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仲氏易二十三

仲氏易卷二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00–104 段

五本従萃之初往,故曰往。然震卦例不及往,而此兼言往者,曰此推易也。五之震与二同,且以坎末居震中,故危于行。然其无大丧而可有事者,震惊在初来继,此则习以为故而不复震,故曰其事在中。言所事在上,中即与下中有异耳。事即祭祀之事,国之大事在祭祀【见虞氏易】若以恐惧修省为事,则夫子大象爻词安得先有之?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上则震稍逺,然犹索索然。索索即虩虩【索与愬同音同义,即虩字也】雷有先后,而震来则一,故至目视矍矍如惊駴而未有定,则其为征凶所固然也。特震従外来,实从下起初为震主,则上位辽濶,然且初四两刚皆隔,二五则毋论上震下震,主従稍殊,而第言乎震洊至之厉,未尝亲承也。所矍矍者,祗震邻之恐耳。邻有同患,戒备乃免矣。戒如孟子“予有戒心”之戒。若上従颐来,颐之四柔,本初刚之妃也,婚媾也。今易上以柔,而初刚,四亦刚,两刚相敌,俱有震言,则姻娅之情较邻尤切,然亦何咎哉?震而能恐,虽震无害。故六爻各震,而其各不同也,如此。▯【艮下艮上】 四易卦易观▯【五来又三往易】頥▯【初往三来】升▯【二往,小上来,过】▯【四往上来】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晁氏谓当依卦词作背,朱氏本义从之。熊过谓古文「背」作「北」,与「止」形近,故讹「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艮山也,惟山故止【程氏谓阳动而上已极则止,则阴上极不止乎】故兼山亦止,但止以义言,而以艮之止而推之于象,则艮形为人【古人字作冂,即艮形也,故三正以干属天,以坤属地,以艮属人,夏正建寅为人正,其于易首艮名连山即是故也】人身皆动,而惟背不动,有如山然,故以卦观艮,艮山也;而以人观艮,则艮其背也。夫身有向背,向则得,而背则失,以背求身,则安能得其身哉?不惟不得其身而已,夫艮为门阙,而兼则两之,两门之间即庭也。庭之象见,则人之形隠于庭,求人则又安能见其人哉【李鼎祚谓纯艮重其门阙,两门之间庭中之象;虞翻谓坎为隠代,故不见其人】文王之演艮止,此其演止也,亦止此而夫子释彖,则又以反对之象参互言之曰:“不观艮之与震对乎?反震为艮,反艮即为震,故震为倒艮而艮为倒震。”如第以艮言,则艮止也,独不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乎?艮为止,而震为行,止即静也,行即动也,静有时而动亦有时,静不可乆也,时亦不可失也。惟有时则止固静,而行亦为静;惟有时则静固止,而动亦为止。此其兼艮之光【即左传山光】与倒震之火【即左传雷为火】反覆对观,而止之为道光明如此。如曰“艮者其止焉而已【止字不宜改背字】止其所而已,上下相敌,不相应与而已【凡六子重卦俱有敌无应】彖之所谓“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者,惟是之故,而又何勿止焉?艮与震对,震两刚以下刚为主,艮两刚以上刚为主,故震六爻皆动,而惟初与彖词合;艮六爻皆止,而惟上与彖义合,正同。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初六,艮其趾【荀爽本作止,通字】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明张氏所出晋王本作止字】也。此皆不获其身者,夫卦従初起,犹身之先于趾也。乃初以颐之下刚,移之与三,而自居于柔,而安于趾。苟能贞乆,则亦不失其正者,顾趾耳,安能止哉?六二,艮其腓,不拯【陆德明作承】其随,其心不快。象曰【李鼎祚本此下有其心不快四字】不拯其随,未退【李本作为字,虞翻亦曰:坎为耳,故未为聴也】聴也。腓上于趾,犹二之上于初也。乃二以升之下刚,不自居而推之于上,此亦能安其止者。顾身居坎窞,坎为心为病,揣其心,一似有不快焉者。以为推二于上,当必有随之而上者,则也。今腓随足动,隔于下刚,不能上举而承其所随,是用怏怏而夫子曰:「既已上矣,彼亦何能退聴焉?」夫我欲上承,而彼不能为退聴,上下之间,亦可云各止其所,而无如其腓也。腓随足动,不在上,岂无在下者?拯抍也,上举也,与▯同。黄氏《韵会》引《古易》「不▯其随」,而丁氏《集韵》又别出「承」字,故陆德明本作「承」。此正拯抍、承、▯同音同义,并无别释之验。俗第晓拯救一义,而强作傅会,遂至救三、救四,终无着落,寃哉。

译六五本来从萃卦初爻前往,所以说“往”。但震卦的惯例本来不说“往”,这里却兼说“往”,因为这是推易。五爻的震与二爻相同,并且以坎的末端处在震的中部,所以在行动上很危险。然而没有大的丧失而仍然可以有事可做,是因为震惊在初爻来临、后来又接续发生;到这里已经习惯成常,不再震动,所以说“其事在中”。这是说所做的事情在上方,“中”就是与下卦之中有所不同。所谓“事”,就是祭祀之事;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见虞氏《易》】。如果把恐惧、修养、反省作为所做的事,那么孔子《大象传》和爻辞怎么会反而先有这种说法呢?上六:震动时恐惧不安,目光惊惶不定;出行凶险。震动没有震到自身,而是震到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关系中有言语争执。《象传》说:震动时恐惧不安,是因为尚未取得中位;虽然凶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畏惧邻近之处而有所警戒。上爻离震稍远,但仍然恐惧不安。“索索”就是“虩虩”【“索”与“愬”同音同义,就是“虩”字】。雷有先后,但震动到来却是一个整体;所以到了两眼惊惶、还未安定的程度,出行凶险本来就是必然的。只是震从外而来,实际上从下方初爻开始,初爻是震的主爻;上爻位置遥远,又被初、四两个刚爻隔开。二、五两爻则不论上震、下震,主从略有不同,只是说到震动接连到来的危险,并没有亲自承受震动。它所惊惶的,只是邻近处受到震动的恐惧。邻近处有共同的忧患,因此加以戒备就可以避免灾害。“戒”如孟子所说“我有戒心”的戒。又因为上爻从颐卦而来,颐卦四爻的柔爻本是初爻刚爻的配偶,所以有婚姻关系。现在把上爻换成柔爻,而初爻、四爻都是刚爻,两个刚爻相互抗衡,都有震动和言语,姻亲之情比邻近之情更加亲切,但又有什么灾咎呢?受到震动而能够知所恐惧,即使有震动也没有危害。所以六爻都有震,而各自的情况并不相同,就是这样。艮卦【下艮上艮】;四个易卦。由观卦变易【五爻来居,又三爻前往】,由颐卦变易【初爻前往,三爻来居】。由升卦变易【二爻前往,小过卦上爻来居,越过而成】,又由小过卦变易【四爻前往,上爻来居】。艮住他的背部,不能获得他的身体;行走在他的庭院中,却看不见他这个人。没有灾咎。《彖传》说:艮,就是停止。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应当行动时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去时机,它的道路就光明。艮所止【晁氏说应依卦辞作“背”,朱氏《本义》从之。熊过说古文“背”作“北”,与“止”形近,所以讹作“止”】,就是止于它应处的位置。上下两卦彼此敌对,没有相互亲与。因此不能获得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艮是山,因为是山,所以停止【程氏说阳爻向上运动已经到达极点就停止,那么阴爻向上到达极点难道不会停止吗】;两座山重叠,也表示停止。不过“止”从义理上说,而把艮的停止推到形象上,艮的形状就是人【古人把“人”写作冂,就是艮的形状;所以《三正》以乾属天、坤属地、艮属人,夏正建寅是人正;它在《易》中开头称艮、在《连山》中以艮为首,也是这个道理】。人的身体都在动,只有背部不动,像山一样;所以从卦来看艮是山,从人来看艮就是背。人的身体有向面和背面,面向前就能得到,背对着就会失去;从背面求取身体,怎么能得到他的身体呢?不只是得不到身体而已,艮为门阙,重艮就是两座门;两门之间就是庭院。庭院的形象已经出现,人的形体就隐藏在庭院之中;想寻找人,又怎么能看见他呢【李鼎祚说,纯艮重叠就是门阙,两门之间象征庭中;虞翻说坎为隐藏,所以看不见人】。文王演说艮卦之止,就是这样演说“止”;孔子解释《彖传》时,又参照反对卦的形象相互说明:“难道不看艮与震互为反对吗?震反过来就是艮,艮反过来就是震;所以震是倒置的艮,艮是倒置的震。” 如果只从艮来说,艮就是停止,难道不说“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应当行动时就行动”吗?艮为止,震为行;止就是静,行就是动。静有一定时机,动也有一定时机;静不能长久,时机也不能错失。只有合乎时机,停止固然是静,行动也可以是静;只有合乎时机,静固然是止,行动也可以是止。这正是兼取艮山的光明【就是《左传》所说的山光】和倒震的火【就是《左传》所说的雷为火】,反复对照观察,于是停止之道如此光明。如果说“艮,就是停止罢了【‘止’字不应改作‘背’字】;止于它应处的位置罢了;上下相敌,不相应和罢了【凡是六子重卦都有敌对而没有应和】”,《彖传》所说“不能获得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人”,只是因为这个缘故,又有什么不能停止的呢?艮与震相对;震的两个刚爻以下刚爻为主,艮的两个刚爻以上刚爻为主。因此震六爻都动,只有初爻与卦辞相合;艮六爻都止,只有上爻与《彖传》的义理相合,正是相同的道理。《象传》说:两山重叠,就是艮;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初六:止住脚趾【荀爽本作“止”,是通假字】,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明代张氏所出晋王本作“止”字】。这些都是“不能获得自身”的情况。卦从初爻开始,就像人的身体先于脚趾。初六把颐卦下爻的刚爻移给三爻,自己处在柔爻位置,安处在脚趾上。如果能够长久守正,也就没有失去正道;但它只是脚趾,怎么能够真正停止呢?六二:止住小腿肚,不能扶助所跟随的对象,心中不快。《象传》【李鼎祚本下有“其心不快”四字】说:不能扶助所跟随的对象,还没有退下来听从【李本作“为”字,虞翻也说:坎为耳,所以“未”是还没有听】。小腿肚在脚趾之上,就像二爻在初爻之上。六二把升卦下爻的刚爻推到上方,自己不居其位,这也是能够安守止境的情形。但它处在坎窞之中,坎为心、为病;推测它的内心,好像有不快之意。按理说二爻推到上方,应当有随它一起上升的东西;现在小腿肚跟随脚足运动,却被下方刚爻隔开,不能向上承托它所跟随的对象,因此心中怏怏不乐。孔子说:“既然已经上去了,它又怎么能够退下来听从呢?”我想向上承接,而对方不能退下来听从;上下之间也可以说各自止于其位,只是小腿肚偏偏如此。小腿肚随脚足运动,不在上面,难道就没有在下面的吗?“拯”就是“抍”,意为向上举起,与“▯”相同。黄氏《韵会》引用《古易》作“不▯其随”,丁氏《集韵》又另列“承”字,所以陆德明本作“承”。这正说明拯、抍、承、▯同音同义,并没有另作解释的依据。世俗只知道“拯”有拯救一个意义,却强行牵合解释,于是竟然说成救三爻、救四爻,始终没有着落,真是冤枉。

按《左传》襄九年载穆姜筮往东宫事,得《艮》之《随》,正指此爻。以《艮》五爻俱变而为《随》,惟此爻不变,故以《商易》推之,谓得《艮》之八。以《商易》少阴不变,八为少阴,则此二之不变当称八,是也。但《易学启防》谓五爻变,当以之卦不变爻占,则正宜占此爻辞。而当时但引《随》彖以“元亨利贞”为言,曽有一字及此爻辞否?事有明明实据,开卷即了,而故为臆断。且又仍引此传文以为之证,不审何解。九三艮其限,列其夤【郑▯本作▯,説文引易作胂,荀爽本作肾,云互体坎为肾】厉【韩诗外传引易作危】薰【荀爽本作动,云互体有震,震为动;虞翻本作阍,云阍守门人,坎盗当门,故厉阍心】心。象曰:艮其限,危薰【虞本作阍】心也。三则居艮刚而当艮背者,乃一従观,五一从颐初,并移之上下卦相限之间,比之人身之腰胯。所云腰限者【俗名腰眼,汉儒皆以为腰带处】虽腰限在背,有似乎艮背,而实非背也。第从后以观,祗见夹脊之间分为背夤【夤者夹脊肉,即背肾也】俨然横一刚而排四坤于两旁,有似乎摆列然者,此岂艮背哉?背与心反而,心在身前,亦祗以干阳之厉反炙之已耳。坎为心,薰者薰炙之义,《汉书·马廖传》“声薰天地”是也。夫腰可折,夤亦可分列,以是求止,是向心求背也。况心又极动者耶?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此则艮其身者,夫身在背前,彖之所谓不获其身者,而兹反获之。盖上为艮背,而四以小过之刚移之与上,是以背与人,而以身自与也。则其艮也,亦其身而已。身与躬同。六五,艮其辅,言有序【虞翻、李鼎祚本作孚】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朱氏本义云:正字羡文,叶韵可见,意谓正字与前后“躬”“终”字不叶,故也。至姚小彭本竟改作“正中”,以就韵,不知古韵东、冬、庚、青、蒸俱通。正者三声字也,如《周礼·小司徒》“施其职而平其政”,读“征”;《楚词九歌》“荃独宜兮为民正”,叶“星”类。故《讼》卦彖传“刚来而得中也”与“尚中正也”叶,“正”与此同例。况经史歌诵如此叶者甚多,见予《古今通韵》一书。因已不识韵,而欲妄改圣经,恐不可也】也。五以刚易柔,而承上九之一阳,如一首两颊所云,口傍之辅者,则其不能止可知也。第辅以夹口,有口辅必有言,説辅动,言亦动。祗五当互震之末,震言至此,或稍有序耳。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此艮背也。《尔雅》丘再成曰:敦。敦者,兼山之艮也【见何氏订诂】以刚实居上而为艮主,则直以艮山与之。山即背也。又《孟子》“盎于背”,“盎”有厚义。而《説文》曰:“厚者,山陵之厚。”则敦与厚皆取义于山,而背象因之。有周二圣,其用字明确如此。▯【艮下巽上】 三易卦易 否▯【四来三往】【又易】咸▯【四往上来】益▯【初往三来】渐女归吉利贞彖曰:渐之【朱本义云:之字疑衍,或是「渐」字,张氏所出。明晋王本作「渐注云:以渐重文,文故误之也】进也,女归吉也【举正谓误增「也」字。王肃本有利贞二字,吴澄本竟删「也」字,増「利贞」字,可谓无忌惮矣】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则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咸、恒、渐、归妹,皆以震、艮、巽、兑作男女之象,而惟咸为得正,惟恒为得常,渐与归妹则不无乖互之形,故归妹以兄娣为变象,而渐则长女少男,义近蛊惑【山风蛊,正风山渐之对】必欲取配,非渐不可,盖泽山两少男可下女,巽艮非匹,岂容自归【泽山咸为取女,风山渐为女归】况女大以择配为急,而男小以待时自阻,则上巽下止,不过以巽止立渐进之名,而其为少男为长女象,无与焉,然而曰女归吉,何也?曰惟渐则女归亦吉也,非女归之吉,渐吉也,曰利贞,何也?曰岂惟渐哉,又必贞而后能利,非渐勿利,非贞又勿利也,乃夫子于此则又以推易之法,为女归断,夫女归何与于推易?

译考察《左传》襄公九年记载穆姜占筮前往东宫之事,得到艮卦变为随卦,正是指这一爻。因为艮卦五爻都变而成为随卦,只有这一爻不变,所以按照《商易》推算,称为得到《艮》之八。依《商易》,少阴不变,八为少阴,那么这里二爻不变称为八,是正确的。但《易学启蒙》说,五爻变,应当依据变卦中不变的爻来占断,那么正应当占这一爻的爻辞。当时却只是引用《随卦·彖传》“元亨利贞”来说明,曾有一个字涉及这一爻的爻辞吗?事情有明明白白的实际依据,打开书就能知道,却偏偏作主观臆断。而且还继续引用这段《象传》文字作为证据,不知道应当怎样解释。九三:止住腰部,分列背部的夤肉【郑玄本作“▯”,《说文》引《易》作“胂”,荀爽本作“肾”,并说互体坎为肾】,危险【《韩诗外传》引《易》作“危”】,熏炙心【荀爽本作“动”,说互体有震,震为动;虞翻本作“阍”,说阍是守门人,坎为盗而当门,所以是危险地守护心】。《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危险地熏炙心。【虞本作“阍”】九三处在艮刚之中,正当艮背的位置;它一方面从观卦而来,另一方面从颐卦初爻而来,并移动到上下卦相交界的位置,相当于人的腰胯。所谓腰限【俗称腰眼,汉儒都认为是腰带所在的地方】,虽然腰限在背部,似乎像艮背,但其实不是背。只是从后面观察,只能看见脊骨两旁分开的地方,成为背部的夤肉【夤是脊骨两旁的肉,也就是背肾】,仿佛一根横着的刚爻,四个坤爻排列在两旁,像摆列的样子;这难道是艮背吗?背与心相反,心在身体前面;这里也只是用乾阳的危险反过来炙烤它罢了。坎为心,“薰”是薰炙的意思,《汉书·马廖传》说“声薰天地”就是这个意思。腰可以弯折,夤肉也可以分列;以此求止,是面向心去寻找背。何况心又是最容易活动的地方呢?六四:止住身体,没有灾咎。《象传》说:止住身体,就是止于自身。这就是“艮其身”。身体在背部的前面,正是《彖传》所说的不能获得自身;这里却反而获得了自身。上爻是艮背,而四爻把小过卦的刚爻移给上爻,因此背部与人相合,而身体归属于自身。所以它所止的只是身体而已。“身”与“躬”相同。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虞翻、李鼎祚本作“孚”】,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以中正为原则【朱氏《本义》说“正”字是衍文,从押韵可以看出;意思是“正”与前后的“躬”“终”不押韵,所以如此。姚小彭本竟改作“正中”以迁就押韵,不知道古韵中的东、冬、庚、青、蒸都可以相通。“正”是三声字,例如《周礼·小司徒》“施其职而平其政”,读作“征”;《楚辞·九歌》“荃独宜兮为民正”,与“星”一类押韵。《讼卦·彖传》“刚来而得中也”与“尚中正也”押韵,“正”与这里同例。况且经史歌诵中这样押韵的很多,见我的《古今通韵》。既然已经不懂押韵,却想妄改圣经,恐怕不可以】。六五以刚爻换去柔爻,又承接上九的一根阳爻,就像一个头部两旁的面颊,也就是口旁的面颊;由此可知它不能止住。只是面颊夹在口旁,有口和面颊就一定有言语;面颊活动,言语也活动。六五正处在互卦震的末端,震所代表的言语到这里,或许稍微有了条理。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作为结局。这就是艮背。《尔雅》说,丘陵重叠两层叫“敦”。敦,就是两山重叠的艮【见何氏《订诂》】。以刚实居于上爻而作为艮的主爻,就直接以艮山与它相应;山就是背。又《孟子》说“盎于背”,“盎”有厚的意义。《说文》说:“厚,是山陵的厚。”因此“敦”和“厚”都取义于山,背部的象也由此而来。周文王、周武王这两位圣人用字,明确就是这样。渐卦【下艮上巽】;三个易卦。由否卦变易【四爻来居,三爻前往】。【又有变易】由咸卦变易【四爻前往,上爻来居】,由益卦变易【初爻前往,三爻来居】。渐: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彖传》说:渐就是前进【朱氏《本义》说:“之”字疑为衍文,或许本来是“渐”字;张氏所出明代晋王本作“渐”,并注说:因为“渐”字重文,重文所以误作“之”】;女子出嫁吉祥【《举正》说误增“也”字。王肃本有“利贞”二字,吴澄本竟删去“也”字,增加“利贞”二字,实在可以说毫无顾忌】。前进而取得正位,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就可以端正邦国。它所处的位置取得中位。能够停止而又谦逊,行动就不会困穷。咸、恒、渐、归妹,都用震、艮、巽、兑来构成男女的形象;只有咸取得正位,只有恒取得常道,渐与归妹则都有不协调的形态。所以归妹用兄长与妹妹作为变化的形象,而渐则是长女与少男,意义接近蛊惑【山风为蛊,正是风山渐的反对卦】。若一定要取配,非渐卦不可:泽山两卦都是少男,可以向下求取女子;巽与艮并非匹配,哪里容许女子自行出嫁【泽山咸是取女,风山渐是女归】?何况女子年长,以选择配偶为急;男子年少,则因等待时机而受到阻碍。上巽下止,不过是以巽和止建立“渐进”的名称;至于少男、长女的形象,并没有直接关系。然而说女子出嫁吉祥,为什么?回答说,只有在渐卦中女子出嫁才吉祥;不是女子出嫁本身吉祥,而是渐卦吉祥。说利于守正,为什么?因为不只是渐进,还必须守正以后才有利;不是渐就没有利,不守正也没有利。孔子在这里又依据推易的方法来判断女子出嫁,那么女子出嫁与推易有什么关系呢?

程传曰:乾坤之变为巽艮,巽艮之重而为渐,以渐体言,在中二爻交,由中二爻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而吉,夫以巽女交艮男,男女俨然,而其释女归反不曰巽女归艮男,艮男取巽女,而曰男女之交在中二爻,则在宋儒不讲推易,程氏不道变卦者,尚确见及此,谆谆以在此不在彼为辞,则其不在卦名之二女,而断在推卦之两爻,亦可知矣,故虞仲翔曰:否三之四谓之渐,女者四也,归者由否坤之三上而归于四也,三进四曰得位,阴阳体正【爻与位合】故吉也,功谓五,四进承五往有功也【五多功,三与五同功】巽为进也,刚得中者,以三在外体之中,故称得中【实则三四皆得中,此以刚中故指三】文言曰:中不在人,谓三也,其言之详尽而明决如此,是以传若曰:渐之进也【王弼谓之于进也】不遽为进也,巽女不遽下,艮男不遽上,各以渐也,渐而后进,始吉也,人亦不知其所进为何等耳,渐之三四皆有所自来,而进而得位,进而与五同功,是三干既正,而可以正三坤之邦,亦惟得所进故如是也,且夫所谓得位者,此其位何位哉?不过此三刚所推进而得其中焉耳【其位又重,释“进得位”位字正,恐误认为巽艮之位故也?不然,艮巽焉能得中耶】如仅以卦言,则下止上巽,渐义已尽,即曰倒震为动,互坎为通【繋辞“往来不穷”谓之通,通则不穷】进则进矣,其于女归何用焉?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本义云:疑贤字衍,或善下有脱字】徳善【郭氏据王本,善下有风字】俗。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巽为鹳【九家易】艮为黔喙【即乌喙】加之互离飞鸟而集之互坎水洼之间此其象当为鸿鸿者雁之大者也鸿以时至而其飞有序得渐之义而惜所渐之非其地矣初艮山之足而推自三来由坎中以出坎畔若所云河之干者而于以渐【次也】之渐之犹近也而非所安也夫鸿之不得水犹夫男之不得女也夫艮男者小子也倒震者言也小子不取女而徒有辞説喋喋焉不其厉而然而无咎也渐也六二,鸿渐于磐【史汉武纪引作般。裴龙驹注云:水涯堆也。杨用修云:水涯堆之训为是。鸿固不栖石也。不知磐本山石,并无水涯之训,此正见所次非宜之意。不然陆陵亦水涯乎】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二,当坎水之濵而居,艮石之正中,则水傍石,磐也。磐盘同石之平者,磐较干不安,而于以渐之。但当饮坎水而唼震稼【震稼为反生】雁水鹜稻,衎衎然自得已焉。虽曰志不在徒饱,而渐固如是。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荀爽本作乘】不育,凶。利御寇。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三则愈进而愈觉不安。以坎水之间而合之艮山之背,在水则填之,在山则夷之。有云“髙平曰陆”者,而于以渐之。在否四益初而合推之为三刚,则此三夫也。今已征进于此而不复返矣。其推刚于此而自廿居于柔者,妇也。妇一在离中,一在坤中。离与坤皆腹,而一当巽虚,一当艮止【四在互离中而当巽阴之虚,初在半坤中而值艮足之止】皆宜孕而未即育。所恃者身居坎中,坎为寇,而出艮刚以御之,则犹利以为刚固可用耳。夫以女归之吉,刚中得正而彖以为吉,爻以为凶。何也?演卦例,顾爻刚柔相交者爻之吉也。演爻例,顾卦巽艮相配者卦之凶也。故夫子于此特着曰“离羣之丑”。夫推易之法,非以类聚羣分,为分合之大致哉?而三本否干与连干为羣,初本益干与环干为羣,而一旦分其羣而不之复。阴固失道,阳亦出丑。是以进苟失渐,虽观之推易而犹未吉也。故曰凶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鸿之栖也,以蹠不以爪焉,能渐木而渐之,巽为木,四当巽之阴稍开平者,因变名曰桷,桷如榱桶,可容蹠而或则得之,然而未安也,然而无咎者,以渐故【四为益,坤三所移故顺以巽】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陵则山之髙出者,重丘之上加以覆敦,因之有陵驾、陵轹之义。今三艮为丘,而五刚复髙出之,此陵也。曽陵而可以渐之也乎?而渐之,是毋论巽刚非夫难以言征,而即以妇孕观之,四居离腹尚不能育,今五居巽中,歴二、三、四爻而坎与离反,则并其腹孕而亡之。夫三止不育,而此且不孕,二、四同功,亦越三嵗。自兹以往,又孰能胜其任而为之孕者?是孕而不育者,固失其道,而归而不孕者,反得其愿也?何也?渐使然也。

译《程传》说:乾坤变化成为巽艮,巽艮重叠而成为渐。若从渐卦的卦体来说,中间两个爻相互交错;正是中间两个爻交错以后,男女各自取得正位,所以吉祥。以巽女与艮男相交,男女形象明明在此;但解释“女归”时,却不说巽女嫁给艮男、艮男娶巽女,而说男女的交合在中间两个爻。这说明即使宋儒不讲推易,程氏不谈变卦,也确实观察到了这一点;他反复说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因此可知“女归”的判断不在卦名所显示的两个女子,而在推演卦体所得的两个爻。所以虞仲翔说:否卦三爻到四爻,叫作渐;女子就是四爻,归就是由否卦坤三爻上升而归于四爻。三爻前进到四爻叫取得正位,阴阳与爻位相合,所以吉祥【爻与位相合】。“功”说的是五爻;四爻前进而承接五爻,前往便有功【五爻多主功,三爻与五爻同功】。巽为前进。刚爻取得中位,是因为三爻在外体的中部,所以称为得中【实际上三、四两爻都得中,这里因为三爻为刚中,所以只指三爻】。《文言》说“中不在人”,指的就是三爻。它说得如此详尽而明确。因此《彖传》说“渐就是前进”【王弼说“之于进也”】,并不是立即前进。巽女没有立即下行,艮男没有立即上行,各自都按渐进的方式行进;渐进以后才前进,开始才吉祥。人们也不知道它所前进的究竟是什么。渐卦的三、四两爻各有所自来,前进而取得正位,前进而与五爻同功;这样,三爻的乾刚已经端正,就可以端正三爻所象征的坤邦,也只是因为取得了所前进的位置,才能如此。况且所谓取得正位,这个“位”究竟是什么位呢?不过,这是由这三个阳爻推动而得到其中位罢了【因为它的位置又重叠,“进得位”中的“位”字正是如此解释,恐怕是误以为巽、艮的位置了吧?否则,艮、巽怎么能够得中呢】。如果只从卦象来说,下卦为止,上卦为巽,渐卦的意义已经完备;即使说倒震为动,互坎为通【《系辞》说“往来不穷”,称为通;通就不会穷困】,进固然是进了,但这对于女子出嫁又有什么作用呢?《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居处于贤德之地,来改善风俗【《本义》说:怀疑“贤”字是衍文,或者“善”字下面脱落了文字】【郭氏依据王弼本,认为“善”字下面有“风”字】。初六:鸿雁逐渐飞到水边,小孩子有危险,有言语非难,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小孩子的危险,从道理上说并没有灾咎。巽为鹳【《九家易》】;艮为黑色的鸟嘴【就是乌鸦的嘴】。再加上互离为飞鸟,互坎为水洼,这一卦象应当是鸿雁。鸿是大雁。鸿雁按时来到,飞行有次序,符合“渐”的意义,可惜它渐渐到达的并不是适宜的地方。初爻是艮山的山脚,从三爻推移而来,由坎中出来,到了坎的边旁,就像所说的河岸;在这里逐渐前进,“渐”就是次序,也有接近之意,但这里并不是安居之所。鸿雁不能得到水,就像男子不能得到女子一样。艮为男子,也就是小孩子;倒震为言语。小孩子不娶女子,只是不断地说个不停,这难道不是危险吗?然而没有灾咎,因为这就是渐卦。六二:鸿雁逐渐飞到磐石上【《史记·孝武本纪》引作“般”。裴龙驹注说:是水边的堆积物。杨用修说:解释为水边的堆积物是对的。鸿雁本来就不栖息在石头上。他不知道“磐”本来就是山石,并没有“水边堆积物”的训释;这正显示它所逐渐到达的地方并不适宜。否则,陆地山陵难道也是水边吗】,饮食安乐自得,吉。《象传》说:饮食安乐自得,并不是只顾白吃饱。六二处在坎水的岸边,居于艮石的正中,所以水旁的石头就是磐。磐与盘相通,都是平整的石头;磐比水岸更加不安,却也在这里逐渐靠近。它只饮坎水,啄食震所代表的庄稼【震所代表的庄稼是反生之物】;大雁和水鸭吃稻谷,安闲自得,也就这样罢了。虽说它的志向不在于只求吃饱,但渐卦本来就是如此。九三: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后不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寇敌。《象传》说:丈夫出征后不再回来,是离开了群体而成为丑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敌,是因为顺从而彼此保全。九三越往前进,越觉得不安。它处在坎水之间,又与艮山的背面相合;在水中就是填塞它,在山上就是削平它。有人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它便逐渐到了那里。在否卦的九四增益初爻并相互推移而成为三爻阳刚时,这个三爻就是丈夫。如今丈夫已经出征到这里,却不再返回。把阳刚推移到这里、而自己从阳位居于柔位的,就是妻子。妻子一个处在离中,一个处在坤中。离和坤都象征腹部;一个遇到巽阴的空虚,一个遇到艮足的停止【九四在互离中,遇到巽阴的空虚;初六在半个坤卦中,遇到艮足的停止】,都适合怀孕,却不能立即生育。所依靠的,是身体处在坎中;坎为寇敌,而推出艮之阳刚来抵御它,于是还可以说阳刚有用。对于女子出嫁,《彖传》因阳刚居中得正而说吉,《爻辞》却说凶,为什么呢?推演卦例,只看爻的刚柔相交,这是爻辞判断吉凶的依据;推演爻例,则看卦中巽、艮是否相配,这是卦辞判断吉凶的依据。所以孔子在这里特别写道“离群而成为丑类”。推演《易》的方法,难道不是以同类相聚、群体分合来说明分合的大致情形吗?三爻原本以否卦之乾和相连的乾为群,初爻原本以益卦之乾和环绕的乾为群;现在却突然分离群体而不再返回。阴固然失道,阳也成为丑类。所以,前进如果失去了渐进的次序,即使从推演卦象来看,也仍然不能说吉,因此说是凶。六四:鸿雁逐渐飞到树上,有时得到平整的横木,没有灾咎。《象传》说:有时得到平整的横木,是顺从而进入巽卦的缘故。鸿雁栖息时用脚趾而不用爪子,因此能够逐渐登上树木。巽为木,六四处于巽卦阴爻中较为开阔平整的位置,于是改变名称叫作“桷”。桷像椽和桶一样,可以容纳脚趾,有时能够得到这样的地方;然而仍然不安。之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它是逐渐而来的【六四为益卦,是由坤卦三爻推移而来,所以说“顺以巽”】。九五:鸿雁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人能够胜任而使她怀孕,吉。《象传》说:最终没有人能够胜任而使她怀孕,吉,是得到了自己的愿望。陵是山中高出之处,在重重山丘之上又加以覆盖、堆积,因此有凌驾、欺凌的意义。现在三爻艮为丘,九五阳刚又高出于它之上,这就是陵。曾经登上高陵,难道还能够继续渐进吗?而要渐进,就不用说巽卦之刚并非丈夫,难以谈到出征;即使从妻子怀孕来看,六四处于离之腹部,尚且不能生育;如今九五处在巽中,经过二、三、四爻,而坎与离相反,连怀孕这件事也一并消除了。九三只是不能生育,而这里甚至不能怀孕;二爻、四爻作用相同,也超过了三年。从此以后,又有谁能够承担使她怀孕的责任呢?这样看来,怀孕却不能生育固然是失道,返回后反而不能怀孕,难道倒是得到了自己的愿望吗?为什么呢?这是渐卦造成的。

上九,鸿渐于陆【胡瑗、程颐本皆云“陆”当作“逵”。注云:“逵,云路也。”按:逵者,九达之名,即路也。凡《尔雅》、《説文》诸释字书,并无“云路”之注。盖“路”字加“云”起于词章家,如杜诗“自惭云路得翺翔”类,而以此训“逵”,固已可笑。至朱本义又复以“逵”仪韵读为然,则爻词用韵,或无或有,《乾》卦二、五“田天大人”固是叶音,至九三“若厉”、九四“跃渊”,亦曽有韵乎?否也。至吴澄、季本直改“逵”字,六经至此荡尽矣】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既渐于陵,复渐于陆,以巽为进退,巽极则进而又退,然此亦渐之至也。上与三为表里,上巽极,即三止极,故复渐于此。然而何之矣?鸿渐至此,第可用其羽为舞具而已。仪,舞也。书“凤凰来仪”,文舞用羽,名羽舞,故云不可乱。谓羽舞有次第,如鸿序然,皆渐之有象者。如以仪为法,谓仪法其次第,则其羽字可用字,皆不通矣。鸿,水鸟,与陆反,故他书亦多以水陆比言。如《诗》“鸿飞遵渚”,为鸿所宜;“鸿飞遵陆”,不为鸿所宜,此是确证。况两言于陆,正是古文变换法。汉、晋、唐儒传写传读,字画形声实多异同,然犹仅作音注,不敢改窜。今勒石镂木,板册俨然,而辄以己意擅改经字,圣言之侮,自此日甚。吴澄、季本罪,可胜数耶?

仲氏易卷二十二<经部,易类,仲氏易>

译上九: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上【胡瑗、程颐本都说“陆”应作“逵”。注说:“逵是云路。”考察起来,“逵”是九条道路交会之处的名称,就是道路。《尔雅》《说文》等各种解释字义的书,都没有“云路”的注释。大概“路”字加上“云”字,是词章家的说法,如杜甫诗“自惭云路得翱翔”之类;用它来解释“逵”,本来就很可笑。到了朱熹《本义》,又把“逵”按仪韵读为合韵,因此认为是对的。然而爻辞用韵,有的有韵,有的没有;《乾》卦九二的“田、天、大、人”固然押韵,至于九三的“若、厉”、九四的“跃、渊”,难道也有韵吗?没有。至于吴澄、季本径直改成“逵”字,六经到这里就全被毁尽了】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舞的舞具,吉。《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舞的舞具,吉,是因为不可扰乱次序。已经渐进到山陵,又渐进到陆地;巽代表进退,巽到了极点就前进而又退回,但这也已经是渐进的极致了。上九与九三互为表里,上卦巽到了极点,就是三爻艮止到了极点,所以又渐进到这里。然而还能到哪里去呢?鸿雁渐进到这里,只能把羽毛用作舞蹈的器具。仪就是舞。《尚书》说“凤凰来仪”,文舞使用羽毛,名叫羽舞,所以说“不可乱”。意思是羽舞有一定次序,就像鸿雁飞行有序一样,都是渐卦的象。如果把“仪”解释为法度、仪法,说是羽毛可以用来表示次序,那么“羽”“可用”几个字就都说不通了。鸿是水鸟,与陆地相反,所以其他书也常把水、陆对举来说。如《诗经》说“鸿飞遵渚”,是鸿雁适宜之处;说“鸿飞遵陆”,则不是鸿雁适宜之处,这是明确的证据。何况两处都说“于陆”,正是古文变换字词的方法。汉、晋、唐的儒者传写、传读,字形、字音确实常有异同,但还只作音义注释,不敢擅自改窜。如今碑石、木版、书册都清楚完整,却动辄按自己的意思擅改经文,亵渎圣人言语的行为,从此越来越严重。吴澄、季本的罪过,哪里数得清呢?《仲氏易》卷二十二。【经部,易类,仲氏易】。

钦定四库全书仲氏易卷二十三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兑下震上】 三易卦易 泰▯【三往四来】【又易】恒▯【三来初往】损▯【上来四往】归妹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矢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説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元攸利,柔乘刚也。」此则男女不相配而别取象者,夫长男为震,少女为兑,男长女少,匹配不当,因有序长少,为兄妹之象。盖卦従泰推,坤干一变【虞氏易曰泰三之四】遂以损上来四改少男为长男,恒三易初变长女为少女。虽男仍为男,女仍为女,而男女不交,第排长少。凡震动悦随,并非男女相悦,夫妇倡随之义。诚有如徐氏【仲山】説易所云:震兄归妹,似桓王下姬【春秋传齐襄公逆王姬为桓王之妹】孙权嫁妹者。但女子有行,不容征迈,无父之女,迟归终吉。盖嫁女之家,夜不息烛。况干宝曰:归妹为哀落之女,父既殁矣,兄主其礼,亦又何利?祗以阴阳聚列,必需交媾。王肃曰:男女交而人民蕃,天地交而万物兴。虽震兑不交,而干首得震,坤终成兑,即借此阴阳交索之情,为归妹婚姻之义。曰:此亦生人之终始也。其所以男动女悦而不为过者,以所归者妹也。若位在中闺,志存征进,动而得凶,即曰柔之乘刚,従夫类然。然亦何利焉【柔乗刚如屯之乗马女子嫁夫之通称】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翟▯本作拟,不可解。干宝曰:雷薄于泽,八月九月,将藏之时。崔憬曰:始则征凶,终则无利,故以永终知敝为戒】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初以恒巽之柔易兑初之刚,是以长女而改少女,此长庶之为娣者也。天子诸侯一娶女君,则其余皆娣。是归妹以娣,亦恒事可。第兑本二刚一柔,而二刚自为一类。然而二刚则于女德有不合矣。且俱在地道,揣其象,俱有于不合中寓相合之意,如媵娣之非妻而妻非嫁而嫁者,所谓跛能履,眇能视是也。然初何以履?二何以视?初与二何以有此跛眇之履视?则以初本震爻【震索阳在初】二本离爻【离索阴在二,又下三爻即离位】震为足,离为目,则初本能履,二本能视。而震为外卦,则四又为震之足,且互当坎中,坎为曳。是四与二为两足,而坎従而专曳之,牵戾成跛,其何能履?然而犹能也,本震故也。如是则征亦吉耳【征有二义,初当进,跛亦当进,俱与二有相承之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而离为互卦,则二虽位离,而反居离目之侧,侧为半目,近乎眇者,然而犹能视也?何也?本离故也。大扺归妹六爻皆为女象,但以其一为女君,作此卦之主,则余皆辅爻,乃不以二为卦主,而仍以五者,二虽女道、臣道,而以刚爻处柔位,则位反不当与初、四等,故第可孤处而为幽人之贞。幽者,幽闲;贞者,贞静。幽闲贞静,妇道之常,故曰未变常。娣道犹妇道也。六三,归妹以须【荀爽、陆绩作“繻”字,声之误】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六三本泰之干三而降为兑三,是刚夫而降少女之末,此贱女也。则此归妹,亦第用以为须而已。须者,媵妾之称【熊过曰:天官书须女四星,贱妾之称也,故子夏传孟喜易皆作媵娣之妾解】以所降之位,实未当耳。然此六三者,又以恒之巽初而进为兑三。今巽初既已为娣矣,则此兑三者,万一不容于女君,而反归故位,亦第如巽初之为娣焉,斯已耳,勿过贱也。盖三与初本同类,而三嫌近君,故又有反归之象。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九四之刚,本泰损柔爻所易,外刚内柔,志意不决,加之居坎埳之中,而逼近君侧,迟囘不前,则従媵虽有期,而不无愆之,所谓待年之娣也。坎为月,离为日,合月与日而为期,四当互坎中,而逾于互离之外,故愆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防【荀爽本作既】朢,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举正本无也字】其位在中,以贵行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仲氏易》卷二十三。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兑在下,震在上】;三次易卦。易为泰卦▯【三爻前往四爻】。【又一次易卦】恒卦▯【三爻来到初爻】;损卦▯【上爻来到四爻】。归妹卦:出征凶,没有任何有利之处。《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发动,这就是嫁出妹妹。出征凶,是因为爻位不相当。没有什么有利,是柔爻乘在刚爻之上。” 这一卦是不取男女相配,而另取卦象的。长男为震,少女为兑,男子年长、女子年少,婚配不相当,于是有长幼次序,形成兄妹之象。此卦从泰卦推演而来,坤、乾各变一次【虞氏《易》说泰卦三爻来到四爻】,于是通过损卦上爻来到四爻,把少男改变为长男;通过恒卦三爻易至初爻,把长女改变为少女。虽然男子仍是男子,女子仍是女子,但男女并不交合,只是排列长幼次序。震为发动、兑为喜悦,并不是男女相悦、夫妇相互倡随的意义。确实如徐氏【仲山】《说易》所说:震兄嫁妹妹,类似桓王把姬姓女子嫁出【《春秋左传》说齐襄公迎娶王姬,是替桓王迎娶妹妹】,也像孙权嫁妹妹。然而女子出嫁后,不应自行出征远行;没有父亲的女子,迟一些出嫁最终也会吉利。因为嫁女之家,夜里不熄灭蜡烛。何况干宝说:归妹是衰败零落的女子,父亲已经死了,由兄长主持婚礼,又有什么有利呢?只是阴阳排列聚集,必然需要交合。王肃说:男女交合,人民就繁衍;天地交合,万物就兴盛。虽然震、兑并不交合,但乾卦开头得到震,坤卦末尾形成兑,也借此阴阳交合的情势,作为归妹婚姻的意义。就是说,这也是人类生育的终始。之所以男子发动、女子喜悦而不算过分,是因为所嫁的是妹妹。如果女子处在内室之中,志向却在于出征前进,发动而得到凶,就说是柔爻乘刚爻,和从夫的类别相同。然而又有什么利益呢【柔爻乘刚爻,如屯卦中乘马;女子出嫁男子,是通行的说法】?《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因此要从长远的终局来认识弊病【翟玄本作“拟”,无法解释。干宝说:雷迫近泽,到了八月、九月,正是将要潜藏的时候。崔憬说:开始出征凶,最终没有利益,所以以“长远考虑终局而知弊病”为戒】。初九:嫁出妹妹,让她作为娣;跛着脚也能行走,出征吉。《象传》说:嫁出妹妹让她作为娣,是因为恒常如此;跛着脚也能行走,吉,是因为彼此承接。初爻以恒卦巽之柔爻改变兑卦初爻之刚爻,因此由长女改变为少女;这是长女所生的庶女,作为娣。天子、诸侯娶一人为女君,其余女子都作娣。所以“嫁出妹妹作为娣”,也是恒常的事。只是兑卦本来是二刚一柔,两个刚爻自成一类;然而两个刚爻在女子的德行上又不相合。况且它们都在地道中推求卦象,都是在不合之中含有相合的意思,就像媵娣不是正妻,却又随嫁;妻子不是正式出嫁,却有出嫁之象,这就是所谓跛者能走、瞎一只眼者能看。然而初爻为什么能走?二爻为什么能看?初、二两爻为什么有这种跛足、眇目的行走和观看呢?因为初爻本来是震爻【震卦从初爻索取阳爻】,二爻本来是离爻【离卦从二爻索取阴爻,下面三爻就是离位】;震为足,离为目,所以初爻本来能走,二爻本来能看。震为外卦,四爻又是震之足,并且互处坎中;坎为拖曳。于是四爻与二爻成为两足,坎又专门拖曳它们,牵扯不顺而形成跛足,怎么能走呢?然而仍然能够走,因为本来是震爻。这样一来,出征也就是吉的了【“征”有两个意思:初爻应当前进,跛足也应当前进,都与二爻有相互承接的意义】。九二:一只眼睛有缺陷却能看,利于幽静之人的守正。《象传》说:利于幽静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离为互卦,所以九二虽然处在离位,却反而位于离目旁边;旁边只是半个眼睛,接近于一只眼睛有缺陷,但为什么仍然能看呢?因为它本来是离爻。大体说来,归妹六爻都象征女子;但如果把其中一爻作为女君,作为此卦之主,那么其余都是辅爻。可是这里不把二爻作为卦主,仍以五爻为主。二爻虽属女道、臣道,但以刚爻居柔位,反而与初、四一样位置不当,所以只能孤独居处,成为幽静之人的守正。幽,是幽静闲适;贞,是守正安静。幽静而守正安静,是妇道的常态,所以说“没有改变常道”。娣的道理也仍是妇道。六三:嫁出妹妹,让她作为须【荀爽、陆绩作“繻”字,是字音讹误】;返回来仍作为娣。《象传》说:嫁出妹妹作为须,是因为位置不相当。六三本来是泰卦的乾三,下降成为兑三,是刚健的丈夫下降为少女之末,这是卑贱的女子。因此这个嫁出的妹妹,也只能用作须。须,是媵妾的称呼【熊过说:《天官书》中的须女有四颗星,是卑贱妾的称呼,所以子夏传、孟喜《易》都解释为媵娣之妾】;因为她所降到的位置确实不相当。然而六三又是恒卦巽初前进而成为兑三。如今巽初已经作为娣,那么这个兑三如果万一不能容于女君,返回原来的位置,也只不过像巽初一样成为娣罢了,不要再把她看得更卑贱。大概三爻与初爻本来同类,只是三爻嫌疑接近君位,所以又有返回的象。九四:嫁出妹妹,错过婚期;迟些出嫁,也自有时日。《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然后再行动。九四的阳刚,本来是泰卦、损卦中由柔爻改变而来,外刚内柔,心意不能决定;又处于坎险之中,逼近君位,迟疑回旋而不前进。因此作为媵妾虽有婚期,却难免错过,这就是所谓等待年岁成熟的娣。坎为月,离为日,月与日合起来成为日期;九四处在互坎之中,却越过互离之外,所以错过了日期。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女君的衣袖,不如她的娣的衣袖美好。月亮将近满月,吉【荀爽本作“既望”】。《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女君的衣袖不如她的娣的衣袖美好【《举正》本没有“也”字】。她的位置处于中央,是以尊贵身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