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氏易卷三十

译《说卦传》据《汉书》记载，秦代焚书之后，汉初《易》书散失；《说卦》三篇到了宣帝时，被河内女子砍伐旧屋时得到。隋代《经籍志》所记载的也是这样。但它说有三篇，现在只有一篇。有人说是把《序卦》《杂卦》合在一起算作三篇，也有人说另外两篇已经亡佚。观察汉代儒者解释《易》的文字，常有补充《说卦传》所没有的内容，可以作为验证。大体说来，本篇开头解释《系辞》，后来分说各卦，就像《尔雅》解释文字一类，只说明各卦所具有的意义；而卦辞中解释义理的内容，本篇已经见到了，这是解释经文最为关键的地方。宋代儒者狂妄不经，如欧阳修一类人，动不动就说不是孔子的书，可以说是极其肆无忌惮了。朱氏《本义》增录《九家易》的文字，附在各节之下。现在再广泛采用其他儒者的注解，以供考察研究。以后如果还有新的见闻，也不妨陆续附录进去。从前圣人创作《易》，是暗中得到神明的辅助而产生蓍草，以“参天两地”的原则建立数，所以说“倚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的变化而产生爻，使其合乎道德并按义理加以条理，穷尽事理和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蓍，就是筮；“生蓍”，就是创制筮法。正如前面所说，产生吉凶，产生变化。旧注把“生蓍”解释成在泽中画卦，反而从“生蓍”以后才开始讲，这是错误的。“参天两地”，依照这个原则建立数，所以说“倚数”。从画卦来说，三画的阳爻象征参天；把中间分开成为两部分，就是两地。从重卦来说，纯卦三画象征参天，重卦把这三画加倍，就是两地。从爻数来说，三乘三画为九，所以阳称九，表示参天；两乘三画为六，所以阴称六，表示两地。从蓍策的奇偶数来说，三变得到三奇而成为阳，表示参天；三变得到两奇而成为阴，表示两地。从归奇的蓍策数来说，四十九根蓍策中，归奇十三根为阳，剩下三十六根，以三相乘，就是三组十二根蓍策，表示参天；归奇二十五根为阴，剩下二十四根，以两相乘，就是两组十二根蓍策，表示两地。由此推演到乾卦蓍策数二百一十六，坤卦蓍策数一百四十四；乾卦蓍策总数六千九百一十二，坤卦蓍策总数四千六百零八，其中“参天两地”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有人认为有一个数不用：阳以一包容二而成为三，阴以二兼有一而成为两，所以阳从三开始，阴从二开始。这是唐代孔颖达的说法；阮逸伪造的关朗《易传》，以及龙与崔憬所说的“一四不用”，大同小异。若说一、二、三、四、五是天地生成之数，天的生数居三，一、三、五属于天；地的生数居两，二、四属于地。只用生数而不用成数，所以说“参两”。那么万一使用成数，岂不是要“参地两天”了吗？苏轼《易传》中也有这种说法，但实在毫无道理。至于朱子说“天圆地方，圆的直径为一、周长为三，所以参天；方的直径为一、周长为四，所以两地”，那为什么不说“参天四地”呢？何况实际推求圆周率，直径为一也未必周长就是三。又如建安丘氏说，阳是一画，把它分为三份，阴得到其中两份，因为阴中缺少一份；若果真如此，那么万一画阴爻时，中间就会有时宽、有时窄，有时多出两份，有时少一份。这些都是巧立名目的说法，难以讲通】。分阴阳而建立卦，发挥刚柔而形成爻，与产生蓍草、依据数理同时发生，没有先后次序；所以卦象一建立，义理也随即产生其中，例如一阴一阳的道理，以及乾卦简易、坤卦简约的德性，各自归于义理。义理因而得到穷尽，义理用来探究继承善性的本性，并逐渐达到通达天道、知晓命运的境界。先圣创作《易》，就是这样【道、德、性、命都是两篇《系辞》已经说过的内容，所以这里的“命”兼指吉凶变化，是对建立卦、产生蓍草而言，与其他地方的说法不同】。从前圣人创作《易》，将要用它来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与义。兼备三才而各自分成两层，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与刚，所以《易》用六个位次【一本作“六画”】形成文理。后来圣人依据这些来系属文辞，于是知道阴阳、刚柔的根本在于三才，而确立三才极则在画卦时已经完成。因此用它来推演变易，又取阴阳同类聚集来加以分别，把刚柔的变化交替运用，就依据卦画形成文辞和卦章。考察《乾凿度》说：“事物有阴阳，所以三画成为乾，六画成为坤；这里所说的‘物’，也是就分合聚散而言。” 天地各自定位，山泽相互通气，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冲射。八卦彼此错杂，数说过去的事是顺，推知未来的事是逆，所以《易》是用逆数来推算的。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润泽，太阳使万物温暖照耀，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收藏万物。这是因为只是让乾、坤两个聚卦各自定位，并不相互变易【所以称为“不易之卦”】。能够变易的聚卦共有十二卦，只有山泽和雷风，而没有水火【剥、复、临、观、否、泰、大壮、遯、夬、姤、中孚、小过，共十二卦都没有坎、离】。推演为子母易卦，共有十卦，也只有山泽和雷风，而没有水火【咸、恒、损、益、萃、升、颐、大畜、无妄、大过，共十卦也都没有坎、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山泽可以互相通气【剥、临由此与地气相通，遯、夬由此与天气相通；此外咸、损两者彼此通气。若按卦位来说，艮在东北，兑在正西，并不相通】；雷风可以彼此迫近【复、临由此与地相迫，大壮、姤由此与天相迫；此外恒、益彼此相迫。若按陈氏先天方位来说，震在东北，巽在西南，并不相迫。“薄”就是迫近，也就是接近】；而水火则一定不能彼此冲射【坎、离一旦与四个子卦交错，阴阳就分开了。“射”是相对而发射。因为不懂推演变易，便想把卦位的南北对应起来，结果不能相合，以致郑玄、虞翻等人都把“射”解释为进入，说是相对却不相入；陈氏制作先天图的方位，反而把这几句话作为证明】。

译然而“相薄”并不是相对；如果“不相射”就明显与图中的离在东、坎在西相反，于是把“射”解释为侵犯、厌弃、侵害，辗转而形成种种悖谬说法。由此可知，确实存在这样的不变原则】。所谓相互冲射，就是不能变易。因此观察推演变易，不必把八个纯卦和八个重卦依次排列，只要彼此错杂，变易就会在其中产生。若从已经过去的卦数起，就由纯卦得到重卦，纯卦排在杂卦之前；若从尚未推演出的卦来推知它，就由重卦反过来产生纯卦，纯卦排在杂卦之后。因此，错杂就是把杂卦当作顺序的起点，以逆为顺。凡是《易》的义理都是如此，并不只是转易、对易一反一正才叫逆易。六子由乾坤所生，但推卦而采用逆易时，六子可以排在乾坤之前；这当然与画卦的次第、变易和交易的顺序有所不同。帝从震卦出，到了巽卦而整齐，到了离卦而相见，在坤卦而承担养育万物的劳役，在兑卦而喜悦言说，在乾卦而交战，在坎卦而劳作，在艮卦而完成。万物从震中出生，震在东方。到了巽而整齐，巽在东南。“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时节，所以说“说言乎兑”。在乾卦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是劳卦，是万物归藏之处，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结束并开始的地方，所以说“成言乎艮”。所以卦与时相通，时又显现在方位上。假如用大衍之数观察八卦的时位，并考察它们的道德，那么方位从东方开始，时序从春季开始。由此周遍推演，用来显示推移的方法。考察震、巽、离、坤、兑、乾、坎、艮，这是文王推演、孔子传下来的卦位【文王所推演的，可见各卦如坤卦“西南得朋”、蹇卦“不利东北”之类；孔子所传的，如大衍之数与卦位相配以及本节所说的内容】。这是万古不可改变的，所以孔子在这里反复说了三次。朱子相信陈氏、邵氏先天之说，妄自指称这是伏羲所画，反而把这一文王、孔子传下来的卦位注为“未详何也”；到了后面一节仍按此顺序排列，又注“未详何也”，难道真的是不详吗？还是一定要像陈氏那样才算详明呢？后来他又说“文王八卦有些像京房的卦气说”，这就明显互相抵牾了。“帝”就是天；崔憬说：“是天的王气”，如震旺于春、离旺于夏之类。若把“帝”指作王者，那么“圣人面南而听天下”就又重复出现了。乾、坎、艮、震四卦都属阳，巽、离、坤、兑四卦都属阴。阴气逼近阳气，必然交战，所以遇到乾便交战；这是秋冬交替之时，是阴阳相互更替的时节。天气在万物显现之处循环运行，所以又说到万物。何氏《订诂》说：“洁齐就是姑洗的意思。”所谓致役，是坤作为天来养育万物，如同服役；所谓劳，是养育万物到这里已经有成就、有功劳了。艮卦的阳气在上面穷尽，而震卦又在下面重新生出阳气，所以艮主止、震主起；与剥、复两卦相比，它们的次序就是这样。仲氏曾说：“八卦的方位，其道理有很多方面。”若从相生来说，火不能生金，所以离火、兑金之间必定隔着坤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水能够生木，但坎水与震木之间又隔着艮土，天下哪有水木不夹着土而能自行生长的呢？如果震木要取离火，就必须借助巽风、兑金，使坎水转化并锻炼，以干阳之气；这也是一节可以验证的道理。他又说：“天地在西北高、东南低，山水都从西向东流。”所以乾从西北开始，直接统领三个男卦；坤从西南开始，间隔统领三个女卦。又说：“乾得到阴数【西北在大衍数中为六】，坤得到阳数【西南在大衍数中为九】，这正是阴阳交互、化生六子的开始。因此《易纬》说，阳气开始于亥而成形于丑，阴气开始于巳而成形于未；乾作为开始的祖本，坤使形体端正，是因为阳生万物无形，而阴生万物有形，这才是最正确的道理【《乾坤凿度》把乾、坤、巽、艮四个隅卦作为四门，把坎、离、震、兑四个方卦作为四正，都认为是伏羲所定，并说庖牺氏画出四象，建立四隅以确定群物发生的门户，然后才建立四正；两汉时期没有人不认为这是伏羲所画】。原文只是勉强称它为“文王八卦”，尚且不能算真实记录，何况可以另作成伏羲的图吗？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精妙化成并据此加以说明的东西。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人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相互通气，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使万物成就【陆德明本有“不”字，是错误的】。于是又从六子作用于万物的情形来观察，便知道乾坤就是六子。因而推演变易时，除了乾坤不推演【不易之卦】之外，凡是使万物精妙化并使群类分别的过程，都是水火不相冲射而彼此相及；所以聚卦没有水火，分卦则有水火。何况雷风通气而不相违背，山泽通气而不相冲突，它们的变化作用于万物，本来就是这样。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丽；艮，是停止；兑，是喜悦。所以要明白《易》的条例，就应当考察八个纯卦的名称、事物和象类，并逐一指出，用来说明文王推演变易、系属文辞的作用。方位和时气如前面所说，是《周易》的次序；从乾坤父母顺次产生六子，如后文所说【指“乾天也”一节】，则是羲易的次序【伏羲画卦的次序就是这样；如果一定要强行称为先天，那么这才是真正的先天】。现在这里只解释八个纯卦而不涉及重卦，既然不能移动变更，就应当以羲易的次序作为八卦的先后。因此从这里到末尾，共十二节，都采用这一顺序。这正是汉代儒者传下来的伏羲十言之教：“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消息变化；没有文字，就称为《易》。”明白这一点，先天图就可以不必制作了。风善于进入，火必须附着在事物上才有形体，所以说“巽为入”“离为丽”。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译这是从远处取象于万物。唐代孔颖达说：“巽主管号令，鸡善于知晓时辰；坎主管水道，猪处在污秽潮湿之地。”郑康成说：“狗因为善于守卫，能够阻止人，符合礼义。”羊称为柔毛。《史记》说人软弱如羊【有人认为兑金生于土，羊也生于土。例如西域的土可以生羊，土中怪物称为羵；既然羊可以验证这一点，那么离卦所取的鳖、蟹、龟、蚌都生于水，难道是因为离火由坎水所生吗】。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眼，艮为手，兑为口。这是从近处取象于人的身体。坤善于收藏，所以为腹；巽则象股，顺随足而动，这就是它的意义。上面相连、下面裂开，这是它的形象。唐代孔颖达说：坎在北方，主管听觉，所以为耳；离在南方，主管视觉，所以为目。何氏《订诂》说：横贯而处在上面、能够阻止事物的是手；张开裂开而处在上面、能够使事物喜悦的是口。考察孔氏也认为兑是西方之卦，主管言语；这是把五种事物配属五行的说法，但与《尚书·洪范》的注解不同。又因为手能阻止事物，“止”就是拘束，所以虞仲翔以后把后文艮为狗解释为“拘”，可以作为验证。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经过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经过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经过两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经过两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经过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经过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这是羲易的次序。以乾坤为父母、以六子为男女，是从这里开始的。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京房、荀爽本作“柴马”】，为驳马【陆德明本作“駹马”】，为木果【朱氏《本义》说，《荀九家易》在此以下还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按虞氏《易》又有“为德、为王、为人、为神、为盈、为甲、为施、为嘉、为好”；何妥有“为刚健”】。考察《荀慈明集》中的《九家易解》十卷，史志中有记载。《文献通考》引用陈氏的说法，认为汉代淮南王聘请了九位通晓《易》的人，荀爽曾为他们作集解【蔡介夫说：淮南九人撰写《道训》二十篇，号称《九师易》】。但陆德明撰《释文》时，在序录中列出九家姓名，明确包括京房、马融、郑玄、宋衷、虞翻、陆绩、姚信、翟子玄、荀爽九人。这里只称荀氏，有可能是荀慈明总集了九家的著作，尚不能确定【胡震亨说：淮南自称九师，有《道训》二篇，并不是荀爽的九家，陈氏说错了】。只是这部书已经亡佚，朱氏依据《释文》所引用的几句话而已。崔憬说：天体清明刚健，所以取象为金玉。孔颖达说：寒冰是西北之地，大赤是盛阳的颜色【杨升庵说：《礼记·明堂位》所说商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都是旗名。《左传》说分给康叔少帛旃为大赤，注说大赤是通幅的赤色。《周礼》说象路树立大赤以朝见，这些都是如此。这里只说颜色，不一定是旗；大概旗名本来取自《易》，而不是《易》取旗名】。老马行走长久，瘠马多骨。《说文》说，驳马长着突出的牙，能够吃虎豹。树木在春天萌发，在夏天结果，都属于阳物。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京房本作“遴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在地【一本作“色”】方面为黑【《荀九家易》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按荀氏又有“为邑”；《九家易》又有“为乱”；虞氏《易》有“为理、为事、为大业、为臣、为民、为鬼、为虚、为乙、为拇、为丧、为终、为害、为死、为萃、为土、为器、为晦、为国、为暑、为兕虎”；干宝有“为顺”；卢氏有“为师”；《左传》杜注有“为马”】。布，就是播布。釜，孔氏说，是化育生成、使事物成熟。吝啬，是有所接受却不施予。均，是说土地平整均匀。子母牛，就是繁殖的牛。《九家易》说：“万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柄，是生长万物的根。黑，是阴的颜色。震为雷，为龙【虞氏、干宝本都作“駹”。虞氏说是苍色，干宝说是杂色。李鼎祚本作“駀”，也说是苍色。震在东方，所以为駀】，为玄黄，为旉【古文又作“专”。姚信说“专”是一的意思；虞翻、李鼎祚本相同。李氏说阳在初爻，潜藏安静，尚未出而接触坤，所以“专”就是它安静的状态】，为大路，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芦苇。在马类中，为善鸣，为左后足白【京房本作“朱”，荀爽相同，说是阳在下】，为举足，为额头白【《说文》作“馰颡”】。在庄稼中，为反生【虞翻本作“阪”，说是山陵坡地】。发展到最后，为刚健，为繁茂鲜明【《荀九家易》有“为玉、为鹄、为鼓”。按吴澄说“鹄”应作“鹤”，但不知道根据何在；难道可以凭臆见改动旧文吗？这种妄诞也太过分了。虞氏《易》有“为侯、为主、为兄、为夫、为言、为行、为乐、为出、为作、为麋鹿”；蜀才有“为喜笑”；《左传》杜注有“为木、为诸侯”；《国语》韦注有“为车”】。震最初得到天地之气而生成，所以天为玄、地为黄【仲氏说：赤黑是从阳阴来说的，干燥之物呈赤色，湿润之物呈黑色；玄黄是从天地来说的，积聚的气呈玄色，积聚的土块呈黄色】；阴阳相间结合，形成东方的苍色。由此看来，上文说“为龙”，旧本有作“駹”的，是重复出现。旉就是花【古代的“花”本作“荂”字，荂就是旉字，也作“▯”，音敷】，是树木繁茂。大路，是说一奇爻刚刚发动，而两个偶爻分开通达，像道路一样。徐仲山说：震和巽都在初爻得到阴阳之气，奋发而生，所以震说“决躁”，而巽是躁卦。苍筤，陆农师说是幼竹。芦苇也是竹类，都从根到梢孤独生长，没有旁生的枝杈；震的怒发生长与此相似。善鸣取雷声为象；举足、左后足白、额头白，都是因为白色而发动、容易看见。《尔雅》说左足白叫馵，《秦风》说马额头白；如果解释为举足，就是两足同时抬起，《鲁诗》说“思马斯作”也是这个意思。反生，是说萌芽从下面生出，反向勾曲而向上。宋衷说：就是枲、豆一类带着外壳生长的植物。《乾凿度》说：事物有开始、有壮盛、有终极，“究”是说达到终极。繁茂鲜明，孔氏说：草木生长繁育而且鲜明。

译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断，为气味【虞翻本作“嗅”，说是嗅闻气息；风吹来便能知道气味，李鼎祚本相同；王肃本作“香臭”】。在人身方面，为头发稀少【古本作“宣”，说黑白相杂为宣，郑玄本相同；说四月靡草死亡，头发落在人体上，就像靡草倒在地上一样。虞翻说“因为为白，所以是头发稀疏”；马君把“宣”解释为头发稀少，是对的，李鼎祚本也相同。按《考工记》所说车人的技艺，半矩叫作宣；注说头发脱落叫宣，与稀少同义】，头顶宽广【郑玄本作“黄”】而额头多，眼白多而接近，利市三倍。发展到最后，为躁卦【《荀九家易》有“为杨、为鹳”。按吴澄说“鹳”应作“鸿”，但不知道根据何在；虞氏《易》有“为妻、为处、为随、为鱼、为号、为包、为杞、为白茅、为舞”】。木气旺于东方，而巽位在东南，与震同属木；但木可以弯曲矫正，这也符合巽顺的意义。巽又以命令使万物整齐，如同绳墨使木材直，木工便依靠它来端正，这就是所说的“巽为德之制”。《礼记》说：“白色可以接受各种彩色，白就是质朴的本色。”巽由二阳包蔽一阴，内部的阴是文采，外部的阳是本质，所以颜色为白。长，是短的反面；风既长又高。巽则进退不决，气味是风所发出的。头发稀少，是阴血不能向上运行。额头宽广，是阳气在上部盛大。眼睛的白色属阳，黑色属阴。何氏《订诂》说：“离的眼睛上下是白色，黑色处在中间；巽的眼睛上中部是白色，黑色隐藏在下方，所以白眼较多。”阴主利欲，凡是获利必在市场，所以说“利市”；所谓获利，是以三倍作为标准。《诗经》说“如贾三倍”，就是这个意思。巽为木而以干卦之体为内在根本，凡是乾所象征的金玉等都有，所以近于获利。躁卦的解释见前文。坎为水，为沟渠，为隐藏潜伏，为矫正使曲变直、揉曲使直变曲；【“矫”一作“桥”，“輮”宋衷、王弼本作“楺”，京房本作“柔”，荀爽本作“桡”】为弓和车轮【“轮”姚信本作“伦”】。在人事方面，表示增添忧愁、心病、耳痛；为血卦，颜色为赤色。在马方面，表示脊背美好、迅疾【“亟”荀爽作“极”，说是居中】、心在下首、蹄薄、拖曳。在车舆方面，表示多有损伤、通行、月亮、盗贼。在树木方面，表示坚硬而心材多【《荀九家》还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按：荀氏又有“为志”；虞氏《易》有“为孚、为疑、为后、为蹇、为臀、为酒”；侯果有“为险”；干宝有“为法、为夜”；卢氏有“为车”；《左传》杜注有“为众”】。所谓隐藏潜伏，是说水藏在地下。所谓矫，是把弯曲的弄直；所谓輮，是把直的弄弯，水的流动很像这样。坎卦以险为特征，所以忧愁；因为忧愁，所以心生疾病。说它表示耳痛，是因为坎为耳。血和水属于同类，赤色就是血的颜色。坎卦阳爻居中，象征马的脊背；因为中间坚实，所以表示迅疾。水流必定先向下，马头也像这样。水贴着地面流行，马蹄不能高举，也像这样。水漫延流动，好像被牵引拖曳；马后退而行，也像这样。这里说到马的部分，都是指马而言，与震卦相同。有人说，坎卦取马象，是因为马与龙同类；龙在水中，所以由龙推及马，这种说法不通。坎为中男，还保有阳性的纯粹，所以表示多有损伤，意思是车舆不能承载。所谓通，是说水空明通透。月亮是水的精华。所谓盗，是说水潜行偷窃，像盗贼一样。所谓坚硬而心材多，是说刚阳在内。离为火，为太阳，为雷电，为中女，为铠甲，为戈兵。在人方面，表示大腹、乾卦、鳖、蟹、螺【京房本作“螺”，姚信本作“蠡”】、蚌【一本作“蜯”】、龟。在树木方面，表示树枝中空【虞氏本作“折”】而上部枯槁【郑氏本作“槀”，干宝本作“熇”；《荀九家》有“为牝牛”；按：《荀九家》又有“为飞鸟”；虞氏《易》有“为隼、为鹤、为夏、为罔”；马融、王肃都有“为矢”；侯果有“为黄牛”；何妥有“为……”】。【还有“为文明”；干宝有“为昼、为斧”；《左传》杜注有“为鸟、为诸侯”。】铠甲、戈兵、鳖、蟹、螺、蚌，都是刚阳在外的象征。所谓大腹，是说中间空虚。所谓乾，是说躁动。树枝中空，也属于中虚；树木内部空虚，那么上部必然枯槁。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实和瓜果【京房本作“堕”】，为守门人和寺人【一本作“防”】，为手指，为狗【虞翻本作“拘”，说手指能够屈伸、制御事物，所以为“拘”；李鼎祚本相同】，为防，为口中突出的尖锐物类【“黔”郑氏本作“黚”，说是虎豹之类、贪婪冒进之类】。在树木方面，表示坚硬【古一本无“坚”字】而多节【《荀九家》有“为鼻、为虎、为狐”；按：管辂有“鼻为面山”之说，虞氏《易》也有此说；有人说宋代漳州陈安卿所传《麻衣易》以艮为鼻，这又是后起的说法；虞氏《易》有“为背、为皮、为尾、为笃实、为求、为宗庙、为小子、为僮仆、为城、为狐狼”；郑玄有“为鬼”；《左传》杜注有“为言”】。一阳爻象征山，两个阴爻便象征小路。树木所结的果实叫果，草木所结的果实叫蓏，都是阳实显露在外的东西。防和黔喙，都是阳刚之气在口中的象征。《周礼》说，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寺人掌管王的内人和宫女的戒令；二者都是禁止人出入的官职，所以取其义来表示艮的“止”。但从卦象来说，又由门阙推演而来。至于吴幼清认为，外面的一刚爻象征阍人，因为阍人没有足；里面的二柔爻象征寺人，因为寺人没有阳气，这就过于穿凿了。孔子作《传》时，恐怕还没有看到这些说法。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坏折损，为附着而决断。在地方面，表示刚硬的盐碱地；为妾，为羊【郑氏本作“阳”，说“阳”是养育无家女子、受雇做饭的女子，地位低于妾。郭璞引《鲁诗》说：“阳如之何？”又说：“巴濮之人自称阿阳”，就是这个字。虞氏本作“羔”，李氏《易解》本相同。虞氏说：“羔是女仆。”都是取其地位卑贱之义，所以作羔。旧注把震卦的“駀”解释为龙，把艮卦的“拘”解释为狗，把兑卦的“羔”解释为羊，这些在上文已经出现；这里再次出现，并不是孔子的本意。《荀九家》有“为常、为辅颊”。按：“常”不知取何象。陆德明引旧注说：“常，是西方之神。”吴澄若认为“常”是九旂中的一种，以二下奇爻象征通幅下垂，上面一偶爻象征分系在旗杆上，这是杜撰而没有道理的。虞氏《易》有“为妹、为孔穴、为刑人、为小……”】。

译巫，是掌管口舌之事的官。兑属秋，秋天肃杀万物，所以表示毁坏折损；上面的一阴爻上升，行将决去。兑卦是乾卦能够得到夬卦的原因。夬，就是决断。《说文解字》说：“西方称为卤。”李氏《易解》说：“乾的阳气在下，所以刚；泽水滋润而向下，所以为咸。” 《序卦传》。上下两篇分为二篇，名叫《对易》。这是文王《周易》所说“三易”中的一种，其体例在于相对相待，而没有上下相联的次序。孔子因此创立相联贯通的说法，用来寄托自己的意思。然而仍然没有明白注出其中的相对相待，因为文字不能把意思全部说尽；默默地成就它，要靠后人自己体会。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盈；屯，就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开始产生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郭京本此下有“昧也”】；万物幼稚，幼稚的万物不能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李鼎祚本无“以”字】。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发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僧一行《易纂》引孟喜《序卦》说：“阴阳养育万物，必然争讼而后成就；君臣养育万民，也必然争讼而后成就。”今本《传》中没有这句话】。争讼必然有众人兴起，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郭京本“者”下有“亲”字】。亲比必然有所蓄积【“畜”一作“蓄”】，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吴澄说，这里以下应有“履者，礼也”四字；今本韩注有，王弼《略例》也引有这四字，应当是后人误把正文写成注文】。履行礼道而后通泰【《本义》引晁氏说，郑玄本没有“而泰”二字】，通泰之后才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拥有大有，不能因此盈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有大有而又能谦虚，必然欢豫，所以接着是豫卦。欢豫必然有人随从【韩康伯说：“顺势而动，众人就会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事情之后才能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荀慈明说：阳称为大，是因为一阳发动上升，所以说“大”。项平甫说：以大临小叫作“大”，凡称“临”，都是强大者的作为】。万物大了之后才可以观览，所以接着是观卦【《说文解字》引文作“地可观者，莫可观于木”，今本《传》中没有这句话】。可以观览之后才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李鼎祚本此下有“噬”字】。嗑，就是会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会合而已，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便通达，发展也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便由上反转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卦【《淮南子》引文作：“剥不可能彻底剥尽，所以接着是复”，与此不同】。复归之后就不会虚妄，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了无妄之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卦【李鼎祚本无“之”字】。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李鼎祚本此下有“以”字】。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入。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王昭素本在此下增：“丽必有感，故受之以咸。”这实在是狂妄而无所顾忌。上下篇本是文王旧文，所以孔子在《上经》到这里就停止了】。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损伤。在外受到损伤的，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卦。家道穷困，必然彼此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艰难，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会有所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损减而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增益而不停，必然会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卦【李鼎祚本无“所”字】。姤，就是相遇。万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卦。上升而不停，必然困穷，所以接着是困卦。困在上面的人，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卦。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卦【韩康伯说：“井用久了就会污浊，应该更换旧物。”】。变革万物，没有比鼎更适合的，所以接着是鼎卦【韩康伯说：“鼎用来调和烹煮万物，是使事物更新的器物。”】。主持器物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崔憬说：“鼎用来烹饪，祭享上帝；主持此器的，没有比嫡长子更合适的，因为他是祭祀的主祭者。”】。震，就是发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需要停止它，接着是艮卦【李鼎祚本此下有“动必”二字】。艮，就是停止。万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归宿的，必然盛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盛大。盛大到了极点，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就会离散，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节制之后才能使人信服，所以接着是中孚卦。有了诚信，必然会付诸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韩康伯说：“守持诚信的人，便会失去守正而不取巧的道路，把诚信本身当作过度，所以说‘小过’。”】。有所超过常情的事，必然能够有所成就，所以接着是既济卦【韩康伯说：“行为超过恭敬，礼节超过俭约，可以纠正世风、激励习俗，从而有所成就。”】。万物不可以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至此终结。

译《杂卦传》。文王的三种《易》，第一种叫转易，就是反对卦。关于反对卦的说法，起源于汉晋儒者；宋代以后陈抟、邵雍的《易》学兴起，却反而弃置这种说法而不谈，后来竟使朱升、来知德等后儒远承汉《易》，以反对卦立说，世人争相认为这是他们创立的新义，并且世代奉行，实在可笑至极。孔子在《两系辞》和《说卦传》中，切实指明并推演了推移卦象的方法，又以《序卦传》解释对易，以《杂卦传》解释转易；三易的赞说，到这里才全部完备。只是《序卦传》一个“对易”字也没有提到，只是上下相联，而对待之义包含其中；《杂卦传》一个“转易”字也没有提到，只是列举相对相待，而反对之义包含其中。这就是所谓文字不能把意思全部说尽，默默成就它，要靠后人自己体会。所谓“杂”，就是错综。乾刚健，坤柔顺；比卦是喜乐，师卦是忧患，临卦与观卦的意义，是有时给予、有时求取。【《归藏易》作“奭”。何氏《订诂》说：考察今已亡佚的古《归藏易》，只留下六十四卦的卦名，而且还缺少其中四卦，和《周易》不同。现在把那些名称不同的附记在这里。另有瞿钦《规夜分》五卦、岑彭《林祸马徒》三复名卦，不知道分别相当于《周易》的哪一卦。】屯卦显现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蒙卦杂乱而显明【郭京本作“稚”】。震卦是兴起【《归藏》作“厘”】；艮卦是停止【《归藏》作“狠”】；损卦是增益和衰败的开始【《归藏》作“员”】；大畜卦是时机【《归藏》作“▯畜”】；无妄卦是灾害【《归藏》作“毋亡”】；萃卦是聚集，升卦是不会回来【《归藏》作“称”】；谦卦是轻，豫卦是懈怠【京房本作“治”，虞翻本作“怡”】。噬嗑卦，是饮食；贲卦，是没有颜色；兑卦显现，巽卦隐藏；随卦，是无故；蛊卦则是整饬【《归藏》作“蜀”；郑玄、王肃本都作“节”】。剥卦，是腐烂【《归藏》作“仆”】；复卦，是返回。晋卦是白昼，明夷卦是诛杀【杨慎说：古“诛”字有“之繇切”的读音，见《韵补》，与“昼”相叶，所以“昼”也读作“周”。按：韵学到宋代已经失传，元、明沿袭宋人的旧说，几百年间没有一人懂得韵部，于是怀疑《周易》《毛诗》失韵，像升庵这种说法都是极不通的论断。他只知道“诛”必须读作“周”，才可以和“昼”押韵；“昼”也必须读作“周”，才可以和“诛”押韵，却不知道鱼、虞、尤三韵都可以通“诛”，不必读作“周”；而且平、上、去三声都可以通“昼”，也不必读作“周”。这就像《国风》“三星在隅”和“见此邂逅”押韵，《大雅》“无声无臭”和“万邦作孚”押韵；“逅”和“臭”就是“昼”，“隅”和“孚”就是“诛”，哪里见过“隅”一定要读作“牛”，“逅”一定要读作“侯”呢？所以张衡《西京赋》“取殊材于八都，岂稽度于往旧”，《淮南子》“纵志舒节以驰大区，可以步而步，可以骤而骤”，都是这样押韵。古代圣人知道这一点，庸俗儒者却不知道。详见我的《御览·古今通韵》。】井卦是通达，困卦是彼此相遇；咸卦是迅速【《归藏》作“諴”】；恒卦是长久。涣卦是离散【《归藏》作“奂”】；节卦是停止。解卦是缓解【《归藏》作“荔”】；蹇卦是艰难。睽卦，是外；家人卦【《归藏》作“散家人”】是内。否卦和泰卦，是返回各自的类别。大壮卦，就是停止。遯卦【《归藏》作“▯”】就是退避。大有卦，是众多【荀爽本作“终”】；同人卦，是亲近；革卦，是除去旧物；鼎卦，是取得新物；小过卦，是有所超过；中孚卦，是诚信。丰卦是事情繁多，亲近的人少，所以是旅卦【李鼎祚本有“也”字；荀爽本以“亲”字在此断句，但不对】；离卦在上，坎卦【《归藏》作“荦”】在下；小畜卦【《归藏》作“▯畜”】是少；履卦是不停留。需卦【《归藏》作“溽”】是不前进，讼卦是不亲近。【以上都是反对卦，虽然没有编排次序，实际上彼此相联。】大过卦，是颠倒【以下各句既按照反对关系相联，又故意打乱次序，使转易的卦象隐藏起来，这就是所谓“杂”。此句应当与“颐，养正也”相对；“颠”与“正”不押韵，而以“正”为韵，与下文“女之终、男之穷”相叶】。姤卦，是相遇；柔爻遇到刚爻【此句应当放在“男之穷也”之下，与“夬，决也”四句相对；“刚”本身不押韵，应以“刚决柔也”为韵，与“小人道忧”相叶】。渐卦，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此句应当放在“正也”之后，与归妹卦相对】。颐卦，是养正【说法见前文】。既济卦，是安定【此句应当放在“女之终”之下，与未济卦相对】。归妹卦，是女子的归宿终点；未济卦，是男子的穷极终点。夬卦，是决断；刚爻决断柔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这些说法总见前文。仲氏说：这不是错简，而是有意打乱次序，使它成为“杂”。它既不是原来的编排次序，也不是简单的反对关系，所以称为《杂卦传》。我曾考察它的押韵，原来的错乱次序和重新校正的次序都能押韵，因此知道这是有意如此安排的，正是圣人的文章。古韵宫声七部中，东、冬、江、阳、庚、青、蒸七韵互通；按原文押韵，则“刚、行、正、定、终、穷”一组相叶，“柔、忧”一组相叶；按校正次序押韵，则“正、刚”一组，“行、终”一组，“定、穷”一组，总体都是七部通押，只有“柔、忧”另属一韵。因为“正、定”是庚韵去声，古代平、上、去三声可以相通，所以“正”能与“刚”相叶，如《小雅》“忧心怲怲，庶几有臧”一类；“行”与“终”相叶，如《楚辞》“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一类；“定”与“穷”相叶，如《伊训》“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一类；“刚”与“行”相叶，如吴铙歌“寒露沾衣裳，鸠鸟化为鹰”一类；“刚”与“终、穷”相叶，如《焦仲卿妻》“新妇起严妆，事事四五通”和《九歌》“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一类。凡是《易》中有押韵的文句，都有这样的法度。】《仲氏易》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