸恶、举荐有功。五侯五星在东北。东井是水衡，负责辨析疑狱，由五侯评议裁断。金星、火星按时出现，组成纬线；二十八宿守卫四方，组成经线。金、火，指荧惑和太白。原文“太宿”一词疑有脱误，所述当为二十八宿。天文学把五星称为纬，把二十八宿称为经，所以举金星、火星和七宿为例，即可推知五星、二十八宿。意思是五星出入、隐现都有时，不会一直出现。星辰一同发出明亮光辉，灿烂得像春天三个月的繁花。

译看见天官星在天空中罗列分布，所以在华京制定法则。意思是天官星罗列在上，君王便在下效法它。《论语》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等到灾异兴起时，它们出现的地方并没有固定之处。意思是灾异不固定出现在某一星宿，而是随着各地善恶情况出现。如果郑国有事，变异就会显现在角、亢二宿。归邪星纷纷出现，飞星、流星像闪电般掠过。它像星星，却不是星星；像云，却不是云，这称为归邪，周围夹杂着细微气息，所以说“缤纷”。飞，是飞星；流，是流星。星与流星各不相同：飞星迅疾离去，踪迹断绝；流星则留下痕迹，不会立即消失。所谓“电举”，就是像闪电一样长长地掠过。妖星出现，灾祸便波及晋平公；蛇星乘在龙星上，灾祸便连累周王和楚王。《春秋》记载，鲁襄公十年春正月戊子日，妖星出现在婺女宿，显现在申方。婺女属于齐国分野，申属于晋国分野。梓慎看见妖星出现，知道晋平公将在戊子日去世。所谓蛇乘龙，是说鲁襄公二十八年，岁星运行到天津，在玄枵十五度，位于虚宿下方。岁星主木，方位在东方，形体与房、心二宿相合，所以称为龙。岁星运行失次，经过虚宿之外，出现在虚宿下方，所以说“蛇乘龙”。龙星所在的位置是寿星，属于宋国、郑国的分野。梓慎看见蛇星乘龙，知道饥荒将发生在宋、郑。可是裨灶认为周王和楚王都将死亡。两个人推断星变的结果不同，是因为所见的征兆各异。梓慎、裨灶都是古代的良史。有的取证于逢公，有的从冲午推演星变。逢公是齐国的城邑，也是姜姓的先祖。意思是逢公死时也曾出现这样的星象，梓慎便用这件事来比照推断，知道晋平公将死。冲午，是指虚宿对着午方。午方属于张、翼，张、翼是周、楚的分野；裨灶占验得知周王、楚王将死，所以说从冲午推演星变。又有钦明之光普照天下，填星逆行进入水府。从前尧遭遇洪水，填星逆行进入水府。《尚书》说：“严肃明察，文雅善思，光辉普照万邦。”洪水波涛滔天，最终因大禹而成就了崇高功绩。意思是洪水泛滥后，尧命令鲧治理，却没有成功，于是又命令禹治理，终于平定洪水。禹有拯救天下的艰难，也有治水成功的功劳。《尚书》说：“洪水滔天。”又说：“禹得到玄圭，告知他已经成功。”这正是冥冥之中的大运，并不是治水之法失去条理。意思是尧遭遇洪水、导致填星逆行的异象，是运数所应，并非由于德行有失。天象之外的精妙，不能用粗浅的道理去寻求；重重玄奥之中，也难以用微小的光明看见。这是说玄妙的道理微妙难测，不是可以轻易知见的。至于精灵受到感应，速度超过令人惊骇的想象。荆轲仰慕燕太子丹，于是白虹贯日却没有穿透。过去荆轲仰慕燕太子丹的义气，进入秦国做刺客；虽然王者的精诚感动了上天，但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卫先生为秦国谋划，太白星便侵入昴宿，后来秦国擒获赵括。过去卫先生在长平为秦国谋划，秦昭王疑虑而没有相信，太白星出现了侵入昴宿的变异。鲁阳公挥手指向太阳，太阳神便为他回转车驾。鲁阳是古代贤人，曾用手向太阳挥动，能够使太阳重新回转。严陵前来游见，客星之气便显现在乾象之中。过去光武帝还是平民时，同严陵交情深厚。等到登上帝位，严陵来朝见，太史上奏说：“客星侵犯帝座。”光武帝下诏说：“那是严子陵，不是客星。”这些都是精诚极其深厚，感动神灵；真诚所感得到的应验，在往事中已经显示出来。于是四时之气依次更替，北斗斗柄指向不断移动。虽然上天没有说话，日、月、五星却能显示一切。意思是四季更替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每月北斗斗柄移动一辰；上天没有声音和言语，只是通过星辰显现变化和谴责来告示人们。星宿在黄昏和黎明时的位置固定，影子的长度也因此不会差错。可以在水旱尚未发生前测知，在事情将来临时占验安危。孟春正月，黄昏时参宿居中，清晨时尾宿居中；仲春之月，黄昏时弧宿居中，清晨时建星居中；季春之月，黄昏时七星居中，清晨时牵牛居中；孟夏之月，黄昏时翼宿居中，清晨时婺女居中；仲夏之月，黄昏时亢宿居中，清晨时危宿居中；季夏之月，黄昏时心宿居中，清晨时奎宿居中；孟秋之月，黄昏时建星居中，清晨时毕宿居中；仲秋之月，黄昏时牵牛居中，清晨时觜觿居中；季秋之月，黄昏时虚宿居中，清晨时柳宿居中；孟冬之月，黄昏时危宿居中，清晨时七星居中；仲冬之月，黄昏时东壁居中，清晨时轸宿居中；季冬之月，黄昏时娄宿居中，清晨时氐宿居中。冬至这一天，竖立八尺高的标杆，影长一丈三尺五寸；夏至这一天，影长一尺六寸。影子长表示多水，影子短表示干旱。月亮运行到箕宿时偏离常道，傍晚便会有大风；向西南移动进入毕宿时，便会有淫雨滂沱。阴精，就是月亮。月亮在东北方向偏离常道进入箕宿，便多风；移向西南、偏离常道进入毕宿，便多雨。下雨三天就叫淫雨。《诗经》说：“月亮附丽于毕宿，便使雨水滂沱。”《尚书》说：“有的星星主风，有的星星主雨。”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譬如晋国的钟会应和铜山，风云会跟随班螭。意思是云随龙，风随虎，同气相求、同类相应；蜀山崩塌，晋国的钟便鸣响。至于冥冥中的天车暗中运行，时而驾驭六条虬龙；大仪回旋运转，万象都随之流转。六虬，就是六条龙。《易经》说：“在适当的时候驾驭六龙来统御上天。”这些都说的是天体回旋运转。北斗忽然向西倾斜，群星突然隐没在幽暗之中。望舒放开缰绳奔驰，月亮一昼夜便运行周天一周。望舒，就是月亮。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度；周天共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天体一日一夜运转一周。浃，是周遍的意思；到天亮时已经运行一周，所以说“一昼夜而过周”。于是凝聚精神向远处眺望，放开眼睛看遍八方荒远之地。仔细观察却看不出具体形象，放眼望去只觉渺茫。它的形状仿佛混沌元气尚未分判，又好像漂浮在海上远望，只看见苍茫的水面。幽深遥远，空寂难以察知；人的一寸眼眸，怎能探究它的边际呢？凝神，就是精神不动。意思是向极远处四面观看，茫然如同造化初始、元气尚未分化，又像漂浮海上远望而看不见边际。

译《论语》说：“乘着木筏漂浮在海上。” 老子说：“听它听不见声音，叫作‘希’；看它看不见形体，叫作‘夷’。”于是夜里面对山水，寄托心神于高远明镜之中。远远追寻往古，悠然独自吟咏。赞美景星接续白昼，赞叹唐尧的德行盛大。《瑞应图》说：“景星大如半月，出现在月末月初，并且和月亮一样光明。”唐尧在位时曾有这种星出现，所以赞美尧的德行能够感召它。赞美黄星柔和而没有锋芒，彰明虞舜不与人争竞。从前舜将要接受尧的禅让时，先有星星出现，形状圆满而没有锋芒。意思是舜将凭土德统治天下；星星出现却没有芒角，是表示他以揖让方式接受帝位，不凭兵力争夺。回想吕尚夜里的梦，善于登上辅弼之位来辅佐圣王。从前太公还没有遇到周文王时，在磻溪垂钓，夜里梦见北斗辅星之神告诉吕尚讨伐纣王的意旨。事情见于《尚书中候篇》。钦佩管仲察知细微征兆，看到虚、危二宿便知道天命。从前管仲和鲍叔牙在南阳经商，看见三颗星聚集在虚、危的分野，知道齐国将有人成为霸主，于是共同竭尽力量，来到齐国。感叹荧惑星停留在心宿，赞美宋景公守持政道。春秋时期，荧惑星守在心宿，宋景公没有听从史韦的话；后来荧惑退去，宋景公又延寿二十年。赞美汉高祖进入秦地，惊异于五星聚集相映。从前汉高祖进入秦地时，五星聚集在东井，那里是秦国的分野。于是历法和天象推算已经周遍，便在山岩之间徘徊。相佯，就是徘徊。《尚书》说：“推算日月星辰。”查考图籍中的记载，把星变写入书契。看到前代君主将要覆亡，天都以灾异向昏暗的时代发出谴责告诫。夏桀杀害进谏者而使勃星出现，商纣沉湎荒淫而招致彗星。景星出现，太平就会应验；彗星、勃星出现，祸乱就会兴起，这是上天的常理。从前夏桀无道，杀害进谏的关龙逢，罪恶达到极点，勃星出现，商汤于是讨伐他，把他放逐到鸣条的郊野。商纣设置炮烙等酷刑，彗星出现，周武王便把它悬在白旗上。恒星不见，周朝便衰微；枉矢星曲折运行，秦朝便灭亡。从前鲁庄公十年夏四月，恒星不见，从此以后周王室衰微。枉矢星出现，像蛇一样运行而没有尾巴；自从项羽进入函谷关以来，就有这种变异。事情见于《汉书》。应当知道人事都有原因，难道妖异灾害会凭空出现吗？意思是上天以幽冥的方式应验人事，玄妙天象出现变化，根本原因在于人事，难道只是妖灾而已。昏庸的君主确实难以悔改，所以明君对此十分警察。意思是昏庸的君主看见天象谴告，也不能改过自新，以回应天变；贤明的君主则不是这样，看见天灾异象便感到恐惧，从而修养德行。尧无为而治，尚且观察天象，何况德行不如古代先哲的人呢？唐尧达到了极高的治理境界，尚且观测璇玑、推察七政，何况德行不及古人，却不观察天象吗？” 在此以前，太祖、太宗时的太史令王亮、苏坦，世祖攻破和龙后得到的冯文通旧太史令闵盛，以及高祖时的太史令赵樊生，都通晓天文。后来太史赵胜、赵翼、赵洪庆、胡世荣、胡法通等两族，世代以掌管天文为业。又有容城令徐路，善于占候。世宗时，他因获罪被关在冀州狱中；即使皇帝驾临，崔隆宗到禁所慰问，徐路仍说：“昨夜驿马星流动，按推算赦免的诏令应当立即到来。”崔隆宗起初相信他，于是派人试着出城等候。不久赦令果然到了。当时人们很看重他。永安年间，诏书认为恒州百姓高崇祖精通天文，每次占验吉凶都有应验，特意授任他为中散大夫。永熙年间，诏令通直散骑常侍孙僧化与太史令胡世荣、张龙、赵洪庆以及中书舍人孙子良等，在门下外省校勘比较天文书籍。汇集甘公、石申两家的《星经》以及汉、魏以来二十三家的经书和占验，编成五十五卷。后来又汇集各家要旨，把前后上奏的各种占验按类别归并，关于日月五星、二十八宿以及中外官星图的内容合为七十五卷。孙僧化是东莞人。他熟悉星宿分野，依据天象占验来说明灾异，时常能够应验。普泰年间，尔朱世隆厌恶他话多，于是把他关进廷尉狱，免去官职。永熙年间，出帝召孙僧化和中散大夫孙安都共同撰写兵法，尚未完成，出帝便入关，事情于是停止。元象年间，孙僧化死于晋阳。当时有河间人信都芳，字王琳，喜好学习，擅长天文和算术，深受安丰王元延明的知遇。元延明家中藏书很多，想抄录汇集《五经》中的算术内容编成《五经宗》，又汇集古今乐律之事编成《乐书》；还搜集浑天仪、欹器、地动仪、铜乌漏刻、候风仪等各种巧妙器物，并绘图编成《器准》，都让信都芳计算推演。适逢元延明向南投奔，信都芳于是自行撰写注解。后来隐居在并州乐平以东的山中。太守慕容保乐仰慕他的学问，召见他，信都芳不得已才去相见。于是慕容保乐的弟弟慕容绍宗把他推荐给齐献武王高欢，任命他为中外府田曹参军。信都芳性情清廉节俭、质朴，不肯随俗。慕容绍宗供给他骡马，他不肯骑乘；慕容绍宗夜里派婢女侍奉他来试探，信都芳愤怒地呼喝殴打，不许婢女靠近自己。他性情耿介，自守操行，对外物没有任何求取。后来高澄认为注释分量很重、勾股计算繁难，又撰写《史宗》，仍亲自作注，合计数十卷。武定年间去世。殷绍，是长乐人。年轻时聪明敏捷，喜好阴阳术数，游学四方，通晓《九章》和七曜之学。世祖时任算生博士，供职于东宫西曹，凭借技艺受到恭宗的知遇。太安西年夏，他上奏《四序堪舆》，表文说：“臣在姚氏的时代，曾在伊川学习，恰逢游遁的大儒成公兴，便向他求学《九章》的要术。成公兴字广明，自称是胶东人。他隐居山中，很少在人世间出现。成公兴当时带臣南行，到阳翟九崖山岩中的沙门释昙影处。成公兴随即北还，臣独自留下，依止于释昙影处，请求学习《九章》。释昙影又带臣向东，到长广东山拜见道人法穆。法穆当时和释昙影一起为臣讲解《九章》各家的杂要，剖析各章的次序、意义和大旨；又推演隐秘而精审的五脏六腑、心髓血脉，商功大算的根本，玄妙天象的变化，以及土圭、《周髀》等学问。臣专心精思，积习四年，从法穆那里听到的，大体都能领会。法穆等人仁厚怜悯，特意垂念臣，又把先师和公所注的黄帝《四序经》三十六卷传给臣，共三百二十四章，专门讲说天地阴阳的根本。其中第一为《孟序》，九卷八十一章，讲阴阳配合的根源；

译第二为《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释四时之气的旺盛、休止、衰杀以及吉凶；第三为《叔序》，九卷八十一章，说明日月星辰交会、相生，彼此为表里；第四为《季序》，九卷八十一章，详尽解释六甲所主的刑罚、祸患、福德。法穆等人便把这些内容传授给臣。山神禁令森严，不能把经书带出山去；臣探究多年，只能大略掌握纲要。山居险恶艰难，无法供养自己，忍受不了困窘，心中渐生懈怠。甲寅年，太阳运行至鹑火之次，月份属吕、林钟，景气郁盛，臣感于物候而思念归乡，便向释昙影等辞别。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四十五年了。臣遍观当时流行的堪舆八会之书，因年代久远，传抄多有错误，吉凶禁忌不能详尽说明。有时考察所谓良日却遇上凶会，举用吉日反而招致凶事，常常遭遇灾祸。又有史迁、郝振这两位中吉大儒，也各自撰写注解，流传于世。他们配合推演大小诸会，叙述阴阳规律，依照原经，却仍有缺漏。臣以前在东宫，将此情况上奏，奉到景穆皇帝的圣诏，命臣撰录，汇集其中最重要的内容。臣仰承圣旨，谨慎考察先前所见的《四序经》文字，抄取其中要略，以及当世所需的吉凶行事，汇集成一卷。” 从天子直到平民，以及贵贱等级、尊卑差别和吉凶事项的用法，没有不完备的。还没有来得及呈入宫中，先帝便驾崩了。臣当时处境狼狈，几乎遭遇不测。此事停废以来，已经过了八年，臣想把它上奏，却没有机会自行陈达。加上年老齿落，余生朝不保夕，每每担心突然死去，尸体填埋沟壑，使先帝的遗志不能宣扬施行。臣早晚悲愤，按理不能隐瞒，依照先前撰录的内容上奏，谨此呈给陛下。请把它交给中秘中的博学通儒和通达之士，审定其中的是非得失。如果事情确实可以施行，请立即颁行采用。”他的《四序堪舆》于是广泛流传于世。王早，是勃海南皮人。精通阴阳、九宫和兵法，尤其擅长风角之术。太宗时，丧乱之后，民众多相互杀害。有人到王早那里求问取胜的方法，王早替他设法，使各方都免遭祸患。因此州里都称赞他。当时有东莞郑氏，被同县的赵氏杀害。后来郑氏擒获仇人赵氏，又约定第二天早晨集合宗族，要到墓地将赵氏处刑。赵氏向王早求救，王早为他占候，并交给他一张符，说：“你现在先回去，挑选七名壮士，叫其中一人作为主事者佩带此符，在鸡鸣时埋伏于仇家住宅东南方约二里处。天亮时，应当有十个人相随向西北行进，其中有两个人骑黑牛，一头黑牛在最前面，另一头黑牛排在第七位。只要捉住第七位者带回来，事情一定不会再有变化。”赵氏依照他的话去做，果然如他所说，那人正是郑氏五个儿子的父亲。郑氏诸子都受到本族人的敬重，所以两家和解，赵氏最终获免。后来一天清晨，王早和宾客站在门内，遇到一阵突然刮起的风吹动树木。王早对宾客说：“按照术法推算，千里之外应当有紧急使者到来。中午时，将有两匹马，一白一赤，从西南方来。马一到就会把我带走，逼迫我上路，不许我同妻子儿女告别。”说完便进去，召集家人和邻里辞别。说完后，他洗了澡，系好书囊，中午出门等候使者。到了预定时间，果然有两匹马，一白一赤，从凉州而来，立即捉拿王早上马，带他到行宫。当时世祖包围凉州，尚未攻下，因此许彦推荐了王早。王早是许彦的老师。王早到后，世祖下诏询问什么时候能够攻下此城。王早回答：“陛下只要把营地移到城西北角，三天之内一定能够攻克。”世祖听从了他，果然按期攻下。皇帝车驾回到都城，当时很久没有下雨。世祖问王早：“什么时候会下雨？”王早说：“今天申时一定下大雨。”将到未时，仍然没有一片云，世祖召王早来责问。王早说：“请再等一会儿。”到了申时，云气从四面聚拢，随即下起倾盆大雨。世祖非常赞赏他，但王早苦苦以疾病为由推辞，请求回归乡里，世祖下诏准许。于是王早在家中去世。有人说，许彦因为王早的术数胜过自己，担心他最终妨碍自己，所以故意欺骗皇帝让他回乡。耿玄，是钜鹿宋子人。擅长卜筮占问。他坐在室内时，有客人敲门，耿玄已经知道客人的姓名、字以及所携带的东西和前来询问的意图。他所作的卜筮，十次有八九次应验。另外有一种林占之术，世间有时流传。耿玄性情不合世俗，当时有王公想求他占筮，耿玄便拒绝不答，每每说：“如今既然已经富贵了，还有什么可求的，为什么还要再来占卜？难道还想求意外的富贵吗？”代京的法令禁令严厉，王公听到这些话，无不惊恐退去。因此耿玄常常受到憎恨和恼怒，不被权贵亲近。官做到钜鹿太守。显祖、高祖时，有勃海人高道埏、清河人赵法逞，都在世上有名。世宗、肃宗时，奉车都尉清河人魏道虔、奉车都尉周恃、章武人高月光及其弟高明月、任玄智、雍州人潘捺，都长于阴阳卜筮。因此在当时的术士中，耿玄最为优异通达。冠军将军濮阳人贾元绍、章武人吕肫济、北六道安河内人冯怀、海东郡人李文殊，都精通法术，其中魏道虔、高月光、李文殊最为优秀，其余都比不上。浮阳人孟刚、馓安王领郡，擅长考定记录风角之术；章武人颜恶头擅长卜筮，也采用耿玄的林占法，当时最为知名。范阳人刘弁也在世上有名。刘灵助，是燕郡人。他拜刘弁为师，喜好阴阳占卜，但为人粗疏无赖，常常往来于燕、恒一带，有时贩卖货物，有时又抢劫盗窃，在市集上出售术数。后来从代地到秀容，因事结交尔朱荣。尔朱荣相信卜筮，刘灵助的占卜多次应验，于是受到亲近礼遇，任为尔朱荣府功曹参军。

译建义初年，尔朱荣在河阴把王公卿士全部杀害。当时奉车都尉卢道虔兄弟也相继到行宫朝见，刘灵助因为与他们同乡，便保护他们，因此朝臣中跟随诸卢而免遭杀害的有几十人。尔朱荣进入京师后，破格授刘灵助为光禄大夫，封长子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不久进爵为公，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户。后来跟随尔朱荣讨伐擒获葛荣，特授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幽州刺史。又跟随大将军、上党王元天穆讨伐邢杲。当时幽州流民中卢城人最为凶悍，于是命刘灵助兼任尚书，到军前慰劳他们。事情平定后，元颢进入洛阳，元天穆渡过黄河。刘灵助先在太行山同尔朱荣会合。将要进攻河内时，尔朱荣让刘灵助占筮。刘灵助说：“未时一定攻克。”当时已接近中午，士卒疲惫懈怠，刘灵助说：“时辰到了。”尔朱荣击鼓进攻，将士们奋勇跃起，立即攻克城池。到了北中，尔朱荣攻城没有成功，因为正值盛暑，商议暂且退兵，等待秋凉。庄帝诏令刘灵助占筮。刘灵助说：“一定能够击破敌军。”庄帝问：“哪一天？”刘灵助说：“十八、十九日之间。”果然如他所说。皇帝车驾回宫后，刘灵助兼任幽州大中正，不久加授征东将军，增加封邑五百户，进爵为燕郡公，并下诏追赠他的父亲刘僧安为幽州刺史。不久兼任尚书左仆射，到濮阳、顿丘慰劳幽州流民，便率领百姓向北返回。又与都督侯渊等讨伐葛荣的余党韩娄，在蓟地将其消灭。于是整顿州中事务，加授车骑将军，又任幽、平、营、安四州行台。尔朱荣死后，庄帝被幽禁而死。刘灵助本来出身寒微，一朝达到这样的地位，便自以为方术足以煽动民众。又因为尔朱氏有将被诛灭的征兆，刘灵助便自称燕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行台，为庄帝起兵。刘灵助驯养大鸟，称为自己的祥瑞，妄自解说图谶，说刘氏应当称王，又说：“想知道怎样避世，就进入鸟村。”于是把毡刻成人的形象，把桃木画成符书，制造诡异的道术和厌祝之法。百姓多相信他。当时河西人纥豆陵步籓起兵逼近晋阳，尔朱兆屡次交战不利，因此刘灵助宣扬说：“尔朱氏自然会灭亡，不需要我的军队。”于是幽州、瀛州、沧州、冀州的百姓全都跟随他。跟随他的人夜里全都举火作信号，不举火的村庄便被各村共同屠杀。普泰元年三月，刘灵助率领军队到博陵安国城，与叱列延庆、侯渊、尔朱羽生等交战，战败被擒，在定州被斩首，首级传送到洛阳，身体也被分割。当初刘灵助常说：“三月底我一定进入定州，尔朱氏也一定灭亡。”将要交战时，刘灵助亲自为自己占筮，卦象显示不吉，他便用手折断蓍草，扔在地上，说：“这东西知道什么！” 不久刘灵助被擒，果然在三月进入定州；而齐献武王高欢于次年闰二月在韩陵山击破四胡，于是消灭了尔朱兆等人。永熙二年，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幽、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刺史，谥号为“恭”。他的儿子刘宗辉，承袭爵位；兴和年间任开府，齐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江式，字法安，陈留济阳人。六世祖江琼，字孟琚，曾任晋朝冯翊太守，擅长虫篆和诂训。永嘉年间大乱，江琼弃官向西投奔张轨，子孙因此居住在凉州，世代传承家学。祖父江强，字文威，太延五年凉州平定后，迁入代京。江强上书论述三十多种书体，各有体例，又献上经史诸子书籍一千多卷，因此被提拔授为中书博士。去世后，追赠敦煌太守。父亲江绍兴，经高允奏请任秘书郎，掌管国史二十多年，以谨慎厚重著称，最后死于赵郡太守任上。江式年轻时专心研究家学。几年之中，他常梦见两个人不时教导自己，醒来后便能记住一些内容。起初授任司徒长兼行参军、检校御史，不久任殄冠将军、符节令。因为书写文昭太后尊号和谥册，特授奉朝请，仍任符节令。江式尤其擅长篆体，洛京宫殿各门的匾额题字，都是他所书。延昌三年三月，江式上表说：臣听说庖羲氏兴起后创制八卦，八卦的卦画由此排列；轩辕氏兴起后，龟甲和蓍草占卜显现出文彩。古代史官仓颉观察日月、山川两种形象的卦爻，又观看鸟兽的足迹，另行创造文字，用来代替结绳记事，并用书契记录事务。文字宣示于王庭，百工便有秩序；记载在典籍册页上，万事万物便清楚明白。到了夏、商、周三代，字体颇有不同，虽然依照事物类别制字，却还不能完全区别于仓颉的文字。因此《周礼》规定，八岁入小学，保氏以六书教导国子：一叫指事，二叫象形，三叫形声，四叫会意，五叫转注，六叫假借。这大概就是史官仓颉留下的法则。到周宣王时，太史史籀著录大篆十五篇，和古文有的相同、有的不同，当时人便称它为《籀书》。后来孔子订定《六经》，左丘明撰述《春秋》，都使用古文，其中的意义可以由此了解。” 后来战国七国各行其制，文字彼此不同。等到秦兼并天下，丞相李斯便上奏，删除废弃不合秦国文字的字体。李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学篇》，都取用史籀的大篆，或加以省略改写，这就是所谓小篆。此后秦朝焚烧经书，清除旧典，官府狱讼繁多，为求简便易行，开始使用隶书，古文从此衰亡。隶书，是秦始皇让下杜人程邈依附小篆创制的，因为程邈曾任徒隶，所以称为隶书。因此秦代有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

译汉朝兴起后，设有尉律学，又教习籀书，并学习八种字体，以考试成绩优劣选任尚书令史。官吏和百姓上书，如果文字省略或书写不正，便立即举劾。后来又有草书，不知道是谁开始创制的；考察它的字形，虽然没有固定的意义，也只是当时的一种变通。孝宣帝时，征召通晓《仓颉篇》并能讲读的人，只有张敞跟随学习。凉州刺史杜邺、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也能讲解。孝平帝时，征召爰礼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宫讲说文字，任爰礼为小学元士。黄门侍郎扬雄采集这些内容，撰成《训纂篇》。到了王莽代汉摄政时，自以为承应天命而制作制度，便让大司空甄丰校订文字类别，对古文多有改定。当时有六种书体：一是古文，即孔子住宅墙壁中发现的文字；二是奇字，即与古文不同的字体；三是篆书，指小篆；四是佐书，即秦代隶书；五是缪篆，用来摹写印章；六是鸟虫书，用来书写旗帜和符信。所谓壁中书，是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时得到的《礼》《尚书》《春秋》《论语》《孝经》等书。又有北平侯张仓献上《春秋左氏传》，其字体同孔氏壁中书相似，就是前代的古文。后汉郎中、扶风人曹喜号称精于篆书，他的书法稍稍不同于李斯的法度，却非常精巧，从此以后学习篆书的人都采用他的法式。又下诏让侍中贾逵整理旧有文字。各种特殊技艺和不同学术，都是王政教化的一端，只要有可以增益国家的，便没有不全部汇集的。贾逵正是汝南人许慎学习古文学的老师。后来许慎感叹当时人喜好奇异，叹息儒生习俗中多有穿凿附会，痛惜文字因吹捧而受损、字形因诋毁而败坏，于是任意改变，扰乱世间，所以撰写《说文解字》十五篇，从第一部“亥”部收束结束，各字都有所属部类，囊括六经群书的训诂，评释诸子百家的训义；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之物、王制礼仪以及世间人事，无不记载。可以说它按类别汇聚、分门排列，内容虽杂而不越界，文采与质实相称，最值得论述。左中郎将、陈留人蔡邕采纳李斯、曹喜的法式，融会古今各种字体，奉诏在太学树立石碑，刊刻《五经》，碑上的题字和楷法，多是蔡邕所书。后来开设鸿都门学，擅长书法绘画和奇异技艺的人无不云集，当时各地进献的篆书，没有超过蔡邕的。魏初，博士、清河人张揖撰写《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研究《埤仓》《广雅》的内容，搜集补缀遗漏，增加事类，这对文字学大概也是有益的。不过，把他的《古今字诂》与许慎的著作相比，在古今字体的体制和用途方面，有的地方正确，有的地方错误。陈留人邯郸淳与张揖同时代，博通古学，开拓文艺，尤其精通《仓颉篇》《尔雅》以及许慎所说的字义，对八体六书精心研究，通晓其中的义理，名声超过张揖，曾以书法教授诸位皇子。又在汉碑西面建立《三字石经》，碑文光彩灿烂，三种字体再次显明。拿它与《说文解字》校对，篆书、隶书大体相同，古字略有差异。又有京兆人韦诞、河东人卫觊两家，都号称擅长篆书。当时台观匾额、宝器铭文，全是韦诞所书，人们都传给子孙，世代称赞其精妙。晋代，义阳王典祠令、任城人吕忱上表献上《字林》六卷。考察它的体例旨趣，是依附许慎《说文解字》而作，又考订偶句章法，隐约辨别古文、籀文以及奇异难辨的字，文字采用规范隶书，并不违背篆书的意义。吕忱的弟弟吕静另行仿照原任左校令李登的《声类》，撰成《韵集》五卷，把宫、商、角、徵、羽各写成一篇；其中的文字同他哥哥的著作，正像鲁国和卫国一样相近而又有别，间或采用楚地、夏地的读音，时常有所不同。大魏承接百王的末世，继承五运的余绪。时代更替，风俗迁变，文字也随之改变，篆书字形错谬，隶书字体失去本真。世俗学者固陋的习惯，又增添虚假巧饰；善于谈辩的人还凭主观臆测解释，炫惑当时，难以厘正改定。所以古书说：众人都认为不对的，反而可能是正确的。由此看来，这句话确实说中了这种情形。于是有人把“追”写成“来”、把“为”写成“归”、把“巧言”写成“辩”、把“小儿”写成某字、把“神虫”写成“蚕”，像这样错误的很多，都不合于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和《石经》三种字体。凡是涉及古文字的地方，没有不令人惆怅的。唉！文字是六艺的根本，是王政教化的开端；前人凭它把学问传给后世，今人凭它认识古代，所以说“根本确立了，道就由此产生”。孔子说：“如果要治理国家，首先一定要端正名分。”又说：“只传述旧说而不凭空创作。”《尚书》说：“我想要观察古人的形象。”这些话都是说要遵循、修治旧有典籍，不敢穿凿附会。臣的六世祖江琼，家世本在陈留。晋朝初年，他和堂兄江应元一起向卫觊学习。古篆的法式、《仓颉篇》《广雅》、方言以及《说文解字》的义理，当时都获得很好的声誉。祖先后来官做到太子洗马，出任冯翊郡守，恰逢洛阳发生战乱，便到河西避难。家学经过几代传习，这门技艺才没有失传。世祖太延年间，皇威向西扩展，沮渠牧犍归附，臣已故的祖父江文威带着简策归顺国家，献上家中五代相传、掌握文字的书籍以及古篆八体的法式，受到褒奖记录，列名儒林，官职进入文省，家族被称为世代传承的专业。至于臣，昏昧浅陋，学识平庸，渐渐受到家风熏陶，虽有辱家门却没有显扬。只是适逢时运，所受恩遇超出愿望，每次承受皇恩，如同在云津沾到雨露，得以奔走文阁，参与史官事务，题写宫禁中的篆书，竟得以同上等贤哲并列。臣既然已经竭尽愚陋浅短，想停止也不能，因此冒昧凭借六世积累的资业，遵循祖先的教训，私下仰慕古人的轨范，希望走上儒门的道路，于是请求汇集古以来的文字，以许慎《说文解字》为主，采集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以及各篇赋文中具有六书意义的文字，全部依次分类编排，删去重复文字，校正汇成一部书。其中古文、籀文、奇字、惑字和俗体隶书等各种字体，都分别列在篆书之下，各自加以区别。训诂、假借的意义，都随着文字加以解释；楚、夏不同的读音，也逐字作注。对于自己不知道的内容，就暂且阙而不论。如果蒙受准许，希望可以减少查阅百家著作的劳苦，使文字统一于官府文书和典籍秘书之中。所需要的书籍，请下诏供给；并请派五名曾学习文字的学士，帮助臣查阅；再派五名书生专门抄写。侍中、黄门、国子祭酒每月监阅一次，评议疑难隐晦之处，希望不要出现错误。所撰书名和目录，敬请听候圣旨。诏令说：“可以按照你的请求办理，并到太常寺去，希望兼任教授掌管八种书体的官吏。所需物品，依照请求供给。其他目录，等书写成后再上奏。”

译江式于是编撰字书，名为《古今文字》，共四十卷，大体以许慎《说文解字》为依据，上列篆书、下列隶书。又授宣威将军、符玺郎，不久加授轻车将军。正光年间，授骁骑将军，兼任著作佐郎，校正正史中的疑难字。正光四年去世，追赠右将军、巴州刺史。他的书最终没有能够完成。江式兄长的儿子征虏将军江顺和，也擅长篆书。此前太和年间，兖州人沈法会能写隶书，世宗在东宫时，下令让沈法会侍奉并书写。此后在民间因隶书而闻名的人很多，却没有人能像崔浩那样精妙。周澹，是京兆鄠人。为人多有方术，尤其擅长医药，官任太医令。太宗曾患风病，头晕目眩，周澹治疗使他痊愈，因此受到宠信，官位升至特进，赐爵成德侯。神瑞二年，京师发生饥荒，朝廷商议将都城迁到邺。周澹与博士祭酒崔浩进献计策，论说不可迁都的理由，太宗非常赞同，说：“只有这两个人，和我的心意相同。”下诏赐给周澹、崔浩每人妾一人、御衣一袭、绢五十匹、绵五十斤。泰常四年去世，谥号“恭”。当时有河南人阴贞，家世行医，与周澹一同受封爵。清河人李酒也因擅长医术受到知遇。他的儿子周驴驹承袭爵位，继承父亲的医术。延兴年间，官做到散令。李修，字思祖，本是阳平馆陶人。父亲李亮年轻时学习医术，但未能精心深究。世祖时，他逃奔刘义隆到彭城，又向沙门僧坦学习各种医方，大体掌握了全部医术；无论针灸还是用药，没有不见效的。徐、兖之间，他救济了许多人；四方有疾病困苦的人，不远千里，最终都来跟随他。李亮大规模建造房屋来安置病人，把车舆停在屋下；有时病人死亡，便就地装棺安葬，亲自前往吊唁探视。他的仁厚就像这样。多次升迁为府参军，督护本郡；士族和世代任官之家，都与他交往亲密，车马、金帛等酬谢馈赠数不胜数。李修的兄长元孙跟随毕众敬到平城，也继承父业，但不如父亲。因功赐爵义平子，授奉朝请。李修的医术大体与兄长相同。晚年进入代京，历任中散令等职，因功赐爵下蔡子，升任给事中。太和年间，他常在宫禁之内。高祖、文明太后患病时，李修侍奉并调制药物，治疗多有效验。赏赐不断增加，车马、服饰、住宅都极为华美。又召集学士和擅长书写的人一百多人，在东宫撰写各种药方一百多卷，都流行于世。此前咸阳公高允虽将近百岁，气力仍然康健，高祖、文明太后当时命李修为他诊视。李修一旦上奏说，高允脉象衰竭、气息微弱，寿命已经不长。不久果然去世。迁都洛阳后，李修任前军将军，兼领太医令。几年后去世，追赠威远将军、青州刺史。他的儿子李天授承袭爵位，任汶阳县令。医术又不及父亲。徐謇，字成伯，丹阳人。家族本来是东莞人，他和兄长徐文伯等都从事医药。徐謇后来到了青州，慕容白曜平定东阳时俘获了他，便上表把他送往京师。显祖想检验他的医术，于是在帷幕中安置病人，让徐謇隔着帷幕诊脉；徐謇深深了解病情，还能判断面色和气色。于是受到宠信礼遇。任中散，逐渐升为内侍长。文昭太后当时询问治病方法，但徐謇没有像李修那样受到任用。徐謇调和药剂，治疗救急的效果精妙超过李修，但性情十分隐秘嫉妒；凡是侍奉他而没有使他满意的人，即使贵为王公，他也不肯为其诊治。高祖后来知道他的才能，迁都洛阳后，逐渐加以宠幸。高祖身体稍有不适，以及宠妃冯昭仪患病，都命徐謇诊治。又授中散大夫，转任右军将军、侍御师。徐謇想替高祖炼制金丹，以求延年益寿，于是进入崧高山居住，采集、营办炼丹所需之物，经过多年仍毫无成效，便停止了此事。太和二十二年，高祖巡幸悬瓠，病情突然加重，于是用驿马急召徐謇，命他从水路赶到行在，一天一夜行驶数百里。徐謇到达后，诊察病情并在宫中治疗，果然有显著效果。高祖身体稍稍好转，宫内外都称庆。九月，皇帝车驾离开豫州，驻扎在汝水边。高祖于是为徐謇大规模准备太官的珍贵膳食，又召集百官，特意让徐謇坐在上席，把菜肴酒浆陈列在他面前，命近侍宣告徐謇救治危重病情、使高祖恢复健康的功劳，应当加以酬谢。于是下诏说：“精神运行没有固定方式，形体禀受也有不齐；忧喜失调，按理必然伤害生命。朕总理万机，长久承受艰难运势，心中茫然却不敢懈怠，身体疲惫而劳累。仲秋时节病势发动，心力顿时耗竭，气体羸弱消瘦，连玉几都令人忧虑。侍御师、右军将军徐成伯奔驰到太室山，为我治疗疾病，处方用尽丹药精华，药材用尽灵芝和金石，确实把医术和忠心都发挥到了极致，于是使我沉重的劳病胜过而痊愈，使严重的疾病得以康复。论功劳、说医效，实在应当褒奖记录。从前晋武帝突然患病，程和因而增加封邑；皇帝患病数朝，钱财爵位也大为增加。何况这次疾病比从前更深，所承担的功业比往日更难，怎么能不再加以升迁赏赐呢？应当顺应群臣的愿望，赐给他山河之封。他原来已经身居高品秩，中途暂时退职，近来虽重新选用，仍未完全恢复旧职；按照旧职衡量今日，事情理当显著晋升。” 可任鸿胪卿，封金乡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赐钱一万贯。又下诏说：“钱府的储备还不充足，应当用杂物代替：绢二千匹、杂物一百匹，其中四十匹从御府出；谷二千斛；奴婢十口；马十匹，其中一匹从骅骝厩出；牛十头。”所赐的杂物、奴婢、牛马，都要经过内呈。各位亲王，如咸阳王元禧等，另有赏赐，多的达到千匹。随从皇帝走到邺时，高祖仍亲自发动，謇早晚都在身边侍奉。第二年，随从高祖前往马圈，高祖的病势于是更加严重，忧惧不安，常常严厉责骂他，又想加以鞭打，幸而得以免除。高祖驾崩，謇跟随梓宫返回洛阳。徐謇常服用药饵，也吞服道士的符水；年近八十，鬓发仍未变白，体力也没有大为衰退。正始元年，因为年老任光禄大夫，加平北将军，去世。延昌初年，追赠安东将军、齐州刺史，谥号“靖”。他的儿子徐践，字景升，小名灵宝，承袭爵位。历任兖州平东府长史、右中郎将、建兴太守。徐践的弟弟徐知远，任给事中。徐成伯的孙子徐之才，孝昌初年任萧衍所立豫章王萧综的北府主簿，跟随萧综镇守彭城。萧综投降后，他的下属僚属都逃散，徐之才于是进入北魏。武定年间，官至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昌安县开国侯。

译王显，字世荣，阳平乐平人，自称本是东海郯人、王朗的后代。他的祖父在延和年间向南投奔，居住在鲁郊，后来又迁居彭城。伯父王安上，在刘义隆时期以皇帝临时授予的官职任馆陶县令。世祖南征时，王安上弃县归顺，和父母一起迁到平城，按例叙授阳都子，任广宁太守。王显的父亲王安道，年轻时和李亮拜同一老师，一起学习医药，大体掌握医术，但不如李亮。王安上回到乐平故家后，颇能跻身士流。王显年轻时历任本州从事，虽然凭医术自我发展，但聪明敏锐，有决断和办事才能。起初文昭皇太后怀孕世宗时，梦见被太阳追赶，太阳化成龙环绕在她身上；醒来后惊悸不安，便患了心病。文明太后下令召徐謇和王显等人为她诊脉。徐謇说这是轻微风邪进入脏腑，应当服汤药并加用针刺。王显说：“考察三部脉，并没有心病，应当是怀孕生男的征象。”果然如王显所说。过了很久，王显被召入补任侍御师、尚书仪曹郎，号称能办事。世宗自幼患有轻微疾病，长期不能痊愈，王显代为治疗而有效，因此逐渐受到世宗的关注和赏识。六辅制度废除之初，王显任领军于烈询问通行的规章和策略，他颇有秘密功劳。多次升迁为游击将军，授廷尉少卿，仍任侍御师，负责配制进献皇帝的药物，出入宫禁。王显请求到本州任职，世宗曾答应他，却多年没有授任，因此他的声名传遍远近。王显常对人说，皇帝的旨意已经决定，自己一定会任刺史。于是被授平北将军、相州刺史。不久诏令他乘驿马回京，重新掌管药物，后来又派他返回相州。元愉发动叛乱，王显讨伐不利。入朝后授太府卿、御史中尉。王显前后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著有声誉；他纠察、审理各种案件，追查奸邪，出任内任都谨慎小心，忧虑国家如同忧虑自己的家。任宪台长官后，弹劾了许多人，百官都肃然敬畏。他又认为御史中尉属官并非人人称职，便委婉请求更换。诏令把改选之事交给他办理，务必选尽有才干的人；但王显所举荐的人有的受到请托，未必全是适当人选，于是众人议论喧嚣，他的声望因此受损。后来世宗诏令王显撰写药方三十五卷，颁布天下，用来治疗各种疾病。东宫建立后，任命王显为太子詹事，委任十分优厚。世宗每次巡幸东宫，王显常常迎接侍奉；出入宫禁，仍然负责医药。赏赐不断增加，还为他建造馆舍，宠遇震动当时。延昌二年秋，因为筹办治疗有功，封卫南伯。延昌四年正月，世宗夜间驾崩，肃宗即位。王显参与奉行玺书和册命，随从哭临，内心稍有忧惧。王显既受到任用和宠遇，又兼任司法官，便倚仗权势逞威，因此为当时人所厌恶。朝廷宰臣借口他侍奉治疗没有效果，把他拘禁在宫中，诏令削除他的爵位。临被拘捕时，王显呼喊冤枉；直阁用刀环撞击他的腋下，使他受伤吐血，到右卫府后住了一夜便死了。当初王显还是平民、作为儒生时，有沙门给他看相，说他将来会富贵，并告诫他不要做官吏；一旦做官，必然失败。因此世宗在位时有时想让他代理吏部，他总是殷勤推辞。世宗去世、肃宗夜间即位并接受玺册时，按礼制需要兼任太尉和吏部尚书；由于事出仓促，百官没有配齐，便让王显兼任吏部事务。崔彧，字文若，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崔勋之，字宁国，官至大司马外兵郎，追赠通直郎。崔彧和兄长崔相如一起从南方进入魏国。崔相如凭才学知名，但早年去世。崔彧年轻时曾到青州，遇到隐居的沙门，沙门教给他《素问》九卷和《甲乙经》，于是他擅长医术。中山王元英的儿子元略曾患病，王显等人不能治好，崔彧为他针刺，拔针后病就痊愈了。后来官至冀州别驾，多次升迁为宁远将军。崔彧性情仁厚宽恕，见到有疾病困苦的人，喜欢为他们治疗。他广泛教授门生，使他们多多救治病人。他的弟子清河人赵约、勃海人郝文法等，也都因医术有名。崔彧的儿子崔景哲，豪爽率直，也因医术知名。任太中大夫、司徒长史。蒋少游，是乐安博昌人。慕容白曜平定东阳时，蒋少游被俘送入平城，编入平齐户，后来分配到云中服兵役。他性情机巧，很会绘画雕刻，也有文思，吟咏之际，偶尔能写出短篇诗文。于是留居平城，以替人佣写书籍为业，但他的名籍仍在镇地。后来他被召为中书写书生，和高聪一起依附高允。高允喜爱他们的文章和才用，于是同时推荐二人，和高聪一起补任中书博士。蒋少游在中书任职以后，常常庇护李冲兄弟的子侄。起初北方人并不了解青州蒋氏；有人说蒋少游本来不是士人，而且他只是凭微薄的工艺才得以显达，因此公私间的声望都没有受到重视。只有高允、高冲曲意为他周全，因为蒋少游的舅父崔光与李冲的堂叔李衍是对门婚姻。高祖、文明太后常常借密宴对百官说：“我本来以为少游只是个工匠，高允这个老公却说他是士人。”他们对蒋少游的眷顾识拔就是如此。然而他仍然屡次被召入宫，忙碌于禁宫之中，以规矩、雕刻、绘饰为职务，因此受到极大的恩赐，破格安排官位，但也没有因此升迁。当诏令尚书李冲与冯诞、游明根、高闾等人在宫禁中议定衣冠制度时，蒋少游思虑巧妙，便让他主持此事，同时又向刘昶咨询。两人的意见互相违背，时常发生争执，经过六年才完成，开始颁赐给百官。冠服的制作，蒋少游发挥了作用。后来将在平城营建太庙、太极殿，便派蒋少游乘驿车到洛阳，测量参照魏、晋宫殿的基址。后来任散骑侍郎，作为李彪的副使出使江南。高祖修造船只和车乘，因为蒋少游多有思考谋划，授任都水使者，升前将军，兼任将作大匠，仍掌管水池、湖泊、泛舟游乐所需的器具。华林殿和池沼修缮、旧物增建，改造金墉门楼，都出自他的筹划，成品以精美著称。虽然有文才辞藻，却不能施展才华，常年拿着刻刀和尺规，忙于琐碎急促的事务，徘徊在园林、湖泊、城池、宫殿旁边，有见识的人都为他叹息感慨。然而他却坦然把这些当作自己的职责，从不说疲倦和羞耻。他又兼任太常少卿，都水一职仍旧担任。景明二年去世，追赠龙骧将军、青州刺史，谥号质。有《文集》十余卷。蒋少游又曾为太极殿制作模型，和董尔、王遇等人共同参与营建，但都未完成便去世了。起初，高宗时，郭善明非常机巧，北京的宫殿大多出自他的制作。高祖时，青州刺史侯文和也以机巧闻名，制作一种要舟，能在水中立着射箭。他诙谐多智，谈吐诡奇无端，尤其擅长浅俗的街谈巷语，甚至可以拿来开玩笑。他历任乐陵、济南二郡太守。世宗、肃宗时，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都很机巧。洛阳建造永宁寺九层佛图时，郭安兴担任工匠。

译高祖时，有个叫范宁兒的人善于下围棋。他曾和李彪出使萧赜，萧赜让江南棋品最高的王抗和范宁兒对弈，范宁兒取胜而回。又有浮阳人高光宗善于玩樗蒲。赵国李幼序、洛阳丘何奴都精通握槊。这大概是胡人的游戏，近来才传入中国。相传胡王有一个弟弟获罪，胡王要杀他，弟弟在狱中制作了这种游戏献上，意思是孤身一人就容易死。世宗以后，这种游戏在当时盛行。史臣说：阴阳、卜筮、祝祷之类的事情，其中也保存着圣贤哲人的教诲。虽然不能专门依靠它们，却也不能完全废弃它们。专心追逐这些的人不能没有过失，过分看重利益的人必定会受到它的害处。《诗》《书》以及礼乐方面，即使有所失误也很少，所以先王重视它们的德性；方术和技艺方面，失误往往很深，所以古代贤哲轻视这些技艺。能够通晓方术却不违背世俗，学习技艺却一定遵循礼法的人，就接近大雅君子了。因此，过去那些通达贤能之士，都是用来告诫人们不要妄自作为的。晁崇、张渊、王早、殷绍、耿玄、刘灵助，都是精通术数技艺的人。他们观察气候征兆，进行卜筮，推算盈亏，能够通达幽隐、洞察细微，近乎知道鬼神的情状。周澹、李脩、徐謇、王显、崔彧在方药方面尤其精妙，都是各自时代的优秀人物。蒋少游因为刻削之技得到知遇，却埋没了自己的学问思虑，技艺虽成却流于下等，他大概接近这种情况吧？列传·列女第八十 崔览的妻子封氏；封卓的妻子刘氏；魏溥的妻子房氏；胡长命的妻子张氏。平原女子孙氏；房爱亲的妻子崔氏；泾州贞女兕先氏；姚氏的儿媳杨氏；张洪初的妻子刘氏。董景起的妻子张氏；阳尼的妻子高氏；史映周的妻子耿氏；任城国太妃孟氏；苟金龙的妻子刘氏。卢元礼的妻子李氏；河东孝女姚氏；刁思遵的妻子鲁氏。妇人的职责，不过是纺织、缝纫、编织、酿酒和制作醋肉等食物罢了。至于嫫母训导轩辕宫中的事务，娥协助舜成就功业，涂山氏三位母亲使两个国家昌盛，这大概就不是普通妇人的事了。至于那些见识明达、操守卓异，文辞和辩才兼备，声名从闺门传出，名号显扬于各国的女子，刘向在前代把她们汇集起来，陆机在后代为她们编纂传记，随着时代不断记录，历代都不缺少这样的人。如今把魏代事迹中可以考知的编成《列女传》。中书侍郎、清河人崔览的妻子封氏，是勃海人，散骑常侍封恺的女儿。她有才识，聪明善辩，记忆力很强，广泛通晓许多事情，在当时没有妇人能比得上她。李敷、公孙文叔虽然已经显贵，遇到近世旧事中有不明白的地方，也都亲自前来向她请教。勃海人封卓的妻子，是彭城刘氏的女儿。成婚一夜后，封卓在京师任官，后来因事犯法被处死。刘氏在家中忽然梦见此事，知道封卓已经死了，悲哀哭泣不停。几个嫂嫂劝解她也不能使她停止，过了十多天，凶信果然传来，她于是悲愤叹息而死。当时人们把她比作秦嘉的妻子。中书令高允认为她义行高尚却没有显名，替她作诗说：“天地阴阳各正其位，人伦由此开始辨明。于是制定夫妇之道，统承事业以继先人。虽然说是不同族类，气性仍合于自然。活着同居一室，死后终将相约黄泉。其一，封生使令通达，封卓是当时俊彦。内心契合中正之道，对外兼具三种变化。谁能与他匹配，确实合乎他的选择。实在是名门华族，生出了这位贤淑女子。其二，京城与乡野形势不同，山川道路也相互阻隔。于是奉行王命，驱车奔驰在道路上。公务既已完成，私人的义情也得以显现。通过媒人送去聘礼，相逢只共度一夜。其三，我正值初冠之年，顾念她正当少女。容貌因礼仪相配，感情因志趣相投。欢乐愿望难以长久，身影踪迹容易分离。悠悠地说着远行，忧戚地长久怀念。其四，当时正逢艰难祸乱，突然被抛入尘世罗网。伏在刑具上接受刑罚，身体化作尘土。相隔千里虽然遥远，感应应当如影随形。贤良的妻子深受感动，这感情发自梦中。其五，仰想父母亲自作主，俯察彼此美好的婚姻，谁说相会短暂，义情却深而真挚。” 她终身守志安于贫困，发誓不再改嫁。用什么来验证呢？以献出生命作为证明。其六，人活在世上，谁不希望保全生命？一旦关系到义，原本看重的生命也就变得轻了。怨恨凝结在心中，甘愿走向幽冥。永远舍弃厅堂房屋，长久告别母亲和兄长。其七，茫茫的旷野中，阴暗的孤坟。葛藤幽暗蔓延，荆棘围绕四周。道理如果确实不昧，神灵一定会与她同游。真是奇异的贞妇，世上长久没有同类。其八。” 钜鹿人魏溥的妻子，是常山人房氏的女儿。房氏温柔顺从而又高明，年幼时便有刚烈的操守。十六岁时，魏溥患病将死，回头对她说：“人生如同白驹从缝隙间飞驰而过，死亡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平日的心愿和过去的志向，不能在死后流传，这是令人痛惜的。更令人痛苦的是母亲年老、家中贫困，供养无所依靠；幼子蒙昧弱小，祭祀香火孤单危急。这些就是我在黄泉之下抱怨的原因。”房氏流着泪回答：“幸亏承受了先人的遗训，出嫁侍奉君子，按义理应当尽此终身。有志向却不能实现，是命运如此。母亲还在堂上，幼子尚在襁褓中，只是应当让我稍稍尽自己的力量，以减轻你长久离去的遗憾。”不久魏溥去世。到了大殓时，房氏拿刀割下自己的左耳，投入棺中，并说：“鬼神如果有知，我们将在黄泉之下相约。”鲜血大量流出，帮助治丧的人都悲哀恐惧。婆婆刘氏停止哭泣，对她说：“新妇何至于此！”房氏回答：“新妇年轻而遭遇不幸，实在担心父母还不能了解我的深情，希望借此自我发誓罢了。”听说此事的人无不感动悲痛。当时儿子缉出生还不到一百天，房氏把他养育在内室之中，从未让他出门。她终身不再听奏乐，也不参加宴席。缉十二岁时，房氏的父母还在，于是回娘家省亲。她的父兄还有不同意见，缉暗中听说后，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房氏命人驾车，谎称要到别处去，便因此回到了娘家，她家里人并不知道。走了几十里才察觉。她的兄弟前来追赶，房氏悲哀叹息，却不肯返回。她坚持自己的意志就是这样。她教训引导一个儿子，具有母亲的仪范和法度。缉所结交的朋友中有声望才德的人，她就亲自备办酒饭；有不如自己的人来，她便让缉屏退并躺下不吃饭，一定要等对方悔过道歉才进食。善于诱导、严格训诫，大多都是这样。她六十五岁去世。缉的事迹记载在《序传》中。缉的儿子悦任济阴太守，官吏百姓立碑颂扬他的德行。金紫光禄大夫高闾为碑作铭文，序中说：“祖母房氏年方少女，艰难而坚贞地守志，秉持恭妻的操守，显明了自毁身体的诚意。”又颂道：“至于处士，早年患病而凋零。夫妇共同秉持志节，见识丰富而品行高尚。毁残身体以显明操守，发誓坚守长久的约定。由此生下贤良后代，幽暗的德行终于得到昭彰。”魏溥未曾出仕便去世，所以称作处士。乐部郎胡长命的妻子张氏，侍奉已故王氏非常恭谨。太安年间，京师禁止饮酒，张氏因为婆婆年老且患病，私下酿酒，被主管官府检举。王氏到官署自首说：“老人有病需要酒，我在家私自酿酒，是我做的。”张氏说：“婆婆年老又抱病在身，张氏主持家务，婆婆不知道酿酒，这个罪在我。”主管官员疑惑该判她们谁的罪，不知如何处理。平原王陆丽把情况上奏，高宗认为她们有义，便赦免了她们。平原郡鄃县女子孙氏，名男玉，她的丈夫被灵县百姓杀害。追捕到仇人后，男玉想亲自杀死他，她的弟弟阻止她，她不听。男玉说：“女子出嫁后，以丈夫为天，应当亲自为他报仇雪恨，怎么能借别人的手！”于是用杖将仇人打死。有关官员判她死罪，上报朝廷。显祖下诏说：“男玉重视节义而轻视生命，因为义而触犯法律，按照情理衡量，她的罪有可以原谅之处，特此赦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