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二
列传第三十二罗结 伊馛 乙瑰 和其奴 苟颓 薛野▯者 宇文福 费于 孟威罗结,代人也,其先世领部落,为国附臣。刘显之谋逆也,太祖去之。结翼卫銮舆,从幸贺兰部。后以功赐爵屈蛇侯。太宗时,除持节、散骑常侍、宁南将军、河内镇将。世祖初,迁侍中、外都大官,总三十六曹事。年一百七岁,精爽不衰。世祖以其忠悫,甚见信待,监典后宫,出入卧内,因除长信卿。年一百一十,诏听归老,赐大宁东川以为居业,并为筑城,即号曰罗侯城,至今犹存。朝廷每有大事,驿马询访焉。年一百二十岁,卒。赠宁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子斤,太宗时为侍御中散。后从世祖讨赫连昌,世祖追奔入城,昌邀击,左右多死,斤力战有功。世祖嘉之。后录勋,除散骑常侍、侍中、四部尚书,又加平西将军。后平凉州,攻城野战,多有克捷,以功赐爵带方公,除长安镇都大将。会蠕蠕侵境,驰驿征还,除柔玄镇都大将。后以斤机辩,敕与王俊使蠕蠕,迎女备后宫。又以本将军开府,为长安镇都大将。卒,赠本将军、雍州刺史,谥曰静,陪葬金陵。子敦,袭爵。有姿貌,善举止。自太子洗马稍迁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卒,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恭。子伊利,高宗时袭爵。除内行长,以沉密小心、恭勤不怠领御食、羽猎诸曹事。伊利曾病,显祖幸其宅,自视医药,其见待如此。稍迁散骑常侍、仪曹尚书,出为安东将军、兗州刺史。善抚导,在州数年,边民归之五千余户。高祖时,蠕蠕来寇,诏伊利追击之,不及而反。后依例降为侯。除司农卿、光禄大夫。卒。世宗初,赠征北将军、燕州刺史,谥曰静。子阿奴,亦忠实寡言,有智度。以勋臣之子,除侍御中散,袭爵。稍迁中散大夫。卒。子杀鬼,袭爵。武泰中,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敦弟拔,历殿中尚书,赐爵济南公。高祖时,进爵为王。除征西将军、吏部尚书,改封赵郡王。后例降为公。卒,赠宁东将军、定州刺史,谥曰康,陪葬金陵。子道生,肆州安北府外兵参军。卒。子延,天兴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结从子渥,渥子提,并历通显。提从世祖讨赫连昌有功,赐昌女为妻。子云,早有名位。显祖时给事中,西征敕勒,为贼所袭杀。子盖,世宗时右将军、直閤将军。转龙骧将军、济州刺史。卒,赠本将军、兗州刺史。长子鉴,累迁冠军将军、岐州刺史。入除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主衣都统。卒,赠侍中、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司空公、卫将军、冀州刺史,以孝静外戚故也。鉴弟衡,累迁天水、乐陵二郡太守,辅国将军,光州刺史。结宗人弥,善射有膂力。世祖时为军将,数从征伐有功,官至范阳太守。卒,赠幽州刺史。弥孙念,字子怀。武定中,骠骑将军、胶州刺史。伊馛,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多力,曳牛却行。神▯初,擢为侍郎,转三郎,赐爵汾阳子,加振威将军。世祖之将讨凉州也,议者咸谏,唯司徒崔浩劝世祖决行。群臣出后,馛言于世祖曰:“若凉州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世祖善之。既克凉州,世祖大会于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计有余,吾亦不复奇之。吾正奇馛弓马之士,而所见能与崔同,此深自可奇。”顾谓浩曰:“馛智力如此,终至公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而能大建勋名,致位公辅。”世祖笑曰:“诚如公言。”馛性忠谨,世祖爱之,亲待日殊,赏赐优厚。真君初,世祖欲拜馛为尚书,封郡公。馛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荷任,请收过恩。”世祖问其欲,馛曰:“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世祖贤之,遂拜为中护将军、秘书监。以功赐爵魏安侯,加冠军将军。后出为东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转殿中尚书,常典宿卫。世祖亲任之。从幸瓜步,频有战功,进号镇军将军。兴安二年,迁征北大将军、都曹尚书,加侍中,进爵河南公。兴光元年,拜司空。及为三公,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太安二年,领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并平尚书事。五年薨。子兰,袭。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卒。子盆生,骁勇有胆气。初为统军,累有战功,遂为名将。以勋赐爵平城子。神龟二年,自骁骑将军、直阁将军为持节、右将军、洛州刺史。与荆州刺史、淮南王世遵,鲁阳太守崔模俱讨襄阳,不克而还,坐免官。从除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又为抚军将军、太仆卿、假镇西将军、西道别将,每战频捷。自崔延伯之后,盆生为次焉。进号征西将军,行岐州刺史。复为西道都督,战殁。赠车骑将军、雍州刺史。永熙中,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子武平,司徒祭酒。
译列传第三十二 所列人物依次为:罗结、伊馛、乙瑰、和其奴、苟颓、薛野▯者、宇文福、费于、孟威。罗结是代地人。他的先世统领部落,归附国家,成为臣属。刘显谋反时,太祖将他除掉,罗结护卫太祖的车驾,随从太祖巡幸贺兰部。后来因功被赐予屈蛇侯的爵位。太宗时,授任持节、散骑常侍、宁南将军、河内镇将。世祖初年,升任侍中、外都大官,总管三十六曹的事务。他年一百七岁,精神仍然不衰。世祖认为他忠诚谨慎,对他十分信任和优待,让他监管、掌管后宫,出入世祖的内室,于是又授任他为长信卿。他年一百一十岁时,世祖下诏准许他告老归居,赐给大宁东川作为居住和经营产业的地方,并替他修筑城池,当时就称为罗侯城,至今仍然存在。朝廷每逢有重大事情,都派驿马前去向他询问。年一百二十岁时去世。追赠宁东将军、幽州刺史,谥号为贞。他的儿子斤,太宗时任侍御中散。后来跟随世祖讨伐赫连昌,世祖追击败逃的敌军进入城中,赫连昌伏兵袭击,左右将士大多战死,斤奋力作战立下功劳,世祖嘉奖他。后来登记他的功勋,授任散骑常侍、侍中、四部尚书,又加授平西将军。后来平定凉州,攻城野战,多次取得胜利,因功赐带方公爵位,授任长安镇都大将。适逢蠕蠕侵犯边境,朝廷派驿马急召他回来,授任柔玄镇都大将。后来因为斤机敏善辩,诏令他和王俊出使蠕蠕,迎娶蠕蠕女子以充备后宫。又以原任将军身份开府,任长安镇都大将。去世后,追赠原任将军、雍州刺史,谥号为静,陪葬金陵。他的儿子敦,承袭爵位。他仪表俊美,举止得体。起初任太子洗马,逐步升任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号为恭。他的儿子伊利,在高宗时承袭爵位。授任内行长,因为沉静缜密、谨慎小心、恭敬勤勉而不懈怠,兼领御食、羽猎等曹的事务。伊利曾经生病,显祖亲自到他的住宅,亲自查看医药,显祖对他的礼遇就是如此。逐步升任散骑常侍、仪曹尚书,出任安东将军、兗州刺史。他善于安抚教导百姓,在州任职数年,边境百姓归附他的有五千多户。高祖时,蠕蠕前来侵犯,诏令伊利追击,因没有追上而返回。后来按惯例降为侯爵。授任司农卿、光禄大夫。去世。世宗初年,追赠征北将军、燕州刺史,谥号为静。他的儿子阿奴,也忠诚朴实而少言,有才智谋略。因为是功臣的儿子,授任侍御中散,并承袭爵位。逐步升任中散大夫。去世。他的儿子杀鬼,承袭爵位。武泰年间,任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敦的弟弟拔,历任殿中尚书,被赐予济南公的爵位。高祖时,晋爵为王。授任征西将军、吏部尚书,改封赵郡王。后来按惯例降为公爵。去世后,追赠宁东将军、定州刺史,谥号为康,陪葬金陵。他的儿子道生,任肆州安北府外兵参军。去世。他的儿子延,在天兴年间任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罗结的侄孙渥,以及渥的儿子提,都历任通显的官职。提跟随世祖讨伐赫连昌立有功劳,世祖把赫连昌的女儿赐给他为妻。他的儿子云,很早就获得声名和官位。显祖时任给事中,西征敕勒时被贼军袭击杀死。他的儿子盖,世宗时任右将军、直閤将军。转任龙骧将军、济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原任将军、兗州刺史。长子鉴,多次升任冠军将军、岐州刺史。入朝后授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主衣都统。去世后,追赠侍中、都督冀州、定州、瀛州三州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司空公、卫将军、冀州刺史,这是因为他是孝静帝的外戚。鉴的弟弟衡,多次升任天水、乐陵二郡太守,辅国将军,光州刺史。罗结的同宗族人弥,善于射箭而且很有臂力。世祖时任军将,多次跟随出征讨伐并立功,官位做到范阳太守。去世后,追赠幽州刺史。弥的孙子念,字子怀。武定年间任骠骑将军、胶州刺史。伊馛,是代人。他年轻时勇敢强健,奔跑可以赶上奔马;善于射箭,力气很大,能够拉着牛倒着走。神▯初年,被提拔为侍郎,转任三郎,赐予汾阳子的爵位,加授振威将军。世祖将要讨伐凉州时,议论的人都劝谏,只有司徒崔浩劝世祖果断出兵。群臣退下后,伊馛对世祖说:“如果凉州没有水草,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国家?那些议论不能采用,应当听从崔浩的话。”世祖认为他说得对。攻克凉州后,世祖在姑臧举行大宴,对群臣说:“崔公的智谋计策绰绰有余,我也不再对此感到奇怪了。我真正感到奇怪的是,伊馛只是一个弓马娴熟的武士,见识却能和崔公相同,这才实在值得惊奇。”世祖回头对崔浩说:“伊馛的才智和力量如此出众,最终一定会做到公卿宰相。”崔浩说:“难道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有学问吗?卫青、霍去病也没有读书,却能建立巨大的功勋和声名,达到三公辅弼的地位。”世祖笑着说:“确实如你所说。” 伊馛生性忠诚谨慎,世祖喜爱他,对他的亲近和待遇一天比一天不同寻常,赏赐也十分优厚。真君初年,世祖想任命伊馛为尚书,封为郡公。伊馛推辞说:“尚书事务繁重,公爵地位尊贵,这不是我年少愚昧、见识浅近的人所适合承担的,请收回过分的恩宠。”世祖问他想担任何职,伊馛说:“中、秘二省有很多文士,如果您的恩宠不肯停止,请让我在其中任职。”世祖认为他很贤能,于是任命他为中护将军、秘书监。又因功赐予魏安侯爵位,加授冠军将军。后来出任东雍州刺史,恩惠教化大为推行,百姓都思念他。转任殿中尚书,常掌管宫廷值宿和禁卫。世祖亲自信任并任用他。他随从世祖巡幸瓜步,多次建立战功,进号镇军将军。兴安二年,升任征北大将军、都曹尚书,加授侍中,晋封河南公。兴光元年,任命为司空。等到位列三公后,他清廉俭约、谨守操行,处理政务只举纲领而已,不做苛细琐碎之事。太安二年,兼任太子太保。太安三年,和司徒陆丽等人一同处理尚书省事务。太安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兰承袭爵位,任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后来去世。他的儿子盆生,勇猛剽悍而有胆气。起初任统军,多次建立战功,于是成为名将。因功勋被赐予平城子的爵位。神龟二年,他以骁骑将军、直阁将军的身份改任持节、右将军、洛州刺史。他与荆州刺史、淮南王世遵、鲁阳太守崔模一同讨伐襄阳,没有攻克便返回,因此获罪而被免官。后来被授任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又任抚军将军、太仆卿、假镇西将军、西道别将,每次作战都屡屡取胜。自崔延伯以后,盆生的战功居于第二。进号征西将军,代理岐州刺史。又任西道都督,战死。追赠车骑将军、雍州刺史。永熙年间,又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他的儿子武平,任司徒祭酒。
武平弟武荣,直合将军。馛族孙豹子,武卫将军。豹子从子琳,亦武卫将军。乙瑰,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世祖时,瑰父匹知慕国威化,遣瑰入贡,世祖因留之。瑰便弓马,善射,手格猛兽,膂力过人。数从征伐,甚见信待。尚上谷公主,世祖之女也。除镇南将军、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从驾南征,除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每战,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后除侍中、征东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进爵为王。又为西道都将。和平中薨,时年二十九。赠太尉公,谥曰恭。子乾归,袭爵。年十二,为侍御中散。及长,身长八尺,有气干,颇习书疏,尤好兵法。复尚恭宗女安乐公主,除驸马都尉、侍中。显祖初,除征西将军、秦州刺史,有惠政。高祖初即位,为征西道都将,又为中道都将。延兴五年卒,时年三十一。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谥曰康。子海,字怀仁。少历侍御史散、散骑侍郎,卒时年四十一。赠散骑常侍、卫将军、济州刺史,谥曰孝。子瑗,字雅珍。尚淮阳公主,高祖之女也,除驸马都尉,汝南王友,固辞不拜。历济南太守。时为逆贼刘桃攻郡,瑗逾城获免。后都督李叔仁讨桃平之,瑗乃还郡。后除司农少卿,银青、金紫、左、右光禄大夫,中军将军,西兗州刺史。天平元年,举兵应樊子鹄,与行台左丞宋显战,败死,时年四十六。瑗弟谐,字遵和。武定中,司马。谐弟琛,字仲珍。解褐司空参军事。稍迁东平、济阴二郡太守,散骑常侍。卒时年四十九。和其奴,代人也。少有操行,善射御。初为三郎,转羽林中郎,以恭勤致称。赐爵东阳子,除奋武将军。高宗初,迁尚书,加散骑常侍,进爵平昌公,拜安南将军,迁尚书左仆射。太安元年,诏群臣议立皇太子名。其奴与司徒丽等以为宜以德命名,帝从之。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并平尚书事。在官慎法,不受私请。时以西征吐谷浑诸将淹停不进,久囚未决。其奴与尚书毛法仁等穷问其状连日,具伏。和平六年,迁司空,加侍中。高宗崩,乙浑与林金闾擅杀尚书杨保年等。殿中尚书元郁率殿中宿卫士欲加兵于浑。浑惧,归咎于金闾,执金闾以付郁。时其奴以金闾罪恶未分,乃出之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道符反,诏其奴领征西大将军,率殿中精甲万骑以讨之,未至而道符败,军还。三年薨,内外咸叹惜之。赠平昌王,谥曰宣。子天受,袭爵。初为内行令。太和六年,迁弩库曹下大夫,卒。苟颓,代人也。曾祖乌提,登国初,有勋于太祖,赐吴宁子。父洛跋,内行长。颓性厚重少言,严毅清直,武力过人。擢为中散,小心谨敬。世祖南讨,以颓为前锋都将,每临敌对战,常先登陷陈。世祖至江,赐爵建德男,加宁远将军。还,迁奏事中散,典凉州作曹。迁内行令,转给事中,迁司卫监。以本将军拜洛州刺史。为政刚严,抑强扶弱,山蛮畏威,不敢为寇。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令百官举才堪干事、人足委仗者,于是公卿咸以颓应选。征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成德侯,加后将军。太和元年,加散骑常侍,寻迁侍中、安东将军、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颓方正好直言,虽文明太后生杀不允,颓亦言至恳切,未曾阿谀。李诉、李敷之诛也,颓并致谏,太后不从。三年,迁征北大将军、司空公,进爵河东王。以旧老,听乘步挽,杖于朝。大驾行幸三川,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颓率禁卫收掩毕获,内外晏然。驾还饮至,文明太后曰:“当尔之日,卿若持疑不即收捕,处分失所,则事成不测矣。今京畿不扰,宗社获安者,安卿之功也。”七年,诏曰:“颓为台鼎,论道是寄,历奉四朝,庸绩弥远。宜加崇异,以彰厥功。自兹已后,可永受复除。”十三年冬薨。高祖痛悼者久之。赠赗有加,谥僖王。长子恺,累迁冠军将军,柔玄、怀荒、武川镇大将,袭爵河东王,例降为公。正光二年卒。赠平北将军、恆州刺史。子宝,武定中,北梁太守。恺弟养,步兵校尉,早卒。养弟资,武骑侍郎、河间太守、太仆少卿、汲郡太守。迁龙骧将军、肆州刺史。还,除武卫将军,加后将军。延昌末卒。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并给帛二百匹,布一百匹,谥曰愍。子景蛮,庄帝时,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颓弟若周,散骑常侍、尚书。太和中,安南将军、豫州刺史、颍川侯。卒,赠光禄大夫。若周弟寿乐,太和中,北部尚书、安南将军、怀州刺史,假山阳公,未拜。寻除散骑常侍、殿中尚书、晋安侯。卒,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颓从叔孤,少以忠直称。太宗即位,以定策功拜车骑将军。后除镇军大将军、并州刺史、博陵公。不治产业,死之日家无余财,百姓追思之。
译武平的弟弟武荣,任直合将军。伊馛的族孙豹子,任武卫将军。豹子的侄子琳,也任武卫将军。乙瑰是代地人。他的先世统领部落。世祖时,乙瑰的父亲匹知仰慕国家的威势和教化,派乙瑰入朝进贡,世祖于是将他留下。乙瑰精通弓箭骑马,善于射箭,徒手就能搏击猛兽,臂力超过常人。他多次随从出征,很受世祖信任和优待。娶上谷公主为妻,她是世祖的女儿。授任镇南将军、驸马都尉,赐予西平公爵位。他随从世祖驾车南征,授任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每次作战,他都冲在士卒前面,勇猛冠绝三军。后来授任侍中、征东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晋封为王。又任西道都将。和平年间去世,当时二十九岁。追赠太尉公,谥号为恭。他的儿子乾归承袭爵位。十二岁时,任侍御中散。长大后,身高八尺,有才干和气魄,颇为熟悉文书奏疏,尤其喜爱兵法。又娶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为妻,授任驸马都尉、侍中。显祖初年,授任征西将军、秦州刺史,施行政绩仁惠。高祖即位初年,任征西道都将,又任中道都将。延兴五年去世,当时三十一岁。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谥号为康。他的儿子海,字怀仁。年轻时历任侍御史散、散骑侍郎,去世时四十一岁。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济州刺史,谥号为孝。乙瑰的儿子瑗,字雅珍。他娶高祖的女儿淮阳公主为妻,被授予驸马都尉、汝南王友,但坚决推辞没有就任。历任济南太守。当时逆贼刘桃攻打郡城,瑗越城逃脱。后来都督李叔仁讨伐并平定刘桃,瑗才回到郡中。后来授任司农少卿、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中军将军、西兖州刺史。天平元年,他起兵响应樊子鹄,与行台左丞宋显交战,兵败而死,时年四十六岁。瑗的弟弟谐,字遵和。武定年间,任司马。谐的弟弟琛,字仲珍。初次出仕,任司空参军事。逐渐升任东平、济阴二郡太守、散骑常侍。去世时四十九岁。和其奴,代人。他年轻时便有操守,善于骑射。起初任三郎,转任羽林中郎,以恭敬勤勉著称。赐爵东阳子,授奋武将军。高宗初年,升任尚书,加散骑常侍,进爵平昌公,授安南将军,升任尚书左仆射。太安元年,诏令群臣议定皇太子的名字。和其奴与司徒陆丽等认为应当用德行来命名,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共同处理尚书省事务。他任官时谨守法令,不接受私人的请托。当时因西征吐谷浑的诸将停滞不进,长期被囚禁而未判决。和其奴与尚书毛法仁等连续多日详细审问其情况,终于使他们全部服罪。和平六年,升任司空,加侍中。高宗去世后,乙浑与林金闾擅自杀害尚书杨保年等人。殿中尚书元郁率领殿中宿卫士兵,想对乙浑用兵。乙浑害怕了,把罪责推给金闾,擒住金闾交给元郁。当时和其奴认为金闾的罪恶尚未查清,于是释放他,任命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元道符反叛,诏令和其奴兼领征西大将军,率殿中精锐骑兵一万人讨伐;军队尚未到达,元道符已经失败,军队于是返回。皇兴三年去世,朝廷内外都为之叹惜。追赠平昌王,谥号宣。他的儿子天受袭承爵位。起初任内行令。太和六年,升任弩库曹下大夫,去世。苟颓,代人。他的曾祖乌提,登国初年对太祖有功,赐爵吴宁子;父亲洛跋,任内行长。苟颓性情厚重,少言寡语,严厉坚毅,清正刚直,武力超过常人。被提拔为中散,谨慎恭敬。世祖南征时,任命苟颓为前锋都将;每当与敌人交战,他常常第一个登城冲阵。世祖到达长江,赐爵建德男,加宁远将军。回军后,升任奏事中散,主管凉州作曹。升任内行令,转任给事中,又升任司卫监。以本将军身份任洛州刺史。他治理政务刚严,压制豪强、扶助弱者,山中蛮民畏惧他的威势,不敢侵扰。承明元年,文明太后命百官推举有才干、能办事并且值得信任的人,公卿于是都以苟颓应选。征召授任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成德侯,加后将军。太和元年,加散骑常侍,不久升任侍中、安东将军、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苟颓端方正直,喜欢直言。即使文明太后在生杀大事上处理不当,苟颓也说得极其恳切,从不阿谀奉承。李诉、李敷被诛杀时,苟颓都曾进谏,但太后没有听从。太和三年,升任征北大将军、司空公,进爵河东王。因为年老,准许他乘坐人力挽行的车,入朝时拄杖。皇帝出行到三川时,苟颓留守京城。沙门法秀谋反,苟颓率禁卫军将其全部捕获,朝廷内外于是安定无事。皇帝回宫后举行饮至礼,文明太后说:“在那种时候,如果你迟疑不立即收捕,处置失当,事情一旦成功,后果就不可预测了。如今京畿没有受到扰乱,宗庙社稷得以安宁,都是你的功劳。”太和七年,诏书说:“苟颓身居台鼎高位,责任在于辅佐君主论道,历经侍奉四朝,功绩日益深远。应当特别加以尊崇,以彰明他的功劳。从今以后,可以永远享受复除的优待。”太和十三年冬天去世。高祖悲痛哀悼了很久。加厚赠送赗赙,谥为僖王。长子恺,屡次升任冠军将军、柔玄镇、怀荒镇、武川镇大将,袭承河东王爵,按例降为公。正光二年去世。追赠平北将军、恒州刺史。恺的儿子宝,武定年间任北梁太守。恺的弟弟养,任步兵校尉,早年去世。养的弟弟资,历任武骑侍郎、河间太守、太仆少卿、汲郡太守,升任龙骧将军、肆州刺史。回京后,授武卫将军,加后将军。延昌末年去世。追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并赏赐帛二百匹、布一百匹,谥号愍。资的儿子景蛮,庄帝时任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苟颓的弟弟若周,任散骑常侍、尚书。太和年间任安南将军、豫州刺史,封颍川侯。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若周的弟弟寿乐,太和年间任北部尚书、安南将军、怀州刺史,假授山阳公,尚未正式就任。不久授散骑常侍、殿中尚书、晋安侯。去世后,追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苟颓的堂叔孤,年轻时便以忠诚正直著称。太宗即位时,因参与谋定大策的功劳,授车骑将军。后来授镇军大将军、并州刺史,封博陵公。他不经营产业,死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百姓都追念他。
薛野▯者,代人也。父达头,自姚苌时率部落归国。太祖嘉其忠款,赐爵聊城侯,散员大夫,待以上客之礼,赐妻郑氏。达头闲雅恭慎,太祖深器之。卒,赠平南将军、冀州刺史,谥曰悼。野▯者少失父母,养于宗人利家。及长,好学善射。高宗初,召补羽林。迁给事中,典民籍事,校计户口,号为称职。赐爵顺阳子。野▯者少孤,父侯不袭,至是锡爵。和平中,除平南将军、并州刺史,进爵河东公。转太州刺史,在治有声。卒,年六十一。赠散骑常侍、大将军、并州刺史,谥曰简。子虎子,姿貌壮伟,明断有父风。年十三,入侍高宗。太安中,迁内行长,典奏诸曹事。当官正直,内外惮之。及文明太后临朝,出虎子为枋头镇将。虎子素刚简,为近臣所疾,因小过黜为镇门士。及显祖南巡,次于山阳。虎子拜诉于路,曰:“臣昔事先帝,过沾重恩。陛下在谅暗之日,臣横罹非罪,自摈黜此蕃,已经多载,不悟今日得奉圣颜。”遂流涕呜咽。显祖曰:“卿先帝旧臣,久屈非所,良用怃然。”诏虎子侍行,访以政事,数十里中,占对不绝。时山东饥馑,盗贼竞起。相州民孙诲等五百余人,称虎子在镇之日,土境清晏,诉乞虎子。乃复除枋头镇将,即日之任。至镇,数州之地,奸徒屏迹。显祖玺书慰喻。后除平南将军、相州刺史。显祖崩,不行。太和二年,袭爵。三年,诏虎子督三将出寿春,与刘昶南讨。四年,徐州民桓和等叛逆,屯于五固。诏虎子为南征都副将,与尉元等讨平之。以本将军为彭城镇将。至镇,雅得民和。除开府、徐州刺史。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任其私用,常苦饥寒。虎子上表曰:“臣闻金汤之固,非粟不守;韩白之勇,非粮不战。故自用兵以来,莫不先积聚,然后图兼并者也。今江左未宾,鲸鲵待戮,自不委粟彭城,以强丰沛,将何以拓定江关,扫一衡霍?窃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即自随身,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论之于公,无毫厘之润;语其利私,则横费不足。非所谓纳民轨度,公私相益也。徐州左右,水陆壤沃,清、汴通流,足盈激灌。其中良田十万余顷。若以兵绢市牛,分减戍卒,计其牛数,足得万头。兴力公田,必当大获粟稻。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耘植,余兵尚众,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唯须内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匪直戍士有丰饱之资,于国有吞敌之势。昔杜预田宛叶以平吴,充国耕西零以强汉。臣虽识谢古人,任当边守,庶竭尘露,有增山海。”高祖纳之。又上疏曰:“臣闻先王建不易之轨,万代承之;圣主垂不刊之制,千载共仰。伏惟陛下道洽群生,恩齐造化,仁德所覃,迹超前哲。远崇古典,留意治方,革前王之弊法,申当今之宜用。定贡赋之轻重,均品秩之厚薄,庶令百辟足以代耕,编户享其余畜。巍乎焕焉,不可量也。臣窃寻居边之民,蒙化日浅,戎马之所,资计素微。小户者一丁而已,计其征调之费,终岁乃有七缣。去年征责不备,或有货易田宅,质妻卖子,呻吟道路,不可忍闻。今淮南之人,思慕圣化,延颈企足,十室而九。恐闻赋重,更怀进退。非惟损皇风之盛,虑伤慕义之心。且臣所居,与南连接,民情去就,实所谙知。特宜宽省,以招未至。其小郡太守,数户而已。一请止六尺绢,岁不满匹。既委边捍,取其必死,邀之士重,何吝君轻?今班制已行,布之天下,不宜忤冒,以乱朝章。但猥藉恩私,备位蕃岳,忧责之地,敢不尽言。”
译薛野▯者,代人。他的父亲达头,在姚苌时期率领部落归附国家。太祖赞赏他的忠诚,赐爵聊城侯、散员大夫,以接待上宾的礼节礼遇他,并赐给他郑氏为妻。达头闲雅恭谨,太祖非常器重他。去世后,追赠平南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悼。薛野▯者年幼时父母双亡,由同宗的利家抚养。长大后喜好学习,善于射箭。高宗初年,征召补任羽林。升任给事中,主管民籍事务,考核户口数字,被称为称职。赐爵顺阳子。薛野▯者年幼孤苦,父亲的侯爵没有承袭,到这时才赐给他爵位。和平年间,任平南将军、并州刺史,进爵河东公。转任太州刺史,在任上颇有声誉。去世时六十一岁。追赠散骑常侍、大将军、并州刺史,谥号简。他的儿子虎子,仪貌雄壮伟岸,明断果决,有父亲的风范。十三岁时入宫侍奉高宗。太安年间,升任内行长,主管奏事及各曹事务。他任官正直,朝廷内外都畏惧他。文明太后临朝时,调虎子出任枋头镇将。虎子一向刚强简直,被近臣嫉恨,因小过失被降为镇门士。显祖南巡时,驻扎在山阳。虎子在路旁拜伏申诉,说:“臣过去侍奉先帝,过分蒙受厚恩。陛下居谅暗服丧期间,臣却横遭无罪之祸,被贬斥到这个边远地方,已经多年,没想到今日还能得见圣颜。”说着便流泪呜咽。显祖说:“你是先帝的旧臣,长期被委屈在不应处的位置,实在令人惋惜。”于是诏令虎子随行侍奉,并向他询问政事,几十里路中,他回答不绝。当时山东发生饥荒,盗贼纷纷兴起。相州百姓孙诲等五百多人说,虎子任镇将时,地方清平安宁,便上诉请求重新任用虎子。于是恢复授任枋头镇将,虎子当天便赴任。到达镇所后,数州之地的奸徒全都销声匿迹。显祖下玺书慰问勉励。后来授任平南将军、相州刺史。显祖去世,未能赴任。太和二年,袭承爵位。太和三年,诏令虎子督率三支军队从寿春出兵,与刘昶南征。太和四年,徐州百姓桓和等人叛乱,屯驻在五固。诏令虎子任南征都副将,与尉元等讨伐平定叛乱。以本将军身份任彭城镇将。到任后,很得百姓拥护。授开府、徐州刺史。当时州镇的戍兵每人带着作为军资的绢,不收入公库,任凭个人使用,因此常常受饥寒之苦。虎子上表说:“臣听说,金城汤池的坚固防御,没有粮食就无法守卫;韩信、白起那样的勇将,没有粮食也无法作战。所以自从用兵以来,没有不先积聚粮食,然后才谋求兼并别国的。如今江左尚未归服,鲸鲵般的敌人等待诛戮;如果不把粮食留在彭城,以充实沛地,将凭什么拓定江关,扫平衡山、霍山一带?臣私下考虑,驻镇的士兵不下数万人,每人作为军资的绢是十二匹,全部随身携带,使用没有定额,未到换防之时,免不了饥寒。把它用于公家,没有丝毫收益;说到私人利益,又觉得横费不足。这并不是所谓纳民于轨度、公私互相得益的办法。徐州附近水陆交通便利,土地肥沃,清水、汴水相通,足以蓄水灌溉,其中良田有十多万顷。如果用军资绢买马牛,分给并减少戍卒,计算牛的数量,足以得到一万头。兴办公田,一定会大获粟米稻谷。一年之内,先供给官府粮食,让一半士兵耕种,其余士兵仍然很多,可以一边耕种一边守卫,不会妨碍守边。一年的收成,超过这些绢的价值十倍以上;暂时耕种,就足以充当数年的粮食。以后军队的资粮,只需由内库供应,五年之后,谷物和布帛都会充盈。” “这不只是使戍卒有丰足饱食的资粮,也能使国家获得吞并敌人的力量。从前杜预在宛、叶屯田,因而平定吴国;赵充国在西零屯田,因而使汉朝强盛。臣虽然见识比不上古人,但既然承担边地守卫之职,希望竭尽微薄之力,多少增益国家。”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上疏说:“臣听说,先王建立不可改变的制度,万代都承袭它;圣明的君主制定不可废弃的法令,千年之后仍共同仰望。臣伏惟陛下的道德惠及众生,恩泽等同天地造化,仁德所到之处,功迹超过前代圣哲。陛下远取古代典章,留心治理之道,革除前代弊法,申明当今适用的制度。确定贡赋的轻重,均衡官品俸禄的厚薄,希望使百官足以代替耕作,使编户百姓也能享有余蓄。其盛大光明,实在不可估量。臣私下考察边地百姓,蒙受教化的时间还短;边境驻军之地,物资储备本来就少。小户只有一个壮丁,计算一年征调的费用,全年竟要缴纳七匹缣。去年征收时不能按数交足,有的人甚至卖掉田宅,抵押妻子,卖掉儿女,沿路呻吟,惨状实在不忍听闻。如今淮南百姓思慕圣朝教化,伸长脖子、踮足盼望,十家中有九家如此。恐怕他们听说赋税沉重,反而心怀犹豫。这样不但会损害皇上的盛德,也恐怕伤害他们仰慕仁义的心。况且臣所居之地与南方相连,百姓的去留向背,臣确实熟悉。特别应当宽免减省赋税,以招徕尚未归附的人。至于小郡太守,所辖户数很少,只需征收六尺绢,一年还不到一匹。既然把他们托付给边防,要求他们抱定必死之心,给士卒的待遇却很重,君主又何必吝惜这点轻微的赋税?如今颁布的制度已经施行,传布天下,不应违背,以免扰乱朝廷典章。” “只是臣蒙受皇恩私惠,才得以充任边疆重镇长官;身处忧患和责任之地,怎敢不把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
书奏,文明太皇太后令曰:“俸制已行,不可以小有不平,便亏通式。”在州戍兵,每岁交代,虎子必亲自劳送。丧者给其敛帛。州内遭水,二麦不收,上表请贷民粟,民有车牛者,求诣东衮给之。并如所奏,民得安堵。高祖曾从容问秘书丞李彪曰:“卿频使江南,徐州刺史政绩何如?”彪曰:“绥边布化,甚得其和。”高祖曰:“朕亦知之。”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赃污,虎子案之于法。安等遣子弟上书,诬虎子南通贼虏。高祖曰:“此其妄矣,朕度虎子必不然也。”推案果虚。乃下诏曰:“夫君臣体合,则功业可兴;上下猜惧,则治道替矣。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贪惏获罪,各遣子弟诣阙,告刺史虎子纵民通贼,妄称无端。安宜赐死,攀及子僧保鞭一百,配敦煌。安息他生鞭一百。可集州官兵民等,宣告行决。塞彼轻狡之源,开此陈力之效。”在州十一载,太和十五年卒,年五十一。赠散骑常侍、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文。有六子。长子世遵,袭爵,例降为侯。景明中,为秦州刺史,稍迁左将军。卒,年四十二。长子忱,字安民。正光中,袭爵。稍迁镇南将军、钜鹿太守、定州仪同开府谘议参军、齐献武王大行台左丞、中外府司马。出为殷州骠骑府长史。武定五年,除镇北将军、北广平太守。为治暴虐,在因公事,一家之内并杀数人。为民所讼,将致之罪,遇患,卒于郡。赠征西将军、西兗州刺史。忱弟安颢,武定末,东豫州征西府长史。世遵弟昙庆,少有度量。永平中,员外散骑常侍,迁尚书郎。年五十一,卒。子衍,字元孙,轻财慕义。熙平中,为侍御史、奉朝请。永安中,尚书驾部郎中,行河阴县事。卒于正平太守。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昙庆弟昙宝,初补散骑。高祖诏昙宝采遗书于天下。历侍御中散、直阁将军、太子步兵校尉。世宗时,遣使巡行四方,以昙宝持节、兼散骑常侍、龙骧将军、南道大使。昙宝达豫州,卒,年二十九。昙宝弟昙尚,有容貌,性宽和。初辟御史,加奉朝请。熙平二年,除徐州谷阳戍主,行南阳平郡事。母忧去职。正光中,诏以阳平邻接萧衍,绥捍须人,仰尚书举才而遣。左仆射萧宝夤举昙尚应选,驰驿之郡。孝昌初,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萧衍,昙尚斩其使人,送首于都督、安乐王鉴。鉴不能援,遂为萧衍将王希聃所陷,拘昙尚送萧衍。衍以礼遇之,昙尚乞归,衍乃听还。肃宗复其本秩。武泰初,尔朱荣擅强并肆,朝廷欲揣其情,除昙尚员外常侍,使于荣,托以慰喻,密以观之。建义初,除司徒左长史、兼吏部尚书,授太原王尔朱荣官。还,赐爵永安侯。寻除后将军、定州刺史。尔朱荣之死,授持节、兼尚书北道行台,代魏兰根。后为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太昌初,加征东将军,行兗州事。天平中,降骠骑大将军、齐州刺史。昙尚凡历三州,俱称贪虐。还,除将作大匠,卒于官,年六十一。赠都督瀛沧二州诸军事、本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子仲芬,武定中,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昙尚弟琡,字昙珍。武定末,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宇文福,河南洛阳人。其先南单于之远属,世为拥部大人。祖浩拨,仕慕容垂,为唐郡内史、辽东公。太祖之平慕容宝,活拨入国,为第一客。福少骁果,有膂力。太和初,拜羽林郎将,迁建节将军,赐爵新昌侯、南征都将。击萧赜有功,授显武将军。寻除恢武将军、北征都将,特赐戎服。破蠕蠕别部,获万余。还,除都牧给事。十七年,车驾南讨,假冠军将军、后军将军。时仍迁洛,敕福检行牧马之所。福规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拒黄河南北千里为牧地。事寻施行,今之马场是也。及从代移杂畜于牧所,福善于将养,并无损耗,高祖嘉之。寻补司卫监。从驾豫州,加冠军将军、西道都将、假节、征虏将军。领精骑一千,专殿驾后。未几,转骁骑将军,仍领太仆、典牧令。从驾征南阳,兼武卫将军。二十二年,车驾南讨,遣福与右卫将军杨播为前军。至邓城,福选兵简将,为攻围之势。高祖望福军法齐整,将士闲习,大被褒叹。萧鸾遣其尚书崔慧景、黄门郎萧衍率众十万来救。高祖指麾将士,敕福领高车羽林五百骑出贼南面,夺其桥道,遏绝归路。贼众大恐,六道来战。福据鞍誓众,身先士卒,贼不得前,遂大奔溃。赐爵昌黎伯,正武卫,加征虏将军。寻以高车叛,命加征北将军、北征都将,追讨之。军败被黜。
译奏书送上后,文明太皇太后下令说:“俸禄制度已经实行,不能因为有一点不平,就损害普遍通行的制度。” 虎子任徐州刺史时,州中戍兵每年换防,他一定亲自慰劳送行;有人死亡,就发给收殓用的布帛。州内发生水灾,二麦没有收成,他上表请求借给百姓粮食;有车牛的人家,则要求他们到东兖州领取。事情都按他的奏请办理,百姓得以安居。高祖曾从容问秘书丞李彪:“你多次出使江南,徐州刺史的政绩怎么样?”李彪说:“安抚边地、施行政教,很得百姓和顺。”高祖说:“朕也知道。”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都因贪污获罪,虎子依法审理他们。邵安等派子弟上书,诬告虎子私下向南方通报敌情。高祖说:“这一定是胡说,朕料想虎子必不会这样。”推究审查后,果然是诬告。于是下诏说:“君臣同心,功业才能兴盛;上下互相猜疑恐惧,治国之道就会衰败。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都因贪婪获罪,却各自派子弟到朝廷,诬告刺史虎子纵容百姓与敌人交通,捏造毫无根据的罪名。邵安赐死,张攀及其子僧保各鞭打一百,发配敦煌;邵安的儿子息他生鞭打一百。可以召集州中官员、士兵和百姓,宣布并执行判决,以堵塞轻薄狡诈的源头,开辟臣下尽力办事、建立功效的道路。”虎子任州刺史十一年,太和十五年去世,时年五十一岁。追赠散骑常侍、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谥号文。有六个儿子。长子世遵袭承爵位,按例降为侯。景明年间任秦州刺史,逐渐升任左将军。去世时四十二岁。追赠平北将军、恒州刺史。世遵的长子忱,字安民。正光年间袭承爵位。逐渐升任镇南将军、钜鹿太守、定州仪同开府谘议参军、齐献武王大行台左丞、中外府司马。出任殷州骠骑府长史。武定五年,授镇北将军、北广平太守。他治理残暴,曾因公事在一家之中杀死数人。被百姓控告,正要治罪时患病,死于郡中。追赠征西将军、西兖州刺史。忱的弟弟安颢,武定末年任东豫州征西府长史。世遵的弟弟昙庆,年轻时便有器量。永平年间任员外散骑常侍,升任尚书郎。五十一岁去世。昙庆的儿子衍,字元孙,轻视钱财而仰慕义气。熙平年间任侍御史、奉朝请。永安年间任尚书驾部郎中,代理河阴县事务。后来死于正平太守任上。追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昙庆的弟弟昙宝,起初补任散骑。高祖诏令昙宝到天下各地搜求遗失的书籍。历任侍御中散、直阁将军、太子步兵校尉。世宗时,派使者巡行四方,任命昙宝持节,兼散骑常侍、龙骧将军、南道大使。昙宝到达豫州时去世,时年二十九岁。昙宝的弟弟昙尚,仪表出众,性情宽厚和善。起初被征召为御史,加奉朝请。熙平二年,授徐州谷阳戍主,代理南阳平郡事务。因母亲去世离职。正光年间,诏令阳平郡与萧衍接壤,需要有人安抚防守,命尚书推举人才派遣。左仆射萧宝夤举荐昙尚,昙尚乘驿马赴郡。孝昌初年,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变投奔萧衍,昙尚杀死他的使者,把首级送给都督、安乐王元鉴。元鉴无法救援,最终被萧衍部将王希聃攻陷,昙尚也被拘押送往萧衍处。萧衍以礼相待,昙尚请求回归,萧衍于是允许他返回。肃宗恢复他的原有官秩。武泰初年,尔朱荣专擅强横,朝廷想探察他的真实情况,授昙尚员外常侍,派他出使尔朱荣,名义上是慰问劝谕,暗中则观察他的动向。建义初年,授司徒左长史,兼吏部尚书,负责授予太原王尔朱荣官职。回来后,赐爵永安侯。不久授后将军、定州刺史。尔朱荣死后,授持节、兼尚书北道行台,代替魏兰根。后来任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太昌初年,加征东将军,代理兖州事务。天平年间,降任骠骑大将军、齐州刺史。昙尚一共历任三州刺史,都被称为贪婪暴虐。回京后,授将作大匠,死于任上,时年六十一岁。追赠都督瀛州、沧州二州诸军事、本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他的儿子仲芬,武定年间任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昙尚的弟弟琡,字昙珍。武定末年任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宇文福,河南洛阳人。他的先祖是南单于的远房后裔,世代担任拥部大人。祖父浩拨在慕容垂时任唐郡内史、辽东公。太祖平定慕容宝时,使浩拨免死并归附国家,待之为第一等宾客。宇文福年轻时勇猛果断,有膂力。太和初年,授羽林郎将,升任建节将军,赐爵新昌侯,任南征都将。攻打萧赜有功,授显武将军。不久任恢武将军、北征都将,特赐戎服。击破蠕蠕别部,俘获一万多人。回军后,任都牧给事。太和十七年,皇帝南征,暂授他冠军将军、后军将军。当时仍在迁都洛阳,诏令宇文福勘察放牧马匹的地方。宇文福规划石济以西、河内以东,划黄河南北一千里的地方作为牧地。这项计划不久施行,便成为今天的马场。等到从代地把各种牲畜迁到牧场,宇文福善于饲养管理,牲畜没有损耗,高祖称赞他。不久补任司卫监。随驾到豫州,加冠军将军、西道都将、假节、征虏将军。率领精锐骑兵一千人,专门负责殿后护卫皇驾。不久转任骁骑将军,仍兼领太仆、典牧令。随驾征讨南阳,兼任武卫将军。太和二十二年,皇帝南征,派宇文福与右卫将军杨播担任前军。到达邓城后,宇文福选拔士卒、简练将领,摆出围攻的态势。高祖看到宇文福军法严整,将士训练有素,大加赞叹褒奖。萧鸾派尚书崔慧景、黄门郎萧衍率十万军队前来救援。高祖指挥将士,命宇文福率高车、羽林五百骑兵从敌军南面出击,夺取桥梁道路,截断敌军退路。敌军非常恐慌,从六路前来交战。宇文福据鞍向众人发誓,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敌军不能前进,于是大败溃逃。赐爵昌黎伯,正式任武卫将军,加征虏将军。不久因高车部叛乱,命他加征北将军、北征都将,追击讨伐叛军。军队战败,他被贬黜。
景明初,乃起拜平远将军、南征统军。进计于都督彭城王勰曰:“建安是淮南重镇,彼此要冲。得之则义阳易图,不获则寿春难保。”勰然之。及勰为州,遂令福攻建安。建安降,以勋封襄乐县开国男,邑二百户。除太仆少卿。寻以衍将寇边,假节、征虏将军,领兵出三关讨之。又诏福行豫州事,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共相影援,绥遏蛮楚。还,为光禄大夫,转太仆卿。延昌中,以本官领左卫将军,除散骑常侍、都官尚书,加安东将军、营州大中正。熙平初,除镇北将军、瀛州刺史。福性忠清,在公严毅,以信御民,甚得声誉。解任,复除太仆卿。又为金紫光禄大夫。出除散骑常侍,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征北将军,怀朔镇将。至镇,遇病卒。诏遣主书乐安嘉赴吊。赠车骑大将军、定州刺史,开国如故,谥曰贞惠。长子善,字庆孙,袭爵。自司空掾,稍迁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孝昌末,北征战殁。赠车骑将军、冀州刺史。善弟延,字庆寿,体貌魁岸,眉目疏朗。永平中,释褐奉朝请,直后、员外散骑常侍。以父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妖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战,死者数人,身被重创,贼乃小退,而纵火烧斋阁。福时在内,延突火而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发尽为烬。于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散走。以此见称。孝昌中,授假节、建威将军、西道别将,赴援关陇,有战功。除员外散骑常侍,转直寝。与万俟丑奴战没。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子仲鸾,武定末,齐王丞相府长流参军。庆寿弟庆安,历给事中、尚书殿中郎中。后加平北将军、武卫将军。河阴遇害,赠征东将军、兗州刺史。长子仲融。融弟仲衍。费于,代人也。祖峻,仕赫连昌,为宁东将军。泰常末,率众来降,拜龙骧将军,赐爵犍为公。后迁征南将军、广阿镇大将,徙爵下邳公。父郁,以随父归诚勋,赐五等男,除燕郡太守。卒,赠幽州刺史。于少有节操,起家内三郎。世祖南伐,从驾至江。以宿卫之勤,除宁远将军,赐爵松杨男。迁商贾部二曹令,除平南将军、怀州刺史。卒。子万,袭。太和初,除平南将军、梁国镇将。后高祖南伐,万从驾渡淮,战殁。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子穆,字朗兴。性刚烈,有壮气,颇涉书史,好尚功名。世宗初,袭男爵。后除夏州别驾,寻加宁远将军,转泾州平西府长史。时刺史皇甫集,灵太后之元舅,恃外戚之亲,多为非法。穆正色匡谏,集亦惮之。转安定太守,仍为长史。还朝,拜左军将军,转河阴令,有严明之称。时蠕蠕主婆罗门自凉州归降,其部众因饥侵掠边邑,诏穆衔命宣慰,便皆款附。明年复叛,入寇凉州。除穆辅国将军、假征虏将军、兼尚书左丞、西北道行台,仍为别将,往讨之。穆至凉州,蠕蠕遁走。穆谓其所部曰:“夷狄兽心,唯利是视,见敌便走,乘虚复出。今王师来讨,虽畏威逃迹,然军还之后,必来侵暴。今欲羸师诱致,冀获一战,若不令其破胆,终恐疲于奔命。”众咸然之。穆乃简练精骑,伏于山谷,使羸步之众为外营以诱之。贼骑觇见,谓为信弱,俄而竞至。穆伏兵奔击,大破之,斩其帅郁厥乌尔、俟斤十代等,获生口杂畜甚众。及六镇反叛,诏穆为别将,隶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崇将班师,会诸将议曰:“朔州是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此处不全,则并肆危矣。今欲选诸将一人,留以镇捍。不知谁堪此任?”佥曰:“无过穆者。”崇乃请为朔州刺史,仍本将军,寻改除云州刺史。穆招离聚散,颇得人心。时北境州镇,悉皆沦没,唯穆独据一城,四面抗拒。久之,援军不至,兼行路阻塞,粮仗俱尽。穆知势穷,乃弃城南走,投尔朱荣于秀容。既而诣阙请罪,诏原之。孝昌中,二绛蜀反,以穆为都督,讨平之。拜前将军、散骑常侍,迁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妖贼李洪于阳城起逆,连结蛮左,诏穆兼武卫将军,率众讨击,破于关中之南。迁金紫光禄大夫,正武卫将军。尔朱荣向洛,灵太后征穆,令屯小平。及荣推奉庄帝,河梁不守,穆遂弃众先降。穆素为荣所知,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正以推奉主上,顺民心故耳。既无战胜之威,群情素不厌伏。今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荣心然之。于是遂有河阴之事。天下闻之,莫不切齿。荣入洛,穆迁中军将军、吏部尚书,鲁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又领夏州大中正。
译景明初年,起任平远将军、南征统军。他向都督彭城王勰献计说:“建安是淮南的重镇,也是双方交通的要冲。取得它,义阳就容易谋取;不能取得它,寿春就难以保全。”元勰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元勰任州牧,便命令费福攻打建安。建安投降,费福因功被封为襄乐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任太仆少卿。不久因萧衍的军队侵犯边境,持假节、任征虏将军,率兵出三关讨伐他们。又诏令费福代理豫州事务,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共同声援,安抚并遏制蛮楚。回来后任光禄大夫,转任太仆卿。延昌年间,以原职兼任左卫将军,任散骑常侍、都官尚书,加安东将军、营州大中正。熙平初年,任镇北将军、瀛州刺史。费福性情忠诚清廉,办理公事严厉刚毅,以诚信治理百姓,获得了很高的声誉。任期结束后,又任太仆卿。后来又任金紫光禄大夫。出任散骑常侍,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任征北将军、怀朔镇将。到镇所后,患病去世。诏令派主书乐安嘉前往吊唁。追赠车骑大将军、定州刺史,开国爵位照旧,谥号贞惠。长子费善,字庆孙,承袭爵位。起初任司空掾,逐渐升任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孝昌末年,北征时战死。追赠车骑将军、冀州刺史。费善的弟弟费延,字庆寿,身材相貌魁梧,眉目疏朗。永平年间,脱去布衣出仕,任奉朝请、直后、员外散骑常侍。因父亲年老,诏令允许他随侍父亲在瀛州。当时大乘教妖党突然攻入州城,费延率领家奴宾客作战,战死数人,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贼军才稍稍退却,却放火焚烧斋阁。费福当时在里面,费延冲入火中,把费福抱出来,四肢都被烧烂,头发也全烧成了灰。于是他率领众人与贼军苦战,贼军才四散逃走。费延因此受到称赞。孝昌年间,授假节、建威将军、西道别将,前往关陇救援,立有战功。任员外散骑常侍,转任直寝。后来与万俟丑奴交战而死。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他的儿子费仲鸾,武定末年任齐王丞相府长流参军。费庆寿的弟弟费庆安,历任给事中、尚书殿中郎中,后来加授平北将军、武卫将军。在河阴遇害,追赠征东将军、兖州刺史。长子费仲融。费仲融的弟弟是费仲衍。费于是代人。他的祖父费峻在赫连昌手下任宁东将军。泰常末年,率领部众前来投降,被授予龙骧将军,赐爵犍为公。后来升任征南将军、广阿镇大将,改封下邳公。他的父亲费郁因随父归诚的功劳,获赐五等男爵,任燕郡太守。去世后,追赠幽州刺史。费于年轻时就有节操,起家任内三郎。世祖南伐时,他随从皇帝车驾到达长江。因长期担任宿卫有功,任宁远将军,赐爵松杨男。升任商贾部二曹令,任平南将军、怀州刺史。去世。他的儿子费万承袭爵位。太和初年,任平南将军、梁国镇将。后来高祖南伐,费万随从车驾渡过淮水,战死。追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他的儿子费穆,字朗兴。性情刚烈,有豪壮之气,广泛涉猎书籍史传,喜好追求功名。世宗初年,承袭男爵。后来任夏州别驾,不久加授宁远将军,转任泾州平西府长史。当时刺史皇甫集是灵太后的元舅,倚仗外戚关系,经常违法行事。费穆正色规劝进谏,皇甫集也畏惧他。转任安定太守,仍兼任长史。回朝后,任左军将军,转任河阴令,以严明著称。当时蠕蠕主婆罗门从凉州归降,他的部众因饥荒侵扰掠夺边境各县,诏令费穆奉命前往宣慰,于是他们全都诚心归附。第二年又反叛,入侵凉州。任费穆为辅国将军、假征虏将军,兼任尚书左丞、西北道行台,仍任别将,前往讨伐。费穆到凉州后,蠕蠕逃走。费穆对部下说:“夷狄怀有兽性,只看重利益,见到敌人就逃,等敌人空虚时又出来袭击。如今王师前来讨伐,他们虽然畏惧威势而逃跑,但军队撤回后,他们一定会再来侵扰。现在我想用疲弱的军队诱使他们前来,希望与他们决战;如果不能让他们胆寒,最终恐怕会疲于奔命。”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费穆于是挑选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中,让疲弱的步兵作为外围营垒诱敌。贼军骑兵侦察看见后,以为魏军确实虚弱,不久便争相赶来。费穆率伏兵奔驰出击,大败贼军,斩杀其统帅郁厥乌尔、俟斤十代等,俘获人口和各种牲畜很多。六镇反叛时,诏令费穆任别将,隶属于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李崇准备班师,召集诸将商议说:“朔州是白道的要冲,是贼军的咽喉;如果这里不能保全,那么并州也将完全陷入危险。现在想从诸将中选一人留下镇守,不知谁能担此重任?”众人都说:“没有比费穆更合适的。”李崇于是请任费穆为朔州刺史,仍保留原将军职,不久改任云州刺史。费穆招抚离散、聚集民众,很得人心。当时北境各州镇全都沦陷,只有费穆独自据守一城,抵抗四面来敌。时间久了,援军没有到达,加上道路阻塞,粮食和兵器都用尽了。费穆知道形势已经穷困,于是放弃城池向南逃走,投奔秀容的尔朱荣。不久到朝廷请罪,诏令赦免了他。孝昌年间,二绛蜀反叛,任费穆为都督,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授任前将军、散骑常侍,升任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妖贼李洪在阳城起兵作乱,联合蛮族,诏令费穆兼任武卫将军,率军讨伐,在关中以南击败了他们。升任金紫光禄大夫,正式任武卫将军。尔朱荣进逼洛阳,灵太后征召费穆,命他驻扎小平。等到尔朱荣拥立孝庄帝,河桥失守,费穆于是抛下部众先行投降。费穆一向为尔朱荣所知,尔朱荣见到他非常高兴。费穆暗中劝说尔朱荣:“您的兵马不超过一万人,如今长驱直入洛阳,前面没有列阵抵抗的人,正是因为您拥立皇上、顺应民心的缘故。既然没有战胜敌人的威势,众人的心本来又没有完全服从,如今凭京师的兵众和百官的声势,一旦有人知道您的虚实,一定会产生轻视侮慢之心。如果不大规模施行诛罚,再树立亲信党羽,您北还的那一天,恐怕还没走过太行山,内部祸乱就发生了。”尔朱荣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就发生了河阴之事。天下人听说后,无不咬牙痛恨。尔朱荣进入洛阳后,费穆升任中军将军、吏部尚书,封鲁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又兼任夏州大中正。
萧衍遣将军曹义宗逼荆州,诏穆为使持节、南征将军、都督南征诸军事、大都督以援之。穆潜军径进,出其不意,至既大破之,生擒义宗送阙。以功迁卫将军,进封赵平郡开国公,增邑一千户。迁使持节,加侍中、车骑将军、假仪同三司、前锋大都督。与大将军元天穆东讨邢杲,破平之。时元颢内逼,庄帝北幸,颢入京师。穆与天穆既平齐地,回师将击颢。穆先驱围虎牢,尽锐攻之。将拔,属天穆北渡,既无后继,人表离沮,穆遂降颢。以河阴酷滥事起于穆,引入诘让,出而杀之,时年五十三。庄帝还宫,追赠侍中、司徒公,谥曰武宣。长子庆远,永安中,龙骧将军、青州开府司马。第二子孝远,袭。天平中,叛入关西。孟威,字能重,河南洛阳人。颇有气尚,尤晓北土风俗。历东宫斋帅、羽林监。时四镇高车叛投蠕蠕,高祖诏威晓喻祸福,追还逃散,分配为民。后以明解北人之语,敕在著作,以备推访。永平中,自镇远将军、前军将军、左右直长,加龙骧将军,出使高昌。还,迁城门校尉、直阁将军、沃野镇将。正光初,蠕蠕主阿那瑰归国,诏遣前郢州刺史陆希道兼侍中为使主,以威兼散骑常侍为副,远畿迎接。阿那瑰之还国也,复以威为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假员外常侍,为使主护送之。前后频使远蕃,粗皆称旨。复加抚军将军。普泰中,除大鸿胪卿,寻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三年卒。赠使持节、侍中、本将军、都督冀瀛沧三州诸军事、司空公、冀州刺史。子恂嗣。威弟季,稍迁镇远将军、左中郎将、廷尉监。以本将军除广州刺史。预尔朱荣义举,封钜鹿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除抚军将军、廷尉卿,转司农卿。出为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卒,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史臣曰:罗结枝附叶从,当旧之眷,子孙显禄,俱至公王。伊馛以勇力见擢,而能赞伐姑臧之策,请参中秘之官,世祖嘉之于前,良有以也。乙瑰之骁猛,和奴之贞正,苟颓之刚直,虎子之威强,宇文之气干,咸亦有用之士。费穆出身致力,遂有功名,而末路一言,祸被簪带。校之文和,异世同咎。其死也幸哉!孟威致力荒裔,其勤可录矣。
译萧衍派将军曹义宗进逼荆州,诏令费穆任使持节、南征将军、都督南征诸军事、大都督前往援救。费穆暗中率军迅速前进,出其不意,到达后大败曹义宗,生擒曹义宗送到朝廷。因功升任卫将军,进封赵平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升任使持节,加授侍中、车骑将军、假仪同三司、前锋大都督。与大将军元天穆东征邢杲,击破并平定了他。此时元颢从内部逼近,庄帝向北出行,元颢进入京师。费穆与元天穆平定齐地后,回师准备攻打元颢。费穆率前锋包围虎牢,集中全部精锐进攻,城将要攻下时,适逢元天穆向北渡河,既没有后续援军,军心和人心都离散沮丧,费穆于是投降元颢。元颢以河阴滥杀之事起因于费穆,把他召来责问斥责,费穆出门后便被杀死,时年五十三岁。庄帝回宫后,追赠费穆侍中、司徒公,谥号武宣。长子费庆远,永安年间任龙骧将军、青州开府司马。第二子费孝远承袭爵位。天平年间,叛变投奔关西。孟威,字能重,是河南洛阳人。他很有气节和志向,尤其熟悉北方地区的风俗。历任东宫斋帅、羽林监。当时四镇的高车人反叛,投奔蠕蠕,高祖诏令孟威晓谕祸福,追回逃散者,把他们分配为平民。后来因精通北方人的语言,敕令他留在著作局,以备查问访察。永平年间,从镇远将军、前军将军、左右直长,加授龙骧将军,出使高昌。回来后,升任城门校尉、直阁将军、沃野镇将。正光初年,蠕蠕主阿那瑰归国,诏令派前郢州刺史陆希道兼任侍中作为正使,孟威兼任散骑常侍作为副使,到远畿迎接。阿那瑰回国时,又任孟威为平北将军、光禄大夫,暂任员外常侍,作为正使护送他。前后多次出使远方藩国,大体都符合皇帝旨意。又加授抚军将军。普泰年间,任大鸿胪卿,不久加授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三年去世。追赠使持节、侍中、原任将军、都督冀州、瀛州、沧州三州诸军事、司空公、冀州刺史。儿子孟恂继承爵位。孟威的弟弟孟季,逐渐升任镇远将军、左中郎将、廷尉监。以原将军职出任广州刺史。参与尔朱荣的义举,被封为钜鹿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任抚军将军、廷尉卿,转任司农卿。出任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去世后,追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史臣说:罗结依附追随,受到旧日恩宠,子孙显贵富有,都官至公、王。伊馛凭借勇力被提拔,却能够赞助讨伐姑臧的策略,请求参与掌管宫廷秘府的官职,世祖在当时嘉许他,确实是有道理的。乙瑰的勇猛,和奴的贞正,苟颓的刚直,虎子的威强,宇文的气概才干,也都是有用之士。费穆从军效力,终于取得功名,但在末路因一句话招来祸患,连簪笏之臣也受到牵连。与文和相比,虽处不同时代,却犯了同样的过错。他这样死去,算是幸运吗!孟威在荒远边地尽力效劳,他的勤勉值得记载。
列传第三十三 韦阆 杜铨 裴骏 辛绍先 柳崇韦阆,字友观,京兆杜陵人。世为三辅冠族。祖楷,晋建威将军、长乐清河二郡太守。父逵,慕容垂吏部郎、大长秋卿。阆少有器望 ,值慕容氏政乱,避地于蓟城。世祖征拜咸阳太守,转武都太守。属杏城镇将郝温及盖吴反,关中据乱,阆尽心抚纳,所部独全。在郡十六年,卒。子范,历镇西大将军府司马,试守华山郡。高宗时,赐爵兴平男。卒。子俊,字颖超,早有学识。少孤,事祖母以孝闻。性温和廉让,为州里所称。太和中,袭爵。除荆州治中,转梁州宁朔府长史。还,为太尉外兵参军、本州中正,迁都水使者。所在有声。世宗崩,领军于忠矫擅威刑,与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同时遇害,语在《植传》。时年五十七。俊与祚婚家,为忠所恶,故及于难。临终,俊诉枉于尚书元钦,钦知而不敢申理。俊叹曰:“吾一生为善,未蒙善报;常不为恶,今为恶终。悠悠苍天,抱直无诉!”时人咸怨伤焉。熙平元年,追赠中垒将军、洛州刺史,谥曰贞。有子十三人。长子荣绪,字子光,颇涉文史。袭爵,除员外散骑侍郎、齐王萧宝夤仪同开府属,因战败殁。荣绪弟荣茂,字子晔。以干局知名。历侍御史、尚书考功郎中。出为征虏将军、东秦州刺史。永熙末,兄弟并殁关西。荣茂弟子粲,为宝炬南汾州刺史。子粲少弟道谐,为南汾州镇城都督。齐献武王命将出讨,陷城克之。武定末,子粲官至南兗州刺史。阆兄子真喜,起家中书博士,迁中书侍郎、冯翊太守。子祉,卒于太府少卿。祉子义远,出帝时,为岐州刺史,没关西。祉弟祯,有识干。起家奉朝请,尚书郎中、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廷尉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光禄大夫。卒,赠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子文殊,员外散骑侍郎,早卒。阆从叔道福。父罴,为苻坚丞相王猛所器重,以女妻焉。为坚东海太守。坚灭,奔江左,仕刘裕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道福有志略,历刘骏盱眙、南沛二郡太守,领镇北府录事参军。时徐州刺史薛安都谋欲拥州内附,道福参赞其事。以功除安远将军,赐爵高密侯,因此仍家于彭城。卒,赠征虏将军、兗州刺史,谥曰简。子欣宗,以归国勋,别赐爵杜县侯。高祖初,拜彭城内史,迁大将军、宋王国刘昶谘议参军。广陵侯元衍为徐州刺史,又请为长史,带彭城内史。抚绥内外,甚得民和。世宗初,除通直散骑常侍,出为河北太守,不行。寻转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卒,赠龙骧将军、南兗州刺史,谥曰简。子元叡,武定中,颍州骠骑府长史。欣宗从父弟合宗,卒于东海太守。子元恢,有气干。孝昌初,值刺史元法僧据州外叛,元恢招聚同志,潜规克复,事泄,为法僧所害。时人伤惜之。阆从子崇,字洪基。父肃,字道寿。刘义真镇关中,辟为主簿,仍随义真度江,历魏郡弋阳二郡太守、豫州刺史。崇年十岁,父卒,母郑氏以入国,因寓居河洛。少为舅兗州刺史郑羲所器赏。解褐中书博士,转司徒从事中郎。高祖纳其女为充华嫔。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摘细事,常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治。高祖闻而嘉赏,赐帛二百匹。迁洛,以崇为司州中正,寻除右将军,咸阳王禧开府从事中郎,复为河南邑中正。崇频居衡品,以平直见称。出为乡郡太守,更满应代,吏民诣阙乞留,复延三年。在郡九年,转司徒谘议。久之,除华山太守,卒。子猷之,释褐奉朝请,转给事中、步兵校尉,稍迁前将军、大中大夫。卒。猷之弟休之,起家安州左将军府城局参军,转给事中、河南邑中正,稍迁安西将军、光禄大夫。休之贞和自守,未尝以言行忤物。卒。子道建,武定末,定州仪同开府长史,带中山太守。道建弟道儒,齐文襄王大将军府东閤祭酒。阆族弟珍,字灵智,高祖赐名焉。父尚,字文叔,乐安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卒,赠安远将军、雍州刺史。珍少有志操。解褐京兆王子推常侍,转尚书南部郎。高祖初,蛮首桓诞归款,朝廷思安边之略,以诞为东荆州刺史。令珍为使,与诞招慰蛮左。珍自悬瓠西入三百余里,至桐栢山,穷淮源,宣扬恩泽,莫不降附。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恆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已后,悉宜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至今行之。凡所招降七万余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旨,除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译列传第三十三:韦阆、杜铨、裴骏、辛绍先、柳崇。韦阆,字友观,京兆杜陵人。家世代都是三辅地区的名门望族。祖父韦楷,任晋朝建威将军、长乐和清河二郡太守。父亲韦逵,任慕容垂的吏部郎、大长秋卿。韦阆年轻时就有才器和声望,正逢慕容氏政局混乱,便到蓟城避难。世祖征召他,授任咸阳太守,转任武都太守。当时杏城镇将郝温和盖吴反叛,关中陷入动乱,韦阆尽心安抚接纳百姓,所辖地区独得保全。他在郡中任职十六年,去世。儿子韦范,历任镇西大将军府司马,试任华山郡太守。高宗时,赐爵兴平男。去世。儿子韦俊,字颖超,早年就有学问才识。幼年丧父,侍奉祖母以孝顺闻名。性情温和、廉洁谦让,为州里人所称道。太和年间,承袭爵位。任荆州治中,转任梁州宁朔府长史。回朝后,任太尉外兵参军、本州中正,升任都水使者,所任之处都有声誉。世宗去世后,领军于忠擅自施行威刑,韦俊与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同时遇害,详情载于《裴植传》。时年五十七岁。韦俊与郭祚是姻亲,被于忠憎恨,所以也遭此灾难。临死前,韦俊向尚书元钦申诉冤屈,元钦知道实情却不敢为他申理。韦俊叹息说:“我一生行善,却没有得到善报;一向不做恶事,如今却以恶名终结。悠悠苍天,我怀抱正直却无处申诉!”当时人们都为他怨恨悲伤。熙平元年,追赠中垒将军、洛州刺史,谥号贞。有儿子十三人。长子韦荣绪,字子光,颇为通晓文学和史学。承袭爵位,任员外散骑侍郎、齐王萧宝夤仪同开府属,后来因战败而死。韦荣绪的弟弟韦荣茂,字子晔。以才干和办事能力闻名。历任侍御史、尚书考功郎中。出任征虏将军、东秦州刺史。永熙末年,兄弟二人都死在关西。韦荣茂的弟弟韦子粲,任宝炬的南汾州刺史。韦子粲最小的弟弟韦道谐,任南汾州镇城都督。齐献武王命将出兵讨伐,攻陷并攻克了城池。武定末年,韦子粲官至南兖州刺史。韦阆哥哥的儿子韦真喜,起家任中书博士,升任中书侍郎、冯翊太守。韦真喜的儿子韦祉,任太府少卿时去世。韦祉的儿子韦义远,出帝时任岐州刺史,死于关西。韦祉的弟弟韦祯,有见识和才干。起家任奉朝请,历任尚书郎中、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廷尉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儿子韦文殊,任员外散骑侍郎,早年去世。韦阆的堂叔韦道福。父亲韦罴受到苻坚的丞相王猛器重,王猛把女儿嫁给他。韦罴任苻坚的东海太守。苻坚灭亡后,逃奔江左,仕于刘裕,任辅国将军、秦州刺史。韦道福有谋略,历任刘骏的盱眙、南沛二郡太守,兼任镇北府录事参军。当时徐州刺史薛安都谋划拥州归附北魏,韦道福参与谋划此事。因功任安远将军,赐爵高密侯,于是仍定居彭城。去世后,追赠征虏将军、兖州刺史,谥号简。儿子韦欣宗因归国之功,另赐爵杜县侯。高祖初年,任彭城内史,升任大将军、宋王国刘昶谘议参军。广陵侯元衍任徐州刺史时,又请他任长史,兼任彭城内史。他安抚内外,深得民众和睦。世宗初年,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任河北太守,未赴任。不久转任太中大夫,代理幽州事务。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南兖州刺史,谥号简。儿子韦元叡,武定年间任颍州骠骑府长史。韦欣宗的堂弟韦合宗,任东海太守时去世。儿子韦元恢,有气概和才干。孝昌初年,正逢刺史元法僧据州在外反叛,韦元恢招集志同道合者,暗中谋划收复,事情泄露后,被元法僧杀害。当时人们都为他悲伤惋惜。韦阆的堂侄韦崇,字洪基。父亲韦肃,字道寿。刘义真镇守关中时,征召他任主簿,后来仍随刘义真渡过长江,历任魏郡、弋阳二郡太守、豫州刺史。韦崇十岁时,父亲去世,母亲郑氏因归入魏国,便寄居河洛。年轻时受到舅父、兖州刺史郑羲的器重赏识。脱去布衣出仕,任中书博士,转任司徒从事中郎。高祖纳他的女儿为充华嫔。任南颍川太守时,不喜欢追究揭发琐碎小事,常说:“何必用小聪明去察究细节,从而伤害大道?”官吏百姓都感念他,郡中大为安定。高祖听说后嘉奖他,赐帛二百匹。迁居洛阳后,任韦崇为司州中正,不久任右将军、咸阳王元禧开府从事中郎,又任河南邑中正。韦崇多次担任评定士品的官职,以公平正直著称。出任乡郡太守,任期届满应当由人接替时,官吏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任,于是又延长任期三年。他在郡中共任职九年,转任司徒谘议。不久任华山太守,去世。儿子韦猷之,脱去布衣出仕,任奉朝请,转任给事中、步兵校尉,逐渐升任前将军、大中大夫。去世。韦猷之的弟弟韦休之,起家任安州左将军府城局参军,转任给事中、河南邑中正,逐渐升任安西将军、光禄大夫。韦休之贞正和顺、自守其节,从未因言语行为触犯他人。去世。儿子韦道建,武定末年任定州仪同开府长史,兼任中山太守。韦道建的弟弟韦道儒,任齐文襄王大将军府东阁祭酒。韦阆的族弟韦珍,字灵智,是高祖赐给他的名字。父亲韦尚,字文叔,任乐安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去世后,追赠安远将军、雍州刺史。韦珍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脱去布衣出仕,任京兆王元子推常侍,转任尚书南部郎。高祖初年,蛮族首领桓诞归附,朝廷考虑安定边境的谋略,任桓诞为东荆州刺史。命韦珍作为使者,与桓诞一起招抚慰问蛮族。韦珍从悬瓠向西进入三百多里,到达桐柏山,找到淮水源头,宣扬皇恩,蛮族无不投降归附。淮水源头旧有祠堂,蛮族习俗一向用活人祭祀。韦珍于是晓谕他们说:“天地间光明的神灵,就是百姓的父母,哪里有父母甘愿吃儿女的肉呢!从今以后,都应当用酒和干肉来代替活人祭祀。”各部蛮族都遵守约定,直到今天仍实行这一做法。总共招降七万多户,设置郡县安置他们后返回。因出使符合皇帝旨意,任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萧道成司州民谢天盖自署司州刺史,规欲以州内附。事泄,为道成将崔慧景攻围。诏珍率在镇士马渡淮援接。时道成闻珍将至,遣将苟元宾据淮逆拒。珍乃分遣铁马,于上流潜渡,亲率步士与贼对接。旗鼓始交,甲骑奄至,腹背奋击,破之。天盖寻为左右所杀,降于慧景。珍乘胜驰进,又破慧景,拥降民七千余户内徙,表置城阳、刚陵、义阳三郡以处之。高祖诏珍移镇比阳,萧赜遣其雍州刺史陈显达率众来寇。城中将士咸欲出战,珍曰:“彼初至气锐,未可便挫,且共坚守,待其攻我疲弊,击之未晚。”于是凭城拒战,杀伤甚众。相持旬有二日,夜开城门掩击之,贼遂奔溃。以功进爵为侯。车驾南讨,珍上便宜,并自陈在边岁久,悉其要害,愿为前驱。诏珍为陇西公源怀卫大将军府长史,转太保、齐郡王长史。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在州有声绩,朝庭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匹、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以我能绥抚卿等,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寻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与尚书卢渊征赭阳,为萧鸾将垣历生、蔡道贵所败,免归乡里。临别谓渊曰:“主上圣明,志吞吴会,用兵机要,在于上流。若有事荆楚,恐老夫复不得停耳。”后车驾征樊郢,复起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长史。沔北既平,以珍为建威将军,试守鲁阳郡。高祖复南伐,路经珍郡,加中垒将军,正太守。珍从至济水,高祖曰:“朕顷戎车再驾,卿常翼务中军,今日之举,亦欲与卿同行。但三鵶险恶,非卿无以守也。”因敕珍辞还。及高祖崩于行宫,秘匿而还,至珍郡始发大讳。还,除中散大夫,寻加镇远将军、大尉谘议参军。永平元年卒,时年七十四。赠本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懿。长子缵,字遵彦。年十三,补中书学生,聪敏明辩,为博士李彪所称。除秘书中散,迁侍御中散。高祖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缵掌缀录,无所遗漏,颇见知赏。转散骑侍郎,徙太子中舍人,仍兼黄门,又兼司徒右长史,寻转长兼尚书左丞。寿春内附,尚书令王肃出镇扬州,请缵为长史,加平远将军,带梁郡太守。肃薨,敕缵行州事。任城王澄代肃为州,复启缵为长史。澄出征之后,萧衍将姜庆真乘虚攻袭,遂据外郭,虽寻克复,缵坐免官。永平三年卒,年四十五。缵弟彧,字遵庆,亦有学识。解褐奉朝请,迁太尉骑兵参军。出为雍州治中,转别驾。入为司徒掾,寻转散骑侍郎。稍迁平远将军、东豫州刺史。彧绥怀蛮左,颇得其心。蛮首田益宗子鲁生、鲁贤先叛父南入,数为寇掠。自彧至州,鲁生等咸笺启修敬,不复为害。彧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仪,乃表立太学,选诸郡生徒于州总教。又于城北置宗武馆以习武焉。境内清肃。还,遇大将军、京兆王继西征,请为长史,拜通直散骑常侍。寻以本官兼尚书,为豳夏行台。以功封阴盘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孝昌元年秋,卒于长安。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文。子彪,袭。历本州治中、转别驾。孝庄末,蓝田太守。没于关西。彪弟融,解褐员外散骑侍郎。以军功赐爵长安伯。稍迁大司马开府司马。融娶司农卿赵郡李瑾女,天平中,疑其妻与章武王景哲奸通,乃刺杀之。惧不免,仍亦自害。彧弟朏,字遵显,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岁俭,朏以家粟造粥,以饲饥人,所活甚众。解褐太学博士,迁秘书郎中,稍迁左军将军,为荆郢和籴大使。南郢州刺史田夷启称朏父珍往任荆州,恩洽夷夏,乞朏充南道别将,领荆州骁勇,共为腹背。诏从之。未几,行南荆州事。肃宗末,除征虏将军、东徐州刺史,寻迁安东将军,加散骑常侍。萧衍遣其郢州刺史田粗憘率众来寇,朏于石羊岗破斩之,以功封杜县开国子,邑二百户。永安三年,卒于州。赠侍中、车骑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宣。长子鸿,字道衍,颇有干用。解褐奉朝请,迁尚书令吏部郎中、中书舍人。天平三年,坐漏泄,赐死于家,时年三十二。鸿弟道植,武定末,仪同开府中兵参军。太祖时,有安定梁颖,先仕慕容宝,历黄门郎。入国,拜建德太守,赐爵朝那男。孙景俊,起家赵郡王干行参军。稍迁治书侍御史、司徒中兵参军。卒。子师礼,早卒。师礼族弟嵩遵,少有气侠。起家奉朝请,历司空外兵参军。后萧宝夤为雍州刺史,引为中兵参军,深见信任。宝夤反,令嵩遵率众出征。嵩遵伪受其署,既行之后,遂与侯终德等还来袭城。以功封乌氏县开国伯,邑五百户。后除光州平东府长史,转荆州骠骑府司马。卒官,年四十四。嵩遵弟嵩景,武定中,燕郡太守。
译萧道成的司州百姓谢天盖自称司州刺史,谋划想把州归附北魏。事情泄露后,被萧道成的将领崔慧景围攻。诏令韦珍率领镇中的兵马渡过淮水前去援助。此时萧道成听说韦珍将到,派将领苟元宾据守淮水迎击。韦珍于是派遣铁骑在上游暗中渡河,亲自率领步兵与贼军接战。旗鼓刚一交锋,铠甲骑兵突然赶到,从前后两面猛烈夹击,击败了他们。谢天盖不久被身边人杀死,部众向崔慧景投降。韦珍乘胜奔驰前进,又击败崔慧景,挟带七千多户降民迁入北魏境内,上表请求设置城阳、刚陵、义阳三郡安置他们。高祖诏令韦珍移镇比阳。萧赜派他的雍州刺史陈显达率军来侵犯。城中的将士都想出战,韦珍说:“他们刚到,士气正盛,不可立即挫其锋芒,暂且共同坚守,等他们进攻使自己疲惫,再出击也不晚。”于是凭借城池抵抗,杀伤敌军很多。相持了十二天,夜里打开城门突然出击,贼军于是奔逃溃败。因功进爵为侯。皇帝南征时,韦珍上奏有利于国事的建议,并陈述自己在边境多年,熟悉那里的险要利害,希望担任前锋。诏令任韦珍为陇西公源怀卫大将军府长史,转任太保、齐郡王长史。升任显武将军、郢州刺史,在州中有声望和政绩,朝廷嘉奖他。升任龙骧将军,赐骅骝马二匹、绢帛五十匹、粮食三百斛。韦珍于是召集州内孤儿和贫困者,对他们说:“天子认为我能够安抚你们,所以把粮食和绢帛赐给我,我怎么敢独自享用呢?”于是把所赐之物全部分给他们。不久加授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与尚书卢渊征讨赭阳,被萧鸾的将领垣历生、蔡道贵击败,免职回到乡里。临别时对卢渊说:“主上圣明,有吞并吴会的志向,用兵的关键在于上游。如果荆楚发生事变,恐怕老夫又不能停留在乡里了。”后来皇帝征讨樊城、郢州,又起用韦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元勰长史。沔水以北平定后,任韦珍为建威将军,代理鲁阳郡太守。高祖再次南伐,途中经过韦珍任职的郡,便加授他中垒将军,正式任命为太守。韦珍随从高祖到达济水,高祖说:“朕近来两次驾驭战车出征,你常常辅佐处理中军事务。今天这次行动,也想与你同行。但三鸦地势险恶,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守住它。”于是命令韦珍辞行返回。等到高祖在行宫去世,朝廷秘不发丧而返回,到了韦珍所在的郡才公布皇帝驾崩的消息。回来后,任中散大夫,不久加授镇远将军、太尉谘议参军。永平元年去世,时年七十四岁。追赠原将军职、南青州刺史,谥号懿。长子韦缵,字遵彦。十三岁时补任中书学生,聪明敏捷、明辨善辩,受到博士李彪称赞。任秘书中散,升任侍御中散。高祖常与有名望有德行的僧人谈论问答,韦缵负责记录整理,毫无遗漏,很受高祖知晓和赏识。转任散骑侍郎,改任太子中舍人,仍兼任黄门,又兼任司徒右长史,不久转任长兼尚书左丞。寿春归附后,尚书令王肃出镇扬州,请韦缵任长史,加授平远将军,兼任梁郡太守。王肃去世,敕令韦缵代理州务。任城王元澄接替王肃治理州政,又启奏请韦缵任长史。元澄出征后,萧衍的将领姜庆真乘虚袭击,攻占外郭,虽然不久收复,韦缵却因这件事获罪免官。永平三年去世,时年四十五岁。韦缵的弟弟韦彧,字遵庆,也有学问才识。脱去布衣出仕,任奉朝请,升任太尉骑兵参军。出任雍州治中,转任别驾。入朝任司徒掾,不久转任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平远将军、东豫州刺史。韦彧安抚怀柔蛮族,很得他们的拥戴。蛮族首领田益宗的儿子鲁生、鲁贤先前背叛父亲向南投奔,多次进行侵扰掠夺。自韦彧到州任职后,鲁生等都写信致敬,不再为害。韦彧认为蛮族风俗荒陋顽梗,不懂礼仪,于是上表请求建立太学,从各郡选取学生集中到州中教育。又在城北设置宗武馆,用来学习武艺。境内清静肃然。回朝后,适逢大将军、京兆王元继西征,元继请他任长史,授通直散骑常侍。不久以原职兼任尚书,任豳夏行台。因功封阴盘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孝昌元年秋,在长安去世。追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谥号文。儿子韦彪承袭爵位。历任本州治中,转任别驾。孝庄末年任蓝田太守,死于关西。韦彪的弟弟韦融,脱去布衣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因军功赐爵长安伯。逐渐升任大司马开府司马。韦融娶司农卿、赵郡人李瑾的女儿为妻。天平年间,他怀疑妻子与章武王元景哲私通,于是刺杀了她。害怕不能免罪,也自杀了。韦彧的弟弟韦朏,字遵显,年轻时就有志向和事业心。十八岁时,被州里征召任主簿。当时正逢灾荒,韦朏拿家中的粮食煮粥,救济饥民,救活了很多人。脱去布衣出仕,任太学博士,升任秘书郎中,逐渐升任左军将军,任荆、郢二州和籴大使。南郢州刺史田夷上奏称赞韦朏的父亲韦珍过去任荆州时,对夷族和汉族都施恩广泛,请求让韦朏充任南道别将,率领荆州骁勇,与南郢州形成内外夹击。诏令同意。不久,代理南荆州事务。肃宗末年,任征虏将军、东徐州刺史,不久升任安东将军,加散骑常侍。萧衍派他的郢州刺史田粗憘率军来侵犯,韦朏在石羊岗击败并斩杀了他,因功封杜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永安三年,在州任上去世。追赠侍中、车骑将军、雍州刺史,谥号宣。长子韦鸿,字道衍,很有才干和办事能力。脱去布衣出仕,升任尚书令吏部郎中、中书舍人。天平三年,因泄露机密获罪,被赐令在家中自尽,时年三十二岁。韦鸿的弟弟韦道植,武定末年任仪同开府中兵参军。太祖时,有安定人梁颖,先前在慕容宝手下任黄门郎。归入魏国后,授任建德太守,赐爵朝那男。孙子梁景俊,起家任赵郡王元干行参军。逐渐升任治书侍御史、司徒中兵参军。去世。儿子梁师礼,早年去世。梁师礼的族弟梁嵩遵,年轻时就有豪气侠义。起家任奉朝请,历任司空外兵参军。后来萧宝夤任雍州刺史,召他任中兵参军,十分信任他。萧宝夤反叛时,命令梁嵩遵率军出征。梁嵩遵假意接受任命,出发后便与侯终德等人回兵袭击州城。因功封乌氏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后来任光州平东府长史,转任荆州骠骑府司马。在任上去世,时年四十四岁。梁嵩遵的弟弟梁嵩景,武定年间任燕郡太守。
又有武功苏湛,字景俊,魏侍中则之后也。晋乱,避地河右。世祖平凉州,还乡里。父拥,字天祐,秦州抚军府司马。湛少有器行,颇涉群书。年二十余,举秀才。除奉朝请,领侍御史,转员外散骑侍郎。萧宝夤之讨关西,以湛为行台郎中,深见委任。孝昌中,宝夤大败东还,朝廷以为雍州刺史。后自猜惧,害中尉郦道元,乃称兵反。时湛卧疾于家,宝夤令姜俭报湛云:“元略受萧衍意旨,乃欲见除。郦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便为身计,不复作魏臣也。与卿契阔,故以相报,死生荣辱,与君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遽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百口居家,即时屠灭,云何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齐王,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属国步多虞,不能竭忠报德,乃欲乘人间隙,有不臧之心。信惑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关问鼎。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其败,未见有成。苏湛不能以百口居家,为王族灭。”宝夤复报曰:“此自救命之计,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沮吾计故尔。”湛复曰:“凡为大事,当得天下奇士。今但共长安博徒小兒辈计校,办有成理不?湛恐荆棘必生庭合。愿乞骸骨还乡里,脱得因此病死,可以下见先人。”宝夤素重之,以湛病,且知不为己用,听还武功。宝夤败,庄帝即位,征补尚书郎。既至,庄帝曰:“前闻卿答萧宝夤,甚有美辞,为我说也。”湛顿首谢曰:“臣虽言辞不如伍被,始终不易,自谓过之。然臣与宝夤周游契阔,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不反,臣之罪也。”庄帝悦,拜散骑都尉,仍领郎。寻迁中书侍郎。出帝初,病还乡里,终于家。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湛从母弟天水姜俭,字文简。父昭,自平宪司直,出为兗州安东长史,带高平太守,卒于营构都将。俭少有干用,勤济过人。起家徐州车骑府田曹参军,转太尉外兵参军。萧宝夤出讨关西,引为开府属,军机谋略,多所参预。俭亦自谓遭逢知己,遂竭诚委托。宝夤为雍州,仍请为开府从事中郎,带长安令。及宝夤反,以为左丞,尤见信任,为群下所雠疾。宝夤败,城人杀之,时年三十九。苏湛每谓人曰:“以姜俭才志,堪致富贵。惜其不遇,命也如何!”俭弟素,武定末,中散大夫。杜铨,字士衡,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五世孙也。祖胄,苻坚太尉长史。父嶷,慕容垂秘书监,仍侨居赵郡。铨学涉有长者风,与卢玄、高允等同被征为中书博士。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世祖欲命迎葬于鄴,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浩对京兆为美。世祖曰:“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京兆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命营护凶事。”浩曰:“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之后,于今为诸杜之最,即可取之。”诏召见。铨器貌瑰雅,世祖感悦,谓浩曰:“此真吾所欲也。”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迎豹丧柩,致葬鄴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近,何缘复侨居赵郡?”乃迎引同属魏郡焉。迁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卒,赠平南将军、相州刺史,魏县侯,谥曰宣。子振,字季元。太和初,举秀才,卒于中书博士。子遇,字庆期。起家奉朝请。转员外散骑侍郎、尚书起部郎中。窃官材瓦起立私宅,清论鄙之。迁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出为河东太守。卒,赠中军将军、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谥曰惠。子鸿,永熙中,司徒仓曹参军。铨族子洪太,字道廊。延兴中为中书博士。后使高丽,除安远将军、下邳太守,转梁郡太守。太和中,除鹰扬将军、绛城镇将,带新昌、阳平二郡太守。卒,年五十二。子祖悦,字士豁,颇有识尚。大将军刘昶参军事,稍迁天水、仇池二郡太守,行南秦州事。正光中,入为太尉、汝南王悦谘议参军。出除高阳太守,卒于郡。子长文,字子儒。肃宗挽郎、员外散骑侍郎,稍迁尚书郎。以随叔颙守岐州勋,赐爵始平伯,加平东将军。天平末,卒于安西将军、光禄大夫。赠中军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长文第四弟子达,武定中,齐文襄王大都督府户曹参军。
译又有武功人苏湛,字景俊,是魏朝侍中苏则的后代。晋朝动乱时,迁到河西避难。世祖平定凉州后,他回到故乡。父亲苏拥,字天祐,任秦州抚军府司马。苏湛年轻时就有才器品行,广泛涉猎群书。二十多岁时,被举荐为秀才。任奉朝请,兼任侍御史,转任员外散骑侍郎。萧宝夤讨伐关西时,任苏湛为行台郎中,十分信任重用他。孝昌年间,萧宝夤大败向东返回,朝廷任命他为雍州刺史。后来萧宝夤心中猜疑恐惧,杀害中尉郦道元,于是起兵反叛。当时苏湛卧病在家,萧宝夤命姜俭告诉苏湛说:“元略接受萧衍的旨意,想要除掉我。郦道元这次来,事情不可预测。我不能坐等死亡,现在只好为自身打算,不再做魏国的臣子了。我与你久别重逢,所以特意告诉你;无论生死、荣辱,我都与你共同承担。”苏湛听后放声大哭。姜俭急忙制止他说:“怎么能马上这样呢?”苏湛说:“一家百口都在家中,马上就要被屠杀,我怎么能不哭!”哭了几十声后,他慢慢对姜俭说:“替我告诉齐王,齐王当初本是走投无路的鸟投奔别人,依靠朝廷给你的羽翼,才得到这样的荣宠。正值国家多难,你不能竭尽忠诚报答恩德,反而想乘人之危,怀有不善之心。你轻信毫无见识的人的话,想凭疲弱败残的军队守住关隘,图谋夺取帝位。如今魏国的德运虽然衰微,天命却没有改变。况且大王的恩义还没有普遍施及百姓,他们只看到了你的失败,还没有看到你有所成就。苏湛不能为了保全家中百口而让全族替大王覆灭。”萧宝夤又回答说:“这只是为了救命的计策,不得不这样。之所以没有先告诉你,是怕你破坏我的计划罢了。”苏湛又说:“凡是要做大事,应当得到天下奇才的辅佐。如今却只和长安城里的赌徒小儿们一起谋划,这能有成功的道理吗?我恐怕荆棘一定会长满庭院。希望请求辞官还乡,如果能够因此病死,也可以到地下去见先人。”萧宝夤一向看重苏湛,考虑到他患病,而且知道他不会为自己效力,便允许他返回武功。萧宝夤失败后,庄帝即位,征召苏湛补任尚书郎。苏湛到达后,庄帝说:“先前听说你回答萧宝夤的话,很有文采,说给我听听。”苏湛叩头谢罪说:“臣的言辞虽然比不上伍被,但始终不改变立场,自认为超过了他。然而臣与萧宝夤长期交往,能够把心里话全部说尽,却不能使他不反叛,这是臣的罪过。”庄帝很高兴,授任他为散骑都尉,仍兼领尚书郎。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出帝初年,因病回到家乡,最终死在家中。追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苏湛的姨表弟是天水人姜俭,字文简。父亲姜昭,从平宪司直出任兖州安东长史,兼任高平太守,后来在营构都将任上去世。姜俭年轻时就有才干,勤勉而且办事能力超过常人。起家任徐州车骑府田曹参军,转任太尉外兵参军。萧宝夤出兵讨伐关西时,召他任开府属,军队机密和谋略大多参与办理。姜俭也自认为遇到了知己,于是竭尽诚意听从托付。萧宝夤任雍州刺史后,仍请他任开府从事中郎,兼任长安令。萧宝夤反叛时,任姜俭为左丞,尤其信任他,因此受到部下众人的仇视。萧宝夤失败后,城中人杀死姜俭,时年三十九岁。苏湛常对人说:“凭姜俭的才干志向,本来可以获得富贵。可惜没有遇到机会,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姜俭的弟弟姜素,武定末年任中散大夫。杜铨,字士衡,京兆人,是晋朝征南将军杜预的五世孙。祖父杜胄,任苻坚的太尉长史。父亲杜嶷,任慕容垂的秘书监,仍寄居在赵郡。杜铨学识广博,有长者风范,与卢玄、高允等人一起被征召为中书博士。当初,密太后的父亲杜豹死在濮阳,世祖想下令把他的灵柩迎回邺城安葬,便对司徒崔浩说:“天下姓杜的家族,哪里的人望最高?”崔浩回答说京兆杜氏最有声望。世祖说:“朕现在正要改葬外祖,想从京兆杜氏中选一位长老,任宗正,命他办理护送灵柩和丧葬之事。”崔浩说:“中书博士杜铨,他家如今在赵郡,是杜预的后代,到今天是各地杜氏中最显贵的一支,正可以选他。”诏令召见杜铨。杜铨相貌器宇瑰伟高雅,世祖见后十分喜悦,对崔浩说:“这正是我想要的人。”于是任命他为宗正,命他和杜超的儿子杜道生迎接杜豹的灵柩,送到邺城南面安葬。杜铨于是与杜超亲如一家。杜超对杜铨说:“既然是宗族近亲,为什么还寄居赵郡呢?”于是迎接他,把他安置到魏郡。杜铨升任散骑侍郎,转任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去世后,追赠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封魏县侯,谥号宣。儿子杜振,字季元。太和初年,被举荐为秀才,任中书博士时去世。儿子杜遇,字庆期。起家任奉朝请,转任员外散骑侍郎、尚书起部郎中。他私自盗取官府的木材和瓦料建造私人住宅,清议人士都鄙视他。升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出任河东太守。去世后,追赠中军将军、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谥号惠。儿子杜鸿,永熙年间任司徒仓曹参军。杜铨的族子杜洪太,字道廊。延兴年间任中书博士。后来出使高丽,任安远将军、下邳太守,转任梁郡太守。太和年间,任鹰扬将军、绛城镇将,兼任新昌、阳平二郡太守。去世,时年五十二岁。儿子杜祖悦,字士豁,很有见识和志趣。任大将军刘昶参军事,逐渐升任天水、仇池二郡太守,代理南秦州事务。正光年间,入朝任太尉、汝南王元悦谘议参军。出任高阳太守,死于任所。儿子杜长文,字子儒。任肃宗挽郎、员外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尚书郎。因随叔父杜颙守卫岐州有功,赐爵始平伯,加授平东将军。天平末年,任安西将军、光禄大夫时去世。追赠中军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杜长文的第四个弟弟杜子达,武定年间任齐文襄王大都督府户曹参军。
祖悦弟颙,字思颜,颇有干用。解褐北中府录事参军。正光中,稍迁厉威将军、盱眙太守,带大徐戍主。元法僧之叛也,颙逃窜获免。后为谏议大夫。孝昌二年,为西征军司,行岐州事。萧宝夤起逆,颙据州不从。还,除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以守岐州勋,封平阳县开国伯,邑五百户。武泰中,转授岐州刺史。永安中,除泾州刺史。时万俟丑奴充斥关右,不行。乃为都督,防守岐州。丑奴攻之,不克。事宁,除镇西将军、光禄大夫。以勋又赏安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以平阳伯转授弟二子景仲。后为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没于关西。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父双硕,本县令,假建威将军、恆农太守,安邑子。卒,赠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异之,称为“神驹”,因以为字。弱冠,通涉经史,好属文,性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盖吴作乱于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屡残破诸县,来袭闻喜。县中先无后仗,人情骇动,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厉乡豪曰:“在礼,君父有危,臣子致命。府县今为贼所逼,是吾等徇节之秋。诸君可不勉乎!”诸豪皆奋激请行,骏乃简骑骁勇数百人奔赴。贼闻救至,引兵退走。刺史嘉之,以状表闻。会世祖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甚会机理。世祖大悦,顾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具,且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刘骏遣使明僧暠朝贡,以骏有才学,乃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皇兴二年卒。赠平南将军、秦州刺史、闻喜侯,谥曰康。子修,字元寄,清辩好学。年十三,补中书学生,迁秘书中散,转主客令。以妇父李欣事,出为张掖子都大将。张掖境接胡夷,前后数致寇掠,修明设烽侯,以方略御之。在边六年,关塞清静。高祖嘉之,征为中部令。转中大夫,兼祠部曹事,职主礼乐,每有疑议,修斟酌故实,咸有条贯。太和十六年卒,时年五十一。高祖悼惜之,赙帛一百匹,谥曰恭伯。世宗时,追赠辅国将军、东秦州刺史。修早孤,居丧以孝闻。二弟三妹并在幼弱,抚养训诲,甚有义方。次弟务早丧,修哀伤之,感于行路。爱育孤侄,同于己子。及将异居,奴婢田宅悉推与之,时人以此称焉。子询,字敬叔。美仪貌,多艺能,音律博弈,咸所开解。起家奉朝请,太尉集曹参军,转长流尚书起部郎中、平昌太守。时太原长公主寡居,与询私奸,肃宗仍诏询尚焉。寻以主婿,特除散骑常侍。时本邑中正阙,司徒召询为之。询族叔昞自陈情愿此官,询遂让焉,时论善之。寻监起居事,迁秘书监。出为平南将军、郢州刺史。询以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地居要险,众逾数万,足为边捍,遂表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议许之。萧衍遣将李国兴寇边,时四方多事,朝廷未遑外略,缘境城戍,多为国兴所陷。贼既乘胜,遂向州城。询率厉固守,垂将百日,援军既至,贼乃退走。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朴特自国兴来寇,便与询掎角,为表里声援,郢州获全,朴特颇有力焉。征为七兵尚书,至都未几,除豫州刺史。寻进号抚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未之州,还为七兵尚书,常侍如故。武泰初,诏询以本官兼侍中,为关右大使,赏擢慕义之徒。未及发,会尔朱荣入洛,于河阴遇害,年五十一。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曰贞烈。无子。修弟务,字阳仁,少而聪慧。举秀才,州辟主簿。早卒。子美,字师伯,少有美名。举秀才,州主簿。太尉咸阳王雅相赏爱,欲以女妻之,美拒而不纳。除奉朝请,亦早卒。无子。务弟宣,字叔令,通辩博物,早有声誉。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举秀才,至都,见司空李欣,与言自旦及夕,欣嗟善不已。司空李冲有人伦鉴识,见而重之。高祖初,征为尚书主客郎,与萧赜使颜幼明、刘思效、萧琛、范云等对接。转都官郎,迁员外散骑侍郎。旧令与吏部郎同班。囗高祖曾集沙门讲佛经,因命宣论难,甚有理诣,高祖称善。迁都洛阳,以宣为采材副将。奉使称旨,遥除司空谘议参军。府解,转司州治中,兼司徒右长史,又转别驾,仍长史。宣明敏有器干,总摄州府,事无凝滞,远近称之。世宗初,除太中大夫,领本郡中正,仍别驾。又为司州都督,迁太尉长史。宣上言曰:“自迁都已来,凡战陈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使皆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
译杜祖悦的弟弟杜颙,字思颜,很有才干。脱去布衣出仕,任北中府录事参军。正光年间,逐渐升任厉威将军、盱眙太守,兼任大徐戍主。元法僧反叛时,杜颙逃走而得以免难。后来任谏议大夫。孝昌二年,任西征军司,代理岐州事务。萧宝夤起兵反叛,杜颙据守州城不服从。回朝后,任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因守卫岐州有功,封平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武泰年间,转任岐州刺史。永安年间,任泾州刺史。当时万俟丑奴充斥关西右部,杜颙没有赴任。于是任都督,防守岐州。万俟丑奴进攻岐州,没有攻克。事情平定后,任镇西将军、光禄大夫。又因功加封安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把平阳伯的爵位转授给弟弟的第二个儿子杜景仲。后来任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死于关西。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是河东闻喜人。父亲裴双硕,任本县县令,持假建威将军印,任恒农太守,封安邑子。去世后,追赠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闻喜侯。裴骏幼年聪慧,亲属和乡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称他为“神驹”,于是以此作为字。二十岁时,通晓并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喜欢写文章,性情端正谨慎,知礼守度,乡里人都敬重他。盖吴在关中作乱,汾阴人薛永宗聚集部众响应,多次残害攻破各县,前来袭击闻喜。县中原先没有后援兵力,人心惊恐动荡,县令忧虑惶恐,想不出办法。裴骏在家听说后,立即率领乡里的豪杰激励他们说:“按照礼制,君主和父亲有危难,臣子和儿子应当献出生命。如今府县被贼军逼迫,正是我们为节义献身的时候。诸位难道不能努力吗!”豪杰们都奋发激动,请求出战,裴骏于是挑选数百名骁勇骑兵奔驰前往。贼军听说救兵到来,带兵退走。刺史嘉奖他,把情况上表报告朝廷。正逢世祖亲自讨伐盖吴,召见裴骏。裴骏陈述事情和适宜的对策,非常符合战机和事理。世祖大为高兴,回头对崔浩说:“裴骏有当世的才干,而且忠义可嘉。”补任中书博士。崔浩也非常器重裴骏,称他为三河地区的领袖。转任中书侍郎。刘骏派遣使者明僧暠前来朝贡,因为裴骏有才学,于是假授他给事中、散骑常侍,让他到边境迎接慰劳。皇兴二年去世。追赠平南将军、秦州刺史、闻喜侯,谥号康。儿子裴修,字元寄,清雅善辩,喜好学习。十三岁时补任中书学生,升任秘书中散,转任主客令。因岳父李欣的事情,出任张掖子都大将。张掖境地与胡夷接壤,前后多次遭受侵扰掠夺,裴修明智地设置烽火台和侦察哨,运用谋略抵御他们。在边境六年,关塞清静。高祖嘉奖他,征召任中部令。转任中大夫,兼理祠部曹事务,职掌礼乐;每当遇到疑难议论,裴修都斟酌旧例,处理得有条理。太和十六年去世,时年五十一岁。高祖为他哀悼惋惜,赐助丧帛一百匹,谥号恭伯。世宗时,追赠辅国将军、东秦州刺史。裴修早年丧父,居丧期间以孝顺闻名。两个弟弟和三个妹妹都年幼,他抚养教育他们,很有合宜的家教。次弟裴务早年去世,裴修为之悲伤,感动了过路的人。他疼爱抚育孤侄,如同自己的儿子。等到将要分家居住时,奴婢、田地、住宅全都推让给他们,当时人们因此称赞他。儿子裴询,字敬叔。仪表俊美,擅长多种技艺,音律、博弈都很精通。起家任奉朝请、太尉集曹参军,转任长流尚书起部郎中、平昌太守。当时太原长公主守寡,与裴询私通,肃宗仍下诏让裴询娶她。不久因成为公主的驸马,特意任命为散骑常侍。当时本邑中正一职空缺,司徒召裴询担任。裴询的族叔裴昞自己陈述心愿,想任这个官职,裴询于是让给了他,时人舆论称赞此事。不久监管起居事务,升任秘书监。出任平南将军、郢州刺史。元询认为,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居住在地势险要之处,部众超过数万人,足以成为边境屏障,于是上表推荐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廷议论后同意了。萧衍派将领李国兴侵犯边境。当时四方多事,朝廷无暇向外用兵,沿边的城池和戍所大多被李国兴攻陷。贼军乘胜进攻州城。元询率军严加防守,将近一百天,援军到达后,贼军才退走。加授散骑常侍、安南将军。田朴特自从李国兴来犯时,便与元询互为犄角,内外呼应,因此郢州得以保全,田朴特也出了很大力。征召为七兵尚书,到京城不久,授任豫州刺史。不久进号抚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还没有赴任,又回任七兵尚书,散骑常侍一职仍旧。武泰初年,诏令元询以本官兼任侍中,出任关右大使,负责奖赏提拔仰慕朝廷、归附朝廷的人。还未出发,适逢尔朱荣进入洛阳,元询在河阴遇害,时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号贞烈。没有儿子。元修的弟弟元务,字阳仁,年少时聪慧。被举为秀才,州里征召为主簿。早年去世。元务的儿子元美,字师伯,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被举为秀才,任州主簿。太尉、咸阳王元雅很赏识喜爱他,想把女儿嫁给他,元美拒绝没有接受。授任奉朝请,也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元务的弟弟元宣,字叔令,博闻强识,善于辩论,年轻时就有声誉。他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和兄长,以孝顺友爱著称。被举为秀才,到京城后拜见司空李欣,与李欣从早晨谈到晚上,李欣赞叹称许不止。司空李冲有鉴察人物、识别才德的眼光,见到元宣后也很器重他。高祖初年,征召为尚书主客郎,和萧赜的使者颜幼明、刘思效、萧琛、范云等人交接应对。调任都官郎,升任员外散骑侍郎。旧制规定,他与吏部郎同列。高祖曾召集僧人讲解佛经,于是命元宣辩论诘难,元宣说得很有道理,高祖称赞他。迁都洛阳时,任命元宣为采材副将。他奉使办事符合皇帝旨意,朝廷便遥授他司空谘议参军。司空府解散后,调任司州治中,兼任司徒右长史;又调任别驾,仍兼任长史。元宣聪明敏捷而有才干,总管州府事务,事情没有滞碍,远近都称赞他。世宗初年,授任太中大夫,兼领本郡中正,仍任别驾。又任司州都督,升任太尉长史。元宣上书说:“自从迁都以来,凡是发生战斗的地方,以及军队撤兵归还所经过的道路上,所有无人收殓掩埋的尸骨,请一律命令州郡的戍卒巡逻检查,沿途收埋掩盖。并请发文给出兵的乡里:凡家中有人死于战事的,应当让他们招魂复魄,附祭于祖先的神灵,并恢复这一年的租调;本人受伤残废的,免除其兵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出为征虏将军、益州刺史。宣善于绥抚,甚得羌戎之心。复晋寿,更置益州,改宣所莅为南秦州。先是,有阴平氐酋杨孟孙,拥户数万,自立为王,通引萧衍,数为边患。宣乃遣使招喻,晓以逆顺,孟孙感恩,即遣子诣阙。武兴氐姜谟等千余人上书乞延更限。世宗嘉焉。宣家世以儒学为业,常慕廉退。每叹曰:“以贾谊之才,仕汉文之世,不历公卿,将非运也!”乃谓亲宾曰:“吾本闾阎之士,素无当世之志,直随牒推移,遂至于此。禄后养亲,道不光国,瞻言往哲,可以言归矣。”因表求解。世宗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永平四年,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驿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克亡日,果如其言。时年五十八。世宗悼惜之。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曰定。寻改为穆。子敬宪、庄伯,并在《文苑传》。第四子献伯,武定末,廷尉卿。骏从弟安祖,少而聪慧。年八九岁,就师讲《诗》,至《鹿鸣篇》,语诸兄云:“鹿虽禽兽,得食相呼,而况人也?”自此之后,未曾独食。弱冠,州辟主簿。民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内外钦服之。复有人劝其入仕,安祖曰:“高尚之事,非敢庶几。且京师辽远,实惮于栖屑耳。”于是闲居养志,不出城邑。安祖曾行值天热,舍于树下。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徐徐护视,良久得苏。安祖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而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后高祖幸长安,至河东,存访故老。安祖朝于蒲坂,高祖与语甚悦,仍拜安邑令。安祖以老病固辞,诏给一时俸,以供汤药焉。年八十三,卒于家。子思济,亦有志操,早卒。子宗贤。思济弟幼俊,卒于猗氏令。辛绍先,陇西狄道人。五世祖怡。晋幽州刺史。父渊,私署凉王李暠骁骑将军。暠子歆亦厚遇之。歆与沮渠蒙逊战于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援歆,而身死于难,以义烈见称西土。世祖之平凉州,绍先内徙,家于晋阳。明敏有识量,与广平游明根、范阳卢度世、同郡李承等甚相友善。有至性,丁父忧,三年口不甘味,头不栉沐,发遂落尽,故常著垂裙皁帽。自中书博士,转神部令。皇兴中,薛安都以彭城归国,时朝廷欲绥安初附,以绍先为下邳太守,加宁朔将军。为政不苟激察,举其大纲而已,唯教民治产御贼之备。及刘彧将陈显达、萧道成、萧顺之来寇,道成谓顺之曰:“辛绍先未易侵也,宜共慎之。”于是不历郡境,遂径屯吕梁。太和十三年卒。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公,谥曰惠。子凤达,耽道乐古,有长者之名。卒于京兆王子推国常侍。凤达子祥,字万福。举司州秀才。司空行参军,迁主簿。太傅元丕为并州刺史,祥为丕府属,敕行建兴郡。咸阳王禧妃即祥妻妹,及禧构逆,亲知多罹尘谤,祥独萧然不预。转并州平北府司马。会刺史丧,朝廷以其公清,遂越长史,敕行州事。祥初在司马,有白璧还兵药道显被诬为贼,官属推处,咸以为然。祥曰:“道显面有悲色,察狱以色,其此之谓乎?”苦执申之。月余,别获真贼。后除郢州龙骧府长史,带义阳太守。白早生之反也,萧衍遣众来援,因此缘淮镇戍,相继降没,唯祥坚城独守。萧衍遣将胡武城、陶平虏于州南金山之上连营侵逼,众情大惧。祥从容晓喻,人心遂安。时出挑战,伪退以骄贼。贼果日来攻逼,不复自备,乃夜出袭其营。将晓,矢刃交下,贼大崩散溃,擒平虏,斩武城,以送京师,州境获全。论功方有赏授,而刺史娄悦耻勋出其下,闻之执政,事竟不行。胡贼刘龙驹作逆华州,敕除祥华州安定王燮征虏府长史,仍为别将,与讨胡使薛和讨灭之。神龟元年卒,时年五十五。永安二年,赠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长子琨,字怀玉,少聪敏。解褐相州仓曹参军。稍迁陈郡太守、轻车将军、济州征虏府长史。卒,年四十六。琨弟怀仁,武定末,长乐太守。怀仁弟贲,字叔文。少有文学,识度沉雅。起家北中府中兵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建义初,修起居注。除济州抚军府长史。出帝时,转胶州车骑府长史,迁平东将军,太师、咸阳王坦开府长史。武定中,中尉崔暹表荐贲,除囗太守。吏民怀其恩惠。还,卒于鄴。时年五十八。贲弟烈,字季武。历太傅东阁祭酒,卒于梁州镇南府长史。烈弟匡,字季政,颇有文学。永安初,释褐封丘令,加威烈将军。时经河阴之役,朝士多求出外,故匡为之。后除平远将军、符玺郎中。卒于龙骧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时年三十五。赠散骑常侍、前将军、雍州刺史。
译出任征虏将军、益州刺史。元宣善于安抚治理,深得羌人和戎人的拥护。重新设置晋寿郡,又设置益州,把元宣任职的地方改为南秦州。此前有阴平氐族酋长杨孟孙,拥有数万户,自立为王,和萧衍往来,多次成为边境祸患。元宣于是派使者招抚晓谕,向他说明叛逆与顺从的利害。杨孟孙感念恩德,当即派儿子到朝廷。武兴氐人姜谟等一千多人上书,请求延长服役期限。世宗嘉奖了他们。元宣家世代以儒学为业,常常仰慕廉洁退让。他每每叹息说:“凭贾谊那样的才能,身处汉文帝的时代,却没有做到公卿,这恐怕是命运不好啊!”于是对亲友宾客说:“我本是民间之士,平素没有在当世求取功名的志向,只是随着文书调动而辗转,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俸禄不能供养父母,所行之道也不能使国家光荣;看看过去的贤哲,完全可以说归隐了。”于是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世宗不准许,他便作《怀田赋》来抒发心情。永平四年,病情严重,世宗派太医令乘驿马前去诊视,并赐给御药。元宣一向明晓阴阳之书,从开始患病时就知道自己不能痊愈,于是预先推算自己的死期,果然如他所说。当时五十八岁。世宗哀悼惋惜他。追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号定。不久改谥为穆。儿子元敬宪、元庄伯,都见于《文苑传》。第四子元献伯,武定末年任廷尉卿。骏的堂弟安祖,从小就聪明。八九岁时,他跟随老师学习《诗经》,读到《鹿鸣》篇,便对兄长们说:“鹿虽然是禽兽,得到食物还知道互相呼唤,何况人呢?”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独自吃过饭。到了二十岁,州里征召他担任主簿。百姓中有兄弟为争夺财产到州府互相诉讼,安祖召来他们兄弟二人,用礼义责备劝导他们。那两兄弟第二天便一同来谢罪,内外之人都敬佩信服他。后来又有人劝他出仕,安祖说:“高尚的事情,我不敢奢望。况且京师路途遥远,实在害怕奔波劳顿。”于是闲居修养志向,不出城邑。安祖曾经出行,遇到天气炎热,便在树下休息。有猛禽追逐野鸡,野鸡情急之下投向安祖,最终撞到树上死去。安祖怜悯它,就把它放到阴凉处,慢慢地守护照看,过了很久野鸡苏醒过来。安祖高兴地把它放走了。后来一天夜里,他忽然梦见一个身材魁伟、衣冠华美的男子,穿着绣衣,戴着曲领,向安祖拜了两拜。安祖觉得奇怪,便问他是谁。那人说:“感谢您前些日子放了我,所以特来向您谢恩。”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奇异。后来高祖巡幸长安,来到河东,慰问访察当地的故老。安祖在蒲坂朝见高祖,高祖同他交谈后十分高兴,于是任命他为安邑令。安祖以年老多病为由坚决推辞,高祖下诏赐给他一时的俸禄,用来供给汤药;但校验所指的“一丈”在现存原文中未见。八十三岁时,死在家中。儿子元思济,也有志向操守,早年去世。元思济的儿子是元宗贤。元思济的弟弟元幼俊,死于猗氏县令任上。辛绍先,陇西狄道人。五世祖辛怡,任晋幽州刺史。父亲辛渊,是私下建立的凉王李暠的骁骑将军。李暠的儿子李歆也厚待他。李歆在蓼泉与沮渠蒙逊交战,军队败退并失去战马,辛渊把自己骑的马让给李歆救急,自己却死于战乱,因义烈而在西部受到称赞。世祖平定凉州时,辛绍先迁入内地,家居晋阳。他聪明敏锐而有见识气度,与广平游明根、范阳卢度世、同郡李承等人非常友善。他天性至孝,父亲去世服丧时,三年口中不尝美味,头发也不梳洗,最终全部脱落,所以平时总戴垂裙皂帽。起初任中书博士,调任神部令。皇兴年间,薛安都以彭城归附魏国。当时朝廷想要安抚安定新归附的人,任命辛绍先为下邳太守,加授宁朔将军。他处理政务不苛刻急切,只举纲领而已,主要教导百姓经营产业、准备抵御盗贼。刘彧派陈显达、萧道成、萧顺之来侵犯时,萧道成对萧顺之说:“辛绍先不容易侵犯,应当共同谨慎对付。”于是他们没有经过郡境,直接驻军吕梁。太和十三年去世。追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公,谥号惠。儿子辛凤达,沉溺于道术,喜爱古代,有长者的声名。死于京兆王元子推国常侍任上。辛凤达的儿子辛祥,字万福。被举为司州秀才。任司空行参军,升为主簿。太傅元丕任并州刺史时,辛祥任元丕府属,奉敕代理建兴郡事务。咸阳王元禧的妃子是辛祥妻子的妹妹,等到元禧谋反时,亲近知情的人大多受到牵连和诽谤,唯独辛祥冷淡自守,没有参与其中。调任并州平北府司马。恰逢刺史去世,朝廷因为他公正清廉,便越过长史,命他代理州中事务。辛祥起初任司马时,有人把白璧送还给兵药道显,却被诬告为盗贼,属官审理裁断,都认为诬告属实。辛祥说:“道显脸上带着悲伤的神色,审察案件要看神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他苦苦坚持为道显申辩。过了一个多月,另行捕获了真正的盗贼。后来授任郢州龙骧府长史,兼任义阳太守。白早生反叛时,萧衍派军队前来援助,于是淮河沿线的镇戍相继投降或陷落,只有辛祥坚守城池。萧衍派将领胡武城、陶平虏在州城南面的金山上连接营垒,逼近进攻,众人都十分恐惧。辛祥从容地晓谕安慰大家,人心于是安定下来。他当时常出城挑战,假装退走来使贼军骄傲。贼军果然天天前来进攻逼迫,不再防备,于是辛祥乘夜出兵袭击其营寨。天将亮时,箭矢刀刃交相落下,贼军大败溃散,活捉陶平虏,斩杀胡武城,把首级送到京师,州境得以保全。朝廷正要论功行赏,而刺史娄悦以功劳超过自己为耻,便把此事告诉执政者,赏赐最终没有实行。胡人贼军刘龙驹在华州作乱,朝廷敕令任命辛祥为华州安定王元燮征虏府长史,仍任别将,与讨胡使薛和共同讨伐消灭了刘龙驹。神龟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永安二年,追赠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长子辛琨,字怀玉,年少时聪明敏捷。初任相州仓曹参军。逐渐升任陈郡太守、轻车将军、济州征虏府长史。去世,时年四十六岁。辛琨的弟弟辛怀仁,武定末年任长乐太守。辛怀仁的弟弟辛贲,字叔文。年少时有文学才华,见识气度沉稳高雅。初任北中府中兵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建义初年,修撰起居注。授任济州抚军府长史。出帝时,调任胶州车骑府长史,升任平东将军、太师咸阳王元坦开府长史。武定年间,中尉崔暹上表荐举辛贲,授任【缺字】太守。官吏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返回后,死于邺城。时年五十八岁。辛贲的弟弟辛烈,字季武。历任太傅东阁祭酒,死于梁州镇南府长史任上。辛烈的弟弟辛匡,字季政,很有文学才华。永安初年,脱去布衣任封丘县令,加授威烈将军。当时经历河阴之战,朝廷官员大多请求外任,所以辛匡也因此出任地方官。后来授任平远将军、符玺郎中。死于龙骧将军、通直散骑侍郎任上,时年三十五岁。追赠散骑常侍、前将军、雍州刺史。
祥弟少雍,字季仲。少聪颖,有孝行,尤为祖父绍先所爱。绍先性嗜羊肝,常呼少雍共食。及绍先卒,少雍终身不食肝。性仁厚,有礼义,门内之法,为时所重。释褐奉朝请,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司空、高阳王雍引为田曹参军。少雍性清正,不惮强御,积年久讼,造次决之,请托路绝,时称贤明。正始中,诏百官各举所知,高阳王雍及吏部郎中李宪俱以少雍为举首。迁给事中。侍中游肇后亦荐之,会卒,年四十二。少雍妻王氏,有德义,与其从子怀仁兄弟同居,怀仁等事之甚谨,闺门礼让,人无比焉。士大夫以此称美。子元植,武定中,仪同府司马。元植弟士逊,太师开府功曹参军。凤达弟穆,字叔宗。举茂才,东雍州别驾。初随父在下邳,与彭城陈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为沙门,从师远学,经久不反。敬文病临卒,以杂绫二十匹,托穆与敬武。穆久访不得。经二十余年,始于洛阳见敬武,以物还之,封题如故,世称其廉信。历东荆州司马,转长史,带义阳太守,领戍。雅有恤民之称。转汝阳太守,值水涝民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遂敕汝阳一郡,听以小绢为调。迁中散大夫,加龙骧将军。正光四年,以老启求致仕。诏引见,谓穆志力尚可,除平原相。穆善抚导,民吏怀之。孝昌二年,征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未发,卒于郡,年七十七。赠后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长子子馥,字元颖,早有学行。孝昌初,释褐南司州龙骧府录事参军。丁父艰,居丧有礼。后除给事中、南冀州防城都督。素为庄帝所知识,及即位,除宣威将军、尚书右主客郎中,持节为南济、冀、济、青四州慰劳使。寻除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仍领郎中。太宰元天穆征邢杲,引为行台郎中。寻除平原相。子馥父子并为此郡,吏民怀安之。元颢入洛,子馥不受其赦。刺史元仲景附颢,拘子馥,并禁家口。庄帝反政,诏封三门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天平中,为东南道行台左丞、除州开府长史。入除太尉府司马。长白山连接三齐,瑕丘数州之界,多有盗贼。子馥受使检覆,因辨出谷要害,宜立镇戍之所。又诸州豪右,在山鼓铸,奸党多依,又得密造兵仗,亦请破罢诸冶。朝廷善而从之。还,除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武定八年卒于郡。子馥以三《传》经同说异,遂总为一部,《传》注并出,校比短长,会亡未就。子德维,武定末,司徒行参军。子馥弟子华,字仲夷。天平中,右光禄大夫。柳崇,字僧生,河东解人也。七世祖轨,晋廷尉卿。崇方雅有器量,身长八尺,美须明目,兼有学行。举秀才,射策高第。解褐太尉主簿、尚书右外兵郎中。于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境,其间有盐池之饶,虞坂之便,守宰及民皆恐外割。公私朋竞,纷嚣台府。高祖乃遣崇检断,民官息讼。属荆郢新附,南寇窥扰,又诏崇持节与州郡经略,兼加慰喻。还,迁太子洗马、本郡邑中正。转中垒将军、散骑侍郎。迁司空司马、兼卫尉少卿,又领邑中正。出为河北太守。崇初郕郡,郡民张明失马,疑十余人。崇见之,不问贼事,人人别借以温颜,更问其亲老存不,农桑多少,而微察其辞色。即获真贼吕穆等二人,余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内帖然。卒于官,年五十六。赠辅国将军、岐州刺史,谥曰穆。崇所制文章,寇乱遗失。长子庆和,性沉静,不竞于时。起家奉朝请,稍迁轻车将军、给事中、本郡邑中正。卒。子德逸,武定末,齐王丞相府主簿。庆和弟楷,字孝则。身长八尺,善草书,颇涉文史。解褐员外散骑侍郎。萧囗西征,引为车骑主簿,仍为行台郎中。征还,以员外郎领殿中侍御史。转太尉记室参军,迁宁远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本郡邑中正。普泰初,简定集书省官,出除征虏将军、司徒从事、中书郎,转仪同开府长史。天平中,为肆州骠骑府长史,颇有声誉。又加中军将军。兴和中,抚军司马,遇病卒。崇从父弟元章,姿貌魁伟。历太尉中兵参军、司空录事、司徒从事中郎,迁相州平东府长史。属刺史元熙起兵,欲除元叉。元章与魏郡太守李孝怡等执熙。赐爵猗氏伯,除正平太守。后灵太后反政,削除官爵,卒于家。崇族弟敬起,字华之。起家中书博士,转城阳王文学。除宁远将军、尚书仪曹郎中、龙骧将军、平阳太守。卒。有五子。长子永,字神护,性粗率。解褐奉朝请,转员外散骑侍郎。除太尉记室参军,迁谏议大夫,又转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本郡邑中正。以母老解官归养,卒于家。赠征西将军、秦州刺史。永弟暢,字叔智。自奉朝请,三迁伏波将军、岐州征虏府长史。迁征虏将军、鲁阳太守。还,除左将军、太中大夫,转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卒。赠卫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穆。
译辛祥的弟弟辛少雍,字季仲。年少时聪明颖悟,有孝行,尤其受到祖父辛绍先的喜爱。辛绍先生性爱吃羊肝,常叫少雍一同吃。辛绍先去世后,少雍终身不再吃肝。他性情仁厚,讲究礼义,家门内部的规矩受到当时人的重视。初任奉朝请,历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司空、高阳王元雍召他为田曹参军。少雍性情清正,不畏惧强暴权势,对多年拖延的诉讼,往往很快裁决,使请托之路断绝,当时人称赞他贤能明察。正始年间,诏令百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高阳王元雍和吏部郎中李宪都把少雍列为首选。升任给事中。侍中游肇后来也荐举他,恰逢他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少雍的妻子王氏有德有义,和他的堂侄辛怀仁兄弟共同居住,怀仁等侍奉她十分谨慎,家内妇女之间讲究礼让,没有人能比得上,士大夫因此称赞他们。儿子辛元植,武定年间任仪同府司马。辛元植的弟弟辛士逊,任太师开府功曹参军。辛凤达的弟弟辛穆,字叔宗。被举为茂才,任东雍州别驾。起初随父亲在下邳时,与彭城人陈敬文友善。陈敬文的弟弟陈敬武年少时出家为僧,跟随老师到远方求学,很久没有回来。陈敬文病重将死时,把杂色绫二十匹托付给辛穆,让他转交陈敬武。辛穆长期寻找而没有找到。过了二十多年,才在洛阳见到陈敬武,于是把绫如数归还,封存的题记仍和原来一样,世人称赞他的廉洁守信。历任东荆州司马,调任长史,兼任义阳太守,统领戍军,素来有体恤百姓的声誉。调任汝阳太守时,正赶上水灾和百姓饥荒,上表请求减轻租赋。皇帝听从了,于是下令汝阳一郡听许用小绢作为调赋。升任中散大夫,加授龙骧将军。正光四年,以年老上奏请求退休。诏令召见他,认为辛穆志向和精力还可以,于是授任平原相。辛穆善于安抚教导,百姓和官吏都怀念他。孝昌二年,征召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还未出发,便死于郡中,时年七十七岁。追赠后将军、幽州刺史,谥号贞。长子辛子馥,字元颖,早年就有学问和德行。孝昌初年,脱去布衣任南司州龙骧府录事参军。父亲去世服丧,居丧合乎礼制。后来授任给事中、南冀州防城都督。他一向为庄帝所认识,庄帝即位后,授任宣威将军、尚书右主客郎中,持节出任南济、冀、济、青四州慰劳使。不久授任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仍领郎中。太宰元天穆征讨邢杲时,召他为行台郎中。不久授任平原相。辛穆父子都治理过这个郡,官吏百姓都怀念并安于他们的治理。元颢进入洛阳时,辛子馥不接受他的赦令。刺史元仲景依附元颢,拘捕辛子馥,并囚禁他的家属。庄帝恢复政权后,诏令封他为三门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天平年间,任东南道行台左丞,授州开府长史。入朝任太尉府司马。长白山连接三齐地区,瑕丘等几州的边界盗贼很多。辛子馥奉命巡查核验,因而辨明山中谷道的险要之处,认为应在那里设置镇戍。又发现各州豪强在山中私自铸钱,奸党多依附他们,还秘密制造兵器,于是请求毁掉并停止各处冶铸场。朝廷认为很好,采纳了他的意见。返回后,授任尚书右丞,出任清河太守。武定八年,死于郡中。辛子馥认为《三传》对同一经文的解释相同而说法有异,于是汇总编成一部书,并为《三传》作注,比较各家的长短,适逢去世,未能完成。儿子辛德维,武定末年任司徒行参军。辛子馥的弟弟辛子华,字仲夷。天平年间任右光禄大夫。柳崇,字僧生,是河东解县人。七世祖柳轨,任晋朝廷尉卿。柳崇端方雅正而有器量,身高八尺,美须明目,又有学问和德行。被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列为高等。初任太尉主簿、尚书右外兵郎中。当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夺边界,那里有盐池的富饶和虞坂交通的便利,郡守县令及百姓都害怕土地被割让给外部势力。公私双方结党争竞,台府之间喧闹不已。高祖于是派柳崇查验裁断,百姓和官府停止了争讼。适逢荆州、郢州新近归附,南方敌军窥伺骚扰,又诏令柳崇持节与州郡共同筹划,并兼任慰问晓谕使。返回后,升任太子洗马、本郡邑中正。调任中垒将军、散骑侍郎。升任司空司马,兼任卫尉少卿,又领邑中正。出任河北太守。柳崇初到郡中时,郡民张明丢失马匹,怀疑十多人。柳崇见到他们,不询问盗马的事,而是分别以温和的脸色借故和他们交谈,又询问他们的亲属和老人是否健在、农桑生产多少,同时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辞和神色。随即捕获真正的盗贼吕穆等二人,其余人全部释放。郡中人畏惧而服从,境内安定。死于任上,时年五十六岁。追赠辅国将军、岐州刺史,谥号穆。柳崇所撰文章在战乱中遗失。长子柳庆和,性情沉静,不与时俗争竞。初任奉朝请,逐渐升任轻车将军、给事中、本郡邑中正。去世。儿子柳德逸,武定末年任齐王丞相府主簿。柳庆和的弟弟柳楷,字孝则。身高八尺,擅长草书,颇为通晓文史。初任员外散骑侍郎。萧【缺字】西征时,召他为车骑主簿,仍任行台郎中。征召回朝后,以员外郎兼领殿中侍御史。调任太尉记室参军,升任宁远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本郡邑中正。普泰初年,选拔定集书省官员,出任征虏将军、司徒从事、中书郎,调任仪同开府长史。天平年间,任肆州骠骑府长史,颇有声誉。又加授中军将军。兴和年间任抚军司马,因病去世。柳崇的叔父之子柳元章,姿貌魁梧伟岸。历任太尉中兵参军、司空录事、司徒从事中郎,升任相州平东府长史。适逢刺史元熙起兵,想要除掉元叉。柳元章与魏郡太守李孝怡等人拘捕元熙。赐爵猗氏伯,授任正平太守。后来灵太后重新掌权,削除他的官职和爵位,死于家中。柳崇的族弟柳敬起,字华之。初任中书博士,调任城阳王文学。授任宁远将军、尚书仪曹郎中、龙骧将军、平阳太守。去世。有五个儿子。长子柳永,字神护,性情粗疏直率。初任奉朝请,调任员外散骑侍郎。授任太尉记室参军,升任谏议大夫,又调任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本郡邑中正。因母亲年老而辞官回家奉养,死于家中。追赠征西将军、秦州刺史。柳永的弟弟柳畅,字叔智。从奉朝请起,三次升迁为伏波将军、岐州征虏府长史。升任征虏将军、鲁阳太守。回朝后,授任左将军、太中大夫,调任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去世。追赠卫大将军、雍州刺史,谥号穆。
暢弟范,字洪礼。卒于前将军、给事中、本州大中正。范弟粹,字季义,出后叔仲起。武定末,平东、后军,迁辽西太守。敬起弟仲起,字绍隆。举秀才,咸阳王禧为牧,辟西曹书佐。无子,兄子粹继之。崇族子俊起,少有志尚。解褐奉朝请,转太尉默曹参军、伏波将军、司徒仓曹参军。卒。长子达摩,武定末,阳城太守。俊起后父弟援,字乾护,身长八尺,仪望甚伟。解褐太尉铠曹参军,转护军司马。稍迁冠军将军、司空长史,转廷尉少卿。出除安西将军、南秦州刺史。寻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转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卒,赠本将军、秦州刺史。子长粲,武定末,青州骠骑府中兵参军。援从父弟仲景,汝南王悦常侍。史臣曰:韦杜旧族门风,名亦不殒。裴、辛、柳氏,素业有资,器行仍世。所以布于列位,不替其美。
列传第三十四 窦瑾 许彦 李欣窦瑾,字道瑜,顿丘卫国人也。自云汉司空融之后。高祖成为顿丘太守,因家焉。瑾少以文学知名。自中书博士,为中书侍郎 ,赐爵繁阳子,加宁远将军。参与军国之谋,屡有军功。迁秘书监,进爵卫国侯,加冠军将军,转西部尚书。初定三秦,人犹去就,拜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宁西将军、长安镇将、毗陵公。在镇八年,甚著威惠。征为殿中、都官尚书,仍散骑常侍。世祖亲待之,赏赐甚厚。从征盖吴,先驱慰谕,因平巴西氐、羌酋领,降下数千家,不下者诛之。又降蛮酋仇天尔等三千家于五将山。盖吴平,瑾留镇长安。还京,复为殿中、都官,典左右执法。世祖叹曰:“古者右贤左戚,国之良翰,毗陵公之谓矣。”恭宗薨于东宫,瑾兼司徒,奉诏册谥。出为镇南将军、冀州刺史。清约冲素,忧勤王事,著称当时。还为内都大官。兴光初,瑾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以选尚临泾公主,瑾教弥陀辞托,有诽谤咒诅之言,与弥陀同诛。瑾有四子,秉、持、依并为中书学生,与父同时伏法。唯少子遵,逃匿得免。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六题署,多遵书也。官至尚书郎、濮阳太守,多所受纳。其子僧演,奸通民妇 ,为民贾邈所告,免官。后以善书,拜库部令,卒官。许彦,字道谟,小字嘉屯,高阳新城人也。祖茂,慕容氏高阳太守。彦少孤贫 ,好读书,后从沙门法叡受《易》。世祖初,被征,以卜筮频验,遂在左右,参与谋议。拜散骑常侍,赐爵博陵侯。彦质厚慎密,与人言不及内事。世祖以此益亲待之。进爵武昌公,拜安东将军、相州刺史。在州受纳,多违法度,诏书切让之。然以彦腹心近臣,弗之罪也。真君二年,卒。
译柳畅的弟弟柳范,字洪礼。死于前将军、给事中、本州大中正任上。柳范的弟弟柳粹,字季义,出继给叔父柳仲起。武定末年任平东、后军,升任辽西太守。柳敬起的弟弟柳仲起,字绍隆。被举为秀才,咸阳王元禧任州牧时,征召他为西曹书佐。他没有儿子,便由兄长的儿子柳粹承继。柳崇的族子柳俊起,年轻时就有志向。初任奉朝请,调任太尉默曹参军、伏波将军、司徒仓曹参军。去世。长子辛达摩,武定末年任阳城太守。柳俊起的后父之弟柳援,字乾护,身高八尺,仪表声望十分伟岸。初任太尉铠曹参军,调任护军司马。逐渐升任冠军将军、司空长史,调任廷尉少卿。出任安西将军、南秦州刺史。不久任散骑常侍、镇军将军,调任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升任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去世,追赠原任将军、秦州刺史。儿子柳长粲,武定末年任青州骠骑府中兵参军。柳援的叔父之弟柳仲景,任汝南王元悦常侍。史臣说:韦氏、杜氏都是旧族,家门风范尚在,声名也没有败落。裴氏、辛氏、柳氏,素来以家传事业为凭借,器量德行世代相承。因此他们遍布各级官位而不衰,其美德也没有被废弃。列传第三十四:窦瑾、许彦、李欣。窦瑾,字道瑜,是顿丘卫国人。自称是汉代司空窦融的后代。高祖父窦成任顿丘太守,于是在那里安家。窦瑾年轻时因文学才华而知名。起初任中书博士,后为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加授宁远将军。他参与军国大事的谋划,多次建立军功。升任秘书监,进爵卫国侯,加授冠军将军,调任西部尚书。三秦刚刚平定,人心仍在观望去留,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宁西将军、长安镇将、毗陵公。他镇守长安八年,威望恩惠都十分显著。征召为殿中、都官尚书,仍任散骑常侍。世祖亲近信任他,赏赐非常丰厚。跟随世祖征讨盖吴时,窦瑾作为前锋先行慰问晓谕,趁机平定巴西的氐族、羌族酋长,招降数千家,不肯投降的就诛杀。又在五将山招降蛮族酋长仇天尔等三千家。盖吴平定后,窦瑾留下镇守长安。回到京城后,又任殿中、都官尚书,掌管左右执法。世祖感叹说:“古时候尊重贤能而轻视外戚,国家的栋梁,说的就是毗陵公啊。”恭宗在东宫去世,窦瑾兼任司徒,奉诏撰写册文并议定谥号。出任镇南将军、冀州刺史。他清廉简约,谦退朴素,忧劳勤勉地处理国事,在当时很有声誉。后来回朝任内都大官。兴光初年,窦瑾的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因为选中要娶临泾公主,窦瑾教司马弥陀推辞托词,并说了诽谤诅咒的话,于是和司马弥陀一同被杀。窦瑾有四个儿子,窦秉、窦持、窦依都任中书学生,与父亲同时伏法。只有小儿子窦遵逃匿而得以免死。窦遵擅长楷书和篆书,京城北部的碑刻以及台殿楼观、宫门匾额题字,多是窦遵所书。官至尚书郎、濮阳太守,收受了许多财物。他的儿子窦僧演与民妇通奸,被百姓贾邈告发,免官。后来凭借书法,任库部令,死于任上。许彦,字道谟,小字嘉屯,是高阳新城人。祖父许茂,任慕容氏的高阳太守。许彦年少丧父,家境贫寒,喜爱读书,后来跟随僧人法叡学习《易经》。世祖初年,许彦被征召,因为占卜屡次应验,于是留在皇帝身边,参与谋划议事。授任散骑常侍,赐爵博陵侯。许彦质朴敦厚,谨慎缜密,与人谈话从不涉及宫廷内部的事情。世祖因此更加亲近信任他。进爵武昌公,授任安东将军、相州刺史。他在州任上收受财物,多有违法,诏书严厉责备他。但因为许
谥曰宣公。子宗之,初入为中散,领内秘书。世祖临江,赐爵高乡侯。高宗践阼,迁殿中尚书 ,出为镇东将军、定州刺史,颍川公。受敕讨丁零,丁零既平,宗之因循郡县,求取不节。深泽人马超毁谤宗之,宗之怒,遂殴杀超。惧超家人告状,上超谤讪朝政。高宗闻之,曰:“此必妄也。朕为天下主,何恶于超,而超有此言。必是宗之慎罪诬超。”按验果然。事下有司,司空伊馛等以宗之腹心近臣,出居方伯,不能宣扬本朝,尽心绥导,而侵损齐民,枉杀良善,妄列无辜,上尘朝廷,诬诈不道,理全极刑。太安二年冬,遂斩于都南。宗之孙亮,字元规。正光中,荡寇将军,稍迁冀州骠骑长史、司徒谘议参军。年五十二,卒。宗之长兄熙,字德融,袭爵武昌公。中书郎,早卒。子安仁,袭。除中书郎。卒,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谥曰简。子元康,袭爵,后降为侯。拜冠军将军、长安镇副将。迁监河州诸军事、河州刺史,将军如故。入为廷尉少卿。除魏郡太守,固辞不拜。寻卒,赠征虏将军、营州刺史,谥曰肃。子廓,字崇远,袭爵。除奉朝请,累迁顿丘、东太原二郡太守。卒,年二十八。子子躬袭。子躬,武定末,中外府水曹参军。齐受禅,爵例降。子躬弟子宪,太尉中兵参军。元康弟护,州主簿。子瑞,字征之,亦州主簿。卒。瑞弟绚,字伯礼,颇有业尚。闺门雍睦,三世同居。吏部尚书李神俊常称其家风。自侍御史累迁尚书左民郎、司徒谘议参军,修起居注。后拜太中大夫。兴和初卒,年四十七。赠使持节、都督冀瀛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冀州刺史。绚弟逊,武定末,东阳平太守。逊弟晔,字叔明,性开率。州治中、别驾、西高阳太守、太中大夫。兴和三年卒,年四十一。赠镇东将军、瀛州刺史。晔弟惇,字季良。武定末,兼大司农卿。熙弟龙,官至赵郡太守。孙琰,字长琳,有干用。初除太学博士,累迁尚书南主客郎、瀛州中正。孝昌中卒,年四十七。赠平东将军、沧州刺史。永熙中,重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琰弟玑,字仲衡,有识尚。广平王常侍、员外散骑侍郎、谏议大夫。迁通直散骑常侍、瀛州大中正、散骑常侍、荥阳太守、行南青州事。卒,年五十五。琰兄弟并通率,多与一胜流交游。又有搏陵许赤虎,涉猎经史,善嘲谑。延兴中,著作佐郎,与慕容白曜南讨。后使江南,应对敏捷,虽言不典故,而南人颇称机辩滑稽焉。使还,为东郡太守,卒官。子陀,定州长史。李欣,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也。曾祖产,产子绩,二世知名于慕容氏。父崇,冯跋吏部尚书、石城太守。
译彦是皇帝的心腹近臣,最终没有治罪。真君二年去世,谥号宣公。儿子许宗之,起初入朝任中散,兼领内秘书。世祖巡幸长江时,赐爵高乡侯。高宗即位,升任殿中尚书,出任镇东将军、定州刺史,封颍川公。奉敕讨伐丁零,丁零平定后,许宗之因循敷衍地巡行郡县,索取财物没有节制。深泽人马超诋毁许宗之,许宗之大怒,便殴打杀死马超。害怕马超的家人告状,便反过来说马超诽谤讥刺朝政。高宗听说后说:“这一定是假的。我是天下之主,马超有什么怨恨我之处,他会说这种话?一定是许宗之害怕获罪,诬陷马超。”查验后果然如此。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审理,司空伊馛等人认为,许宗之作为皇帝的心腹近臣,出任地方长官,却不能宣扬朝廷政教,尽心安抚教导百姓,反而侵害百姓,冤杀善良之人,妄称无辜者有罪,把这些事上报朝廷,诬陷欺诈,罪行不道,按理应处极刑。太安二年冬天,许宗之于是被斩于都城南面。许宗之的孙子许亮,字元规。正光年间任荡寇将军,逐渐升任冀州骠骑长史、司徒谘议参军。五十二岁时去世。许宗之的长兄许熙,字德融,承袭武昌公爵位。任中书郎,早年去世。儿子许安仁承袭爵位。授任中书郎。去世,追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简。儿子许元康承袭爵位,后来降为侯。授任冠军将军、长安镇副将。升任监河州诸军事、河州刺史,将军一职仍旧。入朝任廷尉少卿。授任魏郡太守,坚决推辞没有赴任。不久去世,追赠征虏将军、营州刺史,谥号肃。儿子许廓,字崇远,承袭爵位。授任奉朝请,连续升任顿丘、东太原二郡太守。去世,时年二十八岁。儿子许子躬承袭爵位。许子躬,武定末年任中外府水曹参军。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许子躬的弟弟许子宪,任太尉中兵参军。许元康的弟弟许护,任州主簿。许护的儿子许瑞,字征之,也任州主簿。去世。许瑞的弟弟许绚,字伯礼,很有学业和志趣。家中和睦,三代同居。吏部尚书李神俊常常称赞他的家风。起初任侍御史,连续升任尚书左民郎、司徒谘议参军,修撰起居注。后来授任太中大夫。兴和初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瀛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冀州刺史。许绚的弟弟许逊,武定末年任东阳平太守。许逊的弟弟许晔,字叔明,性情开朗直率。任州治中、别驾、西高阳太守、太中大夫。兴和三年去世,时年四十一岁。追赠镇东将军、瀛州刺史。许晔的弟弟许惇,字季良。武定末年任兼大司农卿。许熙的弟弟许龙,官至赵郡太守。孙琰,字长琳,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初任太学博士,连续升任尚书南主客郎、瀛州中正。孝昌年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追赠平东将军、沧州刺史。永熙年间,又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孙琰的弟弟孙玑,字仲衡,有见识和志向。任广平王常侍、员外散骑侍郎、谏议大夫。升任通直散骑常侍、瀛州大中正、散骑常侍、荥阳太守、行南青州事。去世,时年五十五岁。孙琰兄弟都性情通达率真,多与一流人物交游。又有博陵人许赤虎,涉猎经史,擅长戏谑。延兴年间任著作佐郎,跟随慕容白曜南征。后来出使江南,应答敏捷,虽然说话不合典故,但南方人很称赞他的机智、善辩和诙谐。出使回来后,任东郡太守,死于任上。儿子许陀,任定州长史。李欣,字元盛,小名真奴,是范阳人。曾祖李产,李产的儿子李绩,两代人在慕容氏统治下都很有名。父亲李崇,是冯跋的吏部尚
延和初,车驾至和龙,崇率十余郡归降。世祖甚礼之,呼曰“李公”,以崇为平西将军、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卒,年八十一,谥曰襄侯。
译书、石城太守。延和初年,皇帝车驾到和龙,李崇率领十多个郡归降。世祖非常礼遇他,称他为“李公”,任命李崇为平西将军、北幽州刺史,封固安侯。去世时八十一岁,谥号襄侯。
欣母贱,为诸兄所轻。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贵,吾每观察,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世祖幸中书学,见而异之,指谓从者曰:“此小兒终效用于朕之子孙矣。”因识眄之。世祖舅阳平王杜超有女,将许贵戚。世祖闻之,谓超曰:“李欣后必宦达,益人门户,可以女妻之,勿许他贵也。”遂劝成婚。南人李哲尝言欣必当贵达。杜超之死也,世祖亲哭三日。欣以超婿,得在丧位出入。帝目而指之,谓左右曰:“观此人举动,岂不有异于众?必为朕家干事之臣。”欣聪敏机辩,强记明察。初,李灵为高宗博士、谘议,诏崔浩选中书学生器业优者为助教。浩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李敷三人应之。给事高谠子祐、尚书段霸兒侄等以为浩阿其亲戚,言于恭宗。恭宗以浩为不平,闻之于世祖。世祖意在于欣,曰:“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兒也?”浩对曰:“前亦言欣合选,但以其先行在外,故不取之。”世祖曰:“可待欣还,箱子等罢之。”欣为世祖所识如此。遂除中书助教博士,稍见任用,入授高宗经。高宗即位,欣以旧恩亲宠,迁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加安东将军,赠其母孙氏为容城君。高宗顾谓群臣曰:“朕始学之岁,情未能专,既总万机,温飞靡暇,是故儒道实有阙焉。岂惟予咎,抑亦师传之不勤。所以爵赏仍隆者,盖不遗旧也。”欣免冠拜谢。出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相州刺史。为政清简,明于折狱,奸盗止息,百姓称之。欣上疏求立学校曰:“臣闻至治之隆,非文德无以经纶王道;太平之美,非良才无以光赞皇化。是以昔之明主,建庠序于京畿,立学官于郡邑,教国子弟,飞其道艺。然后选其俊异,以为造士。今圣治钦明,道隆三五,九服之民,咸仰德化,而所在州土,学校未立。臣虽不敏,诚愿备之,使后生闻雅颂之音,童幼睹经教之本。臣昔蒙恩宠,长管中秘,时课修学有成立之人,髦俊之士,已蒙进用。臣今重荷荣遇,显任方岳,思阐帝猷,光宣于外。自到以来,访诸文学,旧德已老,后生未进。岁首所贡,虽依制遣,对问之日,惧不克堪。臣愚欲仰依先典,于州郡治所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冠冕之胄,就而受业,庶必有成。其经艺通明者贡之王府。则郁郁之文,于是不坠。”书奏,显祖从之。以欣治为诸州之最,加赐衣服。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乃受纳民财及商胡珍宝。兵民告言,尚书李敷与欣少长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劝以奏闻,敷不许。显祖闻欣罪状,槛车征欣,拷劾抵罪。时敷兄弟将见疏斥,有司讽欣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令欣告列敷等隐罪,可得自全。欣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谓其女婿裴攸曰:“吾宗与李敷族世虽远,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劝,竟如何也?昨来每欲为此取死,引簪自刺,以带自绞,而不能致绝。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为为他死也?敷兄弟事衅可知。有冯阐者,先为敷所败,其家切恨之,但呼阐弟问之,足知委曲。”欣从其言。又赵郡范扌剽具条列敷兄弟事状,有司以闻。敷坐得罪。诏列欣贪冒,罪应死。以纠李敷兄弟,故得降免,百鞭髡刑,配为厮役。欣之废也,平寿侯张谠见欣,与语奇之,谓人曰:“此佳士也,终不久屈。”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用范扌剽、陈端等计,令千里之外,户别转运,诣仓输之。所在委滞,停延岁月,百姓竞以贷赂各求在前,于是远近大为困弊。道路群议曰:“畜聚敛之臣,未若盗臣。”欣弟左将军璞谓欣曰:“范扌剽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辞,未闻德义之言,但有势利之说。听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贼,所谓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绝之,后悔无及。”欣不从,弥信之,腹心之事,皆以告。欣既宠于显祖,参决军国大议,兼典选举,权倾内外,百僚莫不曲节以事之。扌剽以无功,起家拜卢奴令。延兴末,诏曰:“尚书李欣著勋先朝,弼谐皇极,谠言嘉谋,旬日屡进,实国家之桢干,当今之老成也。是以擢授南部,综理烦务。自在厥位,夙夜惟夤,乃心匪懈,克己复礼,退食自公,利上之事,知无不为,赏罚所加,不避疏戚。虽孝子之思慈母,鹰鹯之逐鸟雀,何以方之?若郑之子产,鲁之季文亦未加也。然恶直丑正,盗憎主人。自往年以来,群奸不息,劫欣宗人李英等四家,焚烧舍宅,伤害良善。此而可忍,孰不可恕!有司可明加购募,必令擒殄。”
译李欣的母亲出身低贱,受到几个兄长的轻视。李崇说:“这孩子出生时,相面的人说他将来尊贵,我每次观察他,也觉得或许确实如此。”于是让李欣入京,任中书学生。世祖巡幸中书学,见到他后觉得奇异,指着他对随从说:“这个孩子最终一定会在我的子孙手下发挥作用。”于是记住并关注他。世祖的舅舅阳平王杜超有一个女儿,准备嫁给贵戚。世祖听说后,对杜超说:“李欣将来一定会显贵通达,能够增益你的家门,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不要许配给其他贵族。”于是劝成了这门婚事。南方人李哲曾说李欣一定会显贵通达。杜超去世时,世祖亲自哭了三天。李欣因为是杜超的女婿,得以在丧位中出入。世祖看着他并指给左右看,说:“看这个人的举止,难道不与众不同吗?他一定会成为替我家办事的臣子。”李欣聪明敏捷,善于机辩,记忆力强而且明察。当初,李灵任高宗博士、谘议,世祖命崔浩从中书学生中选拔才器学业优秀者任助教。崔浩推荐他的弟子箱子以及卢度世、李敷三人应选。给事高谠的儿子高祐、尚书段霸的儿子和侄子等认为崔浩偏袒亲戚,便向恭宗进言。恭宗认为崔浩办事不公平,把这件事告诉世祖。世祖心中属意李欣,说:“为什么不选幽州刺史李崇那个老人的儿子呢?” 崔浩回答说:“以前也说过李欣适合入选,只是因为他当时先出任外职,所以没有选他。”世祖说:“可以等李欣回来,把箱子等人罢免。”李欣受到世祖如此赏识,于是授任中书助教博士,逐渐受到任用,入宫教授高宗经书。高宗即位后,李欣凭借过去的恩遇和亲宠,升任仪曹尚书,兼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加授安东将军,并追赠他的母亲孙氏为容城君。高宗回头对群臣说:“朕开始学习的年纪,心思还不能专一;后来总理万机,温习飞快也没有空闲,因此儒学之道确实有所欠缺。这难道只是我的过错,也有老师传授不勤勉的原因。所以爵位赏赐仍然优厚,大概是因为没有忘记旧日情分。”李欣免冠下拜谢恩。出任使持节、安南将军、相州刺史。他处理政务清简,明于审断案件,奸盗因此止息,百姓称赞他。李欣上疏请求建立学校,说:“臣听说,最完善的政治如果没有文德,就无法治理王道;太平的美好,如果没有良才,就无法光大弘扬皇帝的教化。因此过去的明君在京城附近建立学校,在郡县设置学官,教育国子弟,使他们发扬道德才艺,然后选拔其中杰出的人,培养成才。如今圣上的治理明察恭敬,道德功业隆盛如三王五帝,九州的百姓都仰望德化,但各地州郡还没有建立学校。臣虽然不聪敏,实在愿意补足这一缺失,使后生听到雅颂的声音,儿童幼小者看到经书教化的根本。臣过去蒙受恩宠,长期掌管中秘书,当时考核修学而有所成就的人,才俊之士已经得到任用。臣如今又承受荣耀恩遇,显任一方长官,思考着阐明皇帝的谋略,把它在外地发扬光大。自到任以来,我访察各地读书人,旧日有德者已经老去,后生却还没有进用。年初贡举的人,虽然依照制度遣送,到了应对询问时,却担心他们不能胜任。臣愚昧地想仰遵先代典制,在各州郡治所分别设置学官,使士人中的有声望者和贵族子弟前来学习,希望一定能够有所成就。经学才艺通晓明达的人,便把他们贡送到王府。这样文教盛盛,就不会衰落。”奏章上呈后,显祖听从了。因为李欣治理州政在各州中最优,朝廷加赐衣服。从此他便产生了骄傲自满的念头,于是收受百姓财物和商胡的珍宝。军人和百姓告发他,尚书李敷与李欣从小交好,总是从旁袒护他。有人劝李敷把事情上奏,李敷不答应。显祖听说李欣的罪状,便用槛车征召李欣,拷问审讯,依法治罪。当时李敷兄弟将要被疏远斥退,有关官员暗示李欣,说皇帝有意怪罪李敷兄弟,叫李欣告发列举李敷等人隐藏的罪行,这样自己可以保全。李欣十分不愿意,而且并不知道那些事情。于是对女婿裴攸说:“我家与李敷家族虽然世代相隔较远,但感情如同一家。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人这样劝我,究竟该怎么办呢?近来我常常想为此自杀,拿簪子刺自己,用带子勒自己,但都不能真正断气。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些事情。”裴攸说:“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呢?李敷兄弟的罪过是可以查明的。有个叫冯阐的人,先前被李敷击败,他的家人非常痛恨李敷;只要召来冯阐的弟弟询问,就足以知道事情的原委。”李欣听从了他的话。又有赵郡人范扌剽详细列举李敷兄弟的事情,有关官员把它上报。李敷因此获罪。诏令列举李欣贪婪冒犯之罪,按罪应当处死。因为他检举了李敷兄弟,所以降罪免死,处以一百鞭、剃发的刑罚,发配去做奴役。李欣被废黜时,平寿侯张谠见到他,与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对人说:“这是个优秀的人才,终究不会长期困顿。”不久李欣又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事务。他采用范扌剽、陈端等人的办法,让千里之外的百姓按户转运粮物,到仓库缴纳。各地粮物积压停滞,延误了数年,百姓争相用借贷和贿赂来求得优先办理,于是远近都大为困苦。道路上的人议论说:“蓄意聚敛财物的臣子,还不如盗窃的臣子。”李欣的弟弟左将军李璞对李欣说:“范扌剽善于用脸色使人屈服,用言辞假意迎合别人,没听说过他讲德义,只听到他讲权势利益。听他说话觉得甘甜,考察他的行为却像盗贼,这就是所谓谄媚、诬陷、贪婪、奸邪之人。如果不早点除掉他,后悔就来不及了。”李欣不听,反而更加信任范扌剽,把心腹机密的事情全都告诉他。李欣既受显祖宠信,又参与裁决军国大事,兼管选举,权势倾动内外,百官没有不委曲自己来侍奉他的。范扌剽因为没有功劳,起初被任命为卢奴县令。延兴末年,诏令说:“尚书李欣在先朝建立功勋,辅佐调和皇帝,正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十天之内多次进献,实在是国家的栋梁、当今的老成之臣。因此提拔任用他掌管南部,综合处理繁杂事务。自从处在这个职位上,早晚都恭敬勤慎,内心毫不懈怠,约束自己、恢复礼制,退朝后仍以公务为重;凡是有利于皇上的事情,知道了没有不去做的;施行赏罚时,不回避疏远者和亲近者。即使孝子思念慈母、鹰鹯追逐鸟雀,也不能拿来相比。即使郑国的子产、鲁国的季文子,也没有超过他。然而邪恶的人憎恨正直,盗贼憎恨主人。自从去年以来,各种奸人不断作乱,抢劫李欣的族人李英等四家,焚烧房屋,伤害善良百姓。这样的事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宽恕!有关官署可以明确加重悬赏征募,一定要把他们擒获消灭。”
六月,显祖崩。欣迁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以欣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扌剽知文明太后忿欣也,又知内外疾之。太和元年二月,希旨告欣外叛。文明太后征欣至京师,言其叛状,欣曰无之。引扌剽证欣,欣言:“尔妄云知我,吾又何言!虽然,尔不顾余之厚德而忍为此,不仁甚矣。”扌剽曰:“公德于扌剽,何若李敷之德于公?公昔忍于敷,扌剽今敢不忍于公乎?”欣慨然曰:“吾不用璞言,自贻伊戚,万悔于心,何嗟及矣!”遂见诛。欣有三子。长子邃,起家拜侍御中散、东宫门大夫。迁散骑常侍,加平东将军。先欣卒。子晴,字诲明。逃窜,遇赦免。晴子衡,字伯琳。武定中,中坚将军、齐献武王丞相府水曹参军。邃弟令和、令度,与欣同时死。欣长兄恭,字元顺。成周太守。卒,赠幽州刺史、容成侯,谥曰简侯。恭弟瓘,字元衡。营丘太守,袭父爵固安侯,平西将军。卒,赠兗州刺史,谥曰康侯。子长生,袭。长生卒,子元宗袭。广平郡丞,陈郡太守。璞字季真,性惇厚,多识人物。历中书博士、侍郎、渔阳王尉眷傅、左将军、长安副将,赐爵宜阳侯,太常卿。承明元年,年五十一,先欣卒。赠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谥曰穆。子晖,中书议郎。晖弟固,太学博士、高密太守。固弟钦,州主簿。钦子奭,字元炽。武定末,镇西将军、南营州别驾。奭弟盛,字仲炎。安东将军、开府谘议参军。盛弟叔樊,平西将军、太中大夫。钦弟蕴,字宗令,有器干。中书学生、秘书中散、侍御中散。出为燕郡、范阳二郡太守。入为员外散骑常侍、尚书右丞、中坚将军,迁左丞。延昌三年卒,赠平远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敬。初,崇之归魏也,与州里北平田彪俱降,而彪子孙遂微劣焉。史臣曰:魏氏之有天下,百余年中,任刑为治,蹉跌之间,便至夷灭。窦瑾、李欣器识既美,时曰良干。瑾以片言疑似,欣以夙故猜嫌,而婴合门之戮,悲夫!宗之不全,自贻伊戚矣。
译六月,显祖去世。李欣升任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任李欣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扌剽知道文明太后恼怒李欣,又知道朝廷内外都憎恨他。太和元年二月,范扌剽迎合太后的旨意,告发李欣谋划外叛。文明太后征召李欣到京师,陈说他谋反的罪状,李欣说没有这回事。太后让范扌剽作证,李欣说:“你胡乱说知道我的事情,我还有什么话可说!不过,你不顾我过去对你的厚待,忍心做出这种事,实在太不仁义了。”范扌剽说:“您对范扌剽的恩德,怎么比得上李敷对您的恩德?您过去尚且忍心对待李敷,范扌剽今天难道不敢忍心对待您吗?”李欣感慨地说:“我没有听从李璞的话,给自己招来了祸患,心中万分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叹息呢!”于是被杀。李欣有三个儿子。长子李邃,初任侍御中散、东宫门大夫。升任散骑常侍,加授平东将军。在李欣之前去世。儿子李晴,字诲明。逃亡藏匿,遇到赦免而得以免罪。李晴的儿子李衡,字伯琳。武定年间任中坚将军、齐献武王丞相府水曹参军。李邃的弟弟李令和、李令度,与李欣同时被杀。李欣的长兄李恭,字元顺。任成周太守。去世,追赠幽州刺史、容成侯,谥号简侯。李恭的弟弟李瓘,字元衡。任营丘太守,承袭父亲的固安侯爵位,任平西将军。去世,追赠兖州刺史,谥号康侯。儿子李长生承袭爵位。李长生去世后,儿子李元宗承袭。任广平郡丞、陈郡太守。李璞,字季真,性情敦厚,熟悉许多人物。历任中书博士、中书侍郎、渔阳王尉眷傅、左将军、长安副将,赐爵宜阳侯,任太常卿。承明元年,时年五十一岁,在李欣之前去世。追赠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谥号穆。儿子李晖,任中书议郎。李晖的弟弟李固,任太学博士、高密太守。李固的弟弟李钦,任州主簿。李钦的儿子李奭,字元炽。武定末年任镇西将军、南营州别驾。李奭的弟弟李盛,字仲炎。任安东将军、开府谘议参军。李盛的弟弟李叔樊,任平西将军、太中大夫。李钦的弟弟李蕴,字宗令,有才干。任中书学生、秘书中散、侍御中散。出任燕郡、范阳二郡太守。入朝任员外散骑常侍、尚书右丞、中坚将军,升任左丞。延昌三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敬。当初,李崇归降魏国时,与同州的北平人田彪一同投降,但田彪的子孙后来逐渐衰微低劣。史臣说:魏氏取得天下后,在一百多年间任用刑罚治理国家,稍有跌失,便迅速走到灭族灭国的地步。窦瑾、李欣的器量见识都很优秀,当时人称为良臣干才。窦瑾因为一句话而被猜疑,李欣因为早年的旧事而受到猜忌,竟遭到合门诛戮,可悲啊!许宗之不能保全自己,是自己招来了祸患。
列传第三十五 卢玄卢玄,字子真,范阳涿人也。曾祖谌,晋司空刘琨从事中郎。祖偃,父邈 ,并仕慕容氏为郡太守,皆以儒雅称。神▯四年,辟召儒俊,以玄为首,授中书博士。司徒崔浩,玄之外兄,每与玄言,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浩大欲齐整人伦,分明姓族。玄劝之曰:“夫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几人也?宜其三思。”浩当时虽无异言,竟不纳,浩败颇亦由此。后转宁朔将军、兼散骑常侍,使刘义隆。义隆见之,与语良久,叹曰:“中郎,卿曾祖也。”既还,病卒。子度世,字子迁。幼而聪达,有计数。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弱冠,与从兄遐俱以学行为时流所重。度世后以崔浩事,弃官逃于高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囚罴长子,将加捶楚。罴戒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子奉父命,遂被考掠,至乃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后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世祖临江,刘义隆使其殿中将军黄延年朝贡。世祖问延年曰:“范阳卢度世坐与崔浩亲通,逃命江表,应已至彼?”延对曰:“都下无闻,当必不至。”世祖诏东宫赦度世宗族逃亡及藉没者。度世乃出。赴京,拜中书侍郎,袭爵。兴安中,兼太常卿,立保太后父辽西献王庙,加镇远将军,进爵为侯。后除散骑侍郎,使刘骏。遣其侍中柳元景与度世对接,度世应对失衷。还,被禁劾,经年乃释。除假节、镇远将军、齐州刺史。州接边境,将士数相侵掠。度世乃禁勒所统,还其俘虏,二境以宁。后坐事囚系,久之,还乡里。寻征赴京,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未拜,遇患。延兴元年卒,年五十三。谥曰惠侯。四子,渊、敏、昶、尚。初,玄有五子,嫡唯度世,余皆别生。崔浩事难,其庶兄弟常欲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渊,字伯源,小名阳乌。性温雅寡欲,有祖父之风,敦尚学业,闺门和睦。袭侯爵,拜主客令,典属国。迁秘书令、始平王师。以例降爵为伯。给事黄门侍郎,迁兼散骑常侍、秘书监、本州大中正。是时,高祖将立冯后,方集朝臣议之。高祖先谓渊曰:“卿意以为何如?”对曰:“此自古所慎,如臣愚意,宜更简卜。”高祖曰:“以先后之侄,朕意已定。”渊曰:“虽奉敕如此,然于臣心实有未尽。”及朝臣集议,执意如前。冯诞有盛宠,深以为恨,渊不以介怀。及高祖议伐萧赜,渊表曰:臣诚识不周览,颇寻篇籍。自魏晋以前,承平之世,未有皇舆亲御六军,决胜行陈之间者。胜不足为武,弗胜有亏威德,明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故也。昔魏武以弊卒一万而袁绍土崩,谢玄以步兵三千而苻坚瓦解。胜负不由众寡,成败在于须臾,若用田丰之谋,则坐制孟德矣。魏既并蜀,迄于晋世,吴介有江水,居其上流,大小势殊,德政理绝。然犹君臣协谋,垂数十载。逮孙皓暴戾,上下携爽,不陆俱进,一举始克。今萧氏以篡杀之烬,政虐役繁,又支属相屠,人神同弃。吴会之民,延踵皇泽,正是齐轨之期,一同之会。若大驾南巡,必左衽革面,闽越倒戈,其犹运山压卵,有征无战。然愚谓万乘亲戎,转漕难继,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不若命将简锐,荡涤江右,然后鸣鸾巡省,告成东岳,则天下幸甚,率土戴赖。臣又闻流言,关右之民,自比年以来,竞设斋会,假称豪贵,以相扇惑。显然于众坐之中,以谤朝廷。无上之心,莫此之甚。愚谓宜速惩绝,戮其魁帅。不尔惧成黄巾、赤眉之祸。育其微萌,不芟之毫末,斧斤一加,恐蹈害者众。臣世奉皇家,义均休戚,诚知干忤之愆实深,然不忠之罪莫大。诏曰:至德虽一,树功多途。三圣殊文,五帝异律,或张或弛,岂必相因?远惟承平之主,所以不亲旆五戎者,盖有由矣。英明之主,或以同轨无征;守庸之君,或缘志劣寝伐。今若喻之英皇,时非昔类;比之庸后,意有恧焉。脱元极之尊,本不宜驾,二公之徒,革辂之戎,宁非谬欤?寻夫昔人,若必须己而济世,岂不克广先业也。定火之雄,未闻不武,世祖之行,匪皆疑慑。且曹操胜袁,盖由德义内举;苻坚瓦解,当缘立政未至。定非弊卒之力强,十万之众寡也。今则驱驰先天之术,驾用仁义之师,审观成败,庶免斯咎。长江之阻,未足可惮;逾纪之略,何必可师?洞庭、彭蠡,竟非殷固,奋臂一呼,或成汉业。经略之义,当付之临机;足食之筹,望寄之萧相。将希混一,岂好轻动;利见之事,何得委人也!又水旱之运,未必由兵;尧汤之难,讵因兴旅?颇丰之后,虽静有之,关左小纷,已敕禁勒。流言之细,曷足以纡天功?深录诚心,勿恨不相遂耳,。
译列传第三十五:卢玄。卢玄,字子真,是范阳涿县人。他的曾祖父卢谌,曾任晋朝司空刘琨的从事中郎。祖父卢偃、父亲卢邈,都在慕容氏政权中任郡太守,并且都以儒雅著称。神▯四年,朝廷征召儒学俊才,卢玄名列第一,被授予中书博士。司徒崔浩是卢玄的外兄,每次同卢玄交谈,总是感叹说:“面对着子真,使我怀古的情怀更加深厚。”崔浩很想整顿人伦,辨明姓族。卢玄劝他说:“创立制度、办理事情,各有适当的时机,愿意这样做的人,能有几个呢?您应当再三考虑。”崔浩当时虽然没有提出异议,最终还是没有采纳,后来崔浩失败,很大程度上也由此造成。后来卢玄改任宁朔将军,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刘义隆。刘义隆见到他,同他交谈了很久,叹息说:“中郎是您的曾祖父。”卢玄回朝后,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卢度世,字子迁。幼年时就聪明通达,颇有谋略。任中书学生时,被选入东宫。二十岁时,他和堂兄卢遐都因学问品行受到当时士人的推重。后来卢度世因崔浩的事情,弃官逃到高阳人郑罴家,郑罴把他藏了起来。使者囚禁郑罴的长子,将要施加鞭打拷问。郑罴告诫他说:“君子牺牲自己来成全仁义,你即使死了也不要说。”他的儿子遵从父亲的命令,于是遭受拷打,甚至被用火烧灼身体,因而死去,始终没有说出任何事情。后来卢度世让弟弟娶郑罴的妹妹,以报答他的恩德。世祖渡江临近南方时,刘义隆派殿中将军黄延年入朝进贡。世祖问黄延年:“范阳人卢度世因与崔浩亲近往来而获罪,逃到江南,应该已经到你们那里了吧?”黄延年回答:“京城里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一定没有到那里。”世祖下诏赦免卢度世的宗族中逃亡者以及被籍没的人。卢度世于是出来,赶赴京城,被授任中书侍郎,承袭爵位。兴安年间,卢度世兼任太常卿,朝廷为保太后之父辽西献王建立宗庙,并加授他镇远将军,进爵为侯。后来授任散骑侍郎,出使刘骏。刘骏派侍中柳元景与卢度世当面交接,卢度世应答失当。回国后,他受到禁闭和弹劾,过了一年才获释。后来授假节、镇远将军、齐州刺史。齐州与边境相接,将士屡次互相侵扰掠夺。卢度世于是约束所统辖的军队,归还俘虏,两境因此安宁。后来又因事获罪被囚禁,过了很久才回到乡里。不久被征召入京,授平东将军、青州刺史,还未正式就任,便患病。延兴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谥号惠侯。有四个儿子:卢渊、卢敏、卢昶、卢尚。起初,卢玄有五个儿子,嫡出的只有卢度世,其余都是庶出。崔浩事件发生时,他的庶出兄弟们常想加害卢度世,因此卢度世一直深为愤恨。等到卢度世有了儿子,便常常告诫约束他们,要断绝妾所生的庶子,不得让庶子继承长子的地位,以防后患。到了卢渊兄弟这一代,婢妾所生的儿子,即使相貌相似,也都不抚养、不接纳,因此受到有见识者的非议。卢渊,字伯源,小名阳乌。性情温和文雅,少有欲望,有祖父的风范;重视并崇尚学业,家庭内和睦。承袭侯爵,授主客令、典属国。升任秘书令、始平王师。按惯例降爵为伯。任给事黄门侍郎,升任兼散骑常侍、秘书监、本州大中正。当时高祖将要册立冯氏为皇后,正在召集朝臣商议。高祖先对卢渊说:“你的意见怎么样?”卢渊回答:“这是自古以来都谨慎对待的事情,依臣愚见,应当再行选择占卜。”高祖说:“她是先皇后的侄女,朕的主意已经定了。”卢渊说:“虽然奉诏应当如此,但臣心中实在还有未能完全释然之处。”等到朝臣集合议论时,他仍坚持先前的意见。冯诞受到皇帝的盛宠,对此深为怨恨,但卢渊并不放在心上。高祖商议讨伐萧赜时,卢渊上表说:臣确实见识不广,但也颇曾查阅典籍。自魏、晋以前,在太平时代,从未有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在战阵之间决胜的。胜利不足以显示武力,失败反而会损害威望和德行;这正如千钧强弩不应为了鼷鼠而发射一样。从前魏武帝凭一万疲弱的士卒使袁绍土崩瓦解,谢玄凭三千步兵使苻坚军队崩溃。胜负不在于人数多少,成败取决于顷刻之间;如果采用田丰的谋略,那么坐在营中就可以制服孟德了。魏国兼并蜀地以后,直到晋朝,吴国凭借长江险阻,又处在江水上游,双方形势大小悬殊,德政治理也相差极远;然而吴、晋君臣仍共同谋划,持续了几十年。到了孙皓暴虐,君臣上下离心离德,晋军从陆路和水路一同进攻,一举才攻克吴国。如今萧氏因篡位杀戮而留下残局,政治暴虐、徭役繁重,又宗族相互残杀,天地神人都抛弃了它。吴会一带的百姓正伸长脖子等待皇帝的恩泽,这是齐同车轨、统一天下的时机。若皇帝亲自南巡,那里的人必然改变衣冠、归顺朝廷,闽越也会倒戈,这就如同搬山压卵,只会有征伐而没有战斗。然而臣愚见,皇帝亲自统兵,转运粮饷难以接续;千里运送粮食,士卒会面带饥色,大军出征之后,必然出现灾荒。不如命令将领选拔精锐,荡平江右,然后皇帝乘鸾车巡行省察,在东岳告成,这样天下就非常幸运,四海之内都会拥戴感激。臣又听到流言:关右百姓近年来竞相设斋会,假借豪贵的名义,互相煽动迷惑;还在众人聚会中公开诽谤朝廷。目无君上的心思,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愚见,应当迅速惩处断绝,杀掉他们的首领。不这样做,恐怕会酿成黄巾、赤眉那样的祸乱。若任其微小的萌芽滋长,不在细小之时铲除,一旦动用斧斤,恐怕受害的人会很多。臣世代奉事皇家,和国家休戚与共,确实知道触犯圣意的过失很深重;然而不忠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诏书说:最高的德行虽然只有一个标准,但建立功业的途径有很多。三圣的文教不同,五帝的法度各异,有时施张,有时弛缓,难道一定要相互沿袭吗?追想古代太平时代的君主之所以不亲自统率军队,是有原因的。英明的君主,有时是因为天下同轨而没有可征伐的对象;平庸守成的君主,有时是因为志向低劣而停止征伐。如今若把朕比作英明的君主,时代并非昔日;若比作平庸的后主,朕心中又感到惭愧。假如乾坤至尊本来不宜亲自出驾,那么二公之类乘革车统兵,难道不是错误吗?考察古人,如果一定要亲自出力来救济天下,难道不能扩大先人的功业吗?平定火灾的雄主,未曾听说不勇武;世祖的行动,也不全是因为疑惧。况且曹操战胜袁绍,大概是由于内部推行德义;苻坚军队瓦解,应当是因为施政还没有达到完善。绝不是一万疲卒力量强大,也不是因为十万军队人数太少。如今应当运用先天的谋略,驾驭仁义之师,仔细观察成败,或许可以避免这些过失。长江的阻隔,不值得害怕;超过一纪的谋略,何必一定要效法?洞庭湖、彭蠡湖终究不是坚固的屏障,只要奋臂一呼,或许就能成就汉高祖那样的功业。经营谋划的事情,应当交给临机决断的人;筹措粮食的办法,希望托付给萧何那样的宰相。将要希望天下统一,难道是喜欢轻率行动吗?有利可图的事情,怎能交给别人办理呢!况且水旱灾害的发生,未必是由战争造成的;尧、汤时代的灾难,难道是因为兴兵吗?近来收成颇丰之后,即使安静也会有灾害;关左的小规模骚乱,已经下令禁止约束。流言这样细小,哪里值得用来阻挠上天的功业?朕深深记取你的诚心,只是不要怨恨朕没有依从你的意见。
及车驾南伐,赵郡王干督关右诸军事,诏加渊使持节、安南将军为副,勒众七万将出子午。寻以萧赜死,停师。是时泾州羌叛,残破城邑,渊以步骑六千众号三万,徐行而进。未经三旬,贼众逃散,降者数万口,唯枭首恶,余悉不问。诏兼侍中。初,渊年十四,尝诣长安。将还,诸相饯送者五十余人,别于渭北。有相者扶风人王伯达曰:“诸君皆不如此卢郎,虽位不副实,然德声甚盛,望逾公辅。后二十余年,当制命关右。愿不相忘。”此行也,相者年过八十,诣军门请见,言叙平生。未几,拜仪曹尚书。高祖考课在位,降渊以王师守常侍、尚书,夺常侍禄一周。寻除豫州刺史,以母老固辞。会萧昭业雍州刺史曹虎遣使请降,乃以渊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督前锋诸军径赴樊邓。渊面辞曰:“臣本儒生,颇闻俎豆,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惟陛下裁之。”军期已逼,高祖不许。渊曰:“但恐曹虎为周鲂耳,陛下宜审之。”虎果伪降。渊至叶,具曹虎谲诈之问,兼陈其利害。诏渊取南阳。渊以兵少粮乏,表求先攻赭阳,以近叶仓故也。高祖许焉,乃进攻赭阳。萧鸾遣将垣历生来救,渊素无将略,为贼所败,坐免官爵为民。寻遭母忧,高祖遣谒者诣宅宣慰。服阕,兼太尉长史。高祖南讨,又兼彭城王中军府长史。寻为徐州京兆王愉兼长史,赐绢百匹。愉既年少,事无巨细,多决于渊。渊以诚信御物,甚得东南民和。南徐州刺史沈陵密谋外叛,渊觉其萌渐,潜敕诸戍,微为之备。屡有表闻,朝廷不纳。陵果杀将佐,勒宿豫之众逃叛。滨淮诸戍,由备得全。陵在边历年,阴结既广,二州人情,咸相扇惑。陵之余党,颇见执送,渊皆抚而赦之,惟归罪于陵,由是众心乃安。景明初,除秘书监。二年卒官,年四十八。赠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复本爵固安伯,谥曰懿。初,谌父志法钟繇书,传业累世,世有能名。至邈以上,兼善草迹。渊习家法,代京宫殿多渊所题。白马公崔玄伯亦善书,世传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渊与仆射李冲特相友善。冲重渊门风,而渊祗冲才官,故结为婚姻,往来亲密。至于渊荷高祖意遇,颇亦由冲。渊有八子。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引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道将涉猎经史,风气謇谔,颇有文才,为一家后来之冠,诸父并敬惮之。彭城王勰、任城王澄皆虚襟相待。勰为中军大将军,辟行参军。迁司徒东閤祭酒、尚书左外兵郎中,转秘书丞。出为燕郡太守。道将下车,表乐毅、霍原之墓,而为之立祠。优礼儒生。励劝学业,敦课农桑,垦田岁倍。入为司徒司马。卒,赠龙骧将军、太常少卿,谥曰献。所为文笔数十篇。子怀祖,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卒。怀祖弟怀仁,武定中,太尉铠曹参军。道将弟亮,字仁业。不仕而终。子思道。亮弟道裕,字宁祖,少以学尚知名,风仪兼美。尚显祖女乐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太子舍人,寻转洗马。迁散骑侍郎,转安远将军、中书侍郎、兼秘书丞。寻以母忧去官。服终,复拜中书侍郎。迁龙骧将军、太子中庶子、幽州大中正。转长兼散骑侍郎,加左将军。神龟二年,除左将军、泾州刺史。其年七月卒官,年四十四。赠抚军将军、青州刺史,赐帛三百匹,谥曰文侯。子景绪,武定中,仪同开府录事参军。道裕弟道虔,字庆祖,粗闲经史,兼通算术。尚高祖女济南长公主。公主骄淫,声秽遐迩,先无疹患,仓卒暴薨。时云道虔所害。世宗秘其丑恶,不苦穷治。尚书尝奏道虔为国子博士。灵太后追主薨事,乃黜道虔为民,终身不仕。孝昌末,临淮王彧因将出征,启除道虔奉车都尉。道虔外生李彧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因相藉托。永安中,除辅国将军、通直常侍,寻加征虏将军。以议历勋,赐爵临淄伯,迁散骑常侍。天平初,征南将军,转都官尚书、本州大中正。出除骠骑将军、幽州刺史,寻加卫大将军,卒于官。赠都督幽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司空公、瀛州刺史,谥曰恭文公。主二子,昌宇、昌仁。昌宇不慧,昌仁早卒。道虔又娶司马氏,有子昌裕。及司马见出之后,更娉元氏,生二子昌期、昌衡。兄弟竞父爵,至今未袭。道虔弟道侃,字希祖。州主簿,沉雅有学尚。孝昌末卒。二子早夭,以弟道约子正达为后。武定中,征虏将军、大尉记室参军。道侃弟道和,字叔维。兄弟之中,人望最下。冀州中军府中兵参军。卒。子景豫。景豫弟景熙,武定中,仪同开府谘议。
译等到皇帝亲自南征时,赵郡王元干统督关右地区的各项军务,诏令加授元渊使持节、安南将军之职,作为赵郡王元干的副将,统率七万军队将从子午道出兵。不久因萧赜去世,便停止进军。当时泾州的羌人叛乱,残害攻破城邑,元渊率步、骑兵六千人,号称三万人,缓慢行军推进。不到三十天,叛军便逃散了,投降的有数万口;只有斩下首恶者的首级,其余人全部不予追究。诏令兼任侍中。起初,元渊十四岁时,曾到长安去。将要返回时,前来为他饯行的各位共有五十多人,在渭水北岸与他告别。有一位相者,是扶风人王伯达,他说:“诸位都比不上这位卢郎。他虽然官位与实际才德不相称,但德行声望非常盛大,前途超过三公、宰辅。二十多年以后,他应当掌管关右地区的政令。希望不要忘记我。”这次出行时,那位相者已经年过八十,来到军门请求会见,谈说往日经历。不久,元渊被任命为仪曹尚书。高祖考核在职官员时,将元渊降为王师守常侍、尚书,并扣除他一周的常侍俸禄。不久授任豫州刺史,他以母亲年老为由坚决辞谢。正逢萧昭业的雍州刺史曹虎派使者请求投降,于是任命卢渊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督率前锋诸军直接赶赴樊城、邓城。卢渊当面辞谢说:“臣本是儒生,只略知俎豆礼仪,军旅之事从未学习过,唯请陛下裁决。”出兵日期已迫近,高祖不准许。卢渊说:“只恐曹虎会成为周鲂那样的诈降者,陛下应当慎重考察。”曹虎果然是假意投降。卢渊到叶县后,详细说明曹虎的诡诈,并兼陈利害。诏令卢渊攻取南阳。卢渊因兵少粮缺,上表请求先攻赭阳,因为那里靠近叶县粮仓。高祖准许,于是进攻赭阳。萧鸾派将领垣历生来救,卢渊一向没有将帅谋略,被贼军打败,因此获罪,免去官爵,降为平民。不久卢渊遭遇母亲丧事,高祖派谒者到住宅宣诏慰问。服丧期满后,兼任太尉长史。高祖南征时,他又兼任彭城王中军府长史。不久任徐州京兆王元愉的兼长史,赐绢一百匹。元愉年少,事情无论大小,大多由卢渊决定。卢渊以诚信治理部下和百姓,很得东南民众的和悦。南徐州刺史沈陵秘密谋划向外叛乱,卢渊察觉到它逐渐萌发,暗中命令各戍所稍加防备。他多次上表报告,朝廷没有采纳。沈陵果然杀死将佐,率领宿豫的军队逃亡叛乱。淮河沿岸各戍所因为有所防备而得以保全。沈陵在边境多年,暗中结交的势力已经很广,二州人心都被互相煽动迷惑。沈陵的余党中,有不少被捕送来,卢渊都加以安抚并赦免,只把罪责归于沈陵,因此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景明初年,授任秘书监。景明二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追赠安北将军、幽州刺史,恢复原来的固安伯爵位,谥号懿。起初,卢谌的父亲卢志师法钟繇的书法,世代传承书法技艺,历代都有善书之名。到了卢邈以上几代,又兼善于草书。卢渊学习家传书法,代京的宫殿大多有他的题字。白马公崔玄伯也善于书法,世代传承卫瓘的书体。北魏初年工于书法的人,崔、卢两家最为著名。卢渊与仆射李冲特别友好。李冲看重卢渊的家风,而卢渊敬重李冲的才华和官位,所以结为婚姻,往来亲密。至于卢渊受到高祖的厚意礼遇,也很有可能是由于李冲的关系。卢渊有八个儿子。长子卢道将,字祖业,按理应承袭父亲的爵位,但他把爵位让给第八弟卢道舒。有司上奏此事,诏书说:“长嫡子承受重任,是礼制的大原则,怎么能擅自授给别人呢?”卢道将援引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把鲁阳男爵让给弟弟仲穆的先例,尚书李平再次上奏,诏书才准许。卢道将广泛涉猎经史,气质正直敢言,很有文才,是一家后辈中的佼佼者,叔父们都敬重而又畏惧他。彭城王元勰、任城王元澄都以虚心的态度待他。元勰任中军大将军时,征召他担任行参军。升任司徒东閤祭酒、尚书左外兵郎中,转任秘书丞。出任燕郡太守。卢道将到任后,上表请求祭祀乐毅、霍原的墓,并为他们建立祠堂。他优厚礼遇儒生,勉励督促学业,重视督课农桑,使开垦的田地每年增加一倍。入朝任司徒司马。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太常少卿,谥号献。他所作的文章有几十篇。他的儿子卢怀祖,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去世。卢怀祖的弟弟卢怀仁,武定年间任太尉铠曹参军。卢道将的弟弟卢亮,字仁业。一生没有做官,直到去世。他的儿子是卢思道。卢亮的弟弟卢道裕,字宁祖,年轻时便以崇尚学问而知名,风度仪表也都很美好。娶显祖的女儿乐浪长公主,授驸马都尉、太子舍人,不久转任洗马。升任散骑侍郎,转安远将军、中书侍郎,兼秘书丞。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重新授任中书侍郎。升任龙骧将军、太子中庶子、幽州大中正。转任长兼散骑侍郎,加授左将军。神龟二年,授左将军、泾州刺史。这年七月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抚军将军、青州刺史,赐帛三百匹,谥号文侯。他的儿子卢景绪,武定年间任仪同开府录事参军。卢道裕的弟弟卢道虔,字庆祖,大略通晓经史,也精通算术。娶高祖的女儿济南长公主。公主骄横淫乱,声名丑恶远近皆知,先前没有疾病,却突然暴病去世。当时传言说是卢道虔害死了她。世宗将这件丑事秘密压下,没有严厉追查。尚书曾上奏任命卢道虔为国子博士。灵太后追究公主去世的事情,于是贬卢道虔为平民,终身不得做官。孝昌末年,临淮王元彧将要出征,上奏请求任用卢道虔为奉车都尉。卢道虔的外甥李彧娶庄帝的姐姐丰亭公主,因此彼此有所依托。永安年间,授辅国将军、通直常侍,不久加授征虏将军。因议定历法的功劳,赐爵临淄伯,升任散骑常侍。天平初年,任征南将军,转都官尚书、本州大中正。出任骠骑将军、幽州刺史,不久加卫大将军,死于任上。追赠都督幽州、瀛州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司空公、瀛州刺史,谥号恭文公。公主有两个儿子:昌宇、昌仁。昌宇不聪明,昌仁早死。卢道虔又娶司马氏,生子昌裕。司马氏被休弃后,他又娶元氏,生两个儿子昌期、昌衡。兄弟争夺父亲的爵位,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承袭。卢道虔的弟弟卢道侃,字希祖。任州主簿,沉静高雅,崇尚学问。孝昌末年去世。两个儿子早夭,于是以弟弟卢道约的儿子卢正达为后嗣。武定年间,任征虏将军、太尉记室参军。卢道侃的弟弟卢道和,字叔维。在兄弟中,声望最低。任冀州中军府中兵参军。去世。他的儿子卢景豫。卢景豫的弟弟卢景熙,武定年间任仪同开府谘议。
道和弟道约,字季恭。起家员外郎,累迁司空录事参军、司徒属、幽州大中正、辅国将军、光禄大夫。转司徒右长史。太傅李延寔出除青州。延寔先被病,道约,延寔之妻弟,诏以道约为延寔长史,加散骑常侍,寄以匡维也。永熙中,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广平王赞仪同开府长史。天平中,开府仪同高岳请为长史。岳转除青冀二州,道约仍为长史,随岳两籓,有毗佐之称。兴和末,除卫大将军、兗州刺史,在州颇得民和。武定元年卒,年五十八。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子正通,开府谘议。少有令誉,征赴晋阳,遇患卒。妻郑氏,与正通弟正思淫乱,武定中,为御史所劾,人士疾之。道约弟道舒,字幼安,袭父爵。自尚书左主客郎中为冠军将军、中书侍郎。卒。渊弟敏,字仲通,小字红崖,少有大量。太和初,拜议郎,早卒。赠威远将军、范阳太守,谥曰靖。高祖纳其女为嫔。敏五子。义僖,字远庆,早有学尚,识度沉雅。年九岁,丧父,便有至性。少为仆射李冲所叹美。起家秘书郎,历太子舍人、司徒中郎。神龟初,任城王澄奏举义僖,除散骑侍郎,转冠军将军、中散大夫。以母忧去职。幽州刺史王诵与义僖交款,每与旧故李神俊等书曰:“卢冠军在此,时复惠好,辄留连数日,得谘询政道。”其见重若此。齐王萧宝夤启为开府谘议参军,辞疾不赴。寻兼司空长史,拜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散秩多年,澹然自得。李神俊劝其干谒当途。义僖曰:“学先王之道,贵行先王之志,何能苟求富贵也?”孝昌中,除散骑常侍。时灵太后临朝,黄门侍郎李神轨势倾朝野,求结婚姻。义僖虑其必败,拒而不许。王诵谓义僖曰:“昔人不以一女易五男,卿岂易之也?”义僖曰:“所以不从,正为此耳。从之恐祸大而速。”诵乃坚握义僖之手曰:“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遂适他族。临婚之夕,灵太后遣中常侍服景就家敕停。内外惶怖,义僖夷然自若。建义初,兼都官尚书,寻除安东将军、卫尉卿。普泰中,除都官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义僖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谷数万石贷民,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性宽和畏慎,不妄交款,与魏子建情好尤笃,言无所隐。义僖性清俭,不营财利,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忻然甘之。永熙中,风疾顿发。兴和中卒,年六十四。赠本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谥孝简。子逊之,武定中,太尉记室参军。逊之弟世猷,齐王开府集曹参军。义僖弟义忭,字叔预。司空行参军、本州治中、散骑侍郎、司徒谘议参军。子孝章,仪同开府行参军,早亡。义忭弟义敦,字季和。征北府默曹参军。子景开,字子达。武定中,仪同开府属。义敦弟义安,字幼仁,不仕。义僖诸弟并远不逮兄也。敏弟昶,字叔达,小字师颜,学涉经史,早有时誉。太和初,为太子中舍人、兼员外散骑常侍,使于萧昭业。高祖诏昶曰:“卿便至彼,勿存彼我。密迩江扬,不早当晚,会是朕物。卿等欲言,便无相疑难。”又敕副使王清石曰:“卿莫以本是南人,言语致虑。若彼先有所知所识,欲见便见,须论即论。卢昶正是宽柔君子,无多文才,或主客命卿作诗,可率卿所知,莫以昶不作,便复罢也。凡使人之体,以和为贵,勿递相矜夸,见于色貌,失将命之体。卿等各率所知,以相规诲。”及昶至彼,值萧鸾僭立,于是高祖南讨之,昶兄渊为别道将。而萧鸾以朝廷加兵,遂酷遇昶等。昶本非骨鲠,闻南人云兄既作将,弟为使者。乃大恐怖,泪汗交横。鸾以腐米臭鱼▯豆供之。而谒者张思宁辞气謇谔,曾不屈挠,遂以壮烈死于馆中。昶还,高祖责之曰:“衔命之礼,有死无辱,虽流放海隅,犹宜抱节致殒。卿不能长缨羁首,已是可恨,何乃俯眉饮啄,自同犬马?有生必死,修短几何。卿若杀身成名,贻之竹素,何如甘彼刍菽,以辱君父乎?纵不远惭苏武,宁不近愧思宁!”昶对曰:“臣器乏陆、随,忝使闽越。属萧鸾昏狂,诛戮无道。恐不得仰奉明时,归养老母,苟存尺蠖,屈以求伸。负辱朝命,罪宜万死,乞归司寇,伏听斧钺。”遂见罢黜。久之,复除彭城王友,转秘书丞。景明初,除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昶请外禄,世宗不许。迁散骑常侍,兼尚书。时洛阳县获白鼠。昶奏曰:
译卢道和的弟弟卢道约,字季恭。起初任员外郎,逐步升任司空录事参军、司徒属、幽州大中正、辅国将军、光禄大夫。转任司徒右长史。太傅李延寔出任青州刺史。李延寔此前已经患病,而卢道约是李延寔妻子的弟弟,于是诏令任卢道约为李延寔的长史,加授散骑常侍,寄望他辅佐匡正李延寔。永熙年间,任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兼领广平王元赞仪同开府长史。天平年间,开府仪同高岳请他担任长史。高岳转任青州、冀州二州刺史,卢道约仍任长史,跟随高岳治理两藩,以善于辅佐著称。兴和末年,授卫大将军、兖州刺史,在任上很得百姓和悦。武定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他的儿子卢正通,任开府谘议。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被征召赴晋阳,遇病去世。妻子郑氏与卢正通的弟弟卢正思淫乱,武定年间被御史弹劾,士人都厌恶她。卢道约的弟弟卢道舒,字幼安,承袭父亲的爵位。由尚书左主客郎中升任冠军将军、中书侍郎。去世。卢渊的弟弟卢敏,字仲通,小字红崖,年轻时便有宽大的气量。太和初年,授议郎,早年去世。追赠威远将军、范阳太守,谥号靖。高祖纳他的女儿为嫔。卢敏有五个儿子。卢义僖,字远庆,早年便崇尚学问,见识气度沉静高雅。九岁时父亲去世,便表现出极为纯厚的天性。年轻时受到仆射李冲的赞叹和欣赏。起初任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司徒中郎。神龟初年,任城王元澄上奏举荐卢义僖,授散骑侍郎,转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因母亲去世离职。幽州刺史王诵与卢义僖交情深厚,常常给旧友李神俊等写信说:“卢冠军在这里,时常给我友善的帮助,我总要留他住上几天,向他请教治理政务的方法。”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齐王萧宝夤上奏请任他为开府谘议参军,他以疾病为由推辞没有赴任。不久兼任司空长史,授征虏将军、太中大夫。多年担任闲散官职,他淡泊自得。李神俊劝他向当权者请托求进。卢义僖说:“学习先王之道,贵在实行先王的志向,怎么能苟且追求富贵呢?” 孝昌年间,授散骑常侍。当时灵太后临朝,黄门侍郎李神轨权势压倒朝野,想与卢义僖结为婚姻。卢义僖担心李神轨必然败亡,拒绝而没有答应。王诵对卢义僖说:“古人不肯用一个女儿换五个儿子,您难道还会轻视这个婚事吗?”卢义僖说:“我之所以不答应,正是因为这个。从命只恐怕灾祸更大、更快到来。”王诵于是紧紧握住卢义僖的手说:“我听说这是天命,不敢把这话告诉别人。”卢义僖便把女儿嫁给了别的家族。到了婚礼前夜,灵太后派中常侍服景到他家传令停止婚事。朝廷内外都惊惧不安,卢义僖却安然自若。建义初年,兼任都官尚书,不久授安东将军、卫尉卿。普泰年间,授都官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卢义僖年轻时,幽州屡遭水灾旱灾。此前曾有数万石粮食借给百姓,卢义僖因当年粮食歉收,便烧掉了借据。州里乡间都感悦他的恩德。他性情宽厚温和,谨慎畏惧,不随意同人交往;但与魏子建交情尤其深厚,彼此无话不谈。卢义僖清廉节俭,不经营财利,虽然身居显要官位,每当生活困乏时,吃麦饭蔬菜也欣然甘之。永熙年间,突然患风疾。兴和年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本官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谥号孝简。他的儿子卢逊之,武定年间任太尉记室参军。卢逊之的弟弟卢世猷,任齐王开府集曹参军。卢义僖的弟弟卢义忭,字叔预。历任司空行参军、本州治中、散骑侍郎、司徒谘议参军。他的儿子卢孝章,任仪同开府行参军,早年去世。卢义忭的弟弟卢义敦,字季和。任征北府默曹参军。他的儿子卢景开,字子达。武定年间任仪同开府属。卢义敦的弟弟卢义安,字幼仁,没有做官。卢义僖的几个弟弟都远远比不上哥哥。卢敏的弟弟卢昶,字叔达,小字师颜,涉猎经史,年轻时便有当时的声誉。太和初年,任太子中舍人,兼员外散骑常侍,出使萧昭业。高祖诏告卢昶说:“你到了那里,不要存有彼此之分。那里靠近江扬地区,迟早都会成为我的土地。你们有什么话,只管说,不要互相疑难。”又告诫副使王清石说:“你不要因为本来是南方人,就在言语上有所顾虑。如果他们先前认识你,有人想见就见,需要谈论就谈论。卢昶正是宽厚柔和的君子,没有多少文才;如果主客要求你作诗,可以把你所知道的写出来,不要因为卢昶不作诗,便也停止。凡是使者的仪态,以和顺为贵,不要彼此夸耀逞强,表现在脸色和举止上,以免失去奉行使命的体统。你们各自发挥所长,互相规劝教诲。”卢昶到达南方时,正赶上萧鸾僭越称帝,于是高祖南征,卢昶的哥哥卢渊担任一路将领。萧鸾因为朝廷出兵,便残酷对待卢昶等人。卢昶本来就不是刚强正直的人,听到南方人说哥哥已经担任将领,弟弟却作为使者前来,便极其恐惧,泪水和汗水交错流下。萧鸾拿腐米、臭鱼和烂豆供他们食用。但谒者张思宁言辞正直刚强,始终没有屈服,最终壮烈地死在馆舍中。卢昶回来后,高祖责备他说:“奉命出使的礼节,是宁死也不能受辱;即使被流放到海边,也应当守住节操而死。你不能让人把长绳套在脖子上,已经令人痛恨,为什么还要低眉顺眼地吃喝,甘心把自己同犬马等同?人有生必有死,寿命长短又有多少差别?你如果牺牲自己成就名声,把事迹留在史册上,怎么能同甘心吃他们的粗食、以致辱没君主和父亲相比呢?即使不能远比苏武,难道就不能稍稍感到愧对于张思宁吗?”卢昶回答:“臣的才器比不上陆贾、随何,却惭愧地出使闽越。正逢萧鸾昏乱狂悖,肆意诛杀。臣恐怕不能仰承清明时代,回来奉养老母,所以姑且像尺蠖一样屈身,以求日后伸展。臣有负辱没朝廷使命的罪过,应当万死,请求交付司寇治罪,伏听斧钺处置。”于是他被免职贬黜。过了很久,重新授任彭城王友,转任秘书丞。景明初年,授中书侍郎,升给事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卢昶请求领取外官俸禄,世宗不准许。升任散骑常侍,兼任尚书。当时洛阳县捕获了一只白鼠。卢昶上奏说:
谨案《瑞典》,外镇刺史、二千石、令长不祗上命,刻暴百姓,人民怨嗟,则白鼠至。臣闻祯不虚见,德合必符;妖不妄出,咎彰则至。是以古之人君,或怠瑞以失德,或祗变而立功,斯乃万古之殷鉴,千龄之炯诫。比者,灾气作沴,恆阳亏度,陛下流如伤之慈,降纳隍之旨,哀百姓之无辜,引在予之深责。举贤黜佞之诏,道映于尧先;进思纳谏之言,事光于舜右。伏读明旨,俯观征谴,敢布庸瞽,以陈万一。窃惟一夫之耕,食裁充口;一妇之织,衣止蔽形。年租岁调,则惟常理,此外征求,于何取足?然自比年以来,兵革屡动。荆扬二州,屯戍不息;钟离、义阳,师旅相继。兼荆蛮凶狡,王师薄伐,暴露原野,经秋淹夏。汝颍之地,率户从戎;河冀之境,连丁转运。又战不必胜,加之退负,死丧离旷,十室而九。细役烦徭,日月滋甚;苛兵酷吏,因逞威福。至使通原遥畛,田芜罕耘;连村接闬,蚕饥莫食。而监司因公以贪求,豪强恃私而逼掠。遂令鬻裋褐以益千金之资,制口腹而充一朝之急。此皆由牧守令长多失其人,郡阙黄霸之君,县无鲁恭之宰,不思所以安民,正思所以润屋。故士女呼嗟,相望于道路;守宰暴贪,风闻于魏阙。往岁法官案验,多挂刑网,谓必显戮,以明劝诫。然后遣使覆讯,公违宪典。或承风挟请,轻树私恩;或容情受贿,辄施己惠。御史所劾,皆言诬枉;申雪罪人,更云清白。长侮上之源,滋陵下之路。忠清之人,见之而自怠;犯暴之夫,闻之以益快。白鼠之至,信而有征矣。伏愿陛下垂睿哲之鉴,察妖灾之起。延对公卿,广询庶政;引见枢纳,博求民隐。存问孤寡,去其苛碎;轻徭省赋,与民休息。贞良忠谠,置之于朝;奸回贪佞,弃之于市。则九官勿戒而恆敬,百县不严而自肃,士女欣欣,人有望矣。诏曰:“朕纂承鸿绪,伏膺宝历,思靖八方,惠康四海。当必世之期,麟凤不降;属胜残之会,白鼠告咎。万邦有罪,实唯朕躬。尚书敷纳机猷,献替是寄,谠言有闻,朕实嘉美。”转侍中,又兼吏部尚书,寻即正,仍侍中。昶守职而已,无所激扬也。与侍中元晖等更相朋附,为世宗所宠,时论鄙之。出除镇东将军、徐州刺史。永平四年夏,昶表曰:“萧衍琅邪郡民王万寿等款诚内结,潜来诣臣,云朐山戍今将交换,有可图之机。臣即许以旌赏,遣其还入。至三月二十四夜,万寿等奖率同盟,攻掩朐城,斩衍辅国将军,琅邪、东莞二郡太守,带朐山戍主刘晣并将士四十余人,传首至州。臣即遣兼郯城戍副张天惠率骁勇二百,径往赴之。琅邪诸戍络绎继援,而衍郁洲已遣二军以拒天惠。天惠与万寿等内外齐击,俘斩数百,便即据城。”诏昶曰:“彭宋地接边疆,势连淮海,威御之术,功在不易。朐山险塞,寇之要防,水陆交凑,扬、郁路冲,畜聚凶徒,虔刘边鄙,青、光、齐、衮每罹其患。卿妙算既敷,克城殄众,展疆辟土,何善如之!庸勋之懋,朕用嘉止。故遣左右直长阎遵业具宣往怀。此戍郁洲之本,存亡所系。今既失守,有不存之心;彼见扼喉,将图救援之计。今水雨盛行,宜须防守。卿可深思拟捍之规,攘敌之略,使还具闻。”昶又表:“萧衍将张稷、马仙琕、阴虔和等各领精兵,分屯诸堰;昌义之、张惠绍、王神念、王茂光承彼传信,续发建鄴。自存之计,并归于此。量力准寇,事恐不轻。何者?此兵九千,贼众四万,名将健士,远近毕集,邀凭雨热,决死来战,藉众乘凶,希固巢穴。所以倾国而举,非为朐山,将恐王师固六里,据湖冲,南截淮浦,势崩难测,海利盐物,交阙常贡。所虑在大,有必争之心。若皇家经略,方有所讨,必须简将增兵,加益粮仗,与之亢拟。相持至秋,天麾一动,开拓为易。图南之计,事本在今,请增兵六千、米十万石;如其不也,伏听朝议。”昶又表:“贼徒大集,众旅强盛,置栅朐山,屯守门井,并围固城,昼夜连战。恐狡势既强,后难除揃。辄欲令征虏将军赵遐率勒见兵,与之决胜。遐虑众少不敌,若一举失利,则众心挫怯,求待大众俱至,奋锐击之。窃谓此谋,非为孟浪。且臣本奉朝规,令相拒守,以待凉月。今岁已云秋,高风渐举,经算大图,时事既至。且鲍口以东,陆运无阂,朐、固之间,本无停潦,宜时掩击边陲。而贼自夏以来,贯甲不歇,从六里以北,城栅相连,役使兵人,便已疲殆。若大众临之,必可禽捷。一城退溃,众垒土崩,乘胜图之,易于振朽。脱兵不速至,长彼炽心,军士忧惶,自生异议。请速简配,以及事机。”诏曰:“一克获朐山,计本于昶,乘胜之规,终宜有寄。是以起兵之始,即季处分,前机经略,一以任之。今既请兵,理宜速遂。可遣冀、定、瀛、相四州中品羽林、虎贲四千人赴之。”
译臣谨按《瑞典》记载:外镇刺史、二千石官、县令县长如果不敬奉皇帝的命令,刻薄暴虐百姓,使人民怨恨叹息,白鼠就会出现。臣听说,祥瑞不会无故出现,德行相合就必然有征验;妖异也不会无故发生,过失彰显就会出现。因此古代君主,有的怠慢祥瑞而丧失德行,有的敬畏变异而建立功业;这正是万古以来殷切的借鉴、千年不灭的明诫。近来灾气造成祸患,阳气常常失去正常节度,而陛下施行视民如伤的慈爱,下达接纳百姓、如临深壑的诏旨,哀怜百姓无罪,并把责任深深归于自己。选拔贤能、贬黜奸佞的诏令,道德光辉胜过尧帝;反复思考、采纳谏言的话语,功业光彩超过舜帝。臣恭敬阅读圣旨,俯首观察灾异所显示的谴责,斗胆把自己的浅陋见解陈述出来,希望能说明万分之一。臣私下认为,一个男子耕作,粮食仅够填饱肚子;一个妇女纺织,衣服也只够遮住身体。每年的租税和调役,是正常的常理;除此之外的征求,又到哪里取得满足呢?然而近年以来,战争屡屡发生。荆州、扬州两州驻军不止;钟离、义阳接连用兵。加上荆蛮凶悍狡猾,王师频繁征讨,士卒暴露在原野,经历秋天又拖到夏天。汝水、颍水一带,几乎每户都有人从军;黄河以北、冀州境内,成年男子连续转运粮物。战争又未必取胜,反而还遭受退败,死亡、丧失、离散、逃亡,十户中有九户如此。细小的差役和繁重的徭役,日甚一日;苛刻的军队和残暴的官吏,趁机逞威作福。以至于平原和远地田界相连,田地荒芜很少耕种;村庄相连、门户相接,蚕因饥饿而没有桑叶可食。监司借公事贪求财物,豪强倚仗私势逼迫掠夺。于是百姓只好卖掉粗布短衣,以增加富户千金的资财,节制自己的口腹来应付一时的急需。这些都由于牧守、县令县长大多用人不当:郡中缺少黄霸那样的长官,县里没有鲁恭那样的县宰;他们不思考怎样安定百姓,只想着怎样肥润自己的房屋。因此士女悲叹,路上彼此可望;守令官吏暴虐贪婪,传闻传到了宫阙。往年法官查验案件,很多人被置于刑法之网,声称一定要公开杀戮,以此表明劝诫。后来又派使者复查讯问,公然违背法典。有的迎合风向、挟带请托,轻率地树立个人恩惠;有的徇私容情、接受贿赂,动辄施加自己的恩惠。御史所弹劾的人,都说是冤枉诬陷;为罪人申辩昭雪,又说他们清白无罪。这长久助长了欺侮上级的源头,拓宽了凌辱下级的道路。忠诚清廉的人见到这种情况,便自行懈怠;犯法暴虐的人听到这种情况,反而更加得意。白鼠的出现,确实得到了验证。臣愿陛下运用睿智明察的鉴识,考察妖灾发生的原因;延请公卿面对面商议,广泛询问各种政务;召见掌管机要、负责纳谏的人,广泛寻求民间疾苦。存问孤儿寡妇,去除苛细烦琐的事务;减轻徭役,节省赋税,使百姓休养生息。把正直贤良、忠诚敢谏的人安置在朝廷,把奸邪贪佞的人弃置于市朝。这样九卿百官不用告诫也会始终敬慎,百县不用严令也会自然肃穆,士女欣喜,百姓就有希望了。诏书说:“朕继承宏大的帝业,敬奉皇位,想着使四方安靖,使天下受到恩惠而安康。正当应当太平长久之时,麒麟凤凰却不降临;适逢制伏残暴的时机,白鼠来告示过失。天下各国如果有罪,实在都是朕自身的罪过。尚书负责宣达、采纳机要谋略,进谏和匡正都寄托于你们;既然听到了正直的言论,朕实在赞美。”卢昶转任侍中,又兼吏部尚书,不久正式任吏部尚书,仍任侍中。卢昶只是守着职责而已,没有什么激励发扬的作为。他与侍中元晖等人互相结党依附,受到世宗宠信,时论因此鄙视他。出任镇东将军、徐州刺史。永平四年夏,卢昶上表说:“萧衍琅邪郡百姓王万寿等人诚心归附,暗中来到臣这里,说朐山戍所即将换防,正有可以图谋的机会。臣立即答应给他们旌表奖赏,派他们回去。到了三月二十四日夜,王万寿等率领同盟,袭击攻占朐城,斩杀萧衍的辅国将军、琅邪郡和东莞郡二郡太守,以及带领朐山戍所的戍主刘晣和将士四十多人,并把首级传送到州府。臣立即派兼任郯城戍副的张天惠率骁勇士卒二百人,直接赶赴那里。琅邪各戍所接连前来援助,而萧衍在郁洲已经派出两支军队阻挡张天惠。张天惠与王万寿等内外夹击,俘获、斩杀数百人,随即占据了城池。”诏令卢昶说:“彭城、宋地连接边疆,形势贯通淮河和大海,威势控制的方法,功业确实不易建立。朐山是险要关塞,是敌寇的重要防线,水陆道路交汇,是扬州、郁洲的交通要冲,凶徒聚集于此,残害边境,青州、光州、齐州、兖州常常遭受它的祸患。你的妙算已经施行,攻克城池、消灭敌众,拓展疆界、开辟土地,还有什么善举能超过它?这样的功勋盛大,朕因此赞美。特派左右直长阎遵业详细前往宣告慰劳。这一戍所是郁洲的根本,关系到存亡。” 如今既然失守,敌人已有不使它保存的打算;他们看见咽喉被扼住,必然谋划救援的办法。现在水势雨势正盛,应当加强防守。你可以深思防御的办法和排斥敌人的谋略,准备好后详细上报。” 卢昶又上表说:“萧衍的将领张稷、马仙琕、阴虔和等,各自率领精兵分屯在各处堰塞;昌义之、张惠绍、王神念、王茂光承接他们传来的消息,继续从建邺发兵。敌军保全自身的计策,全都集中在这里。衡量我军力量与敌军相比,事情恐怕不轻。为什么呢?我军只有九千人,贼军有四万人,名将精兵远近齐集;他们凭借雨季和暑热,拼死前来交战,依靠人数众多乘势逞凶,希望保住巢穴。因此他们倾国出兵,不只是为了朐山,恐怕还担心王师固守六里,占据湖水交通要冲,向南截断淮河水口;一旦形势崩溃,后果难以预料,海盐等物资的利益也会断绝,正常贡赋将无法交纳。他们忧虑的事情重大,因此有必争之心。如果朝廷要经营谋划、进行讨伐,就必须选拔将领、增加兵力,增添粮食军械,同敌人抗衡。相持到秋天,皇帝的军队一行动,开拓疆土就容易了。向南图谋的计划,根本就在今天,请求增加士兵六千人、米十万石;如果不能这样,臣就恭听朝廷议定。”卢昶又上表说:“贼徒大举集结,军势强盛,在朐山设置栅垒,屯兵守卫门户水井,并包围坚固的城池,昼夜连续交战。恐怕敌人的势力一旦强大起来,日后就难以消灭。我擅自想让征虏将军赵遐率领现有军队同他们决战。赵遐担心兵少不能抵敌,若一举失利,军心就会受挫胆怯,因此请求等大军全部到达后,再奋勇出击。” 臣私下认为,这个谋划并不是轻率妄为。况且臣原本奉行朝廷的规约,命令军队相互拒守,等待凉爽的季节。如今这一年已经到了秋天,秋风渐起;经过筹划的大计,时机和形势都已经成熟。况且鲍口以东陆路运输没有阻碍,朐山、固城之间本来没有积水,正适合及时袭击边境。敌军自夏季以来穿戴铠甲不停作战,从六里以北,城池栅垒相连,役使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如果大军压境,一定可以擒获取胜。一座城池退败,众多营垒就会土崩瓦解,乘胜进攻它们,比振动朽木还容易。假如军队不能迅速到达,使敌人的气焰长期增长,士卒忧惧,就会自行产生异议。请迅速选配兵力,以应对战机。”诏书说:“攻克朐山一事,计策本出于卢昶;乘胜进取的谋划,最终也应寄托给他。因此起兵之初,就已经交给他处置,前面的谋划经营完全任由他负责。如今既然请求增兵,按理应迅速实现。可以派冀州、定州、瀛州、相州四州的中品羽林、虎贲四千人前去。”
又诏昶曰:“朐山之克,实由于卿,开疆拓土,实为长策。然经讨未服,非卿而谁?而蚁徒送死,规侵王略,天亡小贼,数在无远。故前者命卿亲临指授,寻以卿疾未瘳,且待消息。今既痊复,宜遵前旨,秉戈挥锐,殄寇为怀。已发虎旅五万,应机电赴,指辰而至,遂卿本请。截彼东南,亮委高算。”又诏昶曰:“取朐置戍,并是卿计,始终成败,悉归于卿。卿以兵少请益,今已遂卿本意。如闻东唐陆道甚狭,一辄之外,皆是大水。彼必据之,以断军路。若已如此,更设何策?其军奇兵变,遽以表闻。又闻衍军将帅,每有流言,云魏博淮阳、宿豫,乃是两宜。若实有此,卿可量朐山薪水得支几时。脱事容往返,驰驿速闻。如薪水少急,即可量计。若理不可尔,亦将军裁决。”昶既儒生,本少将略,又羊祉子燮为昶司马,专任戎事,掩昶耳目,将士怨之。朐山戍主傅文骥粮樵俱罄,以城降衍。昶见城降,于是先走退。诸军相寻奔遁,遇大寒雪,军人冻死及落手足者三分而二。自国家经略江左,唯有中山王英败于钟离,昶于朐山失利,最为甚焉。世宗遣黄门甄琛驰驿锁昶,穷其败状。诏曰:“朐山之败,伤损实深,推始究末,罪钟元帅。虽经大宥,轻重宜别,昶一人可以免官论坐,自余将统以下悉听依赦复任。”未几,拜太常卿,仍除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又进号镇西将军,加散骑常侍。熙平元年卒于官。赠征北将军、冀州刺史,谥曰穆。昶宽和矜恕,善于绥抚,其在徐州,戍兵疾,亲自检恤。至番兵年满不归,容充后役,终昶一政,然后始还。人庶称之。子元聿,字仲训,无他才能。尚高祖女义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太尉司马、光禄大夫。卒,赠中书监。子士晟,仪同开府掾。元聿第五弟元明,字幼章。涉历群书,兼有文义,风彩闲润,进退可观。永安初,长兼尚书令,临淮王彧钦爱之。及彧开府,引为兼属,仍领部曲。出帝登阼,以郎任行礼,封城阳县子,迁中书寺郎。永熙末,居洛东缑山,乃作《幽居赋》焉,于时元明友人王由居颍川,忽梦由携酒就之言别,赋诗为赠。及明,忆其诗十字云:“自兹一去后,市朝不复游。”元明叹曰:“由性不狎俗,旅寄人间,乃今有梦,又复如此,必有他故。”经三日,果闻由为乱兵所害。寻其亡日,乃是得梦之夜。天平中,兼吏部郎中,副李谐使萧衍,南人称之。还,拜尚书右丞,转散骑常侍,监起居。积年在史馆,了不厝意。又兼黄门郎、本州大中正。元明善自标置,不妄交游,饮酒赋诗,遇兴忘返。性好玄理,作史子新论数十篇,文笔别有集录。少时常从乡还洛,途遇相州刺史、中山王熙。熙博识之士,见而叹曰:“卢郎有如此风神,唯须诵《离骚》,饮美酒,自为佳器。”遂留之数日,赠帛及马而别。元明凡三娶,次妻郑氏与元明兄子士启淫污,元明不能离绝。又好以世地自矜,时论以此贬之。元明弟元缉,字幼绪。凶率好酒,曾于妇氏饮宴,小有不平,手刃其客。起家秘书郎,转司徒祭酒。稍迁辅国将军、司徒司马,卒于官。赠散骑常侍、都督幽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幽州刺史,谥曰宣。子士深,开府行参军。昶弟尚之,字季儒,小字羡夏,亦以儒素见重。太和中,拜议郎,转赵郡王征东谘议参军。母忧去官。后为太尉主簿、司徒属、范阳太守、章武内史、兼司徒右长史,加冠军将军,转左长史。出为前将军、济州刺史。入除光禄大夫。正光五年卒,年六十二。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长子文甫,字元祐。少有器尚,涉历文史,有誉于时。位司空参军,年四十九卒。子敬舒,有文学,早亡。文甫弟文翼,字仲祐。少甚轻躁,晚颇改节。为员外郎,因师乡里。永安中,为都督,守范阳三城,拒贼帅韩娄有功,赐爵范阳子。永熙中,除右将军、太中大夫。栖迟桑井而卒,年六十。子士伟,兴和中,中散大夫。文翼弟文符,字叔僖,性通率。位员外郎、羽林监、尚书主客郎中,迁通直散骑侍郎。永安中卒,年四十。子子潜,武定中,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
译又诏告卢昶说:“攻克朐山,实在是由于你;开疆拓土,确实是长远的策略。然而讨伐尚未使敌人服从,除了你还能依靠谁?那些如蚂蚁般的贼徒自寻死路,企图侵夺王朝的疆域;上天要灭亡小贼,时日不会遥远。所以此前命你亲自前往指挥,不久因你的疾病尚未痊愈,暂且等待消息。如今既然病已痊愈,应当遵循先前的诏旨,手执武器、挥军出击,把消灭敌寇作为心愿。已经调发五万精锐军队,应战机而迅速前往,按指定日期到达,以完成你先前的请求。截断敌军东南方向的道路,就全靠你的高明谋略了。”又诏告卢昶说:“攻取朐山、设置戍所,都是你的计策;从头到尾的成败,全都归你负责。你以兵力少为由请求增兵,现在已经满足了你的本意。听说东唐一带陆路非常狭窄,除了唯一的一条道路之外,都是大水。敌军一定会占据那里,截断我军道路。如果已经如此,你还设想了什么计策?他们军队的奇兵变化,立即用表章报告。又听说萧衍军中的将帅常有流言,说魏军的博淮阳、宿豫两处,是两处适宜进攻的地方。如果确实如此,你可以估量朐山的柴火和粮水能够支撑多久。假如事情允许往返,就用驿马迅速报告;如果柴火粮水紧缺,就立即估量筹划。如果情势确实不可行,也由将军裁决。” 卢昶本是儒生,原本缺少将帅谋略;又因羊祉的儿子羊燮担任卢昶的司马,专门掌管军事,遮蔽卢昶的耳目,将士都怨恨他。朐山戍主傅文骥的粮食和柴薪全部耗尽,于是献城投降萧衍。卢昶见城池投降,便先逃退。各军相继奔逃,途中遇到严寒大雪,军人冻死以及手脚冻掉的有三分之二。自从国家经营江左以来,只有中山王元英在钟离战败,以及卢昶在朐山失利,最为严重。世宗派黄门甄琛骑驿马赶去锁拿卢昶,彻底追查他失败的情状。诏书说:“朐山之败,损失确实很大。推究始末,罪责在主帅。虽然经过大赦,罪责轻重也应区别对待;卢昶一人可以免官论罪,其余将领统帅以下,都听凭依照赦令恢复职任。” 不久,卢昶被授太常卿,仍授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又进号镇西将军,加授散骑常侍。熙平元年死于任上。追赠征北将军、冀州刺史,谥号穆。卢昶宽厚温和,怜悯宽恕他人,擅长安抚。在徐州任职时,戍守士兵患病,他亲自检查并加以救济。到了番兵服役期满却不能回去时,他容许他们继续充任后续役夫,直到卢昶任期结束,才让他们返回。百姓都称赞他。他的儿子卢元聿,字仲训,没有其他才能。娶高祖的女儿义阳长公主,授驸马都尉。官至太尉司马、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中书监。他的儿子卢士晟,任仪同开府掾。卢元聿的第五个弟弟卢元明,字幼章。博览群书,兼有文章义理方面的才能,风采闲雅润泽,进退举止都很可观。永安初年,任长兼尚书令,临淮王元彧敬重喜爱他。元彧开府后,征召他任兼属官,并统领部曲。出帝即位后,他以郎官身份奉行礼仪,被封为城阳县子,升任中书侍郎。永熙末年,居住在洛阳东面的缑山,于是作《幽居赋》。当时元明的友人王由住在颍川,忽然梦见王由带着酒来向他告别,作诗赠送给他。天亮后,元明还记得诗中的十个字:“从此一去之后,不再游于市朝。”元明叹息说:“王由性情不亲近世俗,寄身人世,如今竟然托梦,又说出这样的话,一定另有原因。”过了三天,果然听说王由被乱兵杀害。查考他死亡的日期,正是元明做梦的那一夜。天平年间,兼任吏部郎中,作为李谐的副使出使萧衍,南方人称赞他。回来后,授尚书右丞,转散骑常侍,监掌起居记录。多年在史馆任职,却完全没有用心。又兼任黄门郎、本州大中正。卢元明善于自我标榜,不随意交游;饮酒作诗,兴致来了便流连忘返。他喜欢玄理,撰写《史子新论》几十篇,另有文集。年轻时,他常从乡里返回洛阳,途中遇到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元熙是博学多识的人,见到他后叹息说:“卢郎有这样的风采神韵,只须诵读《离骚》、饮美酒,自然会成为佳士。”于是留他住了几天,赠给他丝帛和马匹后分别。卢元明一共娶过三次,第二任妻子郑氏与卢元明兄长的儿子卢士启通奸,卢元明却不能同她离异断绝关系。他又喜欢拿世代门第自我夸耀,时人因此贬低他。卢元明的弟弟卢元缉,字幼绪。凶悍率直,嗜好饮酒。曾在妻子家宴饮时,因一点不平之事,亲手杀死了宾客。起初任秘书郎,转任司徒祭酒。逐步升任辅国将军、司徒司马,死于任上。追赠散骑常侍、都督幽州瀛州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幽州刺史,谥号宣。他的儿子卢士深,任开府行参军。卢昶的弟弟卢尚之,字季儒,小字羡夏,也因儒雅朴素受到推重。太和年间,授议郎,转任赵郡王征东谘议参军。因母亲去世离职。后来任太尉主簿、司徒属、范阳太守、章武内史,兼司徒右长史,加冠军将军,转左长史。出任前将军、济州刺史。入朝授光禄大夫。正光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长子卢文甫,字元祐。年轻时便有才器和志向,涉猎文史,在当时享有声誉。官至司空参军,四十九岁去世。他的儿子卢敬舒,有文学才华,早年去世。卢文甫的弟弟卢文翼,字仲祐。年轻时十分轻浮急躁,晚年很有改变。任员外郎,因师法乡里先贤。永安年间,任都督,镇守范阳三城,抵御贼帅韩娄有功,赐爵范阳子。永熙年间,授右将军、太中大夫。后来寄居桑井一带,去世,享年六十岁。他的儿子卢士伟,兴和年间任中散大夫。卢文翼的弟弟卢文符,字叔僖,性情通达率直。历任员外郎、羽林监、尚书主客郎中,升任通直散骑侍郎。永安年间去世,享年四十岁。他的儿子卢子潜,武定年间任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
度世,李氏之甥。其为济州也,国家初平升城。无盐房崇吉母傅氏,度世继外祖母兄之子妇也。兗州刺史申纂妻贾氏,崇吉之姑女也,皆亡破军途,老病憔悴。而度世推计中表,致其恭恤。每觐见傅氏,跪问起居,随时奉送衣被食物;亦存赈贾氏,供其服膳。青州既陷,诸崔坠落,多所收赎。及渊、昶等并循父风,远亲疏属,叙为尊行,长者莫不毕拜致敬。闺门之礼,为世所推。谦退简约,不与世竞。父母亡,然同居共财,自祖至孙,家内百口。在洛时有饥年,无以自赡,然尊卑怡穆,丰俭同之。亲从昆弟,常旦省谒诸父,出坐别室,至暮乃入。朝府之外,不妄交游。其相勖以礼如此。又一门三主,当世以为荣。渊兄弟亡,及道将卒后,家风衰损,子孙多非法,帷薄混秽,为论者所鄙。度世从祖弟神宝,中书博士。太和中,高祖为高阳王雍纳其女为妃。初,玄从祖兄溥,慕容宝之末,总摄乡部,屯于海滨,遂杀其乡姻诸祖十余人,称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掠郡县。天兴中讨禽之,事在《帝纪》。溥玄孙洪,字曾孙。太和中,历中书博士,稍迁高阳王雍镇北府谘议参军、幽州中正、乐陵阳平二郡太守。洪三子。长子崇,字元礼。少立美名,有识者许之以远大。景明中,骠骑府法曹参军。早卒。子子刚,司空行参军、荆州骠骑府主簿。没于关中。崇弟仲义,小名黑,知名于世。高阳王雍司空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幽州别驾。弟三子叔矩,字子规。武定中,尚书郎。子规弟子正,司徒法曹参军。崇兄弟官虽不达,至于婚姻,常与玄家齐等。仲义弟干,字幼祯。州主簿。子让,仪同开府参军。洪弟光宗,子观,观弟仲宣,事在《文苑传》。仲宣弟叔虎,武定初,司徒谘议参军。洪从弟附伯,附伯弟侍伯,并有学识。附伯位至沧州平东府长史。侍伯,永熙中卫大将军、南岐州刺史。侍伯从弟文伟,兴和中,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大夏县开国男。史臣曰:卢玄绪业著闻,首应旌命,子孙继迹,为世盛门。其文武功烈,殆无足纪,而见重于时,声高冠带,盖德业儒素有过人者。渊之兄弟亦有二方之风流。雅道家声,诸子不逮,余烈所被,弗及盈乎?
译度世是李氏的外甥。他任济州刺史时,国家刚刚平定升城。无盐人房崇吉的母亲傅氏,是度世外祖母的兄长的儿媳;兖州刺史申纂的妻子贾氏,是崇吉的姑母之女。她们都在战乱途中家破人亡,年老多病,形容憔悴。度世推算她们属于中表亲,便给予恭敬和抚恤。每次觐见傅氏,他都跪下问候起居,按时送给她衣服、被褥和食物;对贾氏也加以救济,供应她的衣服和饮食。青州陷落后,许多崔氏族人家道败落,度世收养赎救了其中不少人。等到崔渊、崔昶等人也都遵循父亲的作风,对远近亲属,不论亲疏,都按尊长的次序排列;年长者没有不全部拜见并表示敬意的。内室家门之间的礼法,被世人所推重。他谦让退避,生活简朴,不与世人争竞。父母去世后,家人仍共同居住、共同管理财产,从祖父到孙辈,家中共有百口人。在洛阳时遇到饥荒之年,家中没有办法自给,但上下尊卑之间仍和睦融洽,生活丰俭彼此相同。亲近的堂兄弟,常常每天早晨拜访各位叔父,出来后便坐在别的房间里,到傍晚才回到内室。除了朝廷官府之外,从不随意交游。他们彼此以礼法这样互相勉励。又因一家之中有三人担任家主,当时人都以此为荣耀。后来崔渊兄弟去世,崔道将也死后,家风衰败,子孙多有违法之事,内外男女关系混乱污秽,被评论者所鄙弃。度世的从祖弟弟神宝,任中书博士。太和年间,高祖替高阳王元雍聘娶神宝的女儿为妃。当初,玄的从祖兄长溥,在慕容宝末年总领乡部,驻屯海滨,于是杀掉同乡姻亲中的十多个祖辈人物,自称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打劫掠郡县。天兴年间,朝廷讨伐并擒获了他,事情载在《帝纪》中。溥的玄孙洪,字曾孙。太和年间,历任中书博士,逐渐升任高阳王元雍镇北府谘议参军、幽州中正、乐陵和平原二郡太守。洪有三个儿子。长子崇,字元礼。年少时便树立了美好的名声,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前途远大。景明年间,任骠骑府法曹参军。早年去世。他的儿子子刚,任司空行参军、荆州骠骑府主簿。死于关中。崇的弟弟仲义,小名黑,在世上很有名望。任高阳王元雍司空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幽州别驾。崇的弟弟排行第三,名叔矩,字子规。武定年间,任尚书郎。子规的弟弟子正,任司徒法曹参军。崇兄弟虽然官位不显达,但说到婚姻关系,常常能与玄家相提并论。仲义的弟弟干,字幼祯。任州主簿。子让,任仪同开府参军。洪的弟弟光宗,儿子名观;观的弟弟仲宣,事迹载在《文苑传》中。仲宣的弟弟叔虎,武定初年任司徒谘议参军。洪的从弟附伯,附伯的弟弟侍伯,都有学问和见识。附伯官位升至沧州平东府长史。侍伯在永熙年间任卫大将军、南岐州刺史。侍伯的从弟文伟,兴和年间任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封大夏县开国男。史臣说:卢玄的先业和声望显著闻名,首先响应朝廷的征召;他的子孙接续其事业,成为当世的显盛家门。他们在文才、武功和功业方面,大概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记载的,但仍受到当时人的尊重,声望在士大夫中最高,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德业和儒学素养超过常人。渊的兄弟也有二方之地名士的风流风范。高雅的道德和家族声望,诸子都不能赶上;先人的余德所及,难道还不够广大吗?
列传第三十六 高允高允,字伯恭,勃海人也。祖泰,在叔父湖《传》。父韬,少以英朗知名 ,同郡封懿雅相敬慕。为慕容垂太尉从事中郎。太祖平中山,以韬为丞相参军。早卒。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玄伯见而异之,叹曰:“高子黄中内润,文明外照,必为一代伟器,但恐吾不见耳。”年十余,奉祖父丧还本郡,推财与二弟而为沙门,名法净。未久而罢。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通经史天文术数,尤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曹。神▯三年,世祖舅阳平王杜超行征南大将军,镇鄴,以允为从事中郎,年四十余矣。超以方春而诸州囚多不决 ,乃表允与中郎吕熙等分诣诸州,共评狱事。熙等皆以贪秽得罪,唯允以清平获赏。府解,还家教授,受业者千余人。四年,与卢玄等俱被征,拜中书博士。迁侍郎,与太原张伟并以本官领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从事中郎。范,世祖之宠弟,西镇长安,允甚有匡益,秦人称之。寻被征还,允曾作《塞上翁诗》,有混欣戚,遗得丧之致。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西讨上邽,复以本官参丕军事。语在《丕传》。凉州平,以参谋之勋,赐爵汶阳子,加建武将军。后诏允与司徒崔浩述成《国记》,以本官领著作郎。时浩集诸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五星行度,并识前史之失 ,别为魏历,以示允。允曰:“天文历数不可空论。夫善言远者必先验于近。且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此乃历术之浅。今讥汉史,而不觉此谬,恐后人讥今犹今之讥古。”浩曰:“所谬云何?”允曰:“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因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浩曰:“欲为变者何所不可,君独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来?”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时坐者咸怪,唯东宫少傅游雅曰:“高君长于历数,当不虚也。”后岁余,浩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注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又谓雅曰:“高允之术,阳元之射也。”众乃叹服。允虽明于历数,初不推步,有所论说。唯游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难,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问此?”雅乃止。寻以本官为秦王翰傅。后敕以经授恭宗,甚见礼待。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共定律令。世祖引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臣少也贱 ,所知唯田,请言农事。古人云: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勤之,则亩益三斗,不勤则亩损三斗。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悉以授民。初,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各起家郡守。恭宗谓浩曰:“先召之人,亦州郡选也,在职已久 ,勤劳未答。今可先补前召外任郡县,以新召者代为郎吏。又守令宰民,宜使更事者。”浩固争而遣之。允闻之,谓东宫博士管恬曰:“崔公其不免乎!苟逞其非,而校胜于上,何以胜济?”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祖,奉使并州,受布千匹,事寻发觉。黑子请计于允曰:“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公帷幄宠臣 ,答诏宜实。又自告忠诚,罪必无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咸言首实罪不可测,宜讳之。黑子以览等为亲己,而反怒允曰:“如君言,诱我死,何其不直!”遂与允绝。黑子以不实对,竟为世祖所疏,终获罪戮。是时,著作令史闵湛、郄扌剽性巧佞,为浩信待。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遂上疏,言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 ,并多疏谬,不如浩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习业。并求敕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浩亦表荐湛有著述之才。既而劝浩刊所撰国史于石,用垂不朽,欲以彰浩直笔之迹。允闻之,谓著作郎宗钦曰:“闵湛所营,贫寸之间,恐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无类矣。”未几而难作。
译列传第三十六 高允 高允,字伯恭,是勃海人。祖父高泰的事迹,载在其叔父高湖的《传》中。父亲高韬,年轻时凭借英俊明朗而知名,同郡的封懿一向敬重仰慕他。高韬曾任慕容垂太尉从事中郎。太祖平定中山后,任命高韬为丞相参军。高韬早逝。高允幼年丧父,很早便成熟,气度非凡。清河人崔玄伯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感叹说:“高先生内心充实温润,外表文明光耀,必定会成为一代伟器,只可惜恐怕我看不到那一天。”高允十多岁时,奉送祖父的灵柩回到本郡,把家产推让给两个弟弟,自己出家为僧,法名法净。不久又还俗。他生性爱好文学,挑着书箱背着书,跋涉千里求学。广泛通晓经史、天文和术数,尤其喜爱《春秋公羊传》。郡府征召他任功曹。神▯三年,世祖的舅父阳平王杜超代理征南大将军,镇守邺城,任命高允为从事中郎;这时高允已经四十多岁了。杜超因正值春季而各州有许多案件未决,便上表请求高允与中郎吕熙等人分别前往各州,共同评议狱讼之事。吕熙等人都因贪污秽行获罪,只有高允因清正公平得到奖赏。府中职务解除后,高允回家教授学生,来向他求学的有一千多人。神▯四年,他与卢玄等人一同被征召,授任中书博士。升任侍郎,又与太原人张伟以本官兼任卫大将军、乐安王元范的从事中郎。元范是世祖宠爱的弟弟,向西镇守长安,高允对他多有匡正辅益,秦地人都称赞他。不久高允被征召回朝,曾作《塞上翁诗》,其中有把忧喜混同、看淡得失的意味。骠骑大将军、乐平王元丕向西征讨上邽,又以高允原官参与元丕的军事。详情见《丕传》。凉州平定后,高允因参谋之功,赐爵汶阳子,加授建武将军。后来诏令高允与司徒崔浩撰成《国记》,高允以本官兼任著作郎。当时崔浩召集各类术士,考核校订汉元年以来日月薄蚀、五星运行的度数,并指出前代史书的错误,另作《魏历》给高允看。高允说:“天文历数不能凭空议论。善于谈论远古的人,必定先用眼前之事验证。况且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这正是历法推算的浅陋之处。如今讥评汉史,却没有察觉这个错误,恐怕后人讥笑今人,也会像今人讥笑古人一样。”崔浩说:“错在什么地方?”高允说:“考察《星传》,金星、水星总是靠近日行走。冬十月,太阳位于尾宿、箕宿,在申时向南落下,而东井宿正在寅时从北方升起。金星、水星怎么会背离太阳运行呢?这是史官想把此事说得神异,便不再按道理推求。”崔浩说:“如果想制造异变,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你为什么只不怀疑三星聚集,却责怪金星、水星的出现?”高允说:“这不能凭空争论,应当再仔细考察。”当时在座的人都感到奇怪,只有东宫少傅游雅说:“高先生长于历数,必不会没有根据。”过了一年多,崔浩对高允说:“先前讨论的事,我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等到重新考察,果然像你说的那样,五星是在此前三月聚于东井,不是十月。” 崔浩又对游雅说:“高允的术数,正如阳元的射术一样高明。”众人这才叹服。高允虽然精通历数,起初却不推算星历,只在有人询问时发表意见。只有游雅多次以灾异之事询问高允,高允说:“古人有句话说,知道事情非常困难,知道以后又担心泄露,不如不知道。天下精妙的道理太多了,为什么急着问这个?”游雅于是停止了询问。不久,高允以本官兼任秦王元翰的傅。后来又奉敕用经书教授恭宗,深受恭宗礼敬优待。又诏令高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共同修订律令。世祖召高允来讨论刑法和政事,高允所说的话很合皇帝心意。世祖于是问高允:“国家万般政务,什么是最优先的?”当时朝廷多次禁止封占良田,京城中靠游荡谋食的人又很多。高允便说:“臣年轻时地位低微,所知道的只有田地,请允许我谈谈农事。古人说:方圆一里的土地,可以有田三顷七十亩;方圆百里的土地,可以有田三万七千顷。如果勤于耕作,每亩可增加三斗收成;不勤于耕作,每亩便减少三斗。方圆百里土地增减的总数,折合粟米有二百二十二万斛,何况天下这样广大呢?如果公家和私人都有储备,即使遇到饥荒之年,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世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废除田禁,把土地全部授给百姓。当初,崔浩推荐冀州、定州、相州、幽州、并州五州的几十名士人,分别从郡守职位起用。恭宗对崔浩说:“先前召来的人,也是州郡选拔的,任职已经很久,辛劳尚未得到酬报。现在可以先把先前召来的人补任外地的郡县官,让新召来的人代替他们任郎吏。况且郡守县令治理百姓,应当让有经验的人担任。”崔浩坚持争辩,仍把新召之人派了出去。高允听说后,对东宫博士管恬说:“崔公恐怕不能免祸了!如果只顾逞强坚持错误,还要在皇上面前争胜,怎么能取得成功呢?” 辽东公翟黑子受到世祖宠信,奉命出使并州,接受了布帛一千匹,事情不久便被察觉。翟黑子向高允请教说:“主上问我时,我应当自首,还是替自己隐瞒呢?”高允说:“您是皇帝身边受宠的近臣,回答诏问应当如实。况且您主动报告,正好表明忠诚,罪过一定不会有大忧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人都说,如实自首,罪责不可预测,应当隐瞒。翟黑子认为崔览等人亲近自己,反而恼怒高允说:“如果按照您的话去做,就是诱使我送死,您怎么这样不正直!”于是同高允断绝关系。翟黑子以不实之辞回答,最终被世祖疏远,后来获罪被杀。当时,著作令史闵湛、郄扌剽生性机巧谄媚,受到崔浩信任礼遇。他们看到崔浩为《诗经》《论语》《尚书》《易经》所作的注解,便上疏说:马融、郑玄、王弼、贾逵虽然注释讲述《六经》,但多有疏漏错误,不如崔浩精深微妙。请把境内各种书籍都收缴起来,藏入秘府;颁行崔浩的注本,命天下人学习。又请求敕令崔浩注释《礼传》,让后来的学者能够看到正确的义理。崔浩也上表推荐闵湛有著述才能。不久,闵湛又劝崔浩把所撰的国史刻在石碑上,以流传不朽,想借此彰显崔浩秉笔直书的事迹。高允听说后,对著作郎宗钦说:“闵湛所谋划的,是在贫乏短浅之间妄自经营,恐怕会成为崔氏一门万世的大祸。我们这些人要遭殃了。”不久灾难便发生了。
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恭宗使东宫侍郎吴延召允,仍留宿宫内。翌日,恭宗入奏世祖 ,命允骖乘。至宫门,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语。”允请曰:“为何等事也?”恭宗曰:“入自知之。”既入见帝。恭宗曰:“中书侍郎高允自在臣宫,同处累年,小心密慎,臣所委悉。虽与浩同事,然允微贱,制由于浩。请赦其命。”世祖召允,谓曰:“《国书》皆崔浩作不?”允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及《今记》,臣与浩同作。然浩综务处多,总裁而已。至于注疏,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恭宗曰:“天威严重,允是小臣,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作。”世祖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谬参著作,犯逆天威,罪应灭族,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臣以实对,不敢迷乱。”世祖谓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临死不移,不亦难乎!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如此言,宁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于是召浩前,使人诘浩。惶惑不能对。允事事申明,皆有条理。时世祖怒甚,敕允为诏,自浩已下、僮吏已上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允持疑不为,频诏催切。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诏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余衅,非臣敢知。直以犯触,罪不至死。”世祖怒,命介士执允。恭宗拜请。世祖曰:“无此人忿朕,当有数千口死矣。”浩竟族灭,余皆身死。宗钦临刑,叹曰:“高允其殆圣乎!”恭宗后让允曰:“人当知机,不知机,学复何益?当尔之时,吾导卿端绪,何故不从人言 ,怒帝如此。每一念之,使人心悸。”允曰:“臣东野凡生,本无宦意。属休延之会,应旌弓之举,释谒凤池,仍参麟阁,尸素官荣,妨贤已久。夫史籍者,帝王之实录,将来之炯戒,今之所以观往,后之所以知今。是以言行举动,莫不备载,故人君慎焉。然浩世受殊遇,荣曜当时,孤负圣恩,自贻灰灭。即浩之迹,时有可论。浩以蓬蒿之才,荷栋梁之重,在朝无謇谔之节,退私无委蛇之称,私欲没其公廉,爱憎蔽其直理,此浩之责也。至于书朝廷起居之迹,言国家得失之事,此亦为史之大体,未为多违。然臣与浩实同其事,死生荣辱,义无独殊。诚荷殿下大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之意。”恭宗动容称叹。允后与人言,我不奉东宫导旨者,恐负翟黑子。恭宗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取其利。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 ,故能包养。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天下以无私,训天下以至俭。故美声盈溢,千载不衰。今殿下国之储贰,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廛阝,与民争利,议声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求而不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昔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灵帝,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以营小利,卒有颠覆倾乱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惧。夫为人君者,必审于择人。故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商书》云:‘无迩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矣。武王爱周、邵、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廉、恶来,所以丧其国。历观古今存亡之际,莫不由之。今东宫诚曰乏人,俊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选。故愿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畜产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恭宗不纳。恭宗之崩也,允久不进见。后世祖召,允升阶歔欷,悲不能止。世祖流泪,命允使出。左右莫知其故 ,相谓曰:“高允无何悲泣,令至尊哀伤,何也?”世祖闻之,召而谓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左右曰:“臣等见允无言而泣,陛下为之悲伤,是以窃言耳。”世祖曰:“崔浩诛时,允亦应死,东宫苦谏,是以得免。今无东宫,允见朕因悲耳。”
译当初,崔浩被逮捕时,高允正在中书省。恭宗派东宫侍郎吴延召见高允,并把他留在宫中住宿。第二天,恭宗入宫向世祖上奏,命高允陪乘。到了宫门,恭宗对他说:“进去后应当拜见皇上,我亲自引导你。如果皇上有问,只管按照我的话回答。”高允请问:“是什么事情?”恭宗说:“进去自然就知道了。”进去拜见皇帝后,恭宗说:“中书侍郎高允一直在臣的东宫,与臣相处多年,谨慎周密,臣对他完全信任。他虽然与崔浩共同办事,但高允地位卑微,权力都由崔浩掌握。请赦免他的性命。”世祖召高允来,对他说:“《国书》都是崔浩写的吗?”高允回答:“《太祖记》是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和《今记》是臣与崔浩共同撰写的。但崔浩总管的事务较多,只是总裁而已。至于注释疏解,臣所作的比崔浩多。”世祖大怒说:“这比崔浩的罪还重,哪里还有活路!”恭宗说:“天威严厉,高允是小臣,慌乱失去条理罢了。臣先前详细询问过,他都说是崔浩所作。”世祖问:“是像东宫所说的吗?”高允说:“臣才智低下,却错误地参与著作,触犯天威,罪应灭族,如今已经决定一死,不敢虚妄作答。” 殿下只是因为臣侍讲日久,哀怜臣而请求赦免罢了。实际上并没有询问臣,臣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臣只是据实回答,不敢欺骗扰乱圣听。”世祖对恭宗说:“真直率啊!这也是人情所难做到的事,而他临死仍不改口,不也是很难得吗?况且他对君主据实回答,是忠贞之臣。像这样说来,即使错杀一个有罪的人,也应当宽赦他。”高允最终得以免罪。于是召崔浩上前,派人诘问崔浩。崔浩惶恐迷惑,不能回答。高允逐件申述说明,都有条理。当时世祖怒气极盛,下令让高允起草诏书,把崔浩以下、童仆官吏以上共一百二十八人,全部夷灭五族。高允心存疑虑,不肯起草,世祖连续下诏严厉催促。高允请求再见世祖一次,然后再起草诏书。诏书召他上前,高允说:“崔浩所获之罪,如果还有别的罪过,臣不敢知道;只是因为触犯上意,罪不至于死。”世祖大怒,命武士逮捕高允。恭宗跪拜请求宽免。世祖说:“若不是有这个人惹得朕发怒,本来应当有数千口人被处死了。”崔浩最终被夷灭全族,其余人也都被处死。宗钦临刑时叹息说:“高允大概真是圣人吧!” 后来恭宗责备高允说:“人应当懂得察知时机;不懂时机,学习又有什么用?当时我替你指引了事情的头绪,你为什么不听从人家的话,竟惹得皇帝如此震怒?每想到这件事,都令人心惊。”高允说:“臣是乡野中的平凡人,本来没有做官的想法。适逢休延之会,响应朝廷旌弓征召,脱去布衣进入凤池,又参与麟阁著作,尸位素餐地享受官职荣誉,妨碍贤能已经很久了。史籍是帝王的实录,是后世光明的鉴戒;今人借此观察过去,后人借此了解今天。因此人的言语、行为和举动,没有不详细记载的,所以人君应当谨慎。然而崔浩世代受到特殊恩遇,荣耀照耀当时,却辜负圣恩,自取毁灭。即使考察崔浩的事迹,也有可以评论的地方。崔浩凭蓬蒿般的才识,却承担栋梁般的重任,在朝廷没有直言敢谏的气节,退居私下也没有委曲周旋的美誉;私欲遮蔽了他的公正廉洁,爱憎蒙蔽了他的正直公理,这些都是崔浩的过错。至于记载朝廷起居的事迹,叙述国家得失的事情,这也是史书的大体,并没有过分违背史法。不过臣与崔浩确实共同办理此事,在生死、荣辱方面,按道义没有理由独自不同。臣诚然承受殿下极大的造化之恩和慈爱,但若违背本心苟且求生,并不是臣的意愿。”恭宗听后动容,称赞叹息。高允后来对人说:“我不奉行东宫引导我的旨意,是怕辜负翟黑子。” 恭宗晚年,颇为亲近身边的侍从,营造田园,以此谋取利益。高允劝谏说:“臣听说太祖道武皇帝平定天下后,才开始营建都邑。他所营造的工程,不趁农闲便不兴作。如今建国已经很久,宫室也已齐备,永安前殿足以朝会天下,西堂温室足以安顿圣上的身体,紫楼临高远望,可以观察远近。如果要广泛修建壮丽宫室以造成奇观,也应当逐渐进行,不可仓促行事。估算砍伐木材、运输土石以及各种杂役,需要二万人;丁夫充当劳役,老弱供给粮饷,合计要四万人,半年才能完成。古人说:一个男子不耕种,便有人要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便有人要受冻。何况动用数万民众,所造成的损失就更多了。用古事推论,用今事验证,必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这确实是圣明君主应当思量的。”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殷纣王宠爱飞廉、恶来,因此丧失了国家。纵观古今国家存亡的关键,无不由此造成。如今东宫如果确实说人才不足,其实俊杰贤能之士并不少。近来侍奉、护卫在身边的人,恐怕并不是朝廷所应选用的人才。因此希望殿下稍微察纳我的愚见,斥退奸佞邪恶之人,亲近忠贞贤良之士;把他们占有的田园分给贫苦下民,把牲畜财产及时出售或收散。这样一来,美好的声誉就会日益传扬,毁谤议论也可以消除。”恭宗没有采纳。恭宗去世时,高允很久没有入朝进见。后来世祖召见他,高允登上台阶便抽泣起来,悲痛得不能停止。世祖流下眼泪,命令高允出去。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其中缘故,互相说道:“高允无缘无故地悲泣,使至尊也哀伤,这是为什么呢?”世祖听见后,召来高允,对他说:“你不知道高允为什么悲伤吗?”身边的人回答说:“我们看见高允一言不发地哭泣,陛下也因此悲伤,所以私下议论罢了。”世祖说:“崔浩被诛杀时,高允也应当处死,是东宫苦苦劝谏,他才得以免死。如今没有东宫了,高允见到朕便因此悲伤。”
允表曰:“往年被敕,令臣集天文灾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宣尼述史而《春秋》著 ,皆所以章明列辟,景测皇天者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失得而效以祸福,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饬。厥后史官并载其事,以为鉴诫。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亡。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古,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学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听,仰酬明旨。今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世祖览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灾异,亦岂减崔浩乎?”及高宗即位,允颇有谋焉。司徒陆丽等皆受重赏,允既不蒙褒异,又终身不言。其忠而不伐,皆此类也。给事中郭善明,性多机巧,欲逞其能,劝高宗大起宫室。允谏曰:“臣闻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营立 ,非因农隙,不有所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临望可以观望远近。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宜渐致之,不可仓卒。计斫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二万人,丁夫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其所损废,亦以多矣。推之于古,验之于今,必然之效也。诚圣主所宜思量。”高宗纳之。允以高宗纂承平之业,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古式,允乃谏曰:前朝之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谣、鼓舞、杀牲、烧葬,一切禁断。虽条旨久颁,而俗不革变。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者习以成俗,教化陵迟,一至于斯。昔周文以百里之地,修德布政,先于寡妻,及于兄弟,以至家邦,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明为政者先自近始。《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举动,不可不慎。《礼》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今诸王纳室,皆乐部给伎以为嬉戏,而独禁细民,不得作乐,此一异也。古之婚者,皆拣择德义之门,妙选贞闲之女,先之以媒娉,继之以礼物,集僚友以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婚姻之际,如此之难。今诸王十五,便赐妻别居。然所配者,或长少差舛,或罪入掖庭,而作合宗王,妃嫔籓懿。失礼之甚,无复此过。往年及今,频有检劾。诚是诸王过酒致责,迹其元起,亦由色衰相弃,致此纷纭。今皇子娶妻,多出宫掖,令天下小民,必依礼限,此二异也。万物之生,靡不有死,古先哲王,作为礼制,所以养生送死,折诸人情。若毁生以奉死,则圣人所禁也。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见,故深藏之。昔尧葬谷林,农不易亩;舜葬苍梧,市不改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固三泉,金玉宝货不可计数,死不旋踵,尸焚墓掘。由此推之,尧舜之俭,始皇之奢,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一旦焚之,以为灰烬。苟靡费有益于亡者,古之臣奚独不然?今上为之不辍,而禁下民之必止,此三异也。古者祭必立尸,序其昭穆,使亡者有凭,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人直求貌类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损败风化,渎乱情礼,莫此之甚。上未禁之,下不改绝,此四异也。夫飨者,所以定礼仪,训万国,故圣王重之。至乃爵盈而不饮,肴乾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今之大会,内外相混,酒醉喧譊,罔有仪式。又俳优鄙艺,污辱视听。朝庭积习以为美,而责风俗之清纯,此五异也。今陛下当百王之末,踵晋乱之弊,而不矫然厘改,以厉颓俗,臣恐天下苍生,永不闻见礼教矣。允言如此非一,高宗从容听之。或有触迕,帝所不忍闻者,命左右扶出。事有不便,允辄求见,高宗知允意,逆屏左右以待之。礼敬甚重,晨入暮出,或积日居中,朝臣莫知所论。
译高允上表说:“往年承受诏命,命臣汇集天文灾异,使同类事情相互归类,文字简约而便于观览。臣听说箕子陈述谋略,于是《洪范》得以写成;宣尼编述史事,于是《春秋》得以著成;这些都是用来彰明历代君主的功过、察验上天意旨的。所以先列举善恶,再用灾异来验证;随着人的得失,再用祸福来应验。天与人之间确实相距遥远,但报应迅速得如同回声,实在令人恐惧。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尊崇这种道理、考察其中的法则和数理,以此自我修养整饬的。后来史官又把这些事情一一记载下来,作为鉴戒。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看见汉朝国运将要危急,权力归于外戚,多次陈述妖异灾变,却没有被采纳。于是他依据《洪范》《春秋》中关于灾异报应的内容撰写了这部传,希图使君主有所感悟,但君主始终不肯听取察纳,最终因而陷于危亡。难道不可悲吗!伏望陛下神明威武,顺应天道,睿智的鉴察自然高远,敬重并考察古代事迹,遵循旧有典章;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没有不加以研究鉴戒的,这是前代皇帝所不能及的。臣所学并不广博,见识浅薄,恐怕没有办法补益并扩充圣上的听闻,来仰承报答陛下的明诏。现在谨依照《洪范传》《天文志》,摘取其中的要点,略去繁复文辞,共编成八篇。”世祖读后认为很好,说:“高允对于灾异的明察,难道也比崔浩差吗?” 等到高宗即位,高允很有一些谋略。司徒陆丽等人都受到重赏,高允既没有得到特别的褒奖,后来也终身不提这件事。他忠诚而不夸耀自己,都是这一类表现。给事中郭善明,生性多机巧,想显示自己的才能,便劝高宗大规模营建宫室。高允进谏说:“臣听说太祖道武皇帝平定天下后,才开始营建都邑。他所营造的工程,若不是农闲时节,便不兴办。如今建国已经很久,宫室也已经完备,永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顿圣上的身体,紫楼临高远望,可以观察远近。如果要广泛修建壮丽宫室,制造奇异景观,也应当逐步进行,不可仓促。估算砍伐木材、运输土石以及各种杂役,需要二万人;丁夫充当劳役,老弱供给粮饷,合计四万人,半年才能完成。古人说:一个男子不耕种,便有人要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便有人要受冻。何况动用数万民众,所造成的损失也太多了。用古事推论,用今事验证,必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这确实是圣明君主应当思量的。”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高允认为高宗继承太平的基业,但风俗仍然沿袭旧弊,婚娶、丧葬不依古礼,于是进谏说:前朝时,屡次发布明确诏令,禁止各种婚娶奏乐;到了下葬之日,歌谣、鼓舞、宰杀牲畜、焚烧尸体,也一概禁止。虽然禁令条文颁布已久,但风俗并没有改变。这恐怕是因为居上位者还没有改过,下层百姓则习惯成俗,教化衰败竟到了这种地步。过去周文王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修养德行、施行政教,先从妻子开始,推及兄弟,再推及家族和国家,终于三分天下而拥有其中的两分。明白治理政事的人,总是先从身边做起。《诗经》说:‘你的教化施行了,百姓都会仿效。’人君的一举一动,不可不谨慎。《礼记》说:嫁女的人家,三天不熄灭烛火;娶妻的人家,三天不举行音乐。如今各王纳妃,都由乐部供给乐伎供其嬉戏,却偏偏禁止普通百姓奏乐,这是第一种不一致。古代婚姻,都选择有德有义的家门,精心选取贞洁娴静的女子,先经过媒人聘问,再备办礼物;召集僚友来郑重对待婚别,亲自驾车迎接以表示尊敬,婚姻之事就是这样慎重。如今各王年满十五岁,便赐给妻子,让他们另居。然而所配女子,有的年龄长幼不相称,有的是因罪被收入掖庭的女子,却拿来配给宗王,作为妃嫔和藩国王妃,失礼之严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过去和近来,屡次有人检举弹劾。诚然有些是诸王因饮酒过度而受到责罚,但追究事情的根源,也有因色衰被遗弃而导致纷争的。如今皇子娶妻,多从宫中选出,却要求天下小民必须依礼行事,这是第二种不一致。万物产生,没有不死亡的;古代圣哲君王制定礼制,是为了奉养生者、送葬死者,调节人情。如果毁坏生者的生活来奉事死者,就是圣人所禁止的。可是葬的意思是收藏,死者不能再见,所以要深埋。过去尧葬在谷林,农民没有改变田亩;舜葬在苍梧,市场没有改变店铺。秦始皇营造地下城市,使墓穴深入九泉,金玉珍宝不可胜数,然而死后不久尸体就被焚烧,坟墓也被挖掘。由此推论,尧舜的俭朴和秦始皇的奢侈,是非得失清楚可见。如今国家营办丧葬,耗费巨大,一旦焚烧,全部成为灰烬。如果这种奢费对死者真有益处,古代臣子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做呢?如今上面不停地这样做,却禁止下面百姓这样做,这是第三种不一致。古代祭祀一定要立尸,以昭穆次序排列,使死者有所凭借,从而完成献食享祭的礼仪。如今已下葬后,却有人专门寻找相貌相似的人,把他当作父母来侍奉,像夫妻一样宴饮亲昵,败坏风俗教化,亵渎扰乱感情和礼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上面不禁止,下面也不改掉断绝,这是第四种不一致。享宴是用来确定礼仪、教化天下的,所以圣王很重视它。即使爵中斟满酒也不饮,菜肴干了也不吃;音乐不是雅正的声调就不演奏,器物不是正色就不陈列。如今举行大型宴会,宫内宫外混杂在一起,酒醉后喧哗吵闹,完全没有礼仪。又有俳优演出鄙俗技艺,污辱人的视听。朝廷把积久的习惯当作美事,却要求民间风俗清正纯洁,这是第五种不一致。如今陛下处在历代君王的末世,接续晋朝动乱的弊病,却不能毅然整顿改革,以振肃衰败的风俗,臣恐怕天下百姓永远再也听不到、看不到礼教了。高允这样进言不止一次,高宗总是从容听取。有时言辞触犯皇帝,皇帝不愿听,便命左右扶他出去。遇到事情有不便之处,高允就请求入见;高宗知道他的来意,便预先让左右退下等待他。皇帝对他的礼敬十分隆重,他早晨入宫、傍晚出宫,有时连续数日住在宫中,朝臣都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
或有上事陈得失者,高宗省而谓群臣曰:“君父一也。父有是非,子何为不作书于人中谏之,使人知恶,而于家内隐处也?岂不以父亲,恐恶彰于外也?今国家善恶,不能面陈而上表显谏,此岂不彰君之短,明己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是非,常正言面论,至朕所不乐闻者,皆侃侃言说,无所避就。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其谏,岂不忠乎!汝等在左右,曾不闻一正言,但伺朕喜时求官乞职。汝等把弓刀侍朕左右,徒立劳耳,皆至公王。此人把笔匡我国家,不过作郎。汝等不自愧乎?”于是拜允中书令,著作如故。司徒陆丽曰:“高允虽蒙宠待,而家贫布衣,妻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见朕用之,方言其贫。”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高宗叹息曰:“古人之清贫岂有此乎!”即赐帛五百匹、粟千斛,拜长子忱为绥远将军、长乐太守。允频表固让,高宗不许。初与允同征游雅等多至通官封侯,及允部下吏百数十人亦至刺史二千石,而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官。时百官无禄,允常使诸子樵采自给。初,尚书窦瑾坐事诛,瑾子遵亡在山泽,遵母焦没入县官。后焦以老得免,瑾之亲故,莫有恤者。允愍焦年老,保护在家。积六年,遵始蒙赦。其笃行如此。转太常卿,本官如故。允上《代都赋》,因以规讽,亦《二京》之流也。文多不载。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梁祚论名字贵贱,著议纷纭。允遂著《名字论》以释其惑,甚有典证。复以本官领秘书监,解太常卿,进爵梁城侯,加左将军。初,允与游雅及太原张伟同业相友,雅尝论允曰:“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无也。而前史载卓公宽中,文饶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矣,未尝见其是非愠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明而外柔弱,其言呐呐不能出口,余常呼为‘文子’。崔公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风节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于纤微,及于诏责,崔公声嘶股战不能言,崇钦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高子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辩,音韵高亮。明主为之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僚友,保兹元吉,向之所谓矫矫者,更在斯乎?崇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毕拜,高子独升阶长揖。由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失之于心内,崔亦漏之于形外。钟期止听于伯牙,夷吾见明于鲍叔,良有以也。”其为人物所推如此。高宗重允,常不名之,恆呼为“令公”。“令公”之号,播于四远矣。高宗崩,显祖居谅暗,乙浑专擅朝命,谋危社稷。文明太后诛之,引允禁中,参决大政。又诏允曰:“自顷以来,庠序不建,为日久矣。道肆陵迟,学业遂废,子衿之叹,复见于今。朕既篡统大业,八表晏宁,稽之旧典,欲置学官于郡国,使进修之业,有所津寄。卿儒宗元老,朝望旧德,宜与中、秘二省参议以闻。”允表曰:“臣闻经纶大业,必以教养为先;咸秩九畴,亦由文德成务。故辟雍光于周诗,泮宫显于《鲁颂》。自永嘉以来,旧章殄灭。乡闾芜没《雅颂》之声,京邑杜绝释奠之礼。道业陵夷,百五十载。仰惟先朝每欲宪章昔典,经阐素风,方事尚殷,弗遑克复。陛下钦明文思,纂成洪烈,万国咸宁,百揆时叙。申祖宗之遗志,兴周礼之绝业,爰发德音,惟新文教。搢绅黎献,莫不幸甚。臣承旨敕,并集二省,披览史籍,备究典纪,靡不敦儒以劝其业,贵学以笃其道。伏思明诏,玄同古义。宜如圣旨,崇建学校以厉风俗。使先王之道,光演于明时;郁郁之音,流闻于四海。请制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其博士取博关经典、世履忠清、堪为人师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与博士同,年限三十以上。若道业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齿。学生取郡中清望、人行修谨、堪循名教者,先尽高门,次及中第。”显祖从之。郡国立学,自此始也。后允以老疾,频上表乞骸骨,诏不许。于是乃著《告老诗》。又以昔岁同征,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征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不至,则阙焉。群贤之行,举其梗概矣。今著之于下:中书侍郎、固安伯范阳卢玄子真郡功曹史博陵崔绰茂祖河内太守、下乐侯广宁燕崇玄略上党太守、高邑侯广宁常陟公山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勃海高毗子翼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勃海李钦道赐河西太守、饶阳子博陵许堪祖根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士衡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友规京兆太守赵郡李诜令孙
译有人上奏陈述政事得失,高宗阅览后对群臣说:“君主和父亲的道理是一样的。父亲有对有错,儿子为什么不写信当面劝谏,让别人知道他的过错,却在家中私下隐瞒呢?难道不是因为父亲亲近,害怕他的过错暴露在外吗?如今国家有善有恶,不能当面陈说,却上表公开劝谏,这难道不是显扬君主的短处、彰明自己的美德吗?像高允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朕有对有错,他常常直言当面评论;即使是朕不愿听的话,他也侃侃而谈,毫不回避。朕听到了自己的过失,天下人却不知道他曾进谏,难道不忠吗?你们在朕身边,却从来听不到一句正直的话,只会等朕高兴时来求官求职。你们手持弓刀侍卫朕的左右,只是白白站着劳苦,却都升到了公王之位。高允手执笔墨匡正国家,却不过任郎官。你们难道不感到惭愧吗?”于是授高允为中书令,著作郎的职务仍照旧。司徒陆丽说:“高允虽然蒙受宠信优待,但家中贫穷,妻子儿女连生活都无法维持。”高宗发怒说:“为什么不早说!如今看到朕任用他,才说他贫穷。”当天高宗亲临高允的住宅,只见几间草屋,铺着粗布被,穿着粗布旧袍,厨房里只有盐和蔬菜而已。高宗叹息说:“古人的清贫,难道有超过这的吗?” 当即赏赐绢帛五百匹、粟一千斛,并授高允的长子高忱为绥远将军、长乐太守。高允多次上表坚决辞让,高宗不许。当初与高允一同被征召的游雅等人,大多升至显达官位并封侯;高允部下的数十名官吏也升任刺史、二千石官,而高允任郎官二十七年始终没有升迁。当时百官都没有俸禄,高允常常让几个儿子上山砍柴采薪来供给家用。当初,尚书窦瑾因事获罪被杀,窦瑾的儿子窦遵逃亡在山林泽地,窦遵的母亲焦氏被没入县官。后来焦氏因年老得以免罪,窦瑾的亲友却没有人救济她。高允怜悯焦氏年老,便把她保护在自己家中。过了六年,窦遵才蒙受赦免。高允的笃实行义就是如此。后来转任太常卿,原来的官职仍然保留。高允进献《代都赋》,借此规劝讽谏皇帝,也属于《二京赋》一类的作品,文字大多没有载录。当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梁祚争论姓名的贵贱,撰写的议论纷纷不一。高允于是撰写《名字论》来解释他们的疑惑,其中有许多经典依据。后来又以本官兼任秘书监,免去太常卿,加封爵位为梁城侯,兼授左将军。当初,高允与游雅、太原人张伟一同求学,互相友爱。游雅曾评价高允说:“喜怒之情,是有生命的人不能没有的。然而前史记载卓公宽厚的心胸、文饶宏大的气量,心胸狭窄的人有时还不相信。我与高先生相处了四十年,从未见过他显露出是非、恼怒或喜悦的神色,这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高先生内心文明而外表柔弱,说话迟钝,常常不能顺利出口,我总称他为‘文子’。崔公曾对我说:‘高生才华丰富、学识广博,是一代佳士;所欠缺的,只是刚强显著的风节罢了。’我也赞同这话。司徒遭责罚,事情起于细微之处,直到诏书责问时,崔公声音嘶哑、双腿战栗,不能说话;崇、钦以下的人都伏在地上流汗,脸色全无人色。高先生铺陈事理,说明是非,言辞义理清楚明辨,声音高亢洪亮。圣明的君主因此动容,听到的人无不称善。他的仁德惠及同僚,保全了这一大批人的性命;从前所说的刚强风节,不正在这里吗?崔崇受宠爱而任性倚势,威势震动四海。他曾召集百官在都堂,王公以下望见庭院便全都拜伏,唯独高先生登上台阶,只作长揖。由此看来,汲黯可以躺着接见卫青,哪里有什么抗礼之事呢?从前所说的风节,难道不就是这个吗?认识人固然不容易,人也确实不容易被认识。” “我在内心方面看错了他,崔公也在外在表现方面泄露了自己。钟子期只需听伯牙的琴声便能理解他,管夷吾被鲍叔牙看出贤明,确实都是有原因的。”高允受到人物的推重就是如此。高宗很器重高允,常常不直呼其名,总是称他为“令公”。“令公”这个称号,已经传播到四方。高宗去世后,显祖居于谅暗之中,乙浑专擅朝廷命令,图谋危害国家。文明太后诛杀乙浑,把高允召入宫禁,参与裁决国家大政。又诏令高允说:“近年以来,学校没有建立,已经很久了。圣道日渐衰落,学业于是废弃,青衿学子的叹息,如今又重新出现。朕既然继承大业,天下安宁,考察旧典,想在郡国设置学官,使进修学业有可以依凭的途径。卿是儒学宗师和元老,享有朝廷声望、具有旧日德望,应该与中书、秘书二省共同议论后上报。”高允上表说:“臣听说经营治理大业,必定以教养为先;使九畴各得其序,也要靠文德才能成就事业。所以辟雍在《周诗》中光显,泮宫在《鲁颂》中著名。自永嘉以来,旧有典章几乎灭绝,乡里失去了《雅》《颂》的诵读声,京城断绝了释奠的礼仪。圣道和学业日益衰微,已经一百五十年了。臣仰思先朝每每想要遵循古代典章,阐明淳朴的儒学风气,只是事务繁多,来不及恢复。陛下聪明睿智、文思深远,继承成就宏大功业,天下都安宁,百官也按时有序。如今申明祖宗遗志,兴复周礼中断的事业,于是发布仁德的诏令,使文教重新振兴。” 士大夫和贤能之士,没有不感到万分庆幸的。臣奉承诏令,与中书、秘书二省共同汇集史籍,详细考察典章记载,没有哪一项不是尊崇儒学以劝勉学业、重视学校以敦厚圣道的。臣私下思考,陛下的明诏与古代义理完全相合。应当按照圣旨,崇尚建立学校,以整肃风俗,使先王之道在圣明时代发扬光大,使文雅和谐的声音传遍四海。请规定:大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博士应选取博通经典、平生忠诚清正、能够做人师表的人,年龄限在四十岁以上。助教也应与博士有同样的条件,年龄限在三十岁以上。如果道业早成、才干足以任教,年龄不必拘限。学生应选郡中有清正声望、品行谨慎、能够遵循名教的人,先选高门子弟,其次选中等门第。”显祖采纳了他的建议。郡国设立学校,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高允因年老多病,多次上表请求退休,诏令不许。于是他写了《告老诗》。又因为过去一同被征召的人将要凋零殆尽,感伤逝者、怀念故人,作《征士颂》;大概只写到那些响应征召的人,受到征召却没有到来的,便空缺不写。群贤的品行,只概括列举大要。现在把它写在下面:中书侍郎、固安伯,范阳卢玄,字子真。郡功曹史,博陵崔绰,字茂祖。河内太守、下乐侯,广宁燕崇,字玄略。上党太守、高邑侯,广宁常陟,字公山。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勃海高毗,字子翼。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勃海李钦,字道赐。河西太守、饶阳子,博陵许堪,字祖根。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字士衡。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字友规。京兆太守,赵郡李诜,字令孙。
太常博士、钜鹿公赵郡李灵虎符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仲熙营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张传仲业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士伦东郡太守、蒲县子中山刘策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行司隶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道茂中书郎燕郡刘遐彦鉴中书郎、武恆子河间邢颖宗敬沧水太守、浮阳侯勃海高济叔民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士元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伯度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兴祖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愔州主簿长乐潘天符郡功曹长乐杜熙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中书郎上谷张诞叔术秘书郎雁门王道雅秘书郎雁门闵弼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大司马从事中郎上谷侯辩陈留郡太守、高邑子赵郡吕季才夫百王之御士也,莫不资伏群才,以隆治道。故周文以多士克宁,汉武以得贤为盛。此载籍之所记,由来之常义。魏自神▯已后,宇内平定,诛赫连积世之僭,扫穷发不羁之寇,南摧江楚,西荡凉域,殊方之外,慕义而至。于是偃兵息甲,修立文学,登延俊造,酬谘政事。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名士。咸称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胄,著问州邦,有羽仪之用。亲发明诏,以征玄等。乃旷官以待之,悬爵以縻之。其就命三十五人,自余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称记。尔乃髦士盈朝,而济济之美兴焉。昔与之俱蒙斯举,或从容廊庙,或游集私门,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为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征之人,凋歼殆尽。在者数子,然复分张。往昔之忻,变为悲戚。张仲业东临营州,迟其还返,一叙于怀,齐衿于垂殁之年,写情于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复至殒殁。在朝者皆后进之士,居里者非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所,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夫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年矣,然事切于心,岂可默乎?遂为之颂,词曰:紫气干霄,群雄乱夏,王袭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霸,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橐兵,唯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出。亹癖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招,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徂南,跃马驰轮,僭冯影附,刘以和亲。茂祖茕单,夙离不造,克己勉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保。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约,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子翼致远,道赐悟深,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岁,聊以寄心。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友。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士衡孤立,内省靡疚,言不崇华,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富,所谓伊人,实邦之秀。卓矣友规,禀兹淑亮,存彼大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冥,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尚。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钟,挺生三李。矫矫清风,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诜尹西都,灵惟作传,垂训皇宫,载理云雾。熙虽中夭,迹阶郎署,余尘可挹,终亦显著。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诰。时值险难,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被龙川,民归其教。迈则英贤,侃亦称选,闻达邦家,名行素显。志在兼济,岂伊独善,绳匠弗顾,功不获展。刘、许履忠,竭力致躬,出能骋说,入献其功。輶轩一举,挠燕下崇,名彰魏世,享业亦隆。道茂夙成,弱冠播名,与朋以信,行物以诚。怡怡昆弟,穆穆家庭,发响九皋,翰飞紫冥。频在省闼,亦司于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猗欤彦鉴,思参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于高,莫耻于下,乃谢朱门,归迹林野。宗敬延誉,号为四俊,华藻云飞,金声夙振。中遇沈▯彖,赋诗以讯,忠显于辞,理出于韵。高沧朗达,默识渊通,领新悟异,发自心胸。质侔和璧,文炳雕龙,耀姿天邑,衣锦旧邦。士元先觉,介焉不惑,振袂来庭,始宾王国。蹈方履正,好是绳墨,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孔称游夏,汉美渊云,越哉伯度,出类逾群。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理乱解纷。融彼滞义,涣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崔、宋二贤,诞性英伟,擢颖闾阎,闻名象魏。謇謇仪形,邈邈风气,达而不矜,素而能贲。潘符扌票尚,杜熙好和,清不洁流,浑不同波。绝希龙津,止分常科,幽而逾显,损而逾多。张纲柔谦,叔术正直,道雅洽闻,弼为兼识。拔萃衡门,俱渐鸿翼,发愤忘餐,岂要斗食。率礼从仁,罔愆于式,失不系心,得不形色。郎苗始举,用均已试,智足周身,言足为治。性协于时,情敏于事,与今而同,与古曷异。
译太常博士、钜鹿公,赵郡李灵,字虎符。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字仲熙。营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张传,字仲业。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字士伦。东郡太守、蒲县子,中山刘策。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行司隶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字道茂。中书郎,燕郡刘遐,字彦鉴。中书郎、武恒子,河间邢颖,字宗敬。沧水太守、浮阳侯,勃海高济,字叔民。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字士元。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字伯度。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字兴祖。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愔。州主簿,长乐潘天符。郡功曹,长乐杜熙。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中书郎,上谷张诞,字叔术。秘书郎,雁门王道雅。秘书郎,雁门闵弼。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大司马从事中郎,上谷侯辩。陈留郡太守、高邑子,赵郡吕季才。历代君王驾驭士人的方法,没有不是依靠众多人才来兴隆治国之道的。所以周文王凭借众多士人而使天下安宁,汉武帝因为得到贤才而达到盛世。这是典籍所记载的,也是自古以来一贯的道理。魏国自神▯年以后,天下平定,诛灭赫连氏世代以来的僭越势力,扫荡穷发地区不受约束的贼寇,向南摧破江楚,向西荡平凉州地域,远方异域的人也仰慕义理而来归。于是停止战争、休养兵甲,兴修文学,招纳俊杰,酬答并咨询政事。皇帝梦见贤哲,思念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便询问有关官署,寻求名士。众人都称说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都是名门冠冕之后,在州郡中著名,能够成为国家的辅弼。皇帝亲自发布明诏,征召卢玄等人。于是空置官职等待他们,悬列爵位来招徕他们。响应征召前来的人有三十五人,其余依照惯例由州郡派遣的,不可胜数。于是才德之士充满朝廷,济济一堂的盛况由此兴起。过去与他们一同蒙受这次举荐的人,有的从容出入朝廷,有的在私人宅第聚会;上则谈论公务,下则尽情欢乐,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盛会,从此开始。日月推移,吉凶交替,同被征召的人几乎凋零殆尽。尚在世的几个人,也再次各自离散。往日的欢乐变成了悲伤。张仲业向东到营州任职,我迟迟等不到他返回,便把这份怀念写在心中;在将近死亡的年岁里与他同襟相交,在生命晚年抒发感情。这个人不幸又去世了。在朝廷任职的都是后起之秀,居住乡里的也不是昔日的同道;入朝任职没有可以寄托心意的地方,出入之间也没有能够舒展笑容的场所。回头省察自己的形体和处境,只能长久叹息不止。颂,是赞美盛德的形貌,也可以用长篇言辞寄托心意。我已经二十年没有作文了,但这件事深深牵动内心,怎么能够默然不说呢?于是为他们作颂,辞文如下:紫气直冲云霄,群雄扰乱华夏;王者发动征伐,战车屡次出动。扫除游荡的乱气,战胜剪除妖邪霸主;四海顺从风化,八方逐渐受到教化。政教没有边界,天下既安宁又统一;停止武力,收起兵器,唯独重视文教。皇帝于是广泛访求,搜罗贤才、举荐隐逸;隐居山岩的人放下钓竿,异才之士纷纷出世。卢先生勤勉专一,器量深远,思想纯正;钻研圣道、依据德行,广学六艺、依循仁德。旌弓的征召既已到来,他脱去布衣,弃巾入仕;整理衣襟登堂,每天陈述美好的谋略。从东方到南方,跃马奔驰、车轮疾驰;僭越者凭借影从而附会,刘氏以和亲相结。茂祖孤苦无依,早年遭逢不幸;克制自己,勤勉修身,于是使家道兴隆。专心研习《六经》,游心于文辞藻饰;最终推辞皇帝的宠命,以此保全自己。燕崇和常陟笃实守信,各种品行无不具备;不苟且求取升迁,任职时安于循理而迟缓推进。身处要冲仍能守持简约,喜好谦让、善于推举贤能;思慕贤者,喜爱古道,如同口渴饥饿一般。子翼志向高远,道赐见识深邃;彼此以道义相期许,彼此和谐如同琴瑟。两人都参与幕府事务,一同发扬德音;从容度过岁月,姑且借此寄托心志。祖根际遇时会,能够光大自己的谋略;向上凭借朝廷恩典,向下依靠有德朋友。功业虽然后来建立,俸禄却先已获得;班次与旧臣相同,官位并列于群臣之后。士衡孤独自守,内心反省而无愧疚;言辞不追求华丽,交友也不忘旧交。论财产,他是贫穷的;论道义,他却富有,正是所谓那个人,实在是国家的英才。卓越啊,友规禀赋这种善良明达的品性,存有宽宏大度之心,摒弃琐细的谦让。精神与道理相契合,形迹随世俗而流转;即使屈身于王侯之下,也不废弃自己的崇高志尚。赵郡确实是名胜之区,世代多有奇异杰出的人才,是山岳精气所钟爱之地,挺然生出了三位李氏人物。三人都有清正高逸的风采,举止文雅庄重;如《易经》所说初九潜藏,等待时机便乘云而起。诜任西都的尹,灵则著有传记,流传训诫于皇宫,记载治理政务如拨开云雾。熙虽然中年早逝,仕途也只达到郎署,但遗留下来的风范仍可汲取,最终也显扬著称。仲业深沉宽厚,天性高雅清正,遵循古代法式,精心整理典章诰令。时逢艰险祸难,始终如一地坚持操守。以仁德接纳众人,以孝道教导下属,教化遍及龙川,百姓归服于他的教诲。迈是英俊贤能之人,侃也被称为杰出人才,声名显达于邦国和家族,名望与品行一向显著。他的志向在于兼济天下,哪里只是独善其身;但如木匠般只顾守绳墨、不顾其他,因而功业未能施展。刘氏、许氏践行忠诚,竭尽力量亲身效劳;出使时能够纵论说服,入朝后能够献上功绩。轻车使者一出行,便挫败燕国、使崇山一带归服;声名彰显于魏世,所享有的功业也很隆盛。道茂早年成才,未到二十岁便声名远播;与朋友交往讲信用,对待万物都以诚相待。兄弟之间和悦融洽,家庭之中和敬肃穆;声名如鹤鸣于九皋,才华如鸟飞上紫色高空。他屡次任职于尚书省,也曾掌管京城政务;用刑恰当,施政公平。美啊,彦鉴的才德,思想可以参与文雅之事;任性率真,器度成就并非虚假。他不以身居高位自矜,也不以处于卑下为耻,于是辞谢朱门的富贵,归隐于山林田野。宗敬为人延揽声誉,被称作四位俊杰之一;华美的文辞如云飞扬,金玉般的声名早已振响。中途遭逢沈▯彖,作诗相互问候;忠诚显现在辞句中,道理从韵律里流露出来。高沧性情明朗通达,默默领悟而学识深广;领会新意、发现异理,都发自内心。资质如同和氏璧般纯美,文章如雕龙般光彩;才姿照耀京城,在故乡也显达荣耀。士元先知先觉,坚定而不迷惑;振衣入朝,开始成为王国的宾客。行事合乎正道,遵守法度;真是善人君子,仪容举止没有差错。孔子称许子游、子夏,汉代赞美王褒、扬雄;伯度更加卓越,出类拔萃,远超众人。他掌管秘阁的文书,又出任河汾地区的牧守;移风易俗,治理混乱,解决纷争。融会贯通那些滞塞的义理,疏通隐藏的文意,使儒家之道得以分辨,九流学说得以区分。崔氏、宋氏两位贤人,天性英俊伟岸;才华从民间脱颖而出,声名传到宫门之外。他们正直不阿,风采高远;显达时不自矜,朴素时也能使自身增色。潘符扌票尚清正自守,杜熙喜好和谐;他们的清廉不是随逐污流,浑然不同于世俗之波。断绝了希求登龙门的念头,只安于常规科第;处境越幽微,声名反而越显著,个人损耗越多,留下的德泽反而越多。张纲性情柔和谦逊,叔术正直,子道雅博闻多识,弼则兼具多方面的见识。他们从寒门中脱颖而出,都逐渐展开鸿鹄般的翅膀;发愤学习而忘记吃饭,哪里只是求取微薄俸禄。遵循礼制,依从仁德,没有违背法式;有过失不挂在心上,有所得也不在脸色上显露。郎苗最初被举荐,任职与已经试用的人相当;智慧足以保全自身,言论足以治理政事。性情合于时宜,处事机敏;与当今相同,与古代又有什么不同呢?
物以利移,人以酒昏,侯生洁己,唯义是敦。日纵醇醪,逾敬逾温,其在私室,如涉公门。季才之性,柔而执竞,郕彼南秦,申威致命。诱之以权,矫之以正,帝道用光,边土纳庆。群贤遭世,显名有代,志竭其忠,才尽其概。体袭朱裳,腰纽双佩,荣曜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偕,昔因朝命,举之克谐。披衿散想,解带舒怀,此忻如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漼尔增哀。皇兴中,诏允兼太常,至兗州祭孔子庙,谓允曰:“此简德而行,勿有辞也。”后允从显祖北伐,大捷而还,至武川镇,上《北伐颂》,其词曰:“皇矣上天,降鉴惟德,眷命有魏,照临万国。礼化丕融,王猷允塞,静乱以威,穆民以则。北虏旧隶,禀政在番,往因时囗,逃命北辕。世袭凶轨,背忠食言,招亡聚盗,丑类实繁。敢率犬羊,图纵猖蹶,乃诏训师,兴戈北伐。跃马里粮,星驰电发,扑讨虔刘,肆陈斧钺。斧钺暂陈,馘剪厥旅,积骸填谷,流血成浦。元凶狐奔,假息穷墅,爪牙既摧,腹心亦阻。周之忠厚,存及行苇,翼翼圣明,有兼斯美。泽被京观,垂此仁旨,封尸野获,惠加生死。生死蒙惠,人欣覆育,理贯幽冥,泽渐殊域。物归其诚,神献其福,遐迩斯怀,无思不服。古称善兵,历时始捷,今也用师,辰不及浃。六军克合,万邦以协,义著春秋,功铭玉牒,载兴颂声,播之来叶。”显祖览而善之。又显祖时有不豫,以高祖冲幼,欲立京兆王子推,集诸大臣以次召问。允进跪上前,涕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宗庙托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显祖于是传位于高祖,赐帛千匹,以标忠亮。又迁中书监,加散骑常侍。虽久典史事,然而不能专勤属述,时与校书郎刘模有所缉缀,大较续崔浩故事,准《春秋》之体,而时有刊正。自高宗迄于显祖,军国书檄,多允文也。末年乃荐高闾以自代。以定议之勋,进爵咸阳公,加镇东将军。寻授使持节、散骑常侍、征西将军、怀州刺史。允秋月巡境,问民疾苦。至邵县,见邵公庙废毁不立,乃曰:“邵公之德,阙而不礼,为善者何望?”乃表闻修葺之。允于时年将九十矣,劝民学业,风化颇行。然儒者优游,不以断决为事。后正光中,中散大夫、中书舍人河内常景追思允,帅郡中故老,为允立祠于野王之南,树碑纪德焉。太和二年,又以老乞还乡里,十余章,上卒不听许,遂以疾告归。其年,诏以安车征允,敕州郡发遣。至都,拜镇军大将军,领中书监。固辞不许。又扶引就内,改定《皇诰》。允上《酒训》曰:臣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以为《酒训》。臣以朽迈,人伦所弃,而殊恩过隆,录臣于将殁之年,勖臣于已坠之地。奉命惊惶,喜惧兼甚,不知何事可以上答!伏惟陛下以睿哲之姿,抚临万国,太皇太后以圣德之广,济育群生。普天之下,罔不称赖。然日昃忧勤,虚求不已,思监往事,以为警戒。此之至诚,悟通百灵,而况于百官士民?不胜踊跃,谨竭其所见,作《酒训》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废,辞义鄙拙,不足观采。伏愿圣慈,体臣悾悾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词曰:自古圣王,其为飨也,玄酒在堂而▯酒在下,所以崇本重原,降于滋味。虽泛爵旅行,不及于乱。故能礼章而敬不亏,事毕而仪不忒。非由斯致,是失其道。将何以范时轨物,垂之于世?历观往代成败之效,吉凶由人,不在数也。商辛耽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陈诰,周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毙,穆生不饮而身光。或长世而为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为状,变惑情性,虽曰哲人,孰能自竞?在官者殆于政也,为下者慢于令也,聪达之士荒于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悛,致于病也。岂止于病,乃损其命。谚亦有云:其益如毫,其损如刀。言所益者止于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所损者夭年乱志,夭乱之损,不亦夥乎?无以酒荒而陷其身,无以酒狂而丧其伦。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师不遵,反将何因。《诗》不言乎:“如切如瑳,如琢如磨”,朋友之义也。作官以箴之,申谟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言也善,则三覆而佩之;言之不善,则哀矜而贷之。此实先王纳规之意。往者有晋,士多失度,肆散诞以为不羁,纵长酣以为高达,调酒之颂,以相眩曜。称尧舜有千钟百觚之饮,著非法之言,引大圣为譬,以则天之明,岂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饮,不能一升。以此推之,千钟百觚皆为妄也。
译万物会因利益而改变,人会因酒而昏乱;侯生洁身自守,专心致力于义。每天纵情饮用美酒,却越饮越恭敬、越饮越温和;他在私人居室中,也像进入公门一样谨慎。季才的性情柔和而又坚毅好胜;镇抚南秦,申明威势,贯彻命令。用权势诱导他,他便以正道纠正;帝王之道因此光明,边地也获得安宁喜庆。群贤遭逢当世,显赫的名声各有时代;他们竭尽忠诚,充分施展才干。身穿朱色礼服,腰系双佩;荣耀照耀当时,风范流传千年。君臣相遇,实在难以长久相伴;从前因朝廷诏命而相聚,举止配合得很和谐。如今敞开衣襟、放散思绪,解下衣带、舒展胸怀;当时的欢欣仿佛昨日,生者与死者却倏然分离。静心思念这些往事,内心如被九次摧折;挥笔歌颂他们的德行,反而更加增添悲哀。皇兴年间,诏令高允兼任太常,前往兖州祭祀孔子庙,对高允说:“这是简约而有德、身体力行的事情,不要推辞。”后来高允随显祖北伐,大胜而回,到了武川镇,献上《北伐颂》,文辞说:“伟大的上天,降下明察,只看德行;眷顾并授命于有魏,光照临视万国。礼制教化大为融洽,王者的谋略完全周备;用威势平定祸乱,使百姓安宁并遵循法则。北方胡虏原来是魏的属民,接受边镇政令;过去因时势有变而逃命向北。世代沿袭凶恶的轨迹,背弃忠诚、违背诺言;招集亡命,聚拢盗贼,丑恶之徒实在繁多。竟敢率领如犬羊般的部众,图谋放纵猖狂;于是下诏训令军队,发动兵戈北伐。跃马兼带干粮,像星驰电发一样迅速;讨伐杀戮,尽行陈列斧钺。斧钺暂时陈列,便割取首级、剪除其军;尸骸堆积填满山谷,流血汇成水浦。首恶像狐狸一样奔逃,在穷僻村落中苟延残喘;爪牙既已摧毁,腹心也已受阻。周公的忠厚仁德,连道路上的芦苇也加以保存;圣明恭敬的君主兼有这些美德。恩泽遍及京观,垂示这样的仁慈旨意;封土掩埋战死者,野外俘获者也得到恩惠,生者死者都受到恩泽。生者死者承蒙恩惠,人们欣喜于受到养育;道理贯通幽冥,恩泽浸润异域。万物归附其诚心,神灵献上福佑;远近之人都心怀感戴,没有谁不服从。古人称善于用兵者,历时很久才取得胜利;如今出兵作战,连一个时辰也不到便取得成功。” 六军能够会合,万国因此协同;正义载于《春秋》,功勋铭刻在玉牒上。于是兴起歌颂之声,传播给后世。”显祖读后认为写得很好。显祖在位时又有身体不适,因高祖年幼,想立京兆王子推为帝,便召集各位大臣,依次召见询问。高允进前跪下,流泪说:“臣不敢多说,以免劳烦陛下听闻;愿陛下向上思念宗庙托付的重任,追念周公抱持成王辅政的往事。”显祖于是把帝位传给高祖,赏赐高允绢帛一千匹,以表彰他的忠诚明达。又升任中书监,加授散骑常侍。高允虽然长期主管史事,却不能专心勤勉地撰述,时常与校书郎刘模一起辑录编缀,大体上续写崔浩旧事,依照《春秋》的体例,时时加以删改订正。从高宗到显祖,军国文书檄令,大多出自高允之手。晚年才推荐高闾代替自己。凭借参与议定帝位的功勋,晋爵咸阳公,加授镇东将军。不久授任使持节、散骑常侍、征西将军、怀州刺史。高允在秋季巡行辖境,询问百姓的疾苦。到了邵县,看见邵公庙荒废毁坏、没有人修立,便说:“邵公的德行被废置而不加礼敬,行善的人还有什么希望呢?”于是上表请求修缮。高允当时已经将近九十岁,却仍劝导百姓学习,教化颇为推行。然而儒者优游宽缓,不把果断决断当作要务。后来正光年间,中散大夫、中书舍人河内人常景追思高允,率领郡中故老,在野王城南为高允建立祠堂,立碑记载他的德行。太和二年,高允又以年老请求回乡,先后上表十多次,皇帝始终不准许,于是称病告归。这一年,诏令用安车征召高允,命州郡派遣护送。到京后,授任镇军大将军,兼领中书监。他坚决推辞,皇帝不许。又扶着他进入宫内,改定《皇诰》。高允献上《酒训》,说:臣奉诏评论往世因酒而败坏德行的事,撰成《酒训》。臣年老朽迈,被人伦所遗弃,而陛下的特殊恩宠过于隆厚,在臣将死之年仍录用臣,在臣已经衰败之时勉励臣。奉命后惊惶不安,喜悦与恐惧都非常强烈,不知用什么事情才能上报答陛下!臣伏想陛下凭借睿智明哲的资质,统治万国;太皇太后凭借广大圣德,救济养育众生。普天之下,没有不称颂依赖的。然而陛下从早到晚忧劳勤政,虚心求治从不停止,思考鉴戒往事,把它作为警戒。这份至诚能够感通百神,更何况百官士民呢?臣不胜欢欣踊跃,谨竭尽所见,作《酒训》一篇。只是臣愚昧浅陋,又因年老荒废,文辞义理鄙陋拙劣,不值得观览采纳。伏愿圣明慈爱,体察臣诚恳的心情,宽恕臣狂妄愚昧的想法。文辞如下:自古圣明的君王举行飨礼时,堂上陈设玄酒,下面陈设▯酒,这是为了尊崇根本、重视本源,降低对滋味的追求。即使传递酒爵,也不至于因饮酒而昏乱。所以礼制彰明而敬意不亏,事情结束而仪节没有差错。若不是由此而达到这些效果,便是失去了正道。将凭什么规范时代、轨范万物,并把这种教诲传给后世呢?遍观历代成败的结果,吉凶取决于人,不在于命数。商纣辛沉溺于酒,殷的国道因此灭亡;周公旦陈述诰诫,周朝的德业因此昌盛。子反因昏沉酣饮而死,穆生不饮酒而身后显荣。有的因此长久留世成为警戒,有的因此百代流传芳名。酒的状态能改变、迷惑人的情性,即使是聪明人,谁能自我胜过它?在官任职的人会因酒而荒废政务,做下属的人会因酒而怠慢命令,聪敏通达的人会因酒而荒废听察,柔顺之人会因酒而兴起争辩;长久不悔改,就会导致疾病。哪里只是生病,甚至会损害性命。谚语也说:酒带来的益处像毫毛一样少,造成的损害却像刀割一样深。说它的益处只在于一味的享受,难道不是很少吗?说它的损害会使人夭折、意志昏乱;夭折和昏乱的损害,难道不是很多吗?不要因为荒于饮酒而使自身陷入祸患,不要因为酒后狂乱而丧失人伦。迷乱国家、失去正道,流离漂泊在渡口之间。不以人为师,不遵循道理,反过来还会有什么缘由呢?《诗经》不是说过:“如同切磋,如同琢磨”,这是朋友之间的道义。做官的人应当用这些话来警戒自己,反复申明谋议来禁止饮酒,这是君臣之间的道义。言语善良,就反复读三遍并佩带在身上;言语不善,就应当哀怜宽恕。这实在是先王采纳规谏的本意。从前有晋朝时,士人多失去法度,把放肆散漫、荒诞不羁当作不受拘束,把长久酣饮当作高雅通达,互相吟咏赞酒之辞来炫耀。还说尧、舜有饮千钟、百觚的酒量,写下违背法度的话,拿大圣人作比方,借以顺应上天的光明,这难道是真的吗?况且子思说过:孔夫子饮酒不能超过一升。由此推论,所谓千钟百觚全都是妄言。
今大魏应图,重明御世,化之所暨,无思不服,仁风敦洽于四海。太皇太后以至德之隆,诲而不倦,忧勤备于皇情,诰训行于无外。故能道协两仪,功同覆载。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率土,靡不蒙赖。在朝之士,有志之人,宜克己从善,履正存贞。节酒以为度,顺德以为经。悟昏饮之美疾,审敬慎之弥荣。遵孝道以致养,显父母而扬名。蹈闵曾之前轨,遗仁风于后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成。可不勉欤!可不勉欤!高祖悦之,常置左右。诏允乘车入殿,朝贺不拜。明年,诏允议定律令。虽年渐期颐,而志识无损,犹心存旧职,披考史书。又诏曰:“允年涉危境,而家贫养薄。可令乐部丝竹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其志。”特赐允蜀牛一头,四望蜀车一乘,素几杖各一,蜀刀一口。又赐珍味,每春秋常致之。寻诏朝晡给膳,朔望致牛酒,衣服绵绢,每月送给。允皆分之亲故。是时贵臣之门,皆罗列显官,而允子弟皆无官爵。其廉退若此。迁尚书、散骑常侍,时延入,备几杖,问以政治。十年,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朝之大议,皆咨访焉。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允历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余年,初无谴咎。初,真君中以狱讼留滞,始令中书以经义断诸疑事。允据律评刑,三十余载,内外称平。允以狱者民之命也,常叹曰:“皋陶至德也,其后英蓼先亡;刘项之际,英布黥而王。经世虽久,犹有刑之余衅。况凡人能无咎乎?”其年四月,有事西郊,诏以御马车迎允就郊所板殿观瞩。马忽惊奔,车覆,伤眉三处。高祖、文明太后遣医药护治,存问相望。司驾将处重坐,允启陈无恙,乞免其罪。先是,命中黄门苏兴寿扶持允,曾雪中遇犬惊倒,扶者大惧。允慰勉之,不令闻彻。兴寿称其允接事三年,未尝见其忿色。恂恂善诱,诲人不倦。昼夜手常执书,吟咏寻览。笃亲念故,虚己存纳。虽处贵重,志同贫素。性好音乐,每至伶人弦歌鼓舞,常击节称善。又雅信佛道,时设斋讲,好生恶杀。性又简至,不妄交游。显祖平青齐,徙其族望于代。时诸士人流移远至,率皆饥寒。徙人之中,多允姻媾,皆徒步造门。允散财竭产,以相赡赈,慰问周至。无不感其仁厚。收其才能,表奏申用。时议者皆以新附致异,允谓取材任能,无宜抑屈。先是,允被召在方山作颂,志气犹不多损,谈说旧事,了无所遗。十一年正月卒,年九十八。初,允每谓人曰:“吾在中书时有阴德,济救民命。若阳报不差,吾寿应享百年矣。”先卒旬外,微有不适。犹不寝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太后闻而遣医李脩往脉视之,告以无恙。脩入,密陈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于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酒米至于盐醢百有余品,皆尽时味,及床帐、衣服、茵被、几杖,罗列于庭。王官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于色,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以赡客矣。”表谢而已,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诏给绢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百匹、谷千斛以周丧用。魏初以来,存亡蒙赉者莫及焉,朝庭荣之。将葬,赠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将军、公如故,谥曰文,赐命服一袭。允所制诗赋诔颂箴论表赞,《左氏、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凡百余篇,别有集行于世。允明算法,为算术三卷。子忱袭。忱,字士和。以父任除绥远将军、长乐太守。为政宽惠,民庶安之。后例降爵为侯。寻卒。孙贵宾,袭。除州治中,卒官。忱弟怀,字士仁。任城王云郎中令、大将军从事中郎,授中散。恬淡退静,不竞世利,在散辈十八年不易官。太和中,除太尉东阳王谘议参军而卒。子绰,字僧裕。少孤,恭敏自立。身长八尺,腰带十围,沉雅有度量,博涉经史。太和十五年拜奉朝请、太尉法曹行参军,寻兼尚书祠部郎。以母忧去职。久之,除治书侍御史,转洛阳令。绰为政强直,不避豪贵,邑人惮之。又诏参议律令。迁长兼国子博士,行颍川郡事。诏假节,行泾州刺史。延昌初,迁尚书右丞,参议《壬子历》。肃宗初,司徒清河王怿司马、冠军,又随怿迁太尉司马。其年秋,大乘贼起于冀州,都督元遥率众讨之,诏绰兼散骑常侍,持节,以白虎幡军前招慰。绰信著州里,降者相寻。军还,除汲郡太守,固辞不拜。御史中尉元匡奏高聪及绰等朋附高肇,诏并原罪。俄行荥阳郡事,以本将军出除豫州刺史。为政清平,抑强扶弱,百姓爱之,流民归附者二千余户。迁后将军、并州刺史。正光三年冬,暴疾卒,年四十八。四年九月,诏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谥曰简。子炳,字仲彰。太尉行参军,稍迁征虏将军、开府掾。早卒。
译如今大魏承应天命,重明之德统治天下,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不服从的;仁德之风敦厚融洽于四海。太皇太后凭借崇高的至德,教诲而不知疲倦;忧劳勤政充满皇帝的心意,诰令训示推行于四方。因此能够使道理与天地相合,功业与覆载万物相同。仁慈恩惠下及众人,没有谁不遵从;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无不蒙受恩赖。在朝廷任职的士人和有志之人,应当克制自己而归从善道,行正道、守贞节。节制饮酒以为限度,顺从德行以为常法。明白昏醉饮酒是美好的疾病,知道敬慎越多便越荣耀。遵循孝道以奉养父母,使父母显荣、自己扬名;践行闵子骞、曾参从前的轨迹,把仁德之风遗留给后代。向上用这些报答所受的恩命,向下保全已经成就的事业。能够不努力吗!能够不努力吗!高祖很喜欢这篇文章,常把高允安置在身边。诏令高允可以乘车进入宫殿,入朝庆贺时不必行拜礼。第二年,诏令高允参与议定法律和政令。虽然年纪渐近百岁,但他的志向和见识没有减损,仍然心系过去的职务,翻阅考察史书。又下诏说:“高允年事已高,处境危险,而家中贫困,供养微薄。可以命令乐部派丝竹乐工十人,每五天到高允家一次,以娱乐他的心志。”特意赐给高允蜀牛一头、四望蜀车一乘、素几和手杖各一件、蜀刀一口。又赐给他珍贵食物,每年春秋两季照常送去。不久又下诏,每天早晚供给膳食,每月初一、十五送牛肉和酒,衣服、绵、绢也每月送给。高允把这些物品都分给亲戚故旧。当时显贵大臣的门下,都罗列着显要官员,而高允的子弟却都没有官职爵位。他的廉洁退让就是这样。后来升任尚书、散骑常侍,朝廷有时召他入内,为他备置坐几和手杖,向他询问政事。太和十年,加授光禄大夫,赐金章紫绶。朝廷的重要议事,都向他咨询访问。魏初法律严厉,朝廷士人很多遭受杖罚。高允历事五位皇帝,出入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五十多年,始终没有受到谴责。起初,真君年间因案件诉讼积压滞留,才命中书省依据经义裁断各种疑难案件。高允依据律法评定刑罚,三十多年间,内外都称赞公平。他认为案件关系百姓的性命,常叹息说:“皋陶是至德之人,但他的后代英蓼却先行灭亡;刘邦、项羽相争之时,英布受黥刑却后来称王。治理世道即使长久,仍会有刑罚留下的祸患,何况普通人能够没有过失吗?” 这一年四月,朝廷在西郊举行事务,诏令用御马车迎接高允到郊外的板殿观览。马忽然受惊奔跑,车子翻覆,高允眉部受伤三处。高祖、文明太后派遣医官送药救治,接连慰问。掌驾车的人将要被处以重罪,高允上奏说明自己没有大碍,请求免除他的罪责。此前,朝廷命中黄门苏兴寿扶持高允;苏兴寿曾在雪中遇到犬而受惊跌倒,扶持高允的人都非常害怕。高允安慰勉励他,不让这件事传到上面。苏兴寿称说,他侍奉高允三年,从未见过高允显露愤怒的脸色。高允恭敬谨慎而善于诱导,教诲别人从不厌倦。白天黑夜手中常拿着书,吟咏、寻览不停。他笃厚地亲近亲属、思念故旧,谦虚自守而能容纳别人。虽然身居尊贵显要的地位,志趣却如同贫寒平民。他性情喜爱音乐,每当伶人弦歌鼓舞,常常击节称赞。又素来信奉佛教和道教,时常设斋讲经,爱护生灵而厌恶杀戮。他性情又简约纯正,不随意交游。显祖平定青州、齐州后,把当地的名族迁徙到代地。当时各地士人流离迁徙,远道而来,大多饥寒交迫。迁徙的人中有许多是高允的姻亲,都徒步来到高允门前。高允散尽钱财、耗尽家产来赈济他们,慰问照料十分周到,没有人不感激他的仁厚。他又收纳那些有才能的人,上表奏请予以任用。当时议论者都因为他们是新近归附的人而区别对待,高允认为选取人才、任用能者,不应压抑屈辱他们。此前,高允被召在方山作颂,志气仍没有减损多少;谈说旧事,丝毫没有遗忘。十一年正月去世,享年九十八岁。起初,高允常对人说:“我在中书省时积有阴德,救助过百姓的性命。如果上天的报应没有差错,我的寿命应当可以达到一百岁。”临死前十多天,身体稍有不适。他仍不起卧床休息,召唤医生、请求药物,出入行走起居、吟咏如同平常。高祖、文明太后听说后,派医生李脩前往诊脉察看,李脩对外说没有大碍。李脩入宫后,秘密陈奏说高允的荣卫之气已经异常,恐怕不能长久。于是朝廷派使者准备赐送御膳珍馐,从酒、米到盐、醢等一百多种物品,全都是当时的美味,以及床帐、衣服、褥席、被子、几案、手杖,排列在庭院中。王公官员往来慰问,接连不断。高允喜形于色,对人说:“上天因为我年老,给予我这么多赏赐,我可以用来供养宾客了。”他只是上表致谢,没有想到其他事情。这样过了几天,高允在夜间去世,家人都没有察觉。诏令赏给绢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一百匹、谷一千斛,用来周济丧事所需。自魏初以来,生前死后蒙受如此赏赐的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朝廷以此荣耀他。将要下葬时,追赠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原有的将军、公爵照旧,谥号为“文”,赐给一套命服。高允所撰写的诗、赋、诔、颂、箴、论、表、赞,《左氏》《公羊》的解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等,共一百多篇,另有文集流传于世。高允通晓算法,撰有《算术》三卷。儿子高忱承袭爵位。高忱,字士和。因父亲的功劳而被任命为绥远将军、长乐太守。治理政务宽厚仁惠,百姓安居乐业。后来按惯例降爵为侯。不久去世。孙子高贵宾承袭爵位。被任命为州治中,死于任上。高忱的弟弟高怀,字士仁。任城王元云的郎中令、大将军从事中郎,授任中散。性情恬淡退静,不争逐世俗利益;在中散一职任职十八年,官位没有变动。太和年间,任太尉、东阳王的谘议参军,任内去世。儿子高绰,字僧裕。年幼丧父,恭谨机敏,能够自立。身高八尺,腰围十围,沉静高雅而有器量,广泛涉猎经史。太和十五年,授任奉朝请、太尉法曹行参军,不久兼任尚书祠部郎。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过了很久,任治书侍御史,转任洛阳令。高绰治理政务刚强正直,不回避豪强权贵,邑中人都畏惧他。又奉诏参与议定律令。升任长兼国子博士,代理颍川郡政务。诏令授予假节,代理泾州刺史。延昌初年,升任尚书右丞,参与议定《壬子历》。肃宗初年,任司徒、清河王元怿的司马、冠军将军,又随元怿升任太尉司马。这年秋天,大乘贼在冀州起兵,都督元遥率军讨伐,诏令高绰兼任散骑常侍,持节,手持白虎幡到军前招降安抚。高绰的信誉著于州里,投降者接连而来。军队返回后,任汲郡太守,他坚决推辞没有就任。御史中尉元匡上奏高聪和高绰等人结党依附高肇,诏令一并免罪。不久代理荥阳郡政务,以原来的将军身份出任豫州刺史。治理清明公平,压制强暴、扶助弱者,百姓爱戴他,流民归附的有二千多户。升任后将军、并州刺史。正光三年冬天,因暴病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正光四年九月,诏令追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为“简”。儿子高炳,字仲彰。任太尉行参军,逐渐升任征虏将军、开府掾。早年去世。
允弟推,字仲让,小名檀越,早有名誉。太延中,以前后南使不称,妙简行人。游雅荐推应选。诏兼散骑常侍,使刘义隆,南人称其才辩。遇疾卒于建业。朝廷悼惜之。丧还,赠辅国将军、临邑子,谥曰恭,赐命服衣冠。允为之作诔。推弟燮,字季和,小字淳于,亦有文才。世祖每诏征,辞疾不应。恆讥笑允屈折久宦,栖泊京邑。常从容于家。州辟主簿。卒。孙市宾,奉朝请、冀州京兆王愉城局参军。愉构逆,市宾逃归京。后除青州安南府司马。永熙中,冠军将军、开府从事中郎。始神▯中,允与从叔济、族兄毗及同郡李金俱被征。济,字叔民。初补中书博士,又为楚王傅。真君中,假员外常侍,赐爵浮阳子,使于刘义隆。世祖临江,于行所除盱眙太守,后超授游击将军。寻出除沧水太守。卒,年六十七。赠镇远将军、冀州刺史,谥曰宣。子矫,袭。卒,子师袭。师,字孝则,有学识。历詹事丞、太子舍人、尚书主客郎。转通直散骑侍郎、从事正员郎。累迁光禄少卿,行泾州事。卒,赠龙骧将军、河州刺史。子和仁,字德舒,袭。释褐员外散骑侍郎,领殿中御史。少清简,有文才,曾为五言诗赠太尉属卢仲宣,仲宣甚叹重之。常有高尚之志。后为洛州录事参军,不赴。服饵于汲郡白鹿山。未几卒,时人悼惜之。和仁弟德伟,武定末,东宫斋帅。矫弟遵,自有《传》。毗,字子翼,乡邑称为长者。官至从事中郎。孙当,尚书郎。卒,赠乐陵太守,谥曰恭。初,允所引刘模者,长乐信都人也。少时窃游河表,遂至河南,寻复潜归。颇涉经藉,微有注疏之用。允领秘书、典著作,选为校书郎。允修撰《国记》,与俱缉著。常令模持管龠,每日同入史阁,接膝对筵,属述时事。允年已九十,目手稍衰,多遣模执笔而指授裁断之。如此者五六岁。允所成篇卷,著论上下,模预有功焉。太和初,模迁中书博士,与李彪为僚友,并相爱好。至于训导国胄,甄明风范,远不及彪也。出除颍州刺史。王肃之归阙,路经悬瓠,羁旅究悴,时人莫识。模独给所须,吊待以礼。肃深感其意。及肃临豫州,模犹在郡,微报复之,由是为新蔡太守。在二郡积十年,宽猛相济,颇有治称。正始元年,复出为陈留太守。时年七十余矣,而饰老隐年,昧禁自效。遂家于南颍川,不复归其旧乡矣。子怀恕,聪率多囗。甚收颍川情和。至襄威将军、本州冠军府功曹参军。怀恕弟怀逊,颇解医术。历位给事中。卒于左军将军、镇远将军。史臣曰:依仁游艺,执义守哲,其司空高允乎?蹈危祸之机,抗雷电之气,处死夷然,忘身济物,卒悟明主,保己全身。自非体邻知命,鉴照穷达,亦何能以若此?宜其光宠四世,终享百龄!有魏以来,斯人而已。僧裕学治有闻,聿修之义也。
译高允的弟弟高推,字仲让,小名檀越,早年就有声誉。太延年间,因为前后出使南方的人都不称职,朝廷精心选拔使者。游雅推荐高推应选。诏令他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刘义隆,南方人称赞他的才智和辩才。在建业患病去世。朝廷对此哀悼惋惜。灵柩运回后,追赠辅国将军、临邑子,谥号为“恭”,赐给命服衣冠。高允为他作了诔文。高推的弟弟高燮,字季和,小字淳于,也有写文章的才华。世祖多次下诏征召他,他都以有病为由不应召。高燮常讥笑高允长期屈身为官、寄居京城,自己则常常从容安居在家中。州府征召他为主簿。后来去世。孙子高市宾,任奉朝请、冀州京兆王元愉城局参军。元愉谋反,高市宾逃回京城。后来任青州安南府司马。永熙年间,任冠军将军、开府从事中郎。神▯年间,高允与堂叔高济、族兄高毗以及同郡人李金一同被征召。高济,字叔民。起初补任中书博士,又任楚王傅。真君年间,代理员外常侍,赐爵浮阳子,出使刘义隆。世祖亲临长江时,在行宫任命他为盱眙太守,后来破格授任游击将军。不久出任沧水太守。去世时六十七岁。追赠镇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为“宣”。儿子高矫承袭爵位。去世后,儿子高师承袭。高师,字孝则,有学识。历任詹事丞、太子舍人、尚书主客郎,转任通直散骑侍郎、从事正员郎。多次升迁至光禄少卿,代理泾州政务。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河州刺史。儿子高和仁,字德舒,承袭爵位。初入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兼领殿中御史。年轻时清正简约,有文才,曾作五言诗赠给太尉属官卢仲宣,卢仲宣非常赞叹看重他。他常怀高尚志向。后来任洛州录事参军,没有赴任。在汲郡白鹿山服食药物。不久去世,当时人都为他哀悼惋惜。高和仁的弟弟高德伟,武定末年任东宫斋帅。高矫的弟弟高遵,另有《传》。高毗,字子翼,乡里称他为长者。官至从事中郎。孙子高当,任尚书郎。去世后,追赠乐陵太守,谥号为“恭”。起初,高允所荐举的刘模,是长乐信都人。年轻时私自游历河外,到了河南,不久又秘密返回。他颇能涉猎经籍,稍有为经籍作注疏的才能。高允领秘书事务、主管著作时,选任他为校书郎。高允修撰《国记》,刘模也一同辑录撰写。高允常让刘模执笔,每天一同进入史阁,促膝对坐,编写当时的史事。高允年已九十,眼力和手力渐渐衰退,常常派刘模执笔,自己指示取舍裁断。这样持续了五六年。高允所完成的篇章卷帙、所撰的上下议论,刘模也有参与的功劳。太和初年,刘模升任中书博士,与李彪成为同僚,彼此亲爱友善。至于教导国子学生、辨明风俗典范,远远比不上李彪。出任颍州刺史。王肃归返朝廷时,路过悬瓠,旅途羁留而困顿憔悴,当时人都不认识他,只有刘模供给他所需物品,按照礼节慰问接待。王肃深深感激他的情意。等到王肃任豫州刺史,刘模仍在该郡,王肃稍稍报答他,于是刘模任新蔡太守。他在两个郡任职共十年,宽严相济,很有治理的声誉。正始元年,再次出任陈留太守。当时已经七十多岁,却隐瞒年老、虚报年龄,冒犯禁令而请求任职。于是定居在南颍川,不再回到旧乡。儿子高怀恕,聪明爽直而多有才干。很得颍川人的情意和好评。官至襄威将军、本州冠军府功曹参军。高怀恕的弟弟高怀逊,颇懂医术。历任给事中。后来以左军将军、镇远将军的身份去世。史臣说:依循仁德,游心于六艺,执守道义,保持明智,这说的不就是司空高允吗?他踏入危祸的关头,承受雷电般的气势,身处死地却神色安然;忘却自身而救济万物,最终使明主醒悟,保全自己和性命。若不是他的体悟接近知命之境、洞察穷达之理,又怎么能做到这样?他本应使荣耀恩宠光耀四代,最终享有百岁高寿!自有魏以来,只有这个人而已。僧裕学问和治理政务都有声誉,这是继承修养先业的道义啊。
列传第三十七 李灵 崔鉴李灵,字虎符,赵郡人,高平公顺从父兄也。父勰,字小同 ,恬静好学,有声赵魏。太祖平中原,闻勰已亡,哀惜之,赠宣威将军、兰陵太守。神▯中,世祖征天下才俊,灵至,拜中书博士,转侍郎。从驾临江,除淮阳太守。灵以学优温谨,选授高宗经。后加建威将军、中散、内博士,赐爵高邑子。高宗践祚,除平南将军、洛州刺史而卒,时年六十三。帝追悼之,赠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定州刺史、钜鹿公,谥曰简。子恢,袭子爵。高宗以恢师傅之子,拜员外散骑常侍、安西将军、长安镇副将,进爵为侯,假钜鹿公。皇兴元年 ,镇军大将军、东平王道符谋反,杀恢及雍州刺史鱼玄明、雍州别驾李允等。恢时年四十八。显祖愍之,追赠恢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定州刺史、钜鹿公,谥曰贞。恢长子悦祖,袭爵高邑侯,例降为伯。卒。子瑾,字伯琼。太和中,拜奉朝请,后袭爵。转司徒、广阳王嘉集曹参军,太尉、高阳王雍长流参军,太尉、清河王怿记室参军。后除中坚将军、步兵校尉。葛荣反于河北,所在残害,诏瑾持节兼吏部郎中、东北道吊慰大使。至冀州,值葛荣围逼,敕授瑾防城都督。时瑾以二子自随,次子战死,瑾恐动人情,忍哀辍哭。城陷没贼,既而走免。永安初,拜左将军、太中大夫、殷州大中正,累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太尉谘议参军。天平初,除车骑将军、大司农卿,中正如故。瑾淳谨好学,老而不倦。元象元年秋卒,年六十五。赠使持节、都督定瀛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定州刺史。子景威,袭。武定末,西汝阴太守。齐受禅,爵例降。悦祖弟显甫,本州别驾,迁步兵校尉。从驾南讨,以功赐爵平棘子,行并州事。寻除河北太守。卒,赠显武将军、安州刺史,谥曰威。子元忠,武定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阳县开国伯。子搔,武定末,河内太守。显甫次弟华,字宁夏。初为羽林中郎、武骑侍郎、步兵校尉,转直閤将军、武卫将军。华膂力过人,颇有将略,每从征伐,频著军功。赐爵栾城子,定州骠骑长史、辅国将军、中山太守。卒,赠前将军、幽州刺史。有八子。长子构,袭爵,至通直散骑常侍。卒,赠殷州刺史。次敬义,司徒长流参军、兼光禄少卿、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卒,赠本将军、殷州刺史。次叔向,为徐州铠曹参军,带郭浦戍主。值刺史元法僧叛,逼入萧衍。次幼绪,早亡。次季脩,博陵、常山二郡太守。次世干,次稚明,兄弟并不修名行,险暴无礼,为时所贱。华弟凭,字青龙。秘书主文中散,累迁冀州征东长史、太子中舍人。阿附赵脩,超迁司空长史、给事黄门侍郎、武卫将军、定州大中正。坐脩党免官。后除赵郡太守。卒。子道嘉,字同吉。豫州外兵参军、汝阳太守。同吉弟文衡,开府行参军。恢弟综,行河间郡,早卒。综子遵,字良轨,有业尚。初拜奉朝请、尚书度支郎。迁洛,为营构将。高祖南伐,为行台郎。车驾还,拜太子步兵校尉。世宗初,转步兵校尉,兼散骑侍郎副卢昶东北道使。拜司空谘议,加中垒将军。京兆王愉以征东将军为冀州刺史,遵为愉府司马。愉反,召集州府以告之,遵不从,为愉所害。时年四十四。事平,诏赐帛二百匹,赠征虏将军、幽州刺史,谥曰简,拜子浑给事中。浑,字季初。武定末,大司农卿。浑弟绘,字敬文。齐王丞相府司马。绘弟系,字乾经。少聪惠,有才学,与舅子河间邢昕少相伦辈,晚不逮之。初为征东法曹参军,后除奉车都尉,加宁远将军。寻拜大司马广陵王录事参军。府解,还乡里。征拜冠军将军、中散大夫。齐献武王从子永乐为济州刺史,闻而请与相见,待以宾交之礼。及永乐薨,系送葬还都。萧衍遣使朝贡,侍中李神俊举系为尚书南主客郎。系前后接对凡十八人,颇为称职。齐文襄王摄选,以系为司徒谘议参军,因谓之曰:“自郎署至此,所谓不次,以卿人才,故有此举耳。”寻加征虏将军。武定五年,兼散骑常侍,使萧衍,与其二兄前后将命,时人称之。太尉高岳出讨,以系为大都督司马。师还,拜太子家令。七年八月卒,时年四十六,时人伤惜之。齐初,赠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谥曰文。灵弟均,赵郡太守。
译列传第三十七:李灵、崔鉴。李灵,字虎符,赵郡人,是高平公拓跋顺叔父的长兄之子。父亲李勰,字小同,性情恬静,喜爱学习,在赵、魏一带有声望。太祖平定中原时,听说李勰已经去世,哀悼惋惜,追赠宣威将军、兰陵太守。神▯年间,世祖征召天下才俊,李灵到京,授任中书博士,转任侍郎。随从车驾临江,任淮阳太守。李灵因学问优长、温和谨慎,被选授高宗经。后来加授建威将军、中散、内博士,赐爵高邑子。高宗即位,任平南将军、洛州刺史,任内去世,时年六十三岁。皇帝追悼他,追赠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定州刺史、钜鹿公,谥号为“简”。儿子李恢承袭子爵。高宗因他是师傅的儿子,授任员外散骑常侍、安西将军、长安镇副将,晋爵为侯,代理钜鹿公。皇兴元年,镇军大将军、东平王拓跋道符谋反,杀害李恢以及雍州刺史鱼玄明、雍州别驾李允等人。李恢当时四十八岁。显祖怜悯他,追赠李恢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定州刺史、钜鹿公,谥号为“贞”。李恢的长子李悦祖承袭高邑侯爵,按惯例降为伯爵。去世。儿子李瑾,字伯琼。太和年间,授任奉朝请,后来承袭爵位。转任司徒、广阳王元嘉集曹参军,太尉、高阳王元雍长流参军,太尉、清河王元怿记室参军。后来任中坚将军、步兵校尉。葛荣在河北反叛,各地都遭到残害,诏令李瑾持节兼任吏部郎中、东北道吊慰大使。到冀州时,正赶上葛荣围困逼近,敕令授李瑾为防城都督。当时李瑾带着两个儿子随行,次子战死,李瑾担心动摇人心,强忍悲哀停止哭泣。城池陷落,他被贼军俘获,随后逃脱免难。永安初年,授任左将军、太中大夫、殷州大中正,多次升迁至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太尉谘议参军。天平初年,任车骑将军、大司农卿,中正一职照旧。李瑾淳厚谨慎,喜爱学习,年老也不懈怠。元象元年秋天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使持节、都督定州、瀛州、殷州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定州刺史。儿子李景威承袭爵位。武定末年,任西汝阴太守。北齐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李悦祖的弟弟李显甫,任本州别驾,升任步兵校尉。随从车驾南征,因功赐爵平棘子,代理并州政务。不久任河北太守。去世后,追赠显武将军、安州刺史,谥号为“威”。儿子李元忠,武定年间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阳县开国伯。儿子李搔,武定末年任河内太守。李显甫的次弟李华,字宁夏。起初任羽林中郎、武骑侍郎、步兵校尉,转任直閤将军、武卫将军。李华膂力过人,很有将略;每次跟随出征,多次建立军功。赐爵栾城子,任定州骠骑长史、辅国将军、中山太守。去世后,追赠前将军、幽州刺史。有八个儿子。长子李构承袭爵位,官至通直散骑常侍。去世后,追赠殷州刺史。次子李敬义,任司徒长流参军,兼光禄少卿、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原有将军职衔、殷州刺史。次子李叔向,任徐州铠曹参军,兼任郭浦戍主。正逢刺史元法僧叛乱,被逼投降并进入萧衍一方。次子李幼绪,早年去世。次子李季脩,任博陵、常山二郡太守。次子李世干、李稚明,兄弟二人都不修养名声品行,凶险暴戾而无礼,被当时人所鄙弃。李华的弟弟李凭,字青龙。任秘书主文中散,多次升任冀州征东长史、太子中舍人。他阿附赵脩,破格升任司空长史、给事黄门侍郎、武卫将军、定州大中正。因赵脩党羽之事获罪而免官。后来任赵郡太守。去世。儿子李道嘉,字同吉。任豫州外兵参军、汝阳太守。同吉的弟弟李文衡,任开府行参军。李恢的弟弟李综,代理河间郡政务,早年去世。李综的儿子李遵,字良轨,有学业和志尚。起初授任奉朝请、尚书度支郎。迁居洛阳后,任营构将。高祖南伐时,任行台郎。车驾回京后,授任太子步兵校尉。世宗初年,转任步兵校尉,兼任散骑侍郎,作为卢昶东北道使的副使。授任司空谘议,加授中垒将军。京兆王元愉以征东将军身份任冀州刺史,李遵任元愉府司马。元愉反叛,召集州府官员告知此事,李遵不服从,被元愉杀害,时年四十四岁。事情平定后,诏令赐绢二百匹,追赠征虏将军、幽州刺史,谥号为“简”,授其子李浑为给事中。李浑,字季初。武定末年任大司农卿。李浑的弟弟李绘,字敬文。任齐王丞相府司马。李绘的弟弟李系,字乾经。年轻时聪明颖慧,有才学,和舅舅的儿子、河间人邢昕年少时齐名,后来才学赶不上他。起初任征东法曹参军,后来任奉车都尉,加授宁远将军。不久授任大司马、广陵王录事参军。王府解散后,回到乡里。征召授任冠军将军、中散大夫。齐献武王的侄孙高永乐任济州刺史,听说李系的名声,请他相见,以宾客交往的礼节接待他。等到高永乐去世,李系送葬后回到京城。萧衍派使者入朝进贡,侍中李神俊举荐李系为尚书南主客郎。李系前后接待应对使者共十八人,很称职。齐文襄王主持选官时,以李系为司徒谘议参军,并对他说:“从郎署升到这里,正是所谓破格提拔;因为你的才干,所以有这次任用。”不久加授征虏将军。武定五年,兼任散骑常侍,出使萧衍;他和两个兄长前后奉命出使,当时人都称赞他们。太尉高岳出兵讨伐时,任李系为大都督司马。军队回师后,授任太子家令。武定七年八月去世,时年四十六岁,当时人都为他悲伤惋惜。北齐初年,追赠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谥号为“文”。李灵的弟弟李均,任赵郡太守。
均子璨,字世显。身长八尺五寸,衣貌魁伟。受学于梁祚。兴安中,为秘书中散、本州别驾,转赵郡、常山二郡太守。迁中书郎,雅为高允所知。天安初,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举彭城降,诏镇南大将军、博陵公尉元,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等率众迎之。显祖复以璨参二府军事。军达九里山,安都率文武出迎,元不加礼接。安都还城,使遂不至。时刘彧将张永、沈攸之等率众先屯下磕,元令璨与中书郎高闾入彭城说安都,安都即与俱载赴军。元等入城,收管龠。其夜,永攻南门不克,退还。时永辎重在武原,璨劝元乘永之失据,攻永米船,大破之,斩首数千级。时大雪寒,永军冻死者万计,于是遂定淮北。加璨宁朔将军,与张谠对为兗州刺史,绥安初附。以参定徐州之功,赐爵始丰侯,加建武将军。延兴元年,年四十,卒,谥曰懿。子元茂,太和八年袭爵。加建武将军。以宽雅著称。囗又例降。拜司徒司马,寻除振威将军、南征别将、彭城镇副将,民吏安之。赏帛百匹、谷二百斛。太和二十年,年四十四,卒,赠显武将军、徐州刺史,谥曰顺。子秀之,字凤起。初除京兆王参军,转员外散骑侍郎。袭爵,拜尚书都官郎。秀之弟子云,字凤升。司空参军,转外兵参军、本州治中。子云弟子羽,字凤降。征南法曹参军。子羽弟子岳,字凤歭。员外郎、大司马祭酒。秀之等早孤,事母孝谨,兄弟并容貌魁伟,风度审正,而皆早卒。凤升子道宗,武定末,直閤将军。道宗弟道林,司徒中兵参军。元茂弟宣茂,太和初,拜中书博士。稍迁司空谘议,转司马,监营构事。出除宁朔将军,试守正平郡,不拜。兼定州大中正。坐受乡人财货,为御史所劾,除名为民。从驾征新野,又从讨樊邓。持节、兼散骑常侍、东南二道使。景明中,除平阳太守,以罪左迁步兵校尉。正始初,除太中大夫,迁光禄大夫。宣茂议明堂之制,以五室为长,与游肇往复,肇善之。迁平东将军、幽州刺史。延昌二年卒,年五十九。遗言薄葬。赠本将军、齐州刺史,谥曰惠。子藉之,字脩远。性谨正,粗涉书史。历员外郎、给事中、司徒谘议参军、前将军、太中大夫。著《忠诰》一篇,文多不载。永熙初卒,年五十四。赠中军将军、定州刺史。子彻,字伯伦。武定末,司空主簿。藉之弟志,字敬远,有气尚。州主簿。子长瑜,郡功曹。敬远弟幼远,性粗暴,每为劫盗,刺史录杀之。宣茂弟叔胤,举秀才,著作佐郎。历广陵王谘议、南赵郡太守。在位九载,有政绩。景明三年卒,年三十六。谥曰惠。子弼,字延轨。位至相州录事参军。弼弟翼,字景业。初为荡寇将军、斋帅。又除员外郎,迁尚书郎,仍斋帅。建义初,遇害河阴。赠平北将军、定州刺史。叔胤弟仲胤,自中书学生,历公府主簿、从事中郎、谏议大夫、尚书左丞。卒,赐帛一百匹、布五十匹、绵五十斤,赠镇远将军、光州刺史,谥曰恭。少子子仁,尚书主客郎。崔鉴,字神具,博陵安平人。父绰,少孤,学行修明,有名于世。与卢玄、高允、李灵等俱被征,语在《允传》。寻以母老固辞,后为郡功曹而卒。鉴颇有文学,自中书博士转侍郎。延兴中受诏使齐州,观省风俗,行兗州事。以功赐爵庐县子。出为奋威将军、东徐州刺史。鉴欲安悦新附,民有年老者,表求假以守、令,诏从之。又于州内冶铜以为农具,兵民获利。卒,赠冠军将军、青州刺史、安平侯,谥曰康。子合,字贵和,少有时誉。袭爵桐庐子,为中书学生、主文中散、太尉谘议参军、本州大中正。出为常山太守,卒于郡,时年二十七。长子脩义,有风望,袭爵。自司徒默曹参军再迁宁远将军、新野太守。还,除太尉掾,出为冀州征东府长史。卒,年四十五。长子放宽,袭爵。齐受禅,例降。合弟秉,少有志气。太和中,为中书学生,拜奉朝请,转徐州安东府录事参军。阳平王颐之为定州,秉复为卫军府录事参军,带毋极令。时甄琛为长史,因公事言竞之间,秉以拳击琛,坠于床下。琛以本县长,笑而不论。其豪率若此。彭城王勰征寿春,秉从行,招致壮侠,以为部卒。勰目之,谓左右曰:“吾当寄胆气于此人。”后为司空主簿,转掾、城门校尉、长兼司空司马。迁长史,加辅国将军。出除左将军、广平内史,大纳财货,为清论所鄙。入为司徒左长史。未几,除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寻加安西将军,出除燕州刺史。时天下多事,遂为杜洛周攻围。秉坚守历年,朝庭遣都督元谭与秉第二子仲哲赴救。谭败,仲哲死之。秉遂率城民奔定州,坐免官。寻除抚军将军,行相州事,转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译均的儿子璨,字世显。他身高八尺五寸,衣着相貌魁梧伟岸。曾向梁祚求学。兴安年间,任秘书中散、本州别驾,转任赵郡、常山二郡太守。升任中书郎,向来受到高允的赏识。天安初年,刘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举彭城投降,诏令镇南大将军、博陵公尉元,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等率军前去迎接。显祖又让璨参与两府的军事事务。军队抵达九里山时,薛安都率文武官员出城迎接,尉元没有以礼接待他。薛安都返回城中,尉元派出的使者于是没有到达。此时刘彧的将领张永、沈攸之等率军先驻扎在下磕,尉元命令璨和中书郎高闾进入彭城劝说薛安都,薛安都立即与他们一同乘车赶赴军营。尉元等人进入彭城,收缴了掌管城门的钥匙。当夜,张永进攻南门没有成功,退军返回。当时张永的辎重在武原,璨劝尉元趁张永失去根据地的机会,进攻他的运米船,將其大败,斩首数千级。当时大雪严寒,张永军队冻死的人以万计,于是淮北地区最终平定。加授璨宁朔将军,与张谠共同担任兖州刺史,安抚刚刚归附的人。因为参与平定徐州有功,赐爵始丰侯,加授建武将军。延兴元年,璨四十岁,去世,谥号懿。儿子李元茂,太和八年承袭爵位,加授建武将军。以宽厚高雅著称。又按例降爵。授任司徒司马,不久任振威将军、南征别将、彭城镇副将,百姓和官吏都安定服从。赏赐绢一百匹、谷二百斛。太和二十年,四十四岁时去世,追赠显武将军、徐州刺史,谥号为“顺”。儿子李秀之,字凤起。起初任京兆王府参军,转任员外散骑侍郎。承袭爵位,授任尚书都官郎。李秀之的弟弟李子云,字凤升。任司空参军,转任外兵参军、本州治中。李子云的弟弟李子羽,字凤降。任征南法曹参军。李子羽的弟弟李子岳,字凤歭。任员外郎、大司马祭酒。李秀之等人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兄弟都容貌魁伟,风度端正,但都早年去世。李凤升的儿子李道宗,武定末年任直閤将军。李道宗的弟弟李道林,任司徒中兵参军。李元茂的弟弟李宣茂,太和初年授任中书博士。逐渐升任司空谘议,转任司马,监管营建事务。出任宁朔将军,试任正平郡守,没有正式受拜。兼任定州大中正。因接受乡人财物,被御史弹劾,削除名籍成为平民。随从车驾征讨新野,又随军讨伐樊、邓。持节,兼任散骑常侍、东南二道使。景明年间,任平阳太守,因获罪降任步兵校尉。正始初年,任太中大夫,升任光禄大夫。李宣茂议论明堂制度,主张以五室为长,与游肇反复讨论,游肇认为他的意见很好。升任平东将军、幽州刺史。延昌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遗言要求薄葬。追赠原有将军职衔、齐州刺史,谥号为“惠”。儿子李藉之,字脩远。性情谨慎正直,粗略涉猎书史。历任员外郎、给事中、司徒谘议参军、前将军、太中大夫。撰有《忠诰》一篇,文章大多没有收录。永熙初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中军将军、定州刺史。儿子李彻,字伯伦。武定末年任司空主簿。李藉之的弟弟李志,字敬远,有气节和志向。任州主簿。儿子李长瑜,任郡功曹。李敬远的弟弟李幼远,性情粗暴,常常充当劫盗,刺史登记其罪后将他杀死。李宣茂的弟弟李叔胤,被举为秀才,任著作佐郎。历任广陵王谘议、南赵郡太守。在任九年,有政绩。景明三年去世,享年三十六岁,谥号为“惠”。儿子李弼,字延轨。官至相州录事参军。李弼的弟弟李翼,字景业。起初任荡寇将军、斋帅。又任员外郎,升任尚书郎,仍兼斋帅。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平北将军、定州刺史。李叔胤的弟弟李仲胤,从中书学生起,历任公府主簿、从事中郎、谏议大夫、尚书左丞。去世后,赐绢一百匹、布五十匹、绵五十斤,追赠镇远将军、光州刺史,谥号为“恭”。幼子李子仁,任尚书主客郎。崔鉴,字神具,博陵安平人。父亲崔绰,年幼丧父,学业品行修养明达,在当世有声名。他与卢玄、高允、李灵等一同被征召,事迹见于《高允传》。不久因母亲年老坚决辞职,后来任郡功曹,任内去世。崔鉴颇有文学才华,从中书博士转任侍郎。延兴年间奉诏出使齐州,考察风俗,代理兖州政务。因功赐爵庐县子。出任奋威将军、东徐州刺史。崔鉴想要安抚取悦新近归附的百姓,地方上有年老的人,便上表请求暂时任用他们为太守、县令,诏令同意了。他又在州内冶炼铜,铸成农具,军民都从中获利。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青州刺史、安平侯,谥号为“康”。儿子崔合,字贵和,年轻时就有当时的声誉。承袭桐庐子爵,任中书学生、主文中散、太尉谘议参军、本州大中正。出任常山太守,在郡任内去世,时年二十七岁。长子脩义,有声望,承袭爵位。他从司徒默曹参军起,逐步升任宁远将军、新野太守。回朝后,授任太尉掾,出任冀州征东府长史。去世时,四十五岁。长子放宽,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建立政权后,按惯例降爵。合的弟弟秉,年轻时就有志气。太和年间,任中书学生,授奉朝请,转任徐州安东府录事参军。阳平王颐任定州刺史时,秉又任卫军府录事参军,兼任毋极令。当时甄琛任长史,因公事在争论之间,秉用拳头击打甄琛,使他跌到床下。甄琛因为是秉的本县长官,只笑着不追究。秉就是这样豪放直率。彭城王勰征讨寿春时,秉随军出行,招募壮士侠客,作为部下士卒。勰注视着他,对身边人说:“我应当把胆气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后来任司空主簿,转任司空掾、城门校尉、长兼司空司马。升任长史,加辅国将军。出任左将军、广平内史,大量收受财物,被清正舆论所鄙弃。入朝任司徒左长史。不久,授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很快又加安西将军,出任燕州刺史。当时天下多事,于是被杜洛周围攻。秉坚守多年,朝廷派都督元谭和秉的第二子仲哲前往救援。元谭战败,仲哲战死。秉于是率城中百姓逃往定州,因此获罪免官。不久授抚军将军,代理相州事务,转任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孝昌末,冀州流民聚于河外,因立东冀州,除秉为刺史,加征东将军。不之任。永安二年,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秉年老被疾,上表辞事,诏不许。元颢入洛,秉避居阳武。二年,除散骑常侍、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太昌中,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常侍,左光禄如故。频以老病乞解。永熙三年去职。天平四年薨,年七十八。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沧三州诸军事、本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曰靖穆。长子忻,字伯悦,有世干。为荆州平南府外兵参军。北道行台常景引为行台郎,又启除员外郎,复为安远将军、尚书左中兵郎中。以郑俨之甥,兼尚书左丞。庄帝初,遇害于河阴,年四十二。赠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冀州刺史。忻弟仲哲。生为祖母宋氏所养,早有知识,六岁宋亡,啼慕不止,见者悲之。性恢达,常以将略自许。辟司徒行参军。假宁朔将军、统军,从广阳王渊北讨,击柔玄贼,破之,赐爵安平县男。及父秉于燕州被围,泣诉朝庭,遂除别将,与都督元谭赴援。到下口,遇贼,仲哲战殁,时年三十五。长子长瑜,武定中,仪同开府中兵参军。长瑜弟叔瓚,司徒田曹参军。仲哲弟叔彦,抚军将军。叔彦弟季通,武定中,兼司农少卿。季通小弟季良,风望闲雅。自太学博士从都督李神轨征讨有功,赐爵蒲阴县男。寻除著作佐郎、通直散骑侍郎,转征虏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太尉长史。及秉还乡,季良亦去职归养。后除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先秉卒于家,时年三十六。赠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定州刺史,谥曰简。秉弟习,字贵礼,有世誉。历司徒主簿、彭城王勰开府属。迁幽州长史、博陵太守,吏民爱敬之。在郡九年,转河东太守,卒于郡,年五十一。赠中山太守。孝昌三年,重赠后将军、并州刺史。长子世儒,字希业。卒于大司马从事中郎。世儒第三弟叔业,武定中,南兗州别驾。秉从父弟广,字仲庆,有议干。初为中书学生。高祖时,殿中郎中,历通直散骑侍郎、太子步兵校尉。诏守尚书左丞。父忧去职。后任城王澄为扬州,引广为镇南府长史,以母老辞。景明末,卒于家。赠安远将军、光州刺史。子元献,字世俊,颇有学识。举秀才,不行。后卒于乡里。广弟文业,为中书博士,转司徒主簿。城阳王鸾为定州刺史,引为治中。年四十九卒。子伯谦,武定末,司空谘议参军。史臣曰:李以儒俊之风,当旌帛之举;崔以文雅之烈,应利用之科。世家有业,余庆不已,人位继轨,亦为盛哉。
译孝昌末年,冀州流民聚集在黄河以外,于是设置东冀州,任命秉为刺史,加征东将军。他没有赴任。永安二年,升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秉年老患病,上表请求辞去职务,诏令不许。元颢进入洛阳,秉避居阳武。永安二年,授散骑常侍、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太昌年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仍旧。秉多次以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职务。永熙三年离职。天平四年去世,七十八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州、瀛州、沧州诸军事、本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号靖穆。长子忻,字伯悦,有承继家业的才干。任荆州平南府外兵参军。北道行台常景荐举他任行台郎,又上奏授员外郎,后任安远将军、尚书左中兵郎中。因为是郑俨的外甥,兼任尚书左丞。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四十二岁。追赠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冀州刺史。忻的弟弟仲哲。他从小由祖母宋氏抚养,早年便有见识。六岁时宋氏去世,他哀哭思慕不止,见到的人都为之悲伤。他性情豁达,常以将帅谋略自许。被征召任司徒行参军。代理宁朔将军、统军,随广阳王渊向北征讨,攻打柔玄贼军,将其击破,赐爵安平县男。后来父亲秉在燕州被围,他哭泣着向朝廷申诉,于是授任别将,与都督元谭一同前往救援。到达下口时遇到贼军,仲哲战死,当时三十五岁。长子长瑜,武定年间任仪同开府中兵参军。长瑜的弟弟叔瓚,任司徒田曹参军。仲哲的弟弟叔彦,任抚军将军。叔彦的弟弟季通,武定年间兼任司农少卿。季通的小弟弟季良,仪表声望出众,闲雅有风度。他以太学博士的身份跟随都督李神轨征讨并立有战功,赐爵蒲阴县男。不久授著作佐郎、通直散骑侍郎,转任征虏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太尉长史。秉回到故乡后,季良也离职回家奉养。后来授中军将军、光禄大夫。早于秉在家中去世,当时三十六岁。追赠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定州刺史,谥号简。秉的弟弟习,字贵礼,有世代相传的声誉。历任司徒主簿、彭城王勰开府属官。升任幽州长史、博陵太守,官吏百姓都爱戴敬重他。在郡任职九年,转任河东太守,死于任所,五十一岁。追赠中山太守。孝昌三年,又追赠后将军、并州刺史。长子世儒,字希业。任大司马从事中郎时去世。世儒的第三个弟弟叔业,武定年间任南兖州别驾。秉的堂弟广,字仲庆,有谋议和办事才干。起初任中书学生。高祖时,任殿中郎中,历任通直散骑侍郎、太子步兵校尉。奉诏代理尚书左丞。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任城王澄担任扬州刺史,征引广任镇南府长史,广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景明末年,在家中去世。追赠安远将军、光州刺史。儿子元献,字世俊,颇有学问见识。被举为秀才,但没有赴任。后来死于乡里。广的弟弟文业,任中书博士,转任司徒主簿。城阳王鸾任定州刺史时,征引他任治中。四十九岁去世。儿子伯谦,武定末年任司空谘议参军。史臣说:李氏有儒雅俊秀的风采,符合旌表授帛的推举;崔氏有文雅刚烈的品行,符合任用人才的科目。世家代代有事业,余庆长久不绝;家族中人才接续不衰,这也真是兴盛啊。
列传第三十八 尉元 慕容白曜尉元,字苟仁,代人也。世为豪宗。父目斤,勇略闻于当时。泰常中,为前将军 ,从平虎牢,颇有军功,拜中山太守。元年十九,以善射称。神▯中,为虎贲中郎将,转羽林中郎。小心恭肃,以匪懈见知。世祖嘉其宽雅有风貌,稍迁驾部给事中。从幸海隅,赐爵富城男,加宁远将军。和平中,迁北部尚书,加散骑常侍,进爵太昌侯,拜冠军将军。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内附,请师救援。显祖以元为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博陵公,与城阳公孔伯恭赴之。刘彧东平太守、无盐戍主申纂诈降。元知非诚款,外示容纳 ,而密备焉。刘彧兗州刺史毕众敬遣东平太守章仇扌剽诣军归款,元并纳之。遂长驱而进,贼将周凯望声遁走。彧遣将张永、沈攸之等率众讨安都,屯于下磕。永乃分遣羽林监王穆之领卒五千,守辎重于武原,龙骧将军谢善居领卒二千据吕梁,散骑侍郎张引领卒二千守茱萸,督上租粮,供其军实。安都出城见元,元依朝旨,授其徐州刺史。遣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与安都俱还入城,别令孔伯恭精甲二千,抚安内外,然后元入彭城。元以张永仍据险要,攻守势倍,惧伤士卒。乃命安都与璨等固守,身率精锐,扬兵于外,分击吕梁,绝其粮运。善居遁奔茱萸,仍与张引东走武原。驰骑追击,斩首八百余级。武原穷寇八千余人,拒战不下。元亲擐甲胄,四面攻之,破穆之外营,杀伤太半,获其辎重五百余乘,以给彭城诸军。然后收师缓战,开其走路。穆之率余烬奔于永军。永势挫力屈,元乘胜围之,攻其南门,永遂捐城夜遁。伯恭、安都乘势追击,时大雨雪,泗水冰合,永弃船而走。元豫测永必将奔亡,身率众军,邀其走路,南北奋击,大破于吕梁之东。斩首数万级,追北六十余里,死者相枕,手足冻断者十八九。生擒刘彧使持节、都督梁南北秦三州诸军事、梁秦二州刺史、宁朔将军、益阳县开国侯垣恭祖;龙骧将军、羽林监沈承伯等。永、攸之轻骑走免。收其船车军资器械不可胜数。刘彧东徐州刺史张谠据围城,徐州刺史王玄载守下邳,辅国将军、兗州刺史樊昌侯王整,龙骧将军、兰陵太守桓忻驱掠近民,保险自固。元遣慰喻,张谠及青州刺史沈文秀等皆遣使通诚,王整、桓析相与归命。元表曰:“彭城仓廪虚罄,人有饥色,求运冀、相、济、兗四州粟,取张永所弃船九百艘, ,沿清运致,可以济救民。”显祖从之。又表分兵置戍,进定青冀。复表曰:“彭城贼之要蕃,不有积粟强守,不可以固。若储粮广戍,虽刘彧师徒悉动,不敢窥▯淮北之地。此自然之势也。”诏曰:“待后军到,量宜守防。其青冀已遣军援,须待克定,更运军粮。”元又表曰:“臣受命出疆,再离寒暑,进无邓艾一举之功,退无羊祜保境之略,虽淮岱获振,而民情未安。臣以愚智,属当偏任,苟事宜宣彻,敢不以闻。臣前表以下邳水陆所凑,先规殄灭,遣兵屡讨,犹未擒定。然彭城、下邳信命未断,而此城之人,元居贼界,心尚恋土。辄相诳惑,希幸非望,南来息耗,壅塞不达,虽至穷迫,仍不肯降。彭城民任玄朗从淮南至镇,称刘彧将任农夫、陈显达领兵三千,来循宿豫。臣即以其日,密遣觇使,验其虚实,如朗所言。臣欲自出击之,以运粮未接,又恐新民生变,遣子都将于沓千、刘龙驹等步骑五千,将往赴击。但征人淹久,逃亡者多,迭相扇动,莫有固志,器仗败毁,无一可用。臣闻伐国事重,古人所难,功虽可立,必须经略而举。若贼向彭城,必由清泗过宿豫,历下邳;趋青州,路亦S上纶▯胍仕▯▯▯▯病<次▯粲檬χ▯▯=袢粝榷ㄏ纶▯▯剿拊ィ▯蚧囱簦▯▯▯玻▯蚯嗉街钫蚩刹还ザ▯恕H羲拇Σ环▯▯嗉剿浒危▯傩绽枪耍▯袒辰男抑▯摹3加抟晕▯耸颓嗉街▯Γ▯榷ǘ▯现▯兀▯狭鯊▯惫酥▯猓▯▯廾衲贤▯▯摹O乃▯涫ⅲ▯藿蛲究梢颍欢▯匪渫ǎ▯薷叱强晒獭H绱耍▯蚧幢弊跃伲▯堇陀酪荨=袼湎蛉龋▯炭尚惺Γ▯▯猩袼伲▯迷蛏▯洹H籼煊昙冉担▯蛞蛩▯ǎ▯肆敢嬷冢▯嫖▯▯ ?纸▯疵袷▯▯▯桓耐迹▯嗉蕉▯荩▯湮纯砂巍3奸▯肓抛艄惨椋▯涛娇扇弧H粢▯▯怀拢▯逵兴鸢苤▯穑怀露▯扪椋▯殖晌茇柚▯铩N┨旒▯▯浚▯粘加蘅睢?
译列传第三十八 尉元 慕容白曜 尉元,字苟仁,是代人。世代都是豪强大族。父亲目斤,以勇武谋略闻名于当时。泰常年间,任前将军,随军平定虎牢,颇有军功,授中山太守。尉元十九岁时,以善于射箭著称。〔年号原文有缺损〕年间,任虎贲中郎将,转任羽林中郎。他谨慎恭敬,以勤勉不懈而受到赏识。世祖赞赏他宽厚文雅、仪表有风度,逐渐升任驾部给事中。随从皇帝巡幸海隅,赐爵富城男,加宁远将军。和平年间,升任北部尚书,加散骑常侍,进爵太昌侯,授冠军将军。天安元年,薛安都以徐州归附,请求发兵救援。显祖任命尉元为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博陵公,与城阳公孔伯恭一同前往。刘彧的东平太守、无盐戍主申纂假意投降。尉元知道他们并非真心归顺,表面上表示容纳,暗中却加强戒备。刘彧的兖州刺史毕众敬派东平太守章仇扌剽到军中表示归顺,尉元也一并接受。于是军队长驱前进,贼将周凯听到声势便逃走。刘彧派将领张永、沈攸之等率军讨伐薛安都,驻扎在下磕。张永于是分派羽林监王穆之率五千士卒,在武原守护辎重;龙骧将军谢善居率二千士卒据守吕梁;散骑侍郎张引率二千士卒守茱萸,负责督运租粮,供应军用物资。薛安都出城拜见尉元,尉元依照朝廷旨意,任命他为徐州刺史。又派中书侍郎高闾、李璨等和薛安都一同回城,另命孔伯恭率精锐甲士二千人,安抚内外,然后尉元进入彭城。尉元认为张永仍占据险要,攻守双方形势相当,担心徒然伤亡士卒,于是命薛安都和李璨等坚守城池,自己率精锐在城外扬威示兵,分兵攻击吕梁,截断敌军粮运。谢善居逃往茱萸,又与张引向东逃到武原。尉元派骑兵追击,斩首八百多人。武原的残余贼军八千多人据城抵抗,始终不投降。尉元亲自穿上铠甲头盔,从四面进攻,攻破王穆之的外营,杀伤敌军大半,缴获辎重五百多辆,用来供给彭城各军。然后收兵缓攻,给敌军留下逃跑的道路。王穆之率残部逃到张永军中。张永军势受挫、力量衰竭,尉元乘胜包围,攻打南门,张永于是弃城连夜逃走。孔伯恭、薛安都乘势追击,当时大雨大雪,泗水结冰,张永丢弃船只逃跑。尉元预料张永必定逃亡,亲自率领各军截击退路,南北夹击,在吕梁以东大破敌军。斩首数万,追击败军六十多里,死者尸体相枕,手脚冻断的十有八九。生擒刘彧的使持节、都督梁南北秦三州诸军事、梁秦二州刺史、宁朔将军、益阳县开国侯垣恭祖,以及龙骧将军、羽林监沈承伯等人。张永、沈攸之骑马逃脱。缴获船只、车辆、军需物资和器械,数也数不清。刘彧的东徐州刺史张谠据守围城,徐州刺史王玄载守下邳,辅国将军、兖州刺史樊昌侯王整,以及龙骧将军、兰陵太守桓忻驱掠附近百姓,占据险要自守。尉元派人前去慰问晓谕,张谠以及青州刺史沈文秀等都派使者来通报诚意,王整、桓析也一同归顺。尉元上表说:“彭城仓库已经空虚,百姓面有饥色,请调运冀州、相州、济州、兖州四州的粮食,取用张永所丢弃的九百艘船,沿清水运送过来,这样可以救济百姓。”显祖同意了。尉元又上表请求分兵设置戍守,进一步平定青州、冀州。再次上表说:“彭城是贼军的重要藩镇,若没有储积粮食、坚固防守,就不能守住。如果广泛储粮并增设戍兵,即使刘彧的军队全部出动,也不敢窥伺淮北之地。这是自然形成的形势。”诏令说:“等后续军队到达后,酌情安排守备。青州、冀州已经派兵援助,须等攻克平定后,再运输军粮。”尉元又上表说:“臣奉命出境,已经经历两个寒暑;进攻没有邓艾一举成功的功劳,退守没有羊祜保境安民的谋略。虽然淮河、泰山一带已得到振兴,但百姓的心情还没有安定。臣凭愚见,恰好承担这一方面的职任,如果事情确实应当说明,岂敢不奏闻。臣前次上表说下邳是水陆粮运汇集之地,原计划先将其消灭,派兵多次讨伐,仍未擒获平定。然而彭城、下邳与我方的联系还没有断绝,而这座城中的人身处贼境,心里仍眷恋故土。他们互相欺骗蛊惑,希望得到非分的侥幸;南方来的消息被阻塞,无法传达,即使处境极其困迫,仍不肯投降。彭城百姓任玄朗从淮南来到镇中,说刘彧将派任农夫、陈显达率兵三千,前来经过宿豫。” 臣就在当天暗中派侦察使者,查验虚实,情况果然如任玄朗所说。臣想亲自出兵攻击他们,但因运粮尚未接到,又担心新归附的百姓发生变乱,便派儿子都将于沓千、刘龙驹等率步骑五千前往迎击。但征召来的士卒滞留已久,逃亡者很多,彼此煽动,没有坚定作战的意志,兵器损坏破败,没有一件可用。臣听说讨伐国家是重大事务,古人也认为困难;即使功业可以建立,也必须经过筹划经营才能行动。如果贼军进攻彭城,必定从清水、泗水经过宿豫,再经过下邳;如果奔向青州,道路也〔此处原文严重残缺,无法确译〕。〔本句原文大段文字严重乱码,无法据此作出完整、可靠的语义翻译。〕
彧复遣沈攸之、吴憘公领卒数万,从沂清而进,欲援下邳。元遣孔伯恭率步骑一万以拒之。并以攸之前败军人伤残手足、瘃瓦膝行者,尽送令还,以沮其众。又表求济师。诏遣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赴之。白曜到瑕丘 ,遇患。会泗水暴竭,贼军不得前进,白曜遂不行。伯恭大破贼军,攸之、憘公等轻骑遁走。元书与刘彧徐州刺史王玄载,示其祸福。玄载狼狈夜走,宿豫、淮阳皆弃城而遁。于是遣南中郎将、中书侍郎高闾领骑一千,与张谠对为东徐州刺史;中书侍郎李璨与毕众敬对为东兗州刺史。以安初附。拜元都督徐南北兗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淮阳公,持节、散骑常侍、尚书如故。诏元曰:“贼将沈攸之、吴憘公等驱率蚁众,进寇下邳,卿戎昭果毅,智勇奋发,水陆邀绝,应时摧殄,自淮以北,荡然清定。皆是元帅经略,将士效力之所致也,朕用嘉焉。所获诸城要害之处,分兵置戍,以帖民情。今方欲清荡吴会,悬旌秣陵,至于用兵所宜,开势进止,善加量度,动静以闻。”是时徐州妖人假姓司马,字休符,自称晋王,扇惑百姓。元遣将追斩之。四年,诏征元还京赴西郊 ,寻还所镇。延兴元年五月,假元淮阳王。三年,刘昱将萧顺之、王敕勤等领众三万,入寇淮北诸城,元分遣诸将,逆击走之。元表:“淮阳郡上党令韩念祖始临之初,旧民南叛,全无一人。令抚绥招集,爱民如子,南亚民费系先等前后归附,户至二百有余。南济阴郡睢陵县人赵怜等辞称念祖善于绥抚,清身洁己,请乞念祖为睢陵令。若得其人,必能招集离叛,成立一县。”显祖诏曰:“树君为民,民情如此,可听如请。”元好申下人之善,皆此类也。太和初,征为内都大官。既而出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开府、统万镇都将,甚得夷民之心。三年进爵准阳王,以旧老见礼,听乘步挽,杖于朝。萧道成既自立,多遣间谍,扇动新民,不逞之徒,所在蜂起。以元威名夙振 ,征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征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大都将,余官如故,总率诸军以讨之。元讨五固贼桓和等,皆平之。东南清晏,远近帖然。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迁尚书令。十三年,进位司徒。十六年,例降庶姓王爵,封山阳郡开国公,食邑六百户。元表曰:“臣以天安之初,奉律总戎,廓宁淮右,海内既平,仍忝徐岳。素餐尸禄,积有年岁,彼土安危,窃所具悉。每惟彭城水陆之要,江南用兵,莫不因之威陵诸夏。夫国之大计,豫备为先。且臣初克徐方,青齐未定,从河以南,犹怀彼此。时刘彧遣张永、沈攸之、陈显达、萧顺之等前后数度,规取彭城,势连青衮。唯以彭城既固,而永等摧屈。今计彼戍兵,多是胡人,臣前镇徐州之日,胡人子都将呼延笼达因于负罪,便尔叛乱,鸠引胡类,一时扇动。赖威灵遐被,罪人斯戮。又围城子都将胡人王敕勤负衅南叛,每惧奸图,狡诱同党。愚诚所见,宜以彭城胡军换取南豫州徙民之兵,转戍彭城;又以中州鲜卑增实兵数,于事为宜。”诏曰:“公之所陈,甚合事机。”其年,频表以老乞身。八月,诏曰:“元年尊识远,屡表告退。朕以公秉德清挹,体怀平隐 ,仁雅渊广,谋猷是仗,方委之民政,用康亿兆,故频文累札,仍违冲志。而谦光逾固,三请弥切,若不屈从高谟,复何以成其美德也。已许其致仕,主者可出表付外,如礼申遂。”元诣阙谢老,引见于庭,命升殿劳宴,赐玄冠素服。又诏曰:“夫大道凝虚,至德冲挹,故后王法玄猷以御世,圣人崇谦光而降美。是以天子父事三老,兄事五更,所以明孝悌于万国,垂教本于天下。自非道高识博,孰能处之?是故五帝宪德,三王乞言,若求备一人,同之古哲,叔世之老,孰能克堪?师上圣则难为其举,傅中庸则易为其选。朕既虚寡,德谢曩哲,更、老之选,差可有之。前司徒、山阳郡开国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泰伯游明根并元亨利贞,明允诚素,少著英风,老敷雅迹,位显台宿,归终私第。
译刘彧又派沈攸之、吴憘公率数万士卒,从沂水、清水方向进军,想要援救下邳。尉元派孔伯恭率步骑一万人抵抗。又把沈攸之前次战败时士卒手脚受伤、冻伤,只能跛行或爬行的士兵,全都送回去,以此动摇敌军士气。尉元又上表请求增援。诏令派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前往。白曜到达瑕丘,遇病。适逢泗水突然水竭,贼军无法前进,白曜于是没有继续行动。孔伯恭大破贼军,沈攸之、吴憘公等骑马逃走。尉元写信给刘彧的徐州刺史王玄载,向他说明祸福。王玄载狼狈地连夜逃走,宿豫、淮阳都弃城逃亡。于是派南中郎将、中书侍郎高闾率骑兵一千,与张谠分别担任东徐州刺史;中书侍郎李璨与毕众敬分别担任东兖州刺史,以安抚刚归附的人。授尉元为都督徐州、南兖州、北兖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淮阳公,持节、散骑常侍、尚书等职仍旧。诏令尉元说:“贼将沈攸之、吴憘公等驱使蝼蚁般的乌合之众,进攻下邳。卿戎事明断、果敢坚毅,智勇奋发,水陆两路截击断绝敌军,及时摧毁消灭。从淮河以北,全都清平安定。” 这些全都是元帅筹划经营、将士竭力作战所造成的,朕对此深为嘉奖。对于所攻取各城的险要之处,应分兵设置戍守,以安定百姓的心情。如今正要清除荡平吴会地区,悬挂军旗直指秣陵;至于用兵应采取的措施、进退的时机,都要妥善斟酌,行动和情况随时奏报。” 当时徐州有个妖人冒充司马氏,字休符,自称晋王,煽动蛊惑百姓。尉元派将领追赶并斩杀了他。太和四年,诏令召尉元回京参加西郊祭祀,不久又返回镇所。延兴元年五月,授尉元淮阳王。延兴三年,刘昱的将领萧顺之、王敕勤等率三万人进犯淮北各城,尉元分派诸将迎击,将他们击退。尉元上表说:“淮阳郡上党县令韩念祖刚到任时,原有百姓全部向南叛逃,一个人也没有。他安抚招集百姓,爱民如子;南方百姓费系先等先后归附,户数达到二百多。南济阴郡睢陵县人赵怜等称说念祖善于安抚,清廉自守,请求任命念祖为睢陵令。如果得到这样的人,一定能招集离散叛逃者,建立一个县。”显祖诏令说:“设置县令是为了百姓,百姓的情形既然如此,可以依照请求办理。”尉元喜欢申明下属的善行,都是这一类。太和初年,召回任内都大官。不久出任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开府、统万镇都将,很得夷民拥护。太和三年进爵准阳王,因为年老而受到礼遇,允许乘坐步挽车,入朝时可以扶杖。萧道成自立以后,多派间谍煽动新归附的百姓和失意之徒,各地纷纷起事。因为尉元早已威名远播,朝廷召他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征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大都将,其余官职仍旧,统率各军讨伐叛乱。尉元讨伐五固贼桓和等人,都将其平定。东南地区清平安宁,远近百姓都安定服从。入朝任侍中、都曹尚书,升任尚书令。太和十三年,进位司徒。太和十六年,按惯例将庶姓王爵降为公爵,封山阳郡开国公,食邑六百户。尉元上表说:“臣在天安初年奉行法令、统率军队,平定淮河以西;天下平定后,仍忝任徐州、兖州一带的长官。臣白食俸禄而尸位素餐,已经多年,对当地的安危,私下里全都熟悉。每当想到彭城水陆交通的重要性,江南用兵没有不借此威势压制中原的。国家的大计,应以预先防备为先。况且臣刚攻克徐方时,青州、齐州还没有平定,黄河以南的人仍然心怀两端。当时刘彧先后多次派张永、沈攸之、陈显达、萧顺之等人谋取彭城,形势又与青州、兖州相连。只是因为彭城防守坚固,张永等才被击败。如今估计他们的戍卒,多数是胡人。臣以前镇守徐州时,胡人子都将呼延笼达因获罪,立即叛乱,聚集并煽动胡人部众,一时之间都被鼓动起来。” 幸赖陛下威灵远播,罪人这才被诛杀。又有围城的胡人子都将王敕勤因获罪向南叛逃,臣常常担心他暗中图谋,狡猾地诱使同党。依臣愚见,应当用彭城的胡人军队换取南豫州迁来的百姓所组成的军队,调来戍守彭城;又应增加中州鲜卑兵的数量,以充实军力,这样对事情有利。”诏令说:“公所陈述的意见,非常符合当前的形势。” 这一年,尉元多次上表以年老请求退休。八月,诏令说:“尉元年高而见识深远,多次上表请求退职。朕认为公德行端正清廉谦逊,胸怀平和幽静,仁厚雅正而深广,谋略才智值得倚仗,正准备把民政托付给他,使亿万百姓安宁,所以多次下诏、连发文书,仍违背了他的谦退心愿。然而他谦逊自守更加坚定,三次请求也更加恳切;如果不屈从他的高明谋略,又凭什么成全他的美德呢?现在已经准许他退休,主管官员可以把他的表章发还外廷,依照礼制使他的请求得到实现。”尉元到宫门谢恩,皇帝在庭中召见他,命他登殿,慰劳并设宴,赐给黑色冠帽和白色衣服。又诏令说:“大道凝聚于虚静,最高的德行在于谦逊退让,所以后世君王效法玄妙的道理来治理天下,圣人崇尚谦光而使美德下降于世。因此天子把三老当作父亲来侍奉,把五更当作兄长来侍奉,用来向天下彰明孝悌,把教化的根本传给天下。若不是道德高尚、见识博大的人,谁能处在这样的地位?所以五帝以德为法,三王向老人请教。如果要求一个人同时具备所有美德,与古代圣哲相同,那么末世的老人谁能胜任?以圣人作为标准,就难以选出这样的人;以中庸之德作为标准,就容易选取。朕既然浅薄,德行不如前代哲人,五更、三老的人选,还是可以找到的。前司徒、山阳郡开国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泰伯游明根,都具备元亨利贞的德性,明智诚信而品行纯正,年轻时显露英才,年老后更显雅德,官位显贵如台宿,最终归居私宅。”
可谓知始知卒,希世之贤也。公以八十之年,宜处三老之重;卿以七十之龄,可充五更之选。”于是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国老庶老于阶下。高祖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要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元言曰:“自天地分判,五行施则,人之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臣既衰老,不究远趣,心耳所及,敢不尽诚。”高祖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于怀。”明根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诗》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如此则孝顺之道,无所不格。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臣年志朽弊,识见昧然,在于心虑,不敢不尽。”高祖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德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步挽一乘。诏曰:“夫尊老尚更,列圣同致;钦年敬德,绵哲齐轨。朕虽道谢玄风,识昧睿则,仰禀先诲,企遵猷旨。故推老以德,立更以元,父焉斯彰,兄焉斯显矣。前司徒公元、前鸿胪卿明根并以冲德悬车,懿量归老,故尊公以三,事更以五。虽更、老非官,耄耋罔禄,然况事既高,宜加殊养。三老可给上公之禄,五更可食元卿之俸,供食之味,亦同其例。”十七年七月,元疾笃,高祖亲幸省疾。八月,元薨,时年八十一。诏曰:“元至行宽纯 ,仁风美福,内秉越群之武,外挺温懿之容。自少暨长,勋勤备至,历奉五朝,美隆四叶。南曜河淮之功,北光燕然之效,鲁宋怀仁,中铉载德。所谓立身备于本末,行道著于终始,勋书玉牒,惠结民志者也。爰及五福攸集,悬车归老。谦损既彰,远近流咏,陟兹父事,仪我万方。谓极眉寿,弥赞王业。天不遗老,奄尔薨逝。念功惟善,抽怛于怀。但戎事致夺,恨不尽礼耳。可赐布帛彩物二千匹、温明秘器、朝衣一袭,并为营造坟域。”谥曰景桓公。葬以殊礼,给羽葆鼓吹、假黄钺、班剑四十人,赐帛一千匹。子羽,名犯肃宗庙讳,颇有器望。起家秘书中散,驾部令,转主客给事 ,加通直散骑常侍,守殿中尚书,兼侍中。以父忧去职。又起复本官,诏袭爵,加平南将军。高祖亲考百司,以羽怠惰,降常侍为长兼,仍守尚书,夺禄一周。迁洛,以山阳在畿内,改为博陵郡开国公。后为征虏将军、恆州刺史。卒,仍以为赠,谥曰顺。子景兴,袭。正始元年卒,赠兗州刺史。无子。景兴弟景俊,袭爵。员外散骑常侍。延昌中,坐杖国吏死,降封深泽县开国公。子伯永,袭。无子,爵除。羽弟静,宽雅有才识。世宗时,为尚书左民郎中。卒,赠博陵太守,重赠镇军将军、洛州刺史,谥曰敬。子祐之,通直散骑常侍、护军长史。卒。慕容白曜,慕容元真之玄孙。父琚,历官以廉清著称,赐爵高都侯。卒于冠军将军、尚书左丞,赠安南将军、并州刺史、高都公,谥曰简。白曜少为中书吏,以敦直给事东宫。高宗即位,拜北部下大夫。袭爵,迁北部尚书。在职,执法无所阿纵,高宗厚待之。高宗崩,与乙浑共秉朝政,迁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加安南将军。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兗州刺史毕众敬并以城内附,诏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率师赴之。而彧东平太守申纂屯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屯升城,遏绝王使。皇兴初,加白曜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上党公,屯于碻磝,以为诸军后继。白曜攻纂于无盐城,拔其东郭。其夜纂遁,遣兵追执之,获其男女数千口。先是,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并遣使内附,既而彧遣招慰,复归于彧。白曜既拔无盐,回攻升城。肥城戍主闻军至,弃城遁走,获粟三十万斛。既至升城,垣苗、麋沟二戍拒守不下。白曜以千余骑袭麋沟,麋沟溃,自投济水死者千余人。击垣苗,又破之,得粟十余万斛,由是军粮充足。先是,淮阳公皮豹子等再征垣苗不克,白曜以一旬之内,频拔四城,威震齐土。显祖嘉焉,诏曰:“卿总率戎旅,讨除不宾,霜戈所向,无不摧靡,旬日之内,克拔四城,韩白之功,何以加此?虽升城戍将房崇吉守远不顺,危亡已形,溃在旦夕。宜勉崇威略,务存长辔,不必穷兵极武,以为劳顿。且伐罪吊民,国之令典,当招怀以德,使来苏之泽,加于百姓。”升城不降,白曜忿之,纵兵陵城,杀数百人,崇吉夜遁。白曜抚慰其民,无所杀戮,百姓怀之。获崇吉母妻,待之以礼。刘彧遣其将吴憘公率众数万,欲寇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表请济师。显祖诏白曜赴之。白曜到瑕丘,遇患。时泗水暴竭,船不得进。憘公退,白曜因停瑕丘。会崇吉与从弟法寿盗彧盘阳城以赎母妻。白曜自瑕丘遣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入自马耳关赴之。观至盘阳,诸县悉降。
译可以说他们知晓事情的开端,也知晓自己的终局,是世上少有的贤人。公年满八十,适合担任三老的尊位;卿年满七十,可以充任五更的人选。”于是,在明堂奉养老三、老五,在台阶下奉养老国老、庶老。高祖向三老拜了两拜,亲自袒衣割牲,手持酒爵进献;对五更行肃拜礼,并分别赐给国老、庶老不同等级的衣服。随后尉元说:“自从天地分开,五行运行以来,人的一切崇尚之事,没有比孝顺更重要的。然而五种孝行、六种顺德,是天下首先应当奉行的,希望陛下重视它,用来教化四方。臣已经衰老,不能深究长远的道理,但凡心思和耳目所及,岂敢不竭尽诚意。”高祖说:“孝顺的道理,是天地间永恒的常理。如今承蒙三老明白地陈说,朕将铭记在心。”游明根说:“最大的孝能通达神灵,最大的顺能感动幽冥,所以《诗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照四海。这样看来,孝顺的道理没有不能感通的地方。希望陛下牢记它,用来救助百姓。臣年老志衰,见识昏昧,但凡心中所想,不敢不尽数陈说。”高祖说:“五更辅助三老说明最高的道德规范,传播推行美德之言;朕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实行今后所受的教诲。”礼仪结束后,赐给尉元一辆步挽车。诏令说:“尊敬老人、崇尚五更,是历代圣王共同遵行的原则;敬重年长者、尊崇有德者,历代贤哲都遵循同一轨迹。朕虽然道德不及玄妙的古风,见识也不明达,但仰承先代教诲,希望遵循先王的谋略旨意。因此推举有德的老人,设置五更之位,以父亲相待,孝道便由此彰明;以兄长相待,悌道便由此显著。前司徒公尉元、前鸿胪卿游明根,都因德行谦冲而退休,以美好的器量归老,所以尊尉元为三老,以游明根为五更。虽然三老、五更不是官职,年老者也没有俸禄,但既然所承担的礼遇很高,就应给予特殊供养。三老可以享受上公的俸禄,五更可以领取三卿的俸禄,日常饮食供给也按同样的标准办理。” 太和十七年七月,尉元病重,高祖亲自前往探视。八月,尉元去世,时年八十一岁。诏令说:“尉元品行至高,宽厚纯正,仁爱的风范带来美好的福泽;内在具有超群的武略,外表显现温和美好的仪容。从年轻到年长,功勋勤劳无不完备,历事五朝,使四代都享有盛誉。他南征照耀河淮,北伐功著燕然,鲁、宋之地感念他的仁德,身居中枢而德行载于史册。这就是所谓立身从始至终都完备,行道自始至终都显著,功勋记录在玉牒上,恩惠凝结在百姓心中的人。后来五福齐集,退休归老。谦逊退让的德行更加彰明,远近都传颂他的美名;如今使他以父礼受到尊崇,成为天下人的仪表。本以为他可以享尽长寿,更加辅佐王业,没想到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突然使他去世。想到他的功劳和善行,朕内心悲痛。但因军务繁忙,遗憾不能尽行丧礼。可以赐布帛彩物二千匹、温明秘器、朝服一套,并为他营造坟墓。”谥号为景桓公。按特殊礼制安葬,赐给羽葆、鼓吹、假黄钺、班剑四十人,并赐帛一千匹。儿子羽,名字触犯肃宗庙讳,颇有才器和声望。起家任秘书中散,任驾部令,转任主客给事,加通直散骑常侍,代理殿中尚书,兼任侍中。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起复,仍任原官,诏令承袭爵位,加平南将军。高祖亲自考核百官,认为尉羽懒惰,将他的散骑常侍降为长兼,仍代理尚书,并扣除一年的俸禄。迁都洛阳后,因山阳郡在京畿以内,改封为博陵郡开国公。后来任征虏将军、恒州刺史。去世后仍按此官职追赠,谥号顺。儿子景兴,承袭爵位。正始元年去世,追赠兖州刺史。没有儿子。景兴的弟弟景俊,承袭爵位。任员外散骑常侍。延昌年间,因杖杀国中属吏获罪,降封为深泽县开国公。儿子伯永,承袭爵位。没有儿子,爵位因此废除。尉羽的弟弟静,宽厚文雅而有才识。世宗时,任尚书左民郎中。去世后追赠博陵太守,又追赠镇军将军、洛州刺史,谥号敬。儿子祐之,任通直散骑常侍、护军长史。去世。慕容白曜,是慕容元真的玄孙。父亲慕容琚历任官职,以廉洁清正著称,赐爵高都侯。死于冠军将军、尚书左丞任上,追赠安南将军、并州刺史、高都公,谥号简。白曜年轻时任中书吏,因敦厚正直而供职于东宫。高宗即位,授北部下大夫。承袭爵位,升任北部尚书。在任时执法公正,不阿谀放纵,高宗厚待他。高宗去世后,他与乙浑共同掌握朝政,升任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加安南将军。刘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都献城归附,诏令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率军前往。刘彧的东平太守申纂驻扎在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驻扎在升城,阻断魏军使者。皇兴初年,加授白曜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上党公,驻军于碻磝,作为各军的后续援军。白曜在无盐城进攻申纂,攻取了城东郭。当天夜里申纂逃走,白曜派兵追赶并将其擒获,俘获男女数千口。此前,刘彧的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都曾派使者归附,后来刘彧派人招抚慰问,他们又重新归附刘彧。白曜攻下无盐后,回军进攻升城。肥城戍主听说魏军到来,弃城逃走,魏军缴获粟三十万斛。白曜抵达升城后,垣苗、麋沟两处戍堡拒守不降。白曜率一千多骑兵袭击麋沟,麋沟守军溃败,投济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白曜又攻打垣苗,也将其攻破,获得粟十多万斛,因此军粮充足。此前,淮阳公皮豹子等人两次征讨垣苗都未能攻克;白曜在十天之内接连攻下四城,威震齐地。显祖嘉奖他,下诏说:“你总领军队,讨伐清除不肯归附者,所向之处,霜戈无不摧毁,十天之内攻克四城,韩信、白起的功劳,又怎能超过你呢?” 虽然升城戍将房崇吉据守而不顺服,但危亡的形势已经显现,顷刻之间就会溃败。应当勉励并发挥威势谋略,务必保持长久控制,不必穷尽兵力、极力作战,使军队疲劳困顿。况且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是国家的美好法典;应当用恩德招抚,使让百姓复苏的恩泽施加到他们身上。”升城不肯投降,白曜对此愤怒,放纵士兵攻入城中,杀了数百人,房崇吉连夜逃走。白曜安抚城中百姓,没有再杀戮,百姓都感念他。白曜俘获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以礼相待。刘彧派将领吴憘公率数万人,准备进攻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上表请求增援,显祖诏令白曜前往。白曜到瑕丘,遇病。当时泗水突然水竭,船只不能前进。吴憘公退兵,白曜于是停留在瑕丘。适逢房崇吉与堂弟法寿盗取刘彧的盘阳城,想以此赎回母亲和妻子。白曜从瑕丘派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兵从马耳关进入援助。长孙观到达盘阳后,各县都投降。
平东将军长孙陵、宁东将军尉眷东讨青州,白曜自瑕丘进攻历城。白曜乃为书以喻之曰:“天弃刘彧,祸难滋兴,骨肉兄弟,自相诛戮,君臣上下,靡复纪纲。徐州刺史薛安都、豫州刺史常珍奇、兗州刺史毕众敬等深睹存亡,翻然归义。故朝廷纳其诚款,委以南蕃。皆目前之见事,东西所备闻也。彼无盐戍主申纂敢纵奸慝,劫夺行人,官军始临,一时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寻即溃散。自襄阳以东,至于淮海,莫不风靡,服从正化。谓东阳、历城有识之士,上思安都之荣显,下念申纂之死亡,追悔前惑,改图后悟。然执守愚迷,不能自革。猥总戎旅,扫定北方。济黄河知十二之虚说,临齐境想一变之清风,踟蹰周览,依然何极?故先驰书,以喻成败。夫见机而动,《周易》所称;去危就安,人事常理。若以一介为高,不悛为美,则微子负嫌于时,纪李受讥于世。我皇魏重光累叶,德怀无外,军威所拂,无不披靡。固非三吴弱卒所能拟抗。况于今者,势已土崩。刘彧威不制秣陵,政不出阃外,岂复能浮江越海,赴危救急?恃此为援,何异于蹄涔之鱼,冀拯江海?夫蝮蛇螫手则断手,螫足则断足,诚忍肌体以救性命。若推义而行之,无割身之痛也,而可以保家宁宗,长守安乐。此智士所宜深思重虑,自求多福。”道固固守不降,白曜筑长围以攻之。长孙陵等既至青州,沈文秀遣使请降。军人人其西郛,颇有采掠,文秀悔之,遂婴城拒守。二年,崔道固及兗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宾并面缚而降。白曜皆释而礼之。送道固、休宾及其僚属于京师。后乃徙二城民望于下馆,朝廷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白曜虽在军旅,而接待人物,宽和有礼。获崇吉母妻、申纂妇女,皆别营安置,不令士卒喧杂。乃进讨东阳。冬,入其西郭。三年春,克东阳,擒沈文秀。凡获仓粟八十五万斛,米三千斛,弓九千张,箭十八万八千,刀二万二千四百,甲胄各三千三百,铜五千斤,钱十五万;城内户八千六百,口四万一千,吴蛮户三百余。始末三年,筑围攻击,日日交兵,虽士卒死伤,无多怨叛。督上土人租绢,以为军资,不至侵苦。三齐欣然,安堵乐业。克城之日,以沈文诱抗倨不为之拜,忿而棰挞,唯以此见讥。以功拜使持节、都督青齐东徐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将军如故。四年冬见诛。初乙浑专权,白曜颇所侠附,缘此追以为责。及将诛也,云谋反叛,时论冤之。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有小罪,终不至此。我何忍见父之死!”遂自缢焉。白曜弟如意,亦从白曜平历下,与白曜同诛。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曰:臣闻经疆启宇,实良将之功;褒德酬庸,乃圣王之务。昔姜公杖铽,开隆周之基;韩生秉旄,兴鸿汉之业。故能赏超当时,名垂前史。若阃外功成,而流言内作,人主猜疑,良将怀惧,乐毅所以背燕,章邯所以奔楚。至如邓艾怀忠,矫命宁国,赤心皎然,幽显同见,而横受屠戮,良可悲哀。及士治伐吴,奋不顾命,万里浮江,应机直指,使孙皓君臣,舆榇入洛。大功亦举,谗书骤至,内外唱和,贝锦将成,微晋武之鉴,亦几于颠沛矣。每览其事,常为痛心,圣主明王,固宜深察。臣伏见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资,世酋东裔,值皇运廓被,季节臣妾。白曜生长王国,饮服道教,爵列上阶,位登帝伯。去天安初,江阴夷楚,敢拒王命,三方阻兵,连城岳峙。海岱苍生,翘首拯援。圣朝乃眷南顾,思救荒黎,大议庙堂,显举元将,百僚同音,佥曰惟允。遂推毂委诚,授以专征之任,握兵十万,杖钺一方。威陵河济则淮徐震惧,师出无盐而申纂授首。济北、太原,同时消溃;麋沟、垣苗,相寻奔走。及回麾东扫,道固衔璧,盘阳、梁邹,肉袒请命。于时东阳未平,人怀去就。沈文静、高崇仁拥众不朝,扇扰边服。崔僧祐、盖次阳、陈显达连兵淮海,水陆锋起,扬旌而至,规援青齐。士民汹汹,莫不南顾。时兵役既久,咸有归心,而白曜外宣皇风,内尽方略,身擐甲胄,与士卒同,安抚初附,示以恩厚。三军怀挟纩之温,新民欣来苏之泽。遂使僧祐拥徒弭旆,效顺军门;文静、崇仁弃城窜海;次阳、显达望尘南奔。声震江吴,风偃荆汉。及青州克平,文秀面缚,海波清静,三齐克定,逖彼东南,永为国有。使天府纳六州之贡,济泗息烽警之虞,开岱宗封禅之略,辟山川望秩之序。斯诚宗庙之灵,神算所授,然抑亦白曜与有力矣。
译平东将军长孙陵、宁东将军尉眷向东征讨青州,白曜从瑕丘进攻历城。白曜于是写信晓谕他们:“上天抛弃了刘彧,祸乱灾难不断发生;骨肉兄弟互相残杀,君臣上下再也没有纲纪。徐州刺史薛安都、豫州刺史常珍奇、兖州刺史毕众敬等深知存亡大势,立即归顺正义。因此朝廷接受他们的诚意,委任他们镇守南方藩镇。这些都是眼前发生的事情,东西各方都已经听闻。无盐戍主申纂竟敢放纵奸恶,劫夺行人,官军刚到,他就立即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不久便溃散。从襄阳以东直到淮海,没有不望风披靡、服从正道教化的。我认为东阳、历城有见识的人,上应当想到薛安都归顺后所获得的荣耀,下应当想到申纂的死亡,追悔从前的迷惑,改变计划而醒悟。然而你们仍执守愚昧迷误,不能自行改变。我姑且统率军队,扫平北方。渡过黄河,才知道十二公的空谈;面对齐境,更希望看到一旦改变便清明的风气。我徘徊巡视,仍不知何时才会达到目的?所以先派人送信,说明成败利害。见到时机便采取行动,是《周易》所称道的;离开危险趋向安全,是人情常理。如果把固守一己之节看作高尚,把不改悔看作美德,那么微子会因此在当时留下嫌疑,纪、李也会受到后世讥刺。” 我大魏皇朝光耀相承,德泽遍及四方,军威所到之处,无不披靡。这当然不是三吴的弱兵所能抗衡的。何况如今形势已经土崩瓦解。刘彧的威势连秣陵都不能控制,政令不能施出宫门之外,难道还能渡江越海,前来救援危急吗?把这当作援助,和依靠蹄窝中的小水洼之鱼来拯救江海有什么不同?蝮蛇咬了手就截断手,咬了脚就截断脚,确实是忍痛割舍肢体来保全性命。如果推究义理而实行,就没有割身的痛苦,却可以保全家族、安宁宗族,长久享受安乐。这是有智慧的人应当深思熟虑、自己求取福祉的道理。” 崔道固坚守城池不投降,白曜修筑长围攻打他。长孙陵等已经到达青州,沈文秀派使者请求投降。军队进入城西外郭后,颇有抢掠行为,沈文秀后悔,于是据城拒守。皇兴二年,崔道固和兖州刺史、梁邹守将刘休宾都反绑双手出降。白曜将他们全部释放并以礼相待,把崔道固、刘休宾及其属官送往京师。后来又把两城的名望人士迁到下馆,朝廷设置平齐郡以及怀宁、归安二县安置他们。其余百姓全都作为奴婢,分赐给百官。白曜虽然身在军旅,但接待人物宽厚和善、合乎礼仪。俘获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申纂的妻妾女子后,都另设营地安置,不让士卒喧扰。于是进军讨伐东阳。冬天,进入东阳西郭。三年春天,攻克东阳,擒获沈文秀。前后共缴获仓粮八十五万斛、米三千斛、弓九千张、箭十八万八千支、刀二万二千四百把、铠甲和头盔各三千三百副、铜五千斤、钱十五万;城内有八千六百户、四万一千人,吴蛮户三百多。历时三年,筑围攻城,天天交战,士卒虽有死伤,却没有多少人怨恨叛乱。督促当地百姓缴纳租绢作为军资,没有侵扰使他们困苦。三齐百姓欣然安居乐业。攻克城池那天,因沈文秀诱使军队抗拒傲慢、不向自己行礼,白曜愤怒地鞭打他,只有这件事受到讥议。凭借功劳授使持节、都督青州、齐州、东徐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原有将军职位仍旧。皇兴四年冬天被诛杀。当初乙浑专权时,白曜对他颇为亲近依附,因此被追究并以此问罪。将要诛杀他时,宣称他谋反叛乱,当时舆论认为他很冤枉。白曜的小儿子真安,十一岁,听说父亲被捕,准备自杀。家人阻止他说:“事情的轻重还不能确定。”真安说:“父亲王位尊贵、功劳重大,即使有小罪,也终究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怎么忍心看着父亲去死!”于是上吊自杀。白曜的弟弟如意,也随白曜平定历下,和白曜一同被诛杀。太和年间,著作佐郎成淹上表为白曜申辩说:臣听说,开拓疆土、扩张国宇,确实是良将的功劳;褒扬德行、酬报功勋,是圣王的职责。从前姜公执杖辅佐周室,开创周朝兴隆的根基;韩生手执旌旗,振兴汉朝宏大的事业。因此赏赐超过当时,声名流传于前代史册。如果境外功业已经成功,而内部流言又兴起,君主猜疑,良将恐惧,乐毅因此背离燕国,章邯因此投奔楚国。至于邓艾怀有忠心,假传诏命以安定国家,忠心明白无瑕,幽明之中都看得清楚,却横遭屠戮,实在令人悲哀。后来杜预伐吴,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渡江万里,顺应时机直指吴都,使孙皓君臣用载棺材的车进入洛阳。大功即将完成时,诬陷他的文书突然到来,朝廷内外一唱一和,罗织罪名即将形成;如果不是晋武帝明察,也几乎陷入颠沛危亡。每次读到这些事情,常常痛心不已,圣明的君主本来就应当深切察看。臣私下看到,已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继辅佐朝廷,世代是东部边裔的酋长。适逢皇魏国运广泛施行,便使东部各族成为臣属。白曜生长在王国,接受道义教化,爵位列于上等,官位升至帝王之伯。天安初年,江南的夷楚之地违抗王命,三方阻兵,连城如山岳般对峙。海岱地区的百姓翘首盼望救援。圣朝于是向南关注,思虑救助灾民,在朝廷大议此事,显著举用名将,百官异口同声,都说只有他最合适。于是推毂任用,委托他专门征讨的职责,统率十万军队,持黄钺镇守一方。军威压迫黄河、济水一带,淮河、徐州都震惧;军队出无盐,申纂便授首。济北、太原同时溃败;麋沟、垣苗相继逃走。等到回师向东扫荡,崔道固衔璧请降,盘阳、梁邹的人袒衣请命。当时东阳尚未平定,人们都在考虑归顺或抗拒。沈文静、高崇仁拥兵不朝,煽动扰乱边境;崔僧祐、盖次阳、陈显达在淮海一带连续发兵,水陆军队纷纷兴起,扬旗而来,谋求援助青州、齐州。士民骚动不安,无不向南观望。当时兵役已经很久,众人都有归乡之心;而白曜对外宣扬皇魏的恩德,对内竭尽谋略,亲自穿着铠甲头盔,和士卒同甘共苦,安抚刚刚归附的人,向他们显示恩厚。” 三军都感受到送来绵衣般的温暖,新归附的百姓欣喜于得到苏息的恩泽。于是使崔僧祐率众停止进军,在军门表示顺服;沈文静、高崇仁弃城逃入海中;盖次阳、陈显达望见军队声势便向南逃走。声威震动江南、吴地,风行草偃般使荆州、汉水一带归服。到青州平定后,沈文秀反绑双手投降,海上平静,三齐完全平定,遥远的东南地区永远归国家所有。这样使天府能够接纳六州的贡赋,使济水、泗水停止烽火警报的忧患,开创泰山封禅的谋略,确立山川祭祀的秩序。这确实是宗庙神灵保佑、神妙谋略所授予的结果,但其中也有白曜的力量。
及氛翳既静,爵命亦隆,荣烛当时,声誉日远。而民恶其上,妄生尤隙,因其功高,流言惑听。巧伪乱真,朱紫难辨,伤夷未瘳,合门屠戮。鸿勋盛德,蔑尔无闻。有识之徒,能不凄怆?臣谓白曜策名王庭,累荷荣授,历司出内,世载忠美。秉钺启蕃,折冲敌国,开疆千里,拔城十二,辛勤于戎旅之际,契阔于矢石之间,登锋履危,志存静乱。及方难既夷,身膺高赏,受胙河山,与国升降,六十之年,宠灵已极。观其立功,足明机运,岂容侥幸,更邀非望者乎?且于时,国家士马,屯积京南,跨州连镇,势侔云岳。主将骁雄,按钾在所,莫不殉忠死难,效节奉时。此之不可生心,白曜足知之矣。况潜逆阻兵,营岱厌乱,加以王师仍举,州郡屠裂,齐民劳止,神胆俱丧,亡烬之众不可与图存,离败之民不可与语勇哉!白曜果毅习戎,体闲兵势,宁不知士民之不可藉,将士之不同己,据强兵之势,因涂炭之民,而欲立非常之事,此愚夫之所弗为也?料此推之,事可知矣。伏惟陛下圣鉴自天,仁孝宰世,风冠宇宙,道超百王。开国以来,诸有罪犯极刑,不得骸骨者,悉听收葬。大造之恩,振古未有。而白曜人旧功高,婴祸沦覆,名灭国除,爵命无绍。天下众庶,咸共哀怜,方之余流,应有差异。愿陛下扬日月之光,明勋臣之绩,垂天地之施,慰僵尸之魂。使合棺定谥,殁有余称。选其宗近,才堪驱策,锡以微爵,继其绝世。进可以奖劝将来,退可以显国恩泽。使存者荷莫大之恩,死者受骨肉之惠,岂不美哉!仰惟圣明,霈然昭览,狂瞽之言,伏待刑宪。高祖览表,嘉愍之。白曜弟子契,轻薄无检。太和初,以名家子擢为中散,迁宰官。南安王桢有贪暴之响,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金宝之赂,为桢隐而不言。事发,坐之。文明太后引见群臣,谓之曰:“前论贪清,皆云克修,文祖时亦在中,后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高祖曰:“古有待放之臣,亦有离俗之士,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契进曰:“臣卑微小人,闻识不远,过蒙曲照,虚忝令职。小人之心无定,帝王之法有常。以无恆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垂退免。”高祖曰:“昔郑相嗜鱼,人有献鱼者,相曰‘若取此鱼,恐削名禄’,遂不肯受。契若知心不可常,即知贪之恶矣,何为求退?”迁宰官令,微好碎事,颇晓工作,主司厨宰,稍以见知。及营洛阳基构,征新野、南阳起诸攻具,契皆参典。太和末,以功迁太中大夫、光禄少卿、营州大中正,赐爵定陶男。正始初,除征虏将军、营州刺史。徙都督活野、薄骨律二镇诸军事、沃野镇将,转都督御夷、怀荒二镇诸军事、平城镇将,将军并如故。转都督朔州、沃野怀朔武川三镇三道诸军事、后将军、朔州刺史。熙平元年卒,赠镇北将军、并州刺史,谥曰克。初,慕容破后,种族仍繁。天赐末,颇忌而诛之。时有遗免,不敢复姓,皆以“舆”为氏。延昌末,诏复旧姓,而其子女先入掖庭者,犹号慕容,特多于他族。契长子升,字僧度。建兴太守,迁镇远将军、沃野镇将,进号征虏将军。甚得边民情。和第二子僧济,自奉朝请稍转至五校。耽淫酒色,不事名行。契北晖,历泾州长史、新平太守,有惠政。景明中,大使于忠赏粟二百石。卒,赠幽州刺史。孙善,仪同开府主簿。史臣曰:魏之诸将,罕立方面之功。尉元以宽雅之风,受将帅之任,取瑕丘如覆掌,克彭城犹拾遗,擒将馘丑,威名远被。位极公老,圣主乞言。无乃近世之一人欤?白曜有敦正之风,出当薄伐,席卷三齐,如风靡草,接物有礼,海垂欣慰。其劳固不细矣。功名难处,追猜婴戮,宥贤议勤,未闻于斯日也。
译等到妖氛阴翳已经平息,爵位任命也更加尊贵,荣光照耀当时,声誉日益远播。然而百姓厌恶他们的上司,妄自产生怨尤和嫌隙;又因为他的功劳太高,流言便迷惑了听闻的人。巧诈虚伪扰乱真实,朱色和紫色难以辨别;伤口还没有痊愈,全家便遭屠戮。宏大的功勋和盛大的德行,转眼间湮没无闻。有见识的人,能不感到凄凉悲痛吗?臣认为白曜在王朝中登记功名,屡次承受荣宠任命,历任内外官职,世代承载忠贞美德。他手持黄钺开拓藩镇,折服敌国,开辟千里疆土,攻下十二座城池;在军旅中辛勤劳苦,在箭石之间经历艰难,冲锋陷阵、身临危境,志在平息乱事。等到艰难已经平定,亲身接受最高赏赐,分封河山,与国家同升同降;六十岁时,恩宠荣耀已经达到极点。观察他的立功经过,足以说明时运机遇,难道还容许他侥幸求得更多、再图非分之事吗?况且当时国家的士卒战马屯集在京城以南,跨州连镇,势力如云山高岳;各地主将勇猛雄健,按兵据守所在之地,无不为忠义殉难、为时局效节。不能产生这种野心,白曜是完全明白的。何况暗中叛逆、阻兵作乱,经营泰山一带而厌弃乱局;加上王师仍在出征,各州郡遭到屠裂,齐地百姓疲劳困苦,精神胆气全都丧失,残亡余烬之众不能与之谋求生存,离散败亡的百姓也不能同他们谈论勇武。白曜果断勇毅、熟悉军务,深知兵势,难道不知道士民不可凭借、将士也不可能都和自己一样,却还要凭借强兵的势力,利用百姓的苦难,想要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吗?这是愚夫都不会做的事。由此推断,事情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了。伏望陛下圣明如天,凭仁德孝道治理天下,声威冠绝四海,道德功业超过历代帝王。自开国以来,凡有罪犯被处极刑、尸骨无存的,都准许收殓安葬。这种浩大的恩德,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然而白曜过去功勋很高,却遭祸覆亡,声名泯灭,国家灭亡,爵位和封号也无人承继。天下百姓都共同哀怜他;与其他流亡绝嗣者相比,理应有所区别。愿陛下发扬日月般的光辉,彰明功臣的功绩,施行如天地般广大的恩惠,以慰藉僵尸亡魂,使他能够合棺安葬、确定谥号,死后仍有余誉。选取他的近支宗族中才干足以任用的人,赐给微薄的爵位,承继他断绝的世系。这样,对前进的人可以用来奖劝将来,对退处的人也可以彰显国家的恩泽。使活着的人承受莫大的恩惠,死去的人得到骨肉亲族的恩泽,岂不是美事吗!仰望圣明,希望陛下明察;臣这番狂妄浅陋的话,恭候刑法裁处。高祖看了这篇表章,嘉许并怜悯他。白曜的弟弟白契,轻浮放纵而没有操守。太和初年,凭名门子弟的身份被提拔为中散,升任宰官。南安王元桢有贪婪暴虐的声名,派中散闾文祖到长安去查察。闾文祖接受了元桢金银财宝的贿赂,为元桢隐瞒而不说。事情败露后,闾文祖因罪获罪。文明太后召见群臣,对他说:“先前议论贪官和清官时,大家都说自己能够克制修身,文祖当时也在场,后来竟然犯法。由此看来,人心实在不可知。”高祖说:“古代有等待放归的臣子,也有脱离世俗的人,你们自己审察,若不能胜过贪心,就听凭你们辞去官位、回到宅第。”白契进言说:“臣是卑微小人,见闻识见浅薄,过分承蒙陛下曲加照顾,白白忝居美好的官职。小人的心志没有定准,帝王的法令却有常规。用没有恒定的心来奉行有常的法令,不是臣所能胜任的。请允许臣退职免官。”高祖说:“从前郑国的宰相嗜好吃鱼,有人送鱼给他,宰相说:‘如果收下这条鱼,恐怕会损害名声和俸禄。’于是坚决不肯接受。白契如果知道人心不能常定,也就知道贪欲的罪恶了,为什么还要请求退职?”于是升任宰官令。他稍微喜好琐碎事务,也颇懂得工艺,主管宫廷膳食和庖厨,渐渐因此受到知遇。到营建洛阳城基和宫室时,征调新野、南阳制造各种攻城器具,白契都参与掌管。太和末年,因功升任太中大夫、光禄少卿、营州大中正,赐爵定陶男。正始初年,授任征虏将军、营州刺史。调任都督活野、薄骨律二镇诸军事、沃野镇将,后转任都督御夷、怀荒二镇诸军事、平城镇将,将军之号仍旧。又转任都督朔州、沃野、怀朔、武川三镇三道诸军事、后将军、朔州刺史。熙平元年去世,追赠镇北将军、并州刺史,谥号为“克”。当初,慕容氏被击破后,族人仍然很多。天赐末年,朝廷颇为忌惮,便诛杀了他们。当时有些人幸免于难,却不敢再恢复原姓,都改以“舆”为姓。延昌末年,下诏恢复他们原来的姓氏;但其中子女先前进入掖庭的,仍然称作慕容氏,而且比其他族的人多。白契的长子白升,字僧度。任建兴太守,升任镇远将军、沃野镇将,进号征虏将军。他很得边地百姓的拥戴。白和的第二子僧济,起初任奉朝请,逐渐升到五校。沉溺于酒色,不修养名声品行。白契的弟弟白北晖,历任泾州长史、新平太守,有惠民政绩。景明年间,大使于忠赏赐他粟米二百石。去世后,追赠幽州刺史。孙子白善,任仪同开府主簿。史臣说:魏朝诸将,很少有人建立镇守一方的功业。尉元凭借宽厚文雅的风度,承担将帅的职责,攻取瑕丘如同翻掌一般,攻克彭城也像拾取遗物一样容易;擒获敌将、割取敌首,威名远播。他的官位达到公爵,年老时,圣明的君主还向他请教国事。这大概是近世少有的一个人吧?白曜有敦厚正直的风范,出兵承担征伐任务,席卷三齐之地,像风吹草倒一样迅速;待人接物很有礼节,使海内边远之地都感到欣慰。他的功劳确实不小。功名地位难以保全,竟因猜忌而遭杀戮;宽宥贤能、评议功劳,这种事情在当今还没有听说过。
列传第三十九 韩茂 皮豹子 封敕文 吕罗汉 孔伯恭韩茂,字元兴,安定安武人也。父耆,字黄老;永兴中自赫连屈丐来降,拜绥远将军 ,迁龙骧将军、常山太守,假安武侯。仍居常山之九门。卒,赠泾州刺史,谥曰成侯。茂年十七,膂力过人,尤善骑射。太宗曾亲征丁零翟猛,茂为中军执幢。时有风,诸军旌旗皆偃仆 ,茂于马上持幢,初不倾倒。太宗异而问之,征茂,所属具以状对。太宗谓左右曰:“记之。”寻征诣行在所,试以骑射,太宗深奇之,以茂为虎贲中郎将。后从世祖讨赫连昌,大破之。世祖谓诸将曰:“今若穷兵极武,非吊民之道,明年当共卿等取之。”徙其民而还。以军功赐茂爵蒲阴子,加强弩将军 ,迁侍辇郎。又从征统万,大破之。从平平凉,当茂所冲,莫不应弦而殪。由是世祖壮之,拜内侍长,进爵九门侯,加冠军将军。后从征蠕蠕,频战大捷。与乐平王丕等伐和龙,徙其居民。从平凉州,茂为前锋都将,战功居多。迁司卫监。录前后功,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安定公,加平南将军。从破薛永宗,伐盖吴。转都官尚书。从征悬瓠,频破贼军。车驾南征,分为六道,茂与高凉王那出青州。诸军渡淮,降者相继,拜茂徐州刺史以抚之。车驾还,以茂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加征南将军。世祖崩,刘义隆遣将檀和之寇济州,南安王余令茂讨之。至济州,和之遁走。高宗践阼,拜尚书令,加侍中、征南大将军。茂沉毅笃实,虽无文学,每论议合理。为将善于抚众,勇冠当世,为朝廷所称。太安二年夏 ,领太子少师。冬卒,赠泾州刺史、安定王,谥曰桓王。长子备,字延德。初为中散,赐爵江阳男,加扬烈将军。又进爵行唐侯,拜冠军将军、太子庶子。迁宁西将军 ,典游猎曹,加散骑常侍。袭爵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卒,赠雍州刺史,谥曰简公。备弟均,字天德。少而善射,有将略。初为中散,赐爵范阳子,加宁朔将军。迁金部尚书 ,加散骑常侍。兄备卒,无子,均袭爵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本将军、定州刺史,转青冀二州刺史,余如故。恤民廉谨,甚有治称。广阿泽在定、冀、相三州之界,土广民稀,多有寇盗,乃置镇以静之。以均在冀州,劫盗止息,除本将军、广阿镇大将,加都督三州诸军事。均清身率下,明为耳目,广设方略,禁断奸邪,于是赵郡屠各、西山丁零聚党山泽以劫害为业者,均皆诱慰追捕,远近震跼。先是,河外未宾,民多去就,故权立东青州为招怀之本,新附之民,咸受优复。然旧人奸逃者,多往投焉。均表陈非便,朝议罢之。后均所统,劫盗颇起,显祖诏书诮让之。又以五州民户殷多,编籍不实,以均忠直不阿,诏均检括,出十余万户。复授定州刺史,轻徭宽赋,百姓安之。延兴五年卒,谥曰康公。子宝石袭爵。均弟天生,为内厩令,后典龙牧曹。出为持节、平北将军、沃野镇将。皮豹子,渔阳人。少有武略。泰常中,为中散,稍迁内侍左右。世祖时,为散骑常侍,赐爵新安侯,加冠军将军。又拜选部尚书,余如故。出除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淮阳公,镇长安。寻加征西将军。后坐盗官财,徙于统万。真君三年,刘义隆遣将裴方明等侵南秦王杨难当,遂陷仇池。世祖征豹子,复其爵位。寻拜使持节、仇池镇将,督关中诸军,与建兴公古弼等分命诸将,十道并进。四年正月,豹子进击乐乡,大破之,擒义隆将王奂之、王长卿等六人,斩首二千余级,俘获一千人。豹子进军下辨,义隆将强玄明、辛伯奋弃城遁走,追斩之,悉获其众。义隆使其秦州刺史胡崇之镇仇池,至汉中,闻官军已西,惧不敢进,方明益其兵而遣之。豹子与司马楚之至于浊水,击擒崇之,尽虏其众。进至高平,义隆将姜道祖降,仇池平。未几,诸氐复反,推杨文德为主以围仇池。古弼率诸军讨平之。时豹子次于下辨,闻围解,欲还。弼遣使谓豹子曰:“贼耻其负败,必求报复。后举为难,不如陈兵以待之。”豹子以为然。寻除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仇池镇将、持节、公如故。十一月,义隆复遣杨文德、姜道盛率众二万人寇浊水,别遣将青阳显伯,守斧山以拒豹子。浊水城兵射杀道盛,豹子至斧山,斩显伯,悉俘其众。豹子又与河间公元齐俱会于浊水,贼众震恐,弃其兵甲夜遁。初,南秦王杨难当归命,诏送杨氏子弟诣京师,文德以行赂得留,亡奔汉中。义隆以文德为武都王,给兵二千人守葭芦城,招诱氐羌,于是武都、阴平五部氐民叛应文德。诏豹子率诸军讨之,文德阻兵固险拒豹子。文德将杨高来降,引诸军向其城,文德弃城南走,收其妻子、僚属、军资,及故武都王保宗妻公主送京师。
译列传第三十九: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 韩茂,字元兴,是安定郡安武县人。他的父亲韩耆,字黄老;永兴年间从赫连屈丐那里归降,授任绥远将军,升任龙骧将军、常山太守,代理安武侯。仍旧居住在常山郡九门县。去世后,追赠泾州刺史,谥号为成侯。韩茂十七岁时,臂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太宗亲自征讨丁零人翟猛时,韩茂担任中军执幢。当时起了风,各军旌旗都被吹倒,韩茂却在马上执持旗幢,始终没有倾倒。太宗对此感到惊异,询问缘由,征召韩茂所属部下询问,部下详细回答了情况。太宗对身边的人说:“记住这件事。”不久,征召韩茂到行在,考试他的骑射本领,太宗非常惊奇,任命韩茂为虎贲中郎将。后来韩茂跟随世祖讨伐赫连昌,将其大败。世祖对诸将说:“如今如果穷兵黩武,不是吊恤百姓的办法,明年应当和你们一起把他彻底消灭。”于是迁徙当地百姓后还师。韩茂凭军功被赐爵蒲阴子,加授强弩将军,升任侍辇郎。又跟随世祖征讨统万,大败敌军。跟随军队平定平凉时,凡是韩茂冲击所到之处,敌人无不应弦倒毙。因此世祖认为他勇壮,任命他为内侍长,进爵九门侯,加冠军将军。后来跟随征讨蠕蠕,多次交战大获全胜。又与乐平王拓跋丕等讨伐和龙,迁徙当地居民。跟随平定凉州时,韩茂任前锋都将,战功最多。升任司卫监。记录前后功劳,授任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安定公,加平南将军。跟随军队击破薛永宗,讨伐盖吴。转任都官尚书。跟随征讨悬瓠,多次击破贼军。皇帝南征时,分兵六路,韩茂与高凉王那出兵青州。诸军渡过淮河,投降者接连不断,于是任命韩茂为徐州刺史以安抚他们。皇帝回师后,任韩茂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加征南将军。世祖去世,刘义隆派将领檀和之侵犯济州,南安王拓跋余命韩茂讨伐。韩茂到达济州后,檀和之逃走。高宗即位,任命韩茂为尚书令,加侍中、征南大将军。韩茂沉着刚毅、忠厚诚实,虽然没有文学才华,但每次议论都合乎道理。他担任将领时善于安抚部众,勇武冠绝当世,受到朝廷称赞。太安二年夏,兼任太子少师;冬天去世,追赠泾州刺史、安定王,谥号为桓王。长子韩备,字延德。起初任中散,赐爵江阳男,加扬烈将军。后来进爵行唐侯,授冠军将军、太子庶子。升任宁西将军,主管游猎曹,加散骑常侍。承袭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去世后,追赠雍州刺史,谥号为简公。韩备的弟弟韩均,字天德。年轻时就擅长射箭,有将帅谋略。起初任中散,赐爵范阳子,加宁朔将军。升任金部尚书,加散骑常侍。韩备去世后没有儿子,韩均承袭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本将军、定州刺史,转任青州、冀州刺史,其余官职照旧。他体恤百姓,廉洁谨慎,很有治理的声誉。广阿泽位于定州、冀州、相州三州交界处,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盗贼很多,于是设置镇来安定那里。因为韩均在冀州任职,劫盗停止,于是授任本将军、广阿镇大将,加都督三州诸军事。韩均自身清廉并率先垂范,明确设置耳目,广泛筹划谋略,禁绝奸邪,于是赵郡屠各、西山丁零中那些聚集在山泽、以劫掠为业的人,韩均都用诱导安抚和追捕的方法对付,使远近都震惊畏惧。此前,黄河以外尚未归顺,百姓多有离去和归附,因此权宜设置东青州作为招抚怀柔的根据地,新近归附的百姓都享受优待和免除赋役。然而原有百姓中的奸诈逃亡者,大多前往投奔那里。韩均上表陈述此事不便,朝廷议论后撤销了东青州。后来韩均所统辖的地区盗贼又颇为兴起,显祖下诏责备他。又因五州民户众多、户籍登记不实,显祖认为韩均忠诚正直、不偏不倚,便下诏让他清查户籍,查出十多万户。韩均再次被授任定州刺史,减轻徭役,放宽赋税,百姓因此安定。延兴五年去世,谥号为康公。他的儿子宝石承袭爵位。韩均的弟弟天生,任内厩令,后来主管龙牧曹。出任持节、平北将军、沃野镇将。皮豹子,是渔阳人。年轻时便有军事谋略。泰常年间任中散,逐渐升任内侍左右。世祖时任散骑常侍,赐爵新安侯,加冠军将军。又授选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出任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淮阳公,镇守长安。不久加征西将军。后来因盗取官府财物获罪,被迁徙到统万。真君三年,刘义隆派裴方明等将领进攻南秦王杨难当,于是攻陷仇池。世祖征召皮豹子,恢复他的爵位。不久授任使持节、仇池镇将,统领关中诸军,与建兴公古弼等分别命令诸将,分十路同时进军。四年正月,皮豹子进攻乐乡,将其大败,擒获刘义隆的将领王奂之、王长卿等六人,斩首二千余级,俘获一千人。皮豹子进军下辨,刘义隆的将领强玄明、辛伯奋弃城逃走,皮豹子追击并斩杀他们,全部俘获其部众。刘义隆派秦州刺史胡崇之镇守仇池,胡崇之到达汉中时,听说魏军已经向西进军,害怕而不敢前进,裴方明于是增加他的兵力后派遣他出发。皮豹子与司马楚之到达浊水,攻击并擒获胡崇之,将他的部众全部俘虏。进军到高平,刘义隆的将领姜道祖投降,仇池平定。没过多久,各部氐人再次反叛,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围攻仇池。古弼率领各路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当时,豹子驻军下辨,听说围困已经解除,想要回军。古弼派使者对豹子说:“贼人以失败为耻,必定会寻求报复。以后再举兵进攻会很困难,不如陈兵以等待他们。”豹子认为有道理。不久,豹子被任命为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仇池镇将、持节、公等职仍旧。十一月,刘义隆又派杨文德、姜道盛率领二万人进犯浊水,另派将领青阳显伯据守斧山来抵御豹子。浊水城的守军射杀了姜道盛,豹子到达斧山,斩杀青阳显伯,将他的部众全部俘获。豹子又与河间公元齐一同在浊水会师,贼众震惊恐惧,丢弃兵器铠甲,连夜逃走。当初,南秦王杨难当归顺,诏令把杨氏子弟送往京师,杨文德用行贿的办法得以留下,后来逃奔汉中。刘义隆任命杨文德为武都王,给兵二千人守卫葭芦城,招诱氐人和羌人,于是武都、阴平五部的氐民反叛,响应杨文德。诏令豹子率领各路军队讨伐他们,杨文德依仗军队据守险要,抗拒豹子。杨文德的部将杨高前来投降,带领各路军队前往他的城池;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走,豹子收缴了他的妻子儿女、僚属和军用物资,以及已故武都王保宗的妻子公主,送往京师。
义隆白水太守郭启玄率众救文德,豹子分军逆击,大破之,启玄、文德走还汉中。兴安二年正月,义隆遣其将萧道成、王虬、马光等入汉中,别令杨文德、杨头等率诸氐羌围武都。城中拒之,杀贼二百余人。豹子分兵将救之,至女磊,闻贼停军,豹子遣人于祁山取马,欲往赴援。文德谓豹子欲断其粮运,回军还入覆津,据险自固。义隆恐其辄回,又增兵益将,令晋寿、白水送粮覆津,汉川、武兴运粟甘泉,皆置仓储。豹子表曰:“义隆增兵运粮,克必送死。臣所领之众,本自不多,唯仰民兵,专恃防固。其统万、安定二镇之众,从戎以来,经三四岁,长安之兵,役过期月,未有代期,衣粮俱尽,形颜枯悴,窘切恋家,逃亡不已,既临寇难,不任攻战。士民奸通,知臣兵弱,南引文德,共为脣齿。计文德去年八月与义隆梁州刺史刘秀之同征长安,闻台遣大军,势援云集。长安地平,用马为便,畏国骑军,不敢北出。但承仇池局人,称台军不多,戍兵鲜少,诸州杂人,各有还思,军势若及,必自奔逃,进军取城,有易返掌。承信其语,回趣长安之兵,遣文德、萧道成、王虬等将领,来攻武都、仇池,望连秦陇。进围武都,已经积日,畏臣截后,断其粮路,关镇少兵,未有大损。今外寇兵强,臣力寡弱,拒贼备敌,非兵不拟。乞选壮兵,增戍武都,牢城自守,可以无患。今事已切急,若不驰闻,损失城镇,恐招深责。愿遣高平突骑二千,赍粮一月,速赴仇池。且可抑折逆民,支对贼虏。须长阙 、上邽、安定戍兵至,可得自全。粮者,民之命也;虽有金城汤池,无粮不守。仇池本无储积,今岁不收,苦高平骑至,不知云何以得供援。请遣秦州之民,送军祁山,臣随迎致。”诏高平镇将苟莫于率突骑二千以赴之,道成等乃退。征豹子为尚书,出为内都大官。刘骏遣其将殷孝祖修两当城于清东,以逼南境。天水公封敕文击之,不克。诏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助击之。豹子以南寇城守,攻围费日,遂略地至高平。刘骏瑕丘镇遣步卒五千助戍两当,去城八里,与豹子前锋候骑相遇,即便交战,豹子军继至,大破之。纵骑追击杀之,至于城下,其免者十余人而已。城内恐惧,不敢出救。既而班师。先是,河西诸胡,亡匿避命。豹子及前泾州刺史封阿君督河西诸军南趣石楼,与卫大将军、乐安王良以讨群胡。豹子等与贼相对,不觉胡走,无捷而还,又坐免官。寻以前后战功,复擢为内都大官。和平五年六月,卒。高宗追惜之,赠淮阳王,谥曰襄,赐命服一袭。子道明,袭爵。道明第八弟喜。高宗以其名臣子,擢为侍御中散,迁侍御长。高祖初,吐谷浑拾寅部落饥窘,侵凉浇一为洮 河,大为民患。诏假喜平西将军、广川公,领凉州、枹罕、高平诸军,与上党王长孙观讨拾寅。又拜为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假公如故,以其父豹子昔镇仇池有威信故也。喜至,申恩布惠,夷民大悦,酋帅强奴子等各率户归附,于是置广业、固道二郡以居之。征为南部尚书,赐爵南康侯,加左将军。太和元年,刘准葭芦戍主杨文度遣弟鼠窃据仇池,喜率众四万讨鼠。军到建安,鼠弃城南走。进次浊水,遣平西将军杨灵珍击文度所置仇池太守杨真,真众溃,仅而得免。喜遂军于覆津。文度将强大黑固守津道,悬崖险绝,偏阁单行。喜部分将士,攀崖涉水,冲击大黑,大黑溃走,追奔西入。攻葭芦城,拔之,斩文度,传首京师,杀一千余人。诏曰:“夫忠臣生于德义之门,智勇出于将相之族。往年氐羌放命,侵窃边戍,都将皮喜、梁丑奴等,或资父旧勋,或身建殊效,威名著于庸汉,公义列于天府,故授以节钺,委阃外之任。并罄力尽锐,克荷所司,霜戈始动,蚁贼奔散,仇池旋复,民夷晏安。及讨葭芦,又枭凶丑。元恶俱歼,窥窬永息,朕甚嘉之。其所陈计略,商校利害,料其应否,宁边益国,专之可也。今军威既振,群愚慑服,革弊崇新,有易因之势,宽猛之宜,任其量处,应立郡县者,亦听铨置。其杨文度、杨鼠亲属家累,部送赴台。仇池,南秦之根本,守御资储,特须丰积;险阻之要,尤宜守防;令奸觇之徒,绝其侥幸。勉勤戎务,绥静新俗,怀民安土,称朕意焉。”
译刘义隆的白水太守郭启玄率军救援杨文德,皮豹子分兵迎击,将其大败,郭启玄和杨文德逃回汉中。兴安二年正月,刘义隆派萧道成、王虬、马光等将领进入汉中,另令杨文德、杨头等率领各部氐羌包围武都。城中守军抵抗,杀死贼兵二百余人。皮豹子分兵准备救援,到了女磊,听说贼军停驻不进,便派人到祁山取马,准备前往救援。杨文德认为皮豹子想截断他的粮道,于是回军进入覆津,凭险固守。刘义隆担心他擅自回军,又增派兵力和将领,命晋寿、白水运粮到覆津,汉川、武兴运粮到甘泉,都设置粮仓储存。皮豹子上表说:“刘义隆增兵运粮,必定会招致失败送死。臣所率军队本来就不多,只能依靠民兵,专门凭借防守坚固。统万、安定二镇的士兵,自从从军以来,已经历三四年;长安的士兵服役超过一个月,却还没有替换期限,衣服粮食都已耗尽,形容面色枯槁憔悴,困窘急切而思念家乡,不断逃亡;如今面对敌寇灾难,已经不能承担进攻作战。士兵和百姓中有奸细相通,知道臣军力弱小,便向南引导杨文德,彼此互为唇齿。推算杨文德去年八月与刘义隆梁州刺史刘秀之一起征讨长安,听说朝廷派遣大军,援兵云集。长安地势平坦,使用骑兵便利;他们畏惧国家骑兵,不敢向北出兵。只是听信仇池当地人的话,说朝廷军队不多,守军很少,各州的杂户都想返回故乡,魏军一到,他们必定自行逃散;进军夺取城池,易如反掌。杨文德相信了这些话,便回头奔向长安的军队,派杨文德、萧道成、王虬等将领前来进攻武都、仇池,希望连结秦、陇地区。他们进围武都,已经多日,害怕臣从后方截击、断绝粮道;关隘和城镇兵力很少,尚未受到大的损失。现在外来的敌军强大,而臣兵力寡弱,抵御贼军、防备敌人,兵力实在不相称。请选派精壮士兵,增援戍守武都,坚固城池自行防守,这样可以免除忧患。如今事情已经十分危急,如果不赶快奏报,城镇一旦失陷,恐怕会招致严厉责罚。愿派高平突骑二千人,携带一个月的粮食,迅速赶赴仇池;还可以压制折服叛逆百姓,支撑抵御贼虏。等长阙、上邽、安定的戍卒到达后,便可以自保。粮食是百姓的生命;即使有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仇池本来没有储备,今年又没有收成,即使高平骑兵到了,也不知道拿什么来供应援军。请派秦州百姓运粮到祁山,臣随后迎接运送。”诏令高平镇将苟莫于率突骑二千前往救援,萧道成等于是退兵。征召皮豹子为尚书,出任内都大官。刘骏派他的将领殷孝祖在清东修筑两当城,以逼近南方边境。天水公封敕文进攻,没有取胜。朝廷下诏令皮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协助进攻。皮豹子认为南方敌军据城防守,攻围要耗费许多时日,于是攻取土地直到高平。刘骏的瑕丘镇派步兵五千人援助驻守两当,距离城池八里时,遇到皮豹子前锋的侦骑,立即交战;皮豹子的大军随后赶到,将他们大败。放纵骑兵追击斩杀,直到城下,逃脱的只有十多人。城内的人十分恐惧,不敢出城救援。随后魏军回师。此前,河西各部胡人逃亡藏匿,躲避诏命。皮豹子与前泾州刺史封阿君统率河西诸军向南奔赴石楼,与卫大将军、乐安王元良一起讨伐各部胡人。皮豹子等与贼军相对时,没有察觉胡人已经逃走,未获胜利便回师,又因此获罪免官。不久,因前后战功,又被提拔为内都大官。和平五年六月去世。高宗追念惋惜,追赠淮阳王,谥号为襄,赐给一套命服。他的儿子道明承袭爵位。道明的第八弟白喜。高宗因为他是名臣的儿子,提拔为侍御中散,升任侍御长。高祖初年,吐谷浑拾寅的部落饥饿困窘,侵扰凉浇一带,形成洮河地区的大患。朝廷下诏,代理白喜为平西将军、广川公,统领凉州、枹罕、高平诸军,与上党王长孙观讨伐拾寅。又授任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代理公爵一如从前;这是因为他的父亲皮豹子过去镇守仇池,威望信誉很高。白喜到任后,申明恩德,广施惠政,夷人百姓非常高兴,酋帅强奴子等各自率领部户归附,于是设置广业、固道二郡让他们居住。征召为南部尚书,赐爵南康侯,加左将军。太和元年,刘准的葭芦戍主杨文度派弟弟杨鼠窃据仇池,白喜率四万人讨伐杨鼠。军队到达建安,杨鼠弃城向南逃走。进军驻扎浊水,白喜派平西将军杨灵珍攻击杨文度所任命的仇池太守杨真,杨真的军队溃败,他仅仅逃脱。白喜于是驻军覆津。杨文度的将领强大黑据守津道,那里悬崖险峻,只能沿狭窄栈道单行。白喜部署将士,攀登山崖、涉过水流,冲击强大黑;强大黑溃败逃走,魏军追击他向西逃去。随后攻打葭芦城并攻克,斩杀杨文度,将首级传送京师,杀死一千余人。诏书说:“忠臣生于德义之家,智谋勇略出自将相门第。往年氐羌违抗命令,侵扰边境戍所,都将皮喜、梁丑奴等人,有的凭借父辈旧日功勋,有的亲自建立特殊功绩,威名显著于庸汉之间,公义名列朝廷,所以授予他们节钺,委以边境之外的重任。他们都竭尽力量、精锐尽出,能够胜任所掌管的事务;兵戈一经发动,蚁贼便四处溃散,仇池很快收复,百姓和夷人都安宁。等到讨伐葭芦,又斩杀凶恶首领。元凶全部消灭,窥伺侵扰永远止息,朕非常嘉奖他们。他们所陈述的计策谋略,斟酌利弊,判断是否可行,以安定边境、增益国家为目的,可以专断处理。如今军威已经振作,群愚都已震服;革除弊端、推行新政,正有顺势而为的条件。宽严如何适宜,由他们酌情处理;应当设置郡县的,也听凭他们选任设置。至于杨文度、杨鼠的亲属家属,应编管押送到朝廷。仇池是南秦的根本之地,守御所需的物资储备,尤其必须充足;险要之处,更应严密防守;要使奸细窥探之徒断绝侥幸之心。努力勤勉处理军务,安抚平定新的风俗,使百姓安居乐业,这才符合朕的心意。”
又诏喜等曰:“卿受命专征,薄伐边寇,军威所及,即皆平荡。复仇池之旧镇,破葭芦之新;枭擒首逆,克剪凶党,勋庸之美,朕无间然。仇池国之要蕃,防守事宜,尤须完实。从前以来,骆谷置镇,是以奸贼息窥窬之心,边城无危败之祸,近由徙就建安,致有往年之役。前敕卿等,部率兵将,骆谷筑城,虽有一时之勤,终致永延之固。而卿等不祗诏命,至于今日。徒使兵人稽顿,无事闲停,方复曲辞,表求罢下,岂是良将忘身、忧国尽忠之谓也?诸州之兵,已复一岁,宜暂戮力,成此要功。卿等表求来年筑城,岂不更劳兵将?孰若因今之势,即令就之,一劳永逸,事不再举也。今更给军粮一月,速于骆谷筑城,使四月尽,必令成就讫。若不时营筑,乃筑而不成,成而不固,以军法从事。”南天水郡民柳旃据险不顺,喜率众讨灭之。转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豫州刺史。诏让其在州宽怠,以饮酒废事,威不禁下,遣使者就州决以杖罚。七年卒,赠以本官,谥曰恭公。子承宗袭爵。喜弟双仁,冠军将军、仇池镇将。封敕文,代人也。祖豆,皇始初领众三万东征幽州,平定三郡,拜幽州刺史。后为使持节、都督冀青二州诸军事、前将军、开府、冀青二州刺史、关内侯。父涅,太宗时为侍御长。卒,赠龙骧将军、定州刺史、章武侯,谥曰隐。敕文,始光初为中散,稍迁西部尚书。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益二州刺史,赐爵天水公,镇上邽。诏敕文率步骑七千征吐谷浑慕利延兄子拾归于枹罕,众少不能制,诏遣安远将军、广川公乙乌头等二军与敕文会陇右。军次武始,拾归夜遁。敕文引军入枹罕,虏拾归妻子及其民户,分徙千家于上邽,留乌头守枹罕。金城边冏、天水梁会谋反,扇动秦益二州杂人万余户,据上邽东城,攻逼西城。敕文先已设备,杀贼百余人,被伤者众,贼乃引退。冏、会复率众四千攻城。氐羌一万屯于南岭,休官、屠各及诸杂户二万余人屯于北岭,为冏等形援。敕文遣二将领骑二百设备门内,别令骑出击之。既而伪退,冏率众腾逐,敕文轻骑横冲,大破之,斩冏。而北岭之贼,从高射敕文军人,飞矢如雨,梁会得奔北岭,骑乃引还。复推会为主。敕文分兵二百人突入南城,烧其门楼,贼见火起,众皆惊乱。又遣步卒攻门,克之。便率骑士驰入,贼余众开门出走,奔入东城,乘背追击,杀千余人。安丰公闾根率军助敕文。敕文表曰:“安定逆贼帅路那罗遣使赍书与逆帅梁会,会以那罗书射于城中,那罗称纂集众旅,克期助会。又仇池城民李洪,自称应王,天授玉玺,擅作符书,诳惑百姓。梁会遣使招引杨文德,而文德遣权寿胡将兵二十人来到会间,扇动州土,云李洪自称应王,两雄不并,若欲须我,先杀李洪,我当自往。梁会欲引致文德,诱说李洪来入东城,即斩洪首,送与文德。仇池镇将、淮阳公臣豹子遣使潜行,以今月二十四日来达臣镇,称杨文德受刘义隆职爵,领兵聚众,在仇池境中,沮动民人,规窃城镇。且梁会反逆以来,南勾文德,援势相连,武都氐羌尽相脣齿,为文德起军,所在屯结,兵众已集,克来不远。臣备边镇,与贼相持,贼在东城,隔墙而已。但以腹背有敌,攻城有疑,讨度文德,克来助会。若文德既至,百姓响应,贼党遂甚,用功益难。今文德未到,麦复未熟,事宜速击,于时为便。伏愿天鉴,时遣大军,助臣诛翦。”表未及报,梁会谋欲逃遁。先是,敕文掘重堑于东城之外,断贼走路。夜中,会乃车陈飞梯,腾堑而走。敕文先严兵于堑外拒斗,从夜至旦。敕文谋于众曰:“困兽犹斗,而况于人。贼众知无生路,人自致死,必伤士众,未易可平。若开其生路,贼必上下离心,克之易矣。”众咸以为然。初敕文以白虎幡宣告贼众曰:“若能归降,原其生命。”应时降者六百余人。会知人心沮坏,于是分遁。敕文纵骑蹑之,死者大半,俘获四千五百余口。略阳王元达因梁会之乱,聚众攻城,招引休官、屠各之众,推天水休官王宦兴为秦地王。敕文与临淮公莫真讨之。军次略阳,敕文遣使慰喻。而元达等三千余人屯于松多川。乃部分诸军,三道并攻。贼出营拒战,大破之,俘三千人。高宗时,与新平公周盆击刘骏将殷孝祖于清东,不克。天安元年五月卒。长子万护,让爵于弟翰。于时让者,惟万护及元氏侯赵辟恶子元伯让其弟次兴,朝廷议而许之。翰族孙静,世宗时,历位征虏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卫率,以干用称。延昌中,迁平北将军、恆州刺史、临朐都护坐事免。卒。子熙,奉朝请。迁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与薛昙尚迎蠕蠕主婆罗门于凉州。又除镇远将军、河阴令。卒,赠辅国将军、朔州刺史。子缵,武定末,颍川太守。
译又下诏给白喜等人说:“你们奉命专门征伐,轻装讨伐边境贼寇,军威所到之处,便都平定荡平。恢复仇池旧镇,攻破葭芦新城;斩杀擒获首要叛逆,彻底消灭凶恶党徒,功勋成就之美,朕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仇池是国家重要的藩镇,防守事务尤其必须完备坚实。从前设置骆谷镇,正是为了使奸贼平息窥伺侵扰之心,使边城没有危亡失败的祸患。近来因为迁到建安,才导致往年的战事。此前朕命令你们部署率领兵将,在骆谷筑城,虽然一时辛劳,却能最终形成长久的坚固防御。然而你们不敬奉诏命,以至于到了今天。白白使士兵停滞劳顿,无事闲置,如今又委婉推辞,上表请求停止此事,难道这就是良将忘却自身、忧虑国家、竭尽忠诚的表现吗?各州的士兵已经服役一年,应当暂时共同尽力,完成这一重要功业。你们上表请求明年筑城,岂不是要更加劳累兵将?哪里比得上趁现在的形势,立即命令他们完成此事,一次劳作便永久安逸,不再兴师。现在再给你们一个月军粮,赶快在骆谷筑城,限四月底以前必须完成。如果不按时营筑,或者筑了却没有完成,完成了却不坚固,就按军法处置。” 南天水郡百姓柳旃据险不服,白喜率军讨伐并消灭了他。转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豫州刺史。朝廷下诏责备他在州任上宽纵懈怠,因为饮酒耽误政事,威严不能约束部下,便派使者到州中用杖刑处置他。七年去世,追赠原有官职,谥号为恭公。他的儿子承宗承袭爵位。白喜的弟弟双仁,任冠军将军、仇池镇将。封敕文,是代人。他的祖父封豆,皇始初年率领三万人向东征讨幽州,平定三郡,授任幽州刺史。后来任使持节、都督冀、青二州诸军事、前将军、开府、冀州青州刺史,封关内侯。他的父亲封涅,太宗时任侍御长。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定州刺史、章武侯,谥号为隐。封敕文在始光初年任中散,逐渐升任西部尚书。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州益州刺史,赐爵天水公,镇守上邽。朝廷诏令封敕文率步骑七千,在枹罕征讨吐谷浑慕利延的侄子拾归;因兵力少不能制服他,又诏令安远将军、广川公乙乌头等率两军与封敕文在陇右会合。军队驻扎武始时,拾归连夜逃走。封敕文带军进入枹罕,俘获拾归的妻子儿女及其百姓,分迁一千户到上邽,留下乙乌头守卫枹罕。金城的边冏、天水的梁会谋反,煽动秦州、益州的杂户一万余户,占据上邽东城,进攻逼迫西城。封敕文事先已经做好防备,杀死贼兵一百多人,敌军受伤者很多,于是引兵退却。边冏、梁会又率四千人攻城。氐羌一万人驻扎南岭,休官、屠各及各类杂户二万多人驻扎北岭,为边冏等形成声势援助。封敕文派两名将领率骑兵二百人在城门内做好防备,另命骑兵出击。随后假装退却,边冏率众奋力追赶,封敕文率轻骑横冲过去,将其大败,斩杀边冏。北岭的贼军从高处射击封敕文的军士,飞箭如雨;梁会得以逃奔北岭,骑兵于是引军退回。贼众又推举梁会为首领。封敕文分出二百名士兵突入南城,烧毁城门楼;贼军见火起,众人都惊慌混乱。又派步兵攻门,攻克城门,便率骑兵奔驰入城。贼军残部打开城门逃走,奔入东城,魏军乘其败势追击,杀死一千多人。安丰公闾根率军援助封敕文。封敕文上表说:“安定的叛贼首领路那罗派使者带信给叛贼首领梁会,梁会把路那罗的信射入城中。路那罗声称正在召集军队,约定日期援助梁会。又有仇池城百姓李洪,自称应王,说上天授予他玉玺,擅自制作符书,欺骗蛊惑百姓。梁会派使者招引杨文德,杨文德派权寿胡率二十名士兵来到梁会这里,煽动州中土地,说李洪自称应王,两位雄主不能并立;如果想要我来,先杀掉李洪,我就亲自前来。梁会想引杨文德到来,便诱骗李洪进入东城,随即斩下李洪的首级,送给杨文德。仇池镇将、淮阳公臣皮豹子派使者秘密赶路,于本月二十四日到达臣的镇所,说杨文德接受刘义隆授予的官职爵位,率兵聚众,在仇池境内扰乱百姓,图谋窃取城镇。况且自梁会反叛以来,向南勾结杨文德,互相声援;武都的氐羌全都彼此呼应,为杨文德起兵,到处屯聚,兵众已经集合,很快就会到来。臣镇守边镇,与贼军相持,贼人在东城,与我们只隔一堵墙。但因为前后都有敌人,攻城有所疑虑;杨文德一旦来援,必定会帮助梁会。如果杨文德已经到来,百姓响应,贼党势力就会更大,所需功力也会更加艰难。现在杨文德还没有到,麦子又尚未成熟,此时应当迅速进攻,才最有利。伏望陛下明察,及时派遣大军,帮助臣诛灭他们。” 表章还没有得到答复,梁会已经谋划逃走。此前,封敕文在东城外挖了两重壕沟,截断贼军的逃路。夜里,梁会用车辆架设飞梯,越过壕沟逃走。封敕文事先已在壕沟外严整军队拒战,从夜里一直战到天亮。封敕文对众人谋划说:“困兽尚且要作斗争,何况人呢?贼众知道没有生路,人人都会拼死作战,必然会伤害我军士卒,不容易平定。如果给他们打开一条生路,贼军上下必定离心,战胜他们就容易了。”众人都认为有道理。起初,封敕文举白虎旗向贼众宣布:“如果能够归降,就宽赦你们的性命。”当即投降的有六百多人。梁会知道人心已经沮丧离散,于是分头逃走。封敕文放出骑兵追击,他们大半被杀,俘获四千五百多人。略阳王元达趁梁会作乱,聚集部众攻城,招引休官、屠各部众,推举天水休官王宦兴为秦地王。封敕文与临淮公莫真讨伐他们。军队驻扎略阳时,封敕文派使者慰问晓谕。元达等三千多人驻扎在松多川,于是部署各军,分三路同时进攻。贼军出营迎战,封敕文将其大败,俘获三千人。高宗时,封敕文与新平公周盆在清东攻击刘骏的将领殷孝祖,没有取胜。天安元年五月去世。长子万护,把爵位让给弟弟封翰。当时主动让爵的,只有万护,以及元氏侯赵辟恶的儿子元伯让爵给弟弟次兴;朝廷议论后准许了他们。封翰的族孙封静,世宗时历任征虏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卫率,以办事干练能干著称。延昌年间升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临朐都护,因事获罪免官。后来去世。儿子封熙,任奉朝请。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曾与薛昙尚在凉州迎接蠕蠕国主婆罗门。又授镇远将军、河阴令。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朔州刺史。儿子封缵,武定末年任颍川太守。
吕罗汉,本东平寿张人。其先,石勒时徙居幽州。祖显,字子明。少好学,性廉直,乡人有分争者皆就而质焉。慕容垂以为河间太守。皇始初,以郡来降,太祖嘉之,赐爵魏昌男,拜钜鹿太守。清身奉公,务存赡恤,妻子不免饥寒。民颂之曰:“时惟府君,克己清明。缉我荒土,民胥乐生。愿寿无疆,以享长龄。”卒官。父温,字晞阳。善书,好施,有文武才略。世祖伐赫连昌,以温为幢将。先登陷陈,每战必捷,以功拜宣威将军、奉车都尉。出为秦州司马,迁上党太守,善劝课,有治名。卒,赠平远将军、豫州刺史、野王侯,谥曰敬。罗汉仁笃慎密,弱冠以武干知名。父温之佐秦州,罗汉随侍。陇右氐杨难当率众数万寇上邽,秦民多应之。镇将元意头知罗汉善射,共登西城楼,令罗汉射难当队将及兵二十三人,应弦而殪。贼众转盛,罗汉进计曰:“今若不出战,示敌以弱,众情携贰,大事去矣。”意头善之,即简千余骑,令罗汉出战。罗汉与诸骑策马大呼,直冲难当军,众皆披靡。杀难当左右队骑八人,难当大惊。会世祖赐难当玺书,责其跋扈,难当乃引还仇池。意头具以状闻,世祖嘉之,征为羽林中郎。上邽休官吕丰、屠各王飞廉等八千余家,据险为逆,诏罗汉率骑一千讨擒之。从征悬瓠,罗汉与琅邪王司马楚之驾前招慰,降者九千余户。比至盱眙,频破贼军,擒其将顾俨、李观之等。以功迁羽林中郎、幢将,赐爵乌程子,加建威将军。及南安王余立,罗汉犹典宿卫。高宗之立,罗汉有力焉。迁少卿,仍幢将,进爵野王侯,加龙骧将军。拜司卫监,迁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山阳公,加镇西将军。及蠕蠕犯塞,显祖讨之,罗汉与右仆射南平公元目振都督中外军事。出为镇西将军、秦益二州刺史。时仇池氐羌反,攻逼骆谷,镇将吴保元走登百顷,请援于罗汉。罗汉帅步骑随长孙观掩击氐羌,大破之,斩其渠帅,贼众退散。诏罗汉曰:“卿以劳勤获叙,才能致用,内总禁旅,外临方岳,褒宠之隆,可谓备矣。自非尽节竭诚,将何以垂名竹帛?仇池接近边境,兵革屡兴,既劳士卒,亦动民庶,皆由镇将不明,绥禁不理之所致也。卿应机赴击,殄此凶丑。陇右土险,民亦刚悍,若不导之以德,齐之以刑,寇贼莫由可息,百姓无以得静。朕垂心治道,欲使远近清穆。卿可召集豪右,择其事宜,以利民为先,益国为本,随其风俗,以施威惠。其有安土乐业、奉公勤私者,善加劝督,无夺时利。明相宣告,称朕意焉。”泾州民张羌郎扇惑陇东,聚众千余人,州军讨之不能制。罗汉率步骑一千击羌郎,擒之。仇池氐羌叛逆遂甚,所在锋起,道路断绝。其贼帅蛩廉、符祈等皆受刘昱官爵、铁券。略阳公伏阿奴为都将,与罗汉赴讨,所在破之,生擒廉、祈等。秦益阻远,南连仇池,西接赤水,诸羌恃险,数为叛逆。自罗汉莅州,抚以威惠,西戎怀德,土境怗然。高祖诏罗汉曰:“朕总摄万几,统临四海,思隆古道,光显风教。故内委群司,外任方牧,正是志士建节之秋,忠臣立功之会。然赤水诸羌居边土,非卿善诱,何以招辑?卿所得口马,表求贡奉,朕嘉乃诚,便敕领纳。其马印付都牧,口以赐卿。”征拜内都大官,听讼察狱,多得其情。太和六年,卒于官。高祖深悼惜之,赐命服一袭,赠以本官,谥曰庄公。长子兴祖,袭爵山阳公,后例降为侯。景明元年卒。兴祖弟伯庆,为中散,咸阳王禧郎中令。伯庆弟世兴,校书郎。罗汉弟大檀,为中散、恆农太守。大檀弟豹子,东莱镇将。后改镇为州,行光州事。豹子弟七宝,侍御中散。迁少卿,出为假节、龙骧将军、东雍州刺史。孔伯恭,魏郡鄴人也。父昭,始光初,以密皇后亲,赐爵汝阴侯,加安东将军,徙爵魏县侯,迁安南将军。昭性柔旷,有才用。出为赵郡太守,治有能名。征拜光禄大夫,转中都大官。善察狱讼,明于政刑。迁侍中、镇东将军、幽州刺史,进爵鲁郡公。和平二年卒,谥曰康公。长子罗汉,东宫洗马。次伯恭,以父任拜给事中。后赐爵济阳男,加鹰扬将军。出为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成阳公。入为散骑常侍。
译吕罗汉,本是东平郡寿张县人。他的先祖在石勒时期迁居幽州。祖父吕显,字子明。年轻时喜欢学习,性情廉洁正直,乡人有争执,都到他那里请他评断。慕容垂任命他为河间太守。皇始初年,他以郡归降,太祖嘉奖他,赐爵魏昌男,授钜鹿太守。他自身清廉奉公,致力于救济抚恤百姓,以至于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百姓歌颂他说:“当今有府君,能够克己而清明。治理我们的荒地,百姓都乐于生活。愿您寿命无穷,享有长久的年岁。”他死于任上。父亲吕温,字晞阳。擅长书法,喜欢施舍,具有文武才略。世祖征讨赫连昌时,任吕温为幢将。他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每战都取胜,因功授宣威将军、奉车都尉。出任秦州司马,升上党太守,善于劝勉督促百姓,有治理声名。去世后,追赠平远将军、豫州刺史、野王侯,谥号为敬。吕罗汉仁厚笃实、谨慎周密,刚到二十岁便以武才干练知名。父亲吕温辅佐秦州时,吕罗汉随侍左右。陇右氐人杨难当率数万军队侵犯上邽,秦州百姓多有响应。镇将元意头知道吕罗汉善于射箭,便与他一起登上西城楼,命吕罗汉射杀杨难当队中的将领和士兵二十三人,箭箭命中,纷纷毙命。贼军声势更加盛大,吕罗汉进言说:“如今如果不出战,向敌人显示我们的弱小,众人的心就会离散,国家大事就完了。”元意头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挑选一千多名骑兵,命吕罗汉出战。吕罗汉与诸骑兵策马大喊,直冲杨难当的军队,敌众全都披靡溃散。又杀死杨难当身边左右队的骑兵八人,杨难当大为惊骇。正好世祖赐给杨难当玺书,责备他跋扈,杨难当于是退回仇池。元意头把事情详细上报,世祖嘉奖吕罗汉,征召他为羽林中郎。上邽的休官吕丰、屠各王飞廉等八千多户,据险作乱,朝廷下诏令吕罗汉率一千骑兵讨伐擒获他们。跟随征讨悬瓠时,吕罗汉与琅邪王司马楚之在皇帝车驾前招抚慰问,投降的有九千多户。等到军队到达盱眙,吕罗汉多次击破贼军,擒获他们的将领顾俨、李观之等。因功升任羽林中郎、幢将,赐爵乌程子,加建威将军。南安王拓跋余即位时,吕罗汉仍主管宿卫。高宗即位,吕罗汉出了力。升任少卿,仍任幢将,进爵野王侯,加龙骧将军。授任司卫监,升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山阳公,加镇西将军。蠕蠕侵犯边塞时,显祖征讨他们,吕罗汉与右仆射、南平公元目振共同都督中外军事。出任镇西将军、秦州益州刺史。当时仇池氐羌反叛,进攻逼近骆谷,镇将吴保元逃走,登上百顷,请求吕罗汉援助。吕罗汉率步骑兵跟随长孙观突然袭击氐羌,将其大败,斩杀首领,贼众退散。朝廷诏告吕罗汉说:“你因辛劳勤勉而获得升叙,才干得以施展,入朝总领禁军,出外镇守一方,恩宠褒奖之隆厚,可以说已经完备了。如果不是竭尽节操、奉献诚心,将凭什么把名声垂留史册?仇池接近边境,战争屡次兴起,既劳累士卒,也惊扰百姓,都是由于镇将昏昧,安抚禁止之事没有治理好所造成的。你能够根据形势及时出击,消灭这些凶恶之徒。陇右土地险要,百姓也强悍刚烈;如果不以德来引导,以刑来整治,盗贼就无法平息,百姓也不能获得安宁。朕全心思考治理之道,希望使远近清平和穆。你可以召集豪强,选择适宜的办法,以有利于百姓为先,以增益国家为根本,顺应当地风俗,施行威严与恩惠。对于安土乐业、奉公勤事的人,要好好劝勉督促,不要夺去他们农时和利益。把这些明确宣告下去,以符合朕的心意。” 泾州百姓张羌郎煽动迷惑陇东,聚集一千多人,州军讨伐不能制服。吕罗汉率步骑一千攻击张羌郎,将他擒获。仇池氐羌的叛乱于是更加严重,各地纷纷起兵,道路断绝。叛贼首领蛩廉、符祈等都接受刘昱的官爵和铁券。略阳公伏阿奴任都将,与吕罗汉前往讨伐,所到之处都击破敌军,生擒蛩廉、符祈等人。秦州、益州道路阻隔遥远,南面连接仇池,西面接连赤水;各部羌人依仗险要地势,多次叛乱。自从吕罗汉到州任职,以威严和恩惠安抚他们,西部戎人感怀他的德政,境内安定。高祖诏告吕罗汉说:“朕总理万机,统治四海,思考弘扬古代治道,光大显明教化风俗。因此在内委任各司,在外任用镇守一方的牧守,这正是志士建立气节、忠臣建立功业的时候。然而赤水诸羌居住在边地,若不是你善于诱导,凭什么招抚聚合他们?你所得到的人口和马匹,上表请求进献朝廷,朕嘉奖你的忠诚,已经下令收纳。那些马交付都牧,人赏赐给你。”征召授任内都大官,审理诉讼、察看案件,多能查得实情。太和六年,死于任上。高祖深为哀悼惋惜,赐一套命服,追赠原有官职,谥号为庄公。长子兴祖承袭山阳公爵,后来按制度降为侯爵。景明元年去世。兴祖的弟弟伯庆,任中散、咸阳王元禧郎中令。伯庆的弟弟世兴,任校书郎。吕罗汉的弟弟大檀,任中散、恆农太守。大檀的弟弟豹子,任东莱镇将。后来改镇为州,代理光州事务。豹子的弟弟七宝,任侍御中散。升任少卿,出任假节、龙骧将军、东雍州刺史。孔伯恭,是魏郡邺县人。他的父亲孔昭,始光初年因是密皇后的亲属,赐爵汝阴侯,加安东将军,改封魏县侯,升任安南将军。孔昭性情柔和旷达,有才干能力。出任赵郡太守,治理有能干的声名。征召授任光禄大夫,转任中都大官。善于审察诉讼案件,明白政令刑法。升任侍中、镇东将军、幽州刺史,进爵鲁郡公。和平二年去世,谥号为康公。长子罗汉,任东宫洗马。次子伯恭,凭父亲的恩荫授任给事中。后来赐爵济阳男,加鹰扬将军。出任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成阳公。入朝任散骑常侍。
显祖初,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内附,彧遣将张永、沈攸之等击安都,安都上表请援。显祖进伯恭号镇东将军,副尚书尉元救之。军次于秺,贼将周凯闻伯恭等军至,弃众遁走。张永仍屯下磕。永辎重在武原,伯恭等攻而克之。永计无所出,引师而退。时皇兴元年正月,天大寒雪,泗水冰合,永与攸之弃船而走,伯恭等进击,首虏及冻死甚众。八月,伯恭以书喻下邳、宿豫城内曰:“刘彧肆逆滔天,弗鉴灵命,犹谓绝而复兴,长江可恃,敢遣张永、周凯等率此蚁众,送死彭城。大军未临,逆首奔溃。今乘机电举,当屠此城,遂平吴会,吊民伐罪。幸时归款,自求多福。”时攸之、吴憘公等率众数万来援下邳,屯军焦墟曲,去下邳五十余里。伯恭遣子都将侯汾等率骑五百在水南,奚升等五百余骑在水北,南北邀之。伯恭密造火车攻具,欲水陆俱进。攸之等既闻,将战,引军退保樊阶城。伯恭又令子都将孙天庆等步骑六千向零中峡,斫木断清水路。刘彧宁朔将军陈显达领众二千溯清而上,以迎攸之,屯于睢清合口。伯恭率众渡水,大破显达军,俘斩十九。攸之闻显达军败,顺流退下。伯恭部分诸将,侠清南北,寻攸之军后。伯恭从睢陵城东向零中峡,分军为二道,遣司马范师子等在清南,伯恭从清西,与攸之合战,遂大破之。斩其将姜产之、高遵世及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等首,攸之、憘公等轻骑遁走。乘胜追奔八十余里,军资器械,虏获万计。进攻宿豫,刘彧戍将鲁僧遵弃城夜遁。又遣将孔太恆等领募骑一千,南讨淮阳,彧太守崔武仲焚城南走,遂据淮阳。二年,以伯恭为散骑常侍、都督徐南兗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彭城镇将、东海公。三年十月卒,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曰桓。伯恭弟伯逊,为中书囗士,袭父爵鲁郡公。拜镇东将军、东莱镇将,转本将军、东徐州刺史。先事免官,卒于家。史臣曰: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之为将也,皆以沉勇笃实,仁厚抚众。功成事立,不徒然矣。与夫苟要一战之利,侥幸暂胜之名,岂同年而语也!
译显祖初年,刘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归附魏朝,刘彧派张永、沈攸之等将领进攻薛安都,薛安都上表请求援助。显祖给孔伯恭进号镇东将军,作为尚书尉元的副将去救援薛安都。军队驻扎在秺县,贼将周凯听说孔伯恭等的军队到来,丢下部众逃走。张永仍驻扎下磕。张永的辎重在武原,孔伯恭等进攻并攻克那里。张永无计可施,带军退走。当时是皇兴元年正月,天气极其寒冷,大雪纷飞,泗水结成了冰。张永和沈攸之丢弃船只逃走,孔伯恭等进军攻击,敌军被斩杀、俘获以及冻死的很多。八月,孔伯恭写信晓谕下邳、宿豫城中的守军说:“刘彧肆意作逆,罪恶滔天,却不能鉴察天命,仍以为灭亡后还能复兴,以为长江可以依恃,竟敢派张永、周凯等率领这群蚂蚁般的军队,到彭城送死。大军尚未到达,叛逆首领已经溃逃。如今趁此机会迅速进攻,应当屠灭这座城池,进而平定吴会,吊恤百姓,讨伐罪人。希望你们及时归降,自求多福。”当时沈攸之、吴憘公等率领数万军队前来援救下邳,驻军焦墟曲,距离下邳五十多里。孔伯恭派他的儿子都将侯汾等率五百骑兵在水南,派奚升等率五百多骑兵在水北,南北两面拦截他们。孔伯恭秘密制造火车等攻城器具,准备水陆并进。沈攸之等听说后,准备交战,带军退守樊阶城。孔伯恭又命他的儿子都将孙天庆等率步骑六千向零中峡进发,砍伐树木,截断清水的道路。刘彧的宁朔将军陈显达率二千人沿清水逆流而上,迎接沈攸之,驻扎在睢清汇合处。孔伯恭率众渡水,将陈显达的军队大败,俘获、斩杀十九人。沈攸之听说陈显达战败,顺流退走。孔伯恭部署诸将,夹着清水南北两岸追赶,随后追到沈攸之军队后方。孔伯恭从睢陵城向东进至零中峡,分兵两路,派司马范师子等在清水南岸,自己从清水西面进攻,与沈攸之交战,于是将其大败。斩杀沈攸之的将领姜产之、高遵世以及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等人的首级,沈攸之、吴憘公等率轻骑逃走。乘胜追击八十多里,缴获军用物资和器械,俘获数量以万计。进攻宿豫,刘彧的戍将鲁僧遵弃城连夜逃走。又派将领孔太恒等率招募的骑兵一千人南下讨伐淮阳,刘彧的太守崔武仲焚烧城池向南逃走,于是占据淮阳。皇兴二年,任孔伯恭为散骑常侍、都督徐州、南兖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彭城镇将、东海公。皇兴三年十月去世,追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号为桓。孔伯恭的弟弟伯逊,任中书囗士,承袭父亲的鲁郡公爵位。授任镇东将军、东莱镇将,转任本将军、东徐州刺史。此前因事免官,死于家中。史臣说: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担任将领时,都沉着勇敢、忠厚诚实、仁慈厚道而善于安抚部众。功业成就、事情办成,并不是偶然的。那些只求一战获利、侥幸取得暂时胜利名声的人,怎么能同他们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