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氏易卷二

译推行没有穷尽。【推而行之叫作“通”，往来不穷也叫作“通”。】并不是借用否、泰卦小往大来、大往小来的大小卦画，来表示刚柔上下。每一次移易之间，辞义就由此产生。所以《易》有五种“易”：变易、交易、转易、对易、移易；但其中实在包含着“不易”的道理。【《乾凿度》说：“易，不易也。”】我一生读《易》，看见历来解释《易》的人各说各的，很少有一致的。即使细察《彖》《象》，也往往像梦话呓语，越发惆怅而难以归宿。因此怀疑三古作《易》，千圣所遵循的道理相同，难道没有一种确定的义理可以明确指示给人吗？可是“荐宾假庙”“行师”“折狱”“建侯”“取女”，以及“涉川”“伏莽”“驱禽”“即鹿”等系辞，无不彼此反复迷惑，前后混乱。考察它们没有真实情状，分析它们没有确定旨意，勉强辨析、曲意解释，始终混沌不清。所谓“不易”，究竟在哪里？况且《易》就是筮法。《周官·司筮》掌管三《易》，而《春秋》的史官常常用筮法传述伏羲、文王的秘密；如秦伯伐晋、晋献嫁姬等筮例，见于《左传》等传记的，往往铺陈卦辞、判断事情，明亮得如同神明。这难道是有意制造荒诞吗？只是《易》的义理已经失传，而史官所掌的筮法也随之衰歇断绝，再不能看见。究竟是《易》果真高明，还是解释《易》的人大多蒙昧而没有察觉呢？现在以推易的方法，一概以爻为准，则爻不可改易；以卦辞、爻辞为准，则辞不可改易；以占筮为准，则占法不可改易。所以自从推易法出现以来，春秋时期的筮例中那些可疑的，全都不再可疑；那些可信的，也更加可信。用它来考核，汉、晋、唐、明各代那些只保存占例而失去断法的材料，无不考验得亲切准确，行动起来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相应。三古没有传下来的深意，到今天长夜才忽然一旦天明；汉代以后解释《易》反复迷乱，到今天才如同启发蒙昧、明亮得像看见火一样。只是这种学说的开端，汉代焦赣著《易林》，说一阴一阳的卦从姤、复而来，五阴五阳的卦从剥、夬而来，似乎早已启发了端绪，但其义理尚未完备。此后蜀才、侯果等人已经得到旧传，如需卦从大壮卦而来，九四升到五位成为位居天位，但没有把这个说法讲完；虞翻解释各卦，也偶然得到旧传，如说讼卦由遯卦的二、三爻相互交换，成为三爻来、二爻居中，但也没有把说法讲完。【需、讼▯；大壮▯；▯；遯▯。】当时还没有确立“推易”这一名称，而且这些说法杂乱出现；虽然没有明说变卦、杂卦，变法却已经包含其中，致使王弼解释《易》时，推究这些说法而不能完全符合，便把它们一概扫弃，于是辞、象、变、占都茫然无所依据。唐代李鼎祚看见当时奉诏撰写的疏，遵行王弼的书，于是急忙搜集虞翻、蜀才等人的说法，列在卦首；但各家有的伸张、有的屈抑，仍然缺漏而不完备。【虞翻、蜀才、侯果、荀爽、卢氏、蔡景君等儒者各有师承，每卦各取一说，但彼此都不完备。】到了五代、北宋之间，这部书不能流行。【宋庆历壬子年，相府考察贤良，六道题中有一道出自此书；大家平素从未见过，所以贤良多有考取较低的。】只有陈氏【陈抟】一派的刘牧、李之才等稍微知道其中梗概，私下把它画成图，却错误地称为“卦变”【如今天流传的变卦、反对图之类】，并且掺入自己的意思，补缀其中的不足。程颐、苏轼等儒者，在北宋解释《易》的人中，又把卦变排斥掉。南渡以后，有朱侍读震，极力坚持这种说法，曾在绍兴年间汇辑刘牧、李之才的各种图，进呈供皇帝阅览。【他的书名为《朱汉上易传》和《易图丛说》。】朱文公朱熹却又认为，《彖传》中的一些辞句，若不能以卦变解释就无法理解，因而极力说明程氏不取卦变是错误的。【朱子说：“伊川不采用卦变之说，到了‘柔来而文刚’‘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等处，都牵强地解释过去了。”】又说：“只是换了一爻，并不是圣人起初作卦时就是这样；只是卦已经形成，自然有这样的象。”于是依据朱震进呈的图加以扩充，使卦变的变化完全得到说明；对于推易的秘密义旨，可以说已经得到十之八九。可惜他的图大体上都是从一个卦推出来的，而所著《本义》在每卦之下又旁及其他卦；然而终究不是孔子所说“类聚群分”的宗旨。因此南渡诸儒虽然已经像遵从蓍草、龟卜一样遵从它，最终仍然很难完全符合，疑议很多。元代朱升又进一步参与订正，提出“十辟卦变”“六子卦变”的说法；这些都是取汉、晋诸儒各自的体例。【虞翻、荀爽等关于《易》的旧说，本来就有临、观、遯、壮、震、巽、坤、乾两变之说。】然而六子之说较为疏略【把六子作为卦母并不合适】。到了明代，来知德专门用反对诸卦解释孔子《彖传》所说的内容，并把“卦变”改称为“卦综”，但对于《彖传》的许多辞句仍然不能完全符合。何楷作《周易订诂》后，又稍微改变说法，认为各卦都根本上由乾、坤所生，以求符合程氏、苏氏认为卦本于乾坤而不本于其他卦的意思。【程氏说乾坤变为泰，哪里有泰又变为贲的道理；苏氏说刚柔相互交换，都是根本于乾坤。】但究竟仍不是彻底的结论。总是因为彖、象没有明白，便没有依据；既然不能不采用这种说法，就反复说明自己的用意，却仍然抓不住要领，屡次改变而没有定论。又怎么知道孔子《大传》明明说过：“书不尽言，言不尽意，默而成之，存乎其人”，原本就是说这种学说难以传授，应当从领悟中进入？然而经历汉、唐、宋、元、明，纵横上下，各家都想穷尽其义，却反复求取而不能得到，没想到到了今天竟然得到了。孔子《大传》所说的“变”“化”，是针对伏羲之《易》说的；所说的“迁”“推”，都是针对《周易》说的。推迁，就是《周易》的“易”。只是孔子赞述《易》，分作三翼，以《杂卦》赞反易，以《序卦》赞对易；至于上、下《系辞》，则专门以刚柔相推来作推易的赞语，并拿它来印证《彖》《象》，用卜筮来考察它；系辞演绎卦爻辞所涉及的内容，全都相合。这样看来，《序卦》的分篇，只是演《易》时偶然涉及的一点，而专门以移易这一方法作彖、作象，也就是所谓演《易》；使用移易而其中保存不易的义理，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至于汉儒诸说，以及宋、元、明诸家的图本，详细记载在我的《推易始末》一书中，这里不再详述。文王演《易》系辞图。不易卦【指没有可以移易的卦。《大传》所说的“乾坤成列”就是这种情况。】乾▯　　坤▯

译聚卦【指阴阳各自聚集在一方，以等待移易。《大传》所说的“方以类聚”就是这个意思。】剥▯【一阳、五阴】复▯ 观▯【二阳、四阴】临▯。否▯【三阳、三阴】泰▯。遯▯【四阳、二阴】大壮▯。姤▯【五阳、一阴】夬▯。【这就是汉儒所称的“十辟卦”。京房承袭田氏旧《易》，建立按时日取卦的方法，把这十卦与乾、坤合起来作为十二月卦，称为“十二辟卦”。“辟”就是君主。到了施行推易时，又去掉乾、坤，把这十卦作为聚卦，称为“十辟卦”。焦赣说：“一阴一阳的卦，从姤、复而来；五阴五阳的卦，从剥、夬而来。”正是指这些卦。】半聚卦，又名环聚卦【指阳聚集在中间，阴便分成两部分；阴聚集在中间，阳便分成两部分。只是有一半聚集、一半实际分开。但不称为分卦，是因为这种卦只能分移给其他卦，却不能接受其他卦分移来的部分。又称“环聚”，是因为所分出的部分在初、上两端，可以环接起来。】【小过】▯【二阳、中间四阴】中孚▯【四阳、二阴】【这就是汉儒所称的“四干卦”。六十四卦都可以反易、对易，唯有中孚、颐、大过，以及乾、坤、坎、离这八卦，只能按照伏羲变易的规则施行。因此上经以这两个卦与坎、离结束，下经以颐、大过与既济、未济两个“济”卦结束。它们像夹持在两端的墙干，所以叫作“干卦”。现在这四卦与十辟卦相对峙，又同颐、大过形成子母关系的聚卦，夹持在二阳、二阴的旁边，正如文王把它们安排在上下经中的位置一样，这难道是偶然的吗？】子母聚卦，又名子母易卦【指本卦被其他卦移来，成为“子”；但它又可以移去，成为其他卦的“母”。《大传》所说的“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就是这个意思。】【一阳、五阴】无。【二阳、四阴】颐▯、萃▯、升▯。【三阳、三阴】咸▯、恒▯、损▯、益▯。【四阳、二阴】大过▯、无妄▯、大畜▯。【五阳、一阴】无。【这就是《传是斋日记》所说的子母卦，如《周官》所说，冢宰同五官一起成为卿，又统领五官而成为他们的长官，正是指这种关系。】分易卦，又名分推卦【指把聚集的爻移走而改变卦画，于是阴阳都分开。《大传》所说的“物以群分”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聚卦与易分卦，作为接受移易的一方和施行移易的一方，每一卦可移易四卦至九卦不等；接受移易的一方，每一卦则可移易二卦至四卦不等。往来推移，其中自有神明的道理。《大传》所说“往来不穷，谓之通”，又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就是这个意思。】【一阳、五阴】剥▯、复▯【每卦可以移易四卦】【剥卦上爻移到二爻】师▯；【移到三爻】谦▯；【移到四爻】豫▯；【移到五爻】比▯。【复卦初爻移到二爻】师；【再次移易，移到三爻】谦；【再次移易，移到四爻】豫；【再次移易，移到五爻】此；【再次移易，到此为止。】【二阳、四阴】观▯、临▯、小过▯【每卦可以移易八卦】。【观卦五爻移到初爻】颐▯；【移到二爻】蒙▯；【移到三爻】艮▯；【移到四爻】晋▯。【观卦上爻移到初爻】屯▯；【移到二爻】坎▯；【移到三爻】蹇▯；【移到四爻】萃▯。【临卦初爻移到三爻】升▯；【移到四爻】解▯；【移到五爻】坎；【再次移到上爻】蒙；【再次……】【二爻移到三爻，明夷】▯；【移到四爻】震▯；【移到五爻】屯；【再次移到上爻】颐；【再次移易，到此为止。】【小过三爻移到初爻】震；【再次移到二爻】解；【再次移到五爻】萃；【再次移易，到上爻为止】晋；【再次四爻移到明夷，再移到初、二爻】升；【再次移易，到五爻为止】蹇；【再次移到上爻】艮；【再次……】子母卦：颐、萃、升【每卦可以移易六卦】。【颐卦初爻移到二爻】蒙；【三爻移到三爻】艮；【三爻移到四爻】晋；【三……】【上爻移到明夷三爻，再移到三、四爻】震；【三爻移到五爻】屯；【三……】【萃卦四爻移到初爻】屯；【四次移易，到二爻为止】坎；【三爻移到三爻】蹇；【三……】【五爻移到初爻】震；【四次移易，到二爻为止】解；【三次，移到五爻】晋；【四次移易，到此为止。】【升卦二爻移到明夷四爻，移到初爻，到五爻为止】蹇；【四次，移到上爻为止】艮；【四次，到此为止。】【三爻移到四爻】解；【四次移易，到五爻为止】坎；【四次移易，到上爻为止】蒙；【四次，到此为止。】【三阳、三阴】否▯、泰▯【每卦可以移易九卦】。【否卦四爻、初爻移易】益▯；【移到二爻】涣▯；【移到三爻】渐▯。【五爻移到噬嗑初爻】噬嗑▯；【移到未济二爻】未济▯；【移到三爻】旅▯。【上爻移到初爻】随▯；【移到二爻】困▯；【移到三爻】咸▯。【泰卦初爻移到四爻】恒▯；【移到五爻】井▯；【移到上爻】蛊▯。【二爻移到四爻】丰▯；【移到既济五爻】既济▯；【移到上爻】贲▯。【三爻移到归妹四爻】归妹▯；【移到五爻】节▯；【移到上爻】损▯。子母卦：咸、恒、损、益【每卦可以移易八卦】。【咸卦三爻移到初爻】随；【再次移到二爻】困；【再次……】【四爻移到既济，再移到初、二爻】井；【再次移到上爻】渐；【再次……】【五爻移到初爻】丰；【再次移到二爻】恒；【再次移易，到上爻为止】旅；【再次……】【恒卦二爻移到初爻】丰；【三次移易，到五爻为止】咸；【再次移易，到上爻为止】旅；【三次，到此为止。】【三爻移到归妹，再移到初、五爻】困；【三次移易，到未济上爻为止。】【四爻移到五爻】井；【三次移易，到上爻为止】蛊；【再次……】【损卦初爻移到三爻】蛊；【三次移易，到未济三爻、四爻为止】涣；【再次……】【二爻移到三爻】贲；【再次移到噬嗑四、五爻】益；【再次移易，到此为止。】【上爻移到归妹三爻、四爻】节；【再次……】【益卦初爻移到二爻】涣；【三次移易，到三爻为止】渐；【三次，到此为止。】【五爻移到二爻】损；【再次移易，到三爻为止】贲；【三次移到噬嗑三爻，到四爻为止】。【上爻移到二爻】节；【三次移易，既济三爻，三次移易，到三、四爻为止】随；【三次，到此为止。】【四阳、二阴】遯▯、大壮▯、中孚▯【每卦可以移易八卦】。【遯卦三爻移到无妄初爻】无妄▯；【移到二爻】讼▯。【四爻移到家人初爻】家人▯；【移到二爻】巽▯。【五爻移到初爻】离▯；【移到二爻】鼎▯。【上爻移到初爻】革▯；【移到大过二爻】大过▯。【大壮初爻，大过二爻移易，再移到五爻为止】鼎；【再次……】【二爻移到五爻】革；【再次，移到上爻】离；【再次……】【三爻移到五爻】兑▯；【移到上爻】睽▯。

译【四爻移到五爻】需▯；【移到大畜上爻】大畜▯。【中孚初爻移到三爻】巽；【再次移到四爻】讼；【再次……】【二爻，移到家人；再次移易，无妄三、四爻为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五爻移到大畜】；三次移易，移到三、四爻为止；睽；【再次……】【上爻移到三爻】需；【再次移到四爻】兑；【再次……】【子母卦：大过、无妄、大畜。每卦可以移易六卦。】【大过二爻移到初爻】革；【三……】【三爻移到初爻】兑；【三爻移到上爻】讼；【三……】【四爻移到初爻】需；【三爻移到上爻】巽；【三……】【五爻移到上爻】鼎；【三……】【无妄初爻移到二爻】讼；【四次移易，家人三爻为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五爻移到二爻】睽；【三爻移到三爻】离；【三……】【上爻移到二爻】兑；【四次移易，到三爻为止】革；【四次，到此为止。】【大畜初爻移到四爻】鼎；【四次移易，到五爻为止】巽；【四次，到此为止。】【二爻移到四爻】离；【四次移易，到家人四爻为止；五爻为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三爻移到四爻】睽；【四次，到此为止。】【上爻移到五爻】需；【四次，到此为止。】【五阳、一阴】姤▯、夬▯【每卦可以移易四卦】。【姤卦二爻移同人卦初爻】▯ 【三爻移初爻】履卦▯ 【四爻移小畜卦初爻】▯ 【五爻移大有卦初爻】▯ 【夬卦二爻移同人卦二爻，再变为上爻，得人止】【三爻移上爻】履卦【再变为止】【四爻移小畜卦，再变为上爻，得畜止】【五爻移大有卦，再变为上爻，得有止】【一阴五阳与一阳五阴相同，二阴四阳与二阳四阴相同。然而前者移阳爻，后者不移阴爻，是因为阴没有主导迁移的道理。另有《折衷图》，见《推易始末》。】【演易全图】【这里所说的一、二、三、四，都是经文《序卦》中的次序。“上下”指上经、下经。“泰、否”是第一层聚卦，“咸、恒”是第一层子母聚卦。以下都从上卦分移而来。屯、蒙等卦，是从观、临等卦分移来的；需、讼等卦，是从遯、大壮等卦分移来的。其余依此类推。】【演易全数】【主易之数二】【阳一】乾 【阴一】坤 【聚卦之数十二】【上经六卦】泰、否、临、观、剥、复 【下经六卦】遯、大壮、姤、夬、小过、中孚 【子母聚卦之数十】【三阳三阴二卦】咸、恒 【三阴三阳二卦】损、益 【二阳四阴三卦】萃、升、颐 【二阴四阳三卦】无妄、大畜、大过 【分卦之数四十】【一阳五阴四卦】师、比、谦、豫 【一阴五阳四卦】履、小畜、同人、大有 【二阳四阴九卦】屯、蒙、坎、晋、明夷、蹇、解、震、艮。【二阴四阳九卦】需、讼、离、家人、睽、革、鼎、巽、兑。【三阳三阴七卦】随、噬嗑、困、渐、旅、涣、未济。【三阴三阳七卦】蛊、贲、井、归妹、丰、节、既济。【全易之数六十四】【不易聚卦十四卦】乾、坤、泰、否、观、临、遯、大壮、剥、复、姤、夬、小过、中孚。【两易之卦十八卦】师、比、小畜、履、同人、大有、谦、豫、无妄、大畜、颐、大过、咸、恒、损 益、萃、升 【三易之卦十四卦】随、蛊、噬嗑、贲、困、井、渐、归妹、丰、旅、涣、节、既济、未济。【四易之卦十八卦】屯、蒙、需、讼、坎、离、晋、明夷、家人、睽、蹇、解、革、鼎、震 艮、巽、兑 仲氏易卷二 〈经部，易类，仲氏易〉 钦定《四库全书》仲氏易卷三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