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纪事本末一

(卷首)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宋史纪事本末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宋史纪事本末》二十八卷,明陈邦瞻撰。邦瞻字徳逺,高安人,万厯戊戌进士,官至兵部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初,礼部侍郎临胊冯琦欲仿《通鉴纪事本末》例,论次宋事,分类相比,以续袁枢之书,未就而没。御史南昌刘曰梧得其遗稿,因属邦瞻増订成编。大抵本于琦者十之三,出于邦瞻者十之七。自太祖代周迄文谢之死,凡分一百九目,于一代兴废治乱之迹,梗概畧具。▯枢义例最为赅博,其镕铸贯串亦极精密。邦瞻能墨守不变,故诠叙颇有条理。诸史之中,《宋史》最为芜秽,不似《资治通鉴》本有脉络可寻,此书部别区分,使一一就绪。其书虽亚于枢,其寻绎之功乃视枢为倍矣。惟是书中纪事既兼及辽金两朝,当时南北分疆不能统一,自当称《宋辽金三史纪事》方于体例无乖,乃专用《宋史》标名,殊涉偏见。至《元史纪事本末》,▯瞻已别有成书。此内如防古诸帝之立,防古立国之制诸篇,皆专纪元初事实,即应析归元纪之中,使其首尾相接,乃以临安未破,一概列在宋编,尤失于限断。此外因仍《宋史》之旧,舛讹疎漏未及订正者,亦所不免。然于记载冘襍之内,实有披榛得路之功。读《通鉴》者可无▯枢之书,读《宋史》者不可无此一编也。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宋史纪事本末原序

宋史纪事本末》者,论次宋事而比之以续袁氏《通鉴》之编者也。先是宗伯冯公欲为是书而未就,侍御斗阳刘先生得其遗稿若干帙,以视京兆徐公,徐公以授门下沈生,俾讐正之,因共属不佞续成焉。凡不佞所増辑,几十七。大都则侍御之指,而宗伯之志也。编成,宜有叙。叙曰:史自纪传而外,益以编,年代有全书,尚矣。事不改于前,词无増于旧,胪列而彚属之,以为讨论者径,斯于述作之体不已末乎?而非然也。善乎杨氏之言曰:提事之微,以先于其明;搴事之成,以后于其萌。其情匿而泄,其故悉而约,是述本末者防也。而不佞于宋事,尤重有慨焉。夫史者,征往而训来,考世而定治者也。五帝三王之事,既已若存若亡,而汉唐之盛,智名勇功,独为诵説者所艳慕,然而未暇考其世已。宇宙风气,其变之大者有三:鸿荒一变而为唐虞,以至于周七国为极;再变而为汉,以至于唐五季为极;宋其三变,而吾未覩其极也。变未极,则治不得不相为因。今国家之制,民间之俗,官司之所行,儒者之所守,有一不与宋近者乎?非慕宋而乐趋之,而势固然已。舟行乎水,而不得不视风以为南北;治出乎人,而不得不视世以为上下。故周而上持世者,式道德;汉而下持世者,式功力;皆其会也。逮于宋,则仁义礼乐之风既逺,而机权诈力之用亦穷。艺祖太宗覩其然,故举一世之治而绳之于格律,举一世之才而纳之于凖绳规矩,循循焉守文应令,雍容顾盼,而世已治。大抵宋三百年间,其家法严,故吕武之变不生于肘腋;其国体顺,故莽卓之祸不作于朝廷。吏以仁为治,而苍鹰乳虎之暴无所施于郡国人以法相守,而椎埋结驷之侠无所容于闾巷。其制世定俗,盖有汉唐之所不能臻者。独其弱势宜矫,而烦议当黜;事权恶其过夺,而文法恶其太拘。要以矫枉而得于正则善矣。非必如东西南北之不相为,而寒暑昼夜之必相代也。故曰:世变未极,则治不得不相为。因善因者,鉴其所以得,与其所以失。有微有明,有成有萌,有先有后。则是编者,夫亦足以观矣。余故不揣而叙之,俾论世之君子于兹得有考焉。万厯乙巳仲春,南京吏部稽勲清吏司郎中髙安陈邦瞻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宋史纪事本末》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宋史纪事本末》二十八卷,明代陈邦瞻撰写。陈邦瞻字德远,是高安人,万历戊戌年进士,官至兵部侍郎,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当初,礼部侍郎临朐人冯琦想仿照《通鉴纪事本末》的体例,编次宋代史事,分类排比,以续接袁枢的著作,但书未完成便去世了。御史南昌人刘曰梧得到他的遗稿,于是嘱托陈邦瞻增订成书。其中大体有十分之三取自冯琦,十分之七出自陈邦瞻。从太祖取代后周起,直到文天祥、谢枋得之死,共分为一百零九篇,对于一代兴亡、治乱的事迹,大概都已具备。袁枢的编例最为完备广博,熔铸贯通也极为精密。陈邦瞻能够严格遵守而不改变,所以叙述颇有条理。各部史书中,《宋史》最为杂乱,不像《资治通鉴》本来有脉络可寻;本书分部区别,使各项史事一一归于条理。此书虽然次于袁枢的著作,但其搜寻考订的功夫却是袁枢的两倍。只是本书记事既兼及辽、金两朝,而当时南北分疆,不能统一,按体例本应称作《宋辽金三史纪事》,才不违背体例;如今却专门以《宋史》为名,未免有偏见。至于《元史纪事本末》,陈邦瞻已经另有成书。此书中如《蒙古诸帝之立》《蒙古立国之制》等篇,都是专门记载元初事实的,本应分归《元纪》,使前后相接;却因为临安尚未攻破,便一概列入宋代编年,尤其失于划分界限。此外,因袭《宋史》的旧文,仍有错误和疏漏未能订正,也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在记载杂乱的材料中,它确实有拨开丛杂、找到道路的功劳。读《通鉴》的人可以没有袁枢的书,读《宋史》的人却不能没有这一编。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宋史纪事本末》原序 所谓《宋史纪事本末》,就是论述编次宋代史事,仿照袁氏《通鉴》的编法来续成的书。此前,宗伯冯公想编写此书却没有完成;侍御史斗阳刘先生得到他的若干遗稿,拿给京兆徐公看,徐公又交给门生沈生,让他校订,于是共同嘱托我续成此书。我所增补辑录的部分,大约有十分之七。大体说来,是遵循侍御史的意旨,完成宗伯的志愿。书编成后,应该有一篇序,于是写道:史书除了纪传体以外,又有编年体,按年代编成完整的史书,已经由来很久了。如果事情不改变前代的记载,言辞也不增加旧文,只是分列汇聚,作为讨论的捷径,那么这对于著述的体例来说,岂不是太末节了吗?事实并非如此。杨氏说得好:在事情还微小时提起它,以先于它显明;在事情已经形成时揭示它,以后于它萌发。事情的真情隐藏而后泄露,缘故详尽而后归约,这就是叙述本末的作用。我对于宋代的史事,尤其对此深有感慨。史书,是用来考察过去、训诫后世,考察时代并确定治道的。五帝、三王的事迹,如今已经若有若无;而汉、唐的盛世,智谋声名和勇武功业,单单成为诵读谈说者所艳羡的对象,人们却还没有来得及考察它们所处的时代。宇宙间的风气,变化大的有三次:第一次由洪荒变为唐尧、虞舜时代,一直发展到周代列国为极点;第二次变为汉代,一直到唐末五代为极点;宋代是第三次变化,而我还没有看到它的极点。变化没有达到极点,治道就不得不彼此承接。如今国家的制度、民间的习俗、官府的施行、儒者的守持,有哪一样不接近宋代呢?这并不是因为仰慕宋代而乐于趋从,而是形势本来如此。船在水上行驶,不得不看风向来决定南北;治理出自人,也不得不观察时代来决定上下。因此,周代以前维系时代的,是道德规范;汉代以后维系时代的,是功业力量;这都是各自时代的会合。到了宋代,仁义礼乐的风气已经远去,而机巧权诈、武力强制的作用也走到了尽头。太祖、太宗看到了这种情形,所以把一代的治理都用格律加以约束,把一代的人才都纳入准绳规矩之中,使人循序守文、依令行事,安闲从容地顾盼之间,世道已经得到治理。大体说来,宋代三百年间,家法严密,所以吕后、武后那样的变乱没有发生在近身之处;国体顺当,所以王莽、董卓那样的祸乱没有发生在朝廷之中。官吏以仁爱施政,苍鹰、乳虎般的暴虐便没有地方可以施用于郡国;人们以法律彼此约束,盗墓者、结交豪侠者便没有容身于乡里街巷。它整治世道、安定风俗,有些方面是汉、唐所不能达到的。只是它的势力偏弱,应当加以纠正;烦琐的议论应当排除;政事权力厌恶过度被夺取,文法又厌恶过分拘束。总之,能够纠正偏差而归于正道,就是好的。并不一定要像东西南北彼此不能相同,也不一定像寒暑昼夜必然交替。因此说:时代的变化没有达到极点,治道就不得不彼此承接。善于承接前代的人,要鉴察它所以成功的原因,也要鉴察它所以失败的原因;有微小与显著,有形成与萌发,有先后次序。这样看来,这部书大概也足以供人观察了。我因此不揣浅陋写下这篇序,使评论时代的君子能够从中有所考察。万历乙巳年仲春,南京吏部稽勋清吏司郎中、高安人陈邦瞻撰。

钦定四库全书宋史纪事本末卷一冯 ▯ 原编陈邦瞻 増辑太祖代周宋太祖建隆元年,周恭帝宗训元年也。先是,周显德六年十一月,镇定二州上言,北汉会契丹兵入冦。至是年正月辛丑朔,遣殿前都防检、检校太尉、归德节度使赵匡▯率兵御之。殿前副都防检慕容延钊将前军,先发。时主少国疑,中外宻有推载匡▯之意。都下讙言,将以出军之日册防检为天子,士民恐怖,争为逃匿计。惟内廷晏然,不知。癸卯,大军继出。军校苗训,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者久之,指示匡▯亲吏楚昭辅曰:“此天命也。”是夕次陈桥驿,将士相聚谋曰:“主上防弱,吾辈出死力破敌,谁则知之?不如先册防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晩也。”都押衙李处耘具以事白匡▯弟供奉官都知匡义及归德掌书记赵普。匡义、普部分诸将,环列待旦。遣牙队军使郭延赟驰骑入京,报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都虞候王审琦。二人皆素归心匡▯者。甲辰黎明,将士逼匡▯寝所,匡义、普入帐中白之。匡▯时被酒卧,欠伸徐起,将校已露刃列庭曰:“诸将无主,愿册太尉为皇帝。”匡▯未及对,黄袍已加身矣。众即罗拜,呼万嵗,掖之上马,还汴。匡▯揽辔曰:“汝等贪富贵,立我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皆下马曰:“愿受命。”匡▯曰:“太后、主上,我北面事者,不得惊犯。公卿皆我比肩,不得侵凌。朝市府库,不得侵掠。用命有重赏,违不汝贳也。”皆应曰:“诺。”遂肃队而行。乙巳入汴,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又遣客省使潘美见执政谕意。时早朝未罢,闻变,范质执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自禁中遑遽而归,谋帅众御之。军校王彦升逐焉。通驰入其第,未及阖门,为彦升所害,妻子俱死。匡▯进登明德门,令甲士归营,而自退居公署。将士拥范质等至,匡▯见之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大军所迫,一旦至此,慙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列校罗彦瓌挺劒厉声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质等相顾不知所为。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亦拜,遂请匡▯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召百官至,晡时班定,犹未有禅诏。翰林承防陶谷出诸袖中,遂用之。匡▯就廷北面拜受,已乃掖升殿,即皇帝位,奉周主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之西宫。乙巳,大赦,改元,以所镇归德军在宋州,国号宋。遣使遍告郡国藩镇,加官进爵有差。定国运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帝涿郡人,四世祖朓,唐幽都令,生珽,唐御史中丞。珽生敬,涿州刺史。敬生▯,殷周检校司徒,岳州防御使。▯殷娶杜氏,生帝于洛阳夹马营,赤光绕屋,异香经宿不散。及长,容貌雄伟,器度豁如,识者知其非常人。仕周补东西班行首,累官殿前都指挥使,掌军政凡六年,数从世宗征伐,洊立大功,人望归之。世宗尝于文书囊中得木长三尺余,题曰“防检作天子”,时张永德为殿前都防检,乃命代之,卒用代周。华山隠士陈抟闻帝代周,曰:“天下自此定矣。”未几,镇州报北汉兵引还。戊申,诏赠周马步亲军副都指挥韩通为中书令,以礼▯▯,以旌其忠。欲加王彦升擅杀之罪,羣臣以建国之始,乞贳之,帝犹怒,故终身不得节钺。辛亥,论翼戴功,加石守信为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髙怀德为殿前副都防检,张令铎为马歩军都虞候,王审琦为殿前都指挥使,张光翰为马军都指挥使,赵彦徽为步军都指挥使,并领节镇。余领军者并进爵。时慕容延钊握重兵屯真定,韩令坤领兵巡北邉,帝遣使谕意,许以便宜从事,两人皆听命,乃加延钊殿前都防检,令坤侍卫都指挥使。乙卯,帝以其弟匡义为殿前都虞候,改名光义。赵普为枢宻直学士。立四亲庙,尊髙祖朓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珽为顺祖惠元皇帝,祖敬为翼祖简恭皇帝,妣皆为皇后。考▯殷为宣祖昭武皇帝,定制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夏四月癸巳,周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初,帝即位,遣使加筠中书令,使者至潞州,筠欲拒之,賔佐切谏,乃延使者置酒。既而取周太祖画像悬于壁,涕泣不已。賔佐惶骇,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勿讶。」北汉主钧闻之,乃以蜡书结筠同举兵。筠长子守节泣谏,筠不听。帝手诏慰抚,且召守节为皇城使,遣归,谓筠曰:「我未为天子时,任汝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小让我耶?」守节归以白筠,筠遂起兵,令幕府为檄,数帝罪,执监军周光逊等送于北汉,以求济师。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纪事本末》卷一 冯琦原编 陈邦瞻增辑 太祖取代后周 宋太祖建隆元年,也是后周恭帝宗训元年。此前,后周显德六年十一月,镇州、定州上报说,北汉会合契丹军队入侵。到了这一年正月辛丑朔日,派殿前都防检、检校太尉、归德节度使赵匡胤率军抵御。殿前副都防检慕容延钊率前军先出发。当时皇帝年幼,国家人心疑惧,朝廷内外暗中已有推戴赵匡胤的意图。京城中喧传将在出兵那天册立都防检为天子,士民恐惧,争相设法逃藏,只有宫廷内部安然无知。癸卯日,大军随后出发。军校苗训号称懂天文,看见太阳下面又出现一个太阳,黑色光芒长久地相互摩荡,便指给赵匡胤的亲吏楚昭辅说:“这是天命。”这天晚上军队驻扎在陈桥驿,将士聚集谋议说:“主上年幼,我们这些人拼死出力击破敌军,谁会知道?不如先册立都防检为天子,然后再北征也不迟。”都押衙李处耘把这件事全部告诉赵匡胤的弟弟、供奉官都知赵匡义和归德掌书记赵普。赵匡义、赵普部署各将,环列等待天明;派牙队军使郭延赟骑快马进入京城,报告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都虞候王审琦。这两人平时都归心于赵匡胤。甲辰日黎明,将士逼近赵匡胤的寝所,赵匡义、赵普进入帐中把事情告诉他。赵匡胤当时因饮酒而卧,打着呵欠慢慢起身,将校们已经露出刀剑,排列在庭中,说:“诸将没有主君,希望册立太尉为皇帝。”赵匡胤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黄袍已经披到身上。众人立即环列下拜,高呼万岁,扶着他上马,返回汴京。赵匡胤拉住缰绳说:“你们贪图富贵,拥立我以后,如果能听从我的命令就行;否则我不能做你们的君主。”众人都下马说:“愿意听从命令。”赵匡胤说:“太后和主上,是我面向北方侍奉的人,不得惊扰侵犯;公卿都是和我相等的人,不得侵凌;朝廷、市集和府库,不得侵掠。听从命令的有重赏,违背的我也不会宽赦。”众人都回答:“遵命。”于是整肃队伍前进。乙巳日进入汴京,先派楚昭辅安抚皇室家人,又派客省使潘美去见执政官,传达自己的意图。当时早朝还没有结束,听到变故,范质抓住王溥的手说:“仓促派遣将领,是我们的罪过。”手指甲掐入王溥的手中,几乎流血,王溥闭口不能回答。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从宫中慌忙回来,打算集合部众抵抗。军校王彦升追赶他。韩通骑马进入自己的府第,还没有来得及关门,就被王彦升杀害,妻子儿女也全被杀死。赵匡胤进入登临明德门,下令甲士返回军营,自己退居官署。将士拥着范质等人来到,赵匡胤见到他们流泪说:“我受到世宗的深厚恩遇,却被大军逼迫,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有愧于天地,该怎么办呢?”范质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列校罗彦瓌拔剑厉声说:“我们没有主君,今天一定要得到天子。”范质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王溥先走下台阶跪拜,范质不得已也跪拜,于是请赵匡胤到崇元殿举行禅让取代的礼仪。召集百官到齐,下午时分班次已经排定,却还没有禅位诏书。翰林承旨陶谷从袖中取出诏书,于是便采用了它。赵匡胤面向北方在朝廷中跪拜接受,随后被扶上殿,登上皇帝位;奉后周主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乙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因所镇归德军在宋州,国号定为宋。派使者遍告各郡国和藩镇,分别加官进爵。确定国运属火德,帝王服色尚赤,腊祭用戌日。皇帝是涿郡人,四世祖赵朓,任唐代幽都令;赵朓生赵珽,任唐代御史中丞;赵珽生赵敬,任涿州刺史;赵敬生赵弘,后晋、后周任检校司徒、岳州防御使。赵弘娶殷氏杜氏,皇帝在洛阳夹马营出生,红光环绕房屋,奇异香气过了一夜还没有消散。他长大以后,容貌雄伟,气度豁达,见识非凡的人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在后周任职,补授东西班行首,屡次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掌管军政共六年,多次跟随世宗征伐,接连建立大功,众望都归于他。世宗曾在文书袋中发现一根三尺多长的木头,上面题写着“防检作天子”;当时张永德任殿前都防检,于是命赵匡胤取代他,最终果然以取代后周而告终。华山隐士陈抟听说皇帝取代后周,说:“天下从此安定了。”不久,镇州报告北汉军队已经退去。戊申日,下诏追赠后周马步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为中书令,按礼安葬,以表彰他的忠诚。想加罪于王彦升擅自杀人的行为,群臣以建国之初为由,请求宽赦他;皇帝仍然愤怒,所以王彦升终身不能任节度使。辛亥日,论定拥戴辅佐的功劳:加授石守信为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高怀德为殿前副都防检,张令铎为马步军都虞候,王审琦为殿前都指挥使,张光翰为马军都指挥使,赵彦徽为步军都指挥使,并兼领节镇;其他统领军队的人也都晋升爵位。当时慕容延钊掌握重兵驻扎真定,韩令坤领兵巡守北部边境,皇帝派使者传达意旨,准许他们便宜行事;两人都听命,于是加授慕容延钊为殿前都防检,韩令坤为侍卫都指挥使。乙卯日,皇帝任命弟弟赵匡义为殿前都虞候,改名为赵光义。赵普任枢密直学士。建立四亲庙,尊奉高祖赵朓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赵珽为顺祖惠元皇帝,祖父赵敬为翼祖简恭皇帝,他们的母亲都追尊为皇后。父亲赵弘殷为宣祖昭武皇帝,规定每年在四个孟月和季冬共举行五次享祭;朔日、望日荐献食物和时鲜;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在孟冬;每五年举行一次禘祭,在孟夏。夏四月癸巳日,后周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当初,皇帝即位后,派使者加授李筠为中书令,使者到潞州,李筠想拒绝,宾佐极力劝谏,于是请使者入内设酒款待。随后他取出后周太祖的画像挂在墙上,不停地流泪。宾佐惊惶,告诉使者说:“令公喝醉了,失去平时的性情,请不要惊讶。”北汉主刘钧听说后,便用蜡书联络李筠共同起兵。李筠的长子李守节哭着劝谏,李筠不听。皇帝亲自写诏书安抚,并召李守节为皇城使,派他回去,对李筠说:“我未成为天子时,任凭你自行其是;我既已成为天子,你难道不能稍微让步给我吗?”李守节回去把这些话告诉李筠,李筠于是起兵,命幕府起草檄文,数说皇帝的罪过,把监军周光逊等人抓起来送给北汉,以求北汉出兵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