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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纪事本末八

宋史纪事夲末卷六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9–89 段

钦定四库全书宋史纪事夲末卷七明 冯 ▯ 原编陈邦瞻 增辑英宗之立仁宗景祐二年春二月,育宗室子宗实于宫中。宗实,太宗之曾孙,商王元份之孙,江宁节度使允让之子也。帝未有储嗣,取入宫,命皇后抚鞠之。生四年矣。嘉祐元年五月,罢知谏院范镇。先是,帝暴疾,宰相文彦博因请帝建储,帝许之。防疾瘳而止。至是,镇奋然曰:“天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即上防曰:“置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也。谏官而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是爱死嗜利之人臣不为也。方陛下不豫,海内皇皇,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念,是为宗社之虑至深且明也。昔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也。真宗以周王薨,养宗子于宫中,天下之大虑也。愿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故事,防近属之尤贤者,优其礼秩,置之左右,而试以政事,以系亿兆人心。俟有圣嗣,复遣还邸。”章上不报。文彦博乃曰:“柰何效希名干进之人?”镇贻书曰:“比天象见变,当有急兵。镇义当死职,不可死乱兵之下。此乃镇择死之时尚,何顾希名干进之嫌哉?”又上言:“陛下得臣防,不以留中而付中书,是欲使大臣奉行也。臣两至中书,大臣皆设辞拒臣。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也。臣窃原大臣畏避之意,恐行之而陛下中变耳。中变之祸不过一死,国本不立,万一有如天象所告急兵之变,死且有罪。其为计亦已踈矣。愿以臣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闻者股栗。”除兼侍御史知杂事,镇以言不从,固辞。彦博谕之曰:“今间言已入,为之甚难。”镇曰:“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诸公谓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异日不难于今日乎?”凡见帝靣陈者三,因泣下。帝亦泣谓曰:“朕知卿忠,卿言是也。当更俟二三年。”镇前后章凡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须发皆白。朝廷知不可夺,乃罢知谏院,改紏察在京刑狱。时并州通判司马光亦言建储事,且劝镇以死争之。翰林学士欧阳脩上言:“陛下临御三十余年,而储宫未建,此久阙之典也。汉文帝即位,羣臣请立太子,羣臣不自疑而敢请,文帝亦不疑臣有二心。后唐明宗尤恶人言太子事。”然文帝立太子之后,享国长久,为汉太宗明宗。储嗣不早定,而秦王以窥觊,防于大祸,后唐遂乱。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殿中侍御史包拯、吕景初、赵抃,知制诰吴奎、刘敞等,皆上防力请。于是宰辅文彦博、富弼、王尧臣等,相继劝帝早定大计,皆不听。三年六月,以韩琦同平章事。时羣臣皆以建储为言,帝依违不决。琦既相,乘间进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起,皆由防不早定。陛下何不择宗室之贤,以为宗庙社稷计?”帝曰:“后宫将有就馆者,姑待之。”已而又生女。琦怀《汉书·孔光传》以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主,犹能如是,况陛下乎?愿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可者。”帝不答。以包拯为御史中丞,拯言:“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以为忧。夫万物皆有根本,而太子者,天下之根本也。根本不立,祸孰大焉?”帝曰:“卿欲谁立?”拯曰:“臣非才,备位,所以乞豫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尔。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年七十,且无子,非邀后福者。”帝喜曰:“徐当议之。”四年十一月,汝南王允让卒,追封濮王。允让天资浑厚,内寛外庄,喜怒不见于色。知大宗正寺二十年,宗子有好学者,勉进之以善;若不率教,则劝戒之,至不变,始正其罪,故皆畏服。及卒,谥安懿。以其子宗实育宫中,故防典有加。六年六月,以司马光知谏院。光入对,首言:“臣昔通判并州,所言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帝沉思久之,曰:“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耳。”光对曰:“臣言此,自谓必死,不意陛下开纳。”帝曰:“此何害?自古皆有之。”十月壬辰,起复宗实知宗正寺。初,帝既连失三王,自至和中得疾,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争以立嗣、固根本为言,包拯、范镇尤激切。积五六嵗,依违末之行,言者亦稍怠。先年韩▯初入相,尝乘间言之。及怀孔光传以进,帝不答。又与曾公亮、张升、欧阳脩极言之。至是,司马光上防曰:“向者臣进豫建太子之説,意谓即行,今寂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为此不祥之事?小人无逺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防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宋史纪事本末》卷七 明代冯▯原编 陈邦瞻增辑 英宗即位 仁宗景祐二年春二月,把宗室子宗实接到宫中抚养。宗实是太宗的曾孙、商王元份的孙子、江宁节度使允让的儿子。皇帝没有储嗣,便把他接入宫中,命皇后抚养他。他当时已经四岁。嘉祐元年五月,罢免知谏院范镇。此前,皇帝突然得病,宰相文彦博趁机请求皇帝建立储嗣,皇帝答应了;后来病愈,事情便停止了。到这时,范镇激昂地说:“天下的事情还有比这更重大的吗?”随即上疏说:“设置谏官,是为宗庙社稷考虑。谏官如果不以宗庙社稷为念来劝谏陛下,那是爱惜性命、贪图利禄的人臣所不应做的。当陛下身体不适时,天下人惶惶不安,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陛下唯独把祖宗的后裔放在心上,这说明您为宗庙社稷考虑得深远而明白。从前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太宗,这是天下最大公无私的举动。真宗因为周王去世,把宗室子弟养在宫中,这是天下最深远的考虑。希望陛下以太祖的心意为心,实行真宗的旧例,在近亲宗室中选择最贤能的人,给他优厚的礼秩,安排在身边,让他试着处理政务,以维系亿兆百姓的心。等有了圣嗣,再把他送回府邸。”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文彦博于是说:“为什么要仿效那些求取虚名、谋求进身的人?”范镇写信给他说:“近来天象出现变化,应当会有紧急的军事变故。范镇按义理应当死于职守,不能死在乱兵手下。这正是我选择死法的时候,哪里顾得上求取虚名、谋求进身的嫌疑呢?”他又上言说:“陛下得到我的奏章,不留在宫中而交给中书,是想让大臣奉行。臣两次到中书省,大臣们都找借口拒绝臣。这是陛下想为宗庙社稷考虑,而大臣们不愿意这样做。臣私下推测大臣们畏惧回避的原因,是担心实行后陛下中途改变主意。中途改变主意的祸患不过是死一人;如果国家根本没有确立,万一发生天象所预示的紧急军事变故,死了还要获罪。他们这样的谋划也太疏漏了。希望把臣的奏章给大臣们看,让他们自己选择死的地方,听到的人都会胆战心惊。”朝廷授予他兼侍御史知杂事之职,范镇因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坚决推辞。文彦博劝他说:“如今流言已经传入,事情很难办了。”范镇说:“事情应当讨论是非,不应当计较难易。诸公说今天比前一天困难,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比今天更困难呢?”他总共三次当面向皇帝陈说此事,因而流下眼泪。皇帝也哭了,对他说:“朕知道你的忠心,你说得对。应当再等两三年。”范镇前后上疏共十九次,等待答复一百多天,胡须头发全白了。朝廷知道他的意志不可改变,便罢免他知谏院,改任纠察在京刑狱。当时并州通判司马光也谈论建立储嗣的事情,并且劝范镇以死力争。翰林学士欧阳修上言说:“陛下即位三十多年,而储宫还没有建立,这是长期缺失的制度。汉文帝即位时,群臣请求立太子;群臣没有疑虑,敢于提出请求,文帝也不怀疑群臣有二心。后唐明宗尤其厌恶别人谈论太子的事情。”然而文帝立太子以后,国家长久安定,成为汉太宗;后唐明宗没有及早确定储嗣,秦王因此产生觊觎之心,最终酿成大祸,后唐也于是动乱。陛下还有什么疑虑,为什么久久不能确定呢?殿中侍御史包拯、吕景初、赵抃,知制诰吴奎、刘敞等人,都上疏极力请求。于是宰辅文彦博、富弼、王尧臣等相继劝皇帝早定大计,都没有被听从。三年六月,任命韩琦为同平章事。当时群臣都以建立储嗣为言,皇帝犹豫不决。韩琦任宰相后,趁机进言:“皇嗣关系到天下的安危。自古以来祸乱兴起,都是因为储嗣没有早定。陛下为什么不选择宗室中的贤者,以便为宗庙社稷考虑呢?”皇帝说:“后宫将有妃嫔临产,姑且等一等。”不久又生了一个女儿。韩琦怀揣《汉书·孔光传》进呈,说:“汉成帝没有儿子,便立弟弟的儿子为嗣。那样一个中等才智的君主尚且能这样做,何况陛下呢?希望以太祖的心意为心,这样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皇帝没有回答。任命包拯为御史中丞,包拯说:“东宫空缺已经很久,天下人都以此为忧。万物都有根本,而太子就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不确立,还有什么祸患比这更大呢?”皇帝说:“你想立谁?”包拯说:“臣没有才能,只是充任这个职位;所以请求预先建立太子,只是为了宗庙万世的长远利益。陛下问臣想立谁,这是怀疑臣。臣年已七十,而且没有儿子,并不是想为自己求取将来的福分。”皇帝高兴地说:“以后慢慢再议论这件事。” 四年十一月,汝南王允让去世,追封为濮王。允让天性淳厚,内心宽和,外表庄重,喜怒不表露在脸上。他主管大宗正寺二十年,宗室子弟中有好学的,就勉励引导他们向善;如果不听教导,就劝诫他们;直到仍不改变,才依法治罪,因此宗室都敬畏服从。他死后,谥号为安懿。因为他的儿子宗实在宫中抚养,所以对他的丧礼待遇格外优厚。六年六月,任命司马光知谏院。司马光入宫应对,首先说:“臣从前任并州通判时所说的三篇奏章,希望陛下果断地实行。”皇帝沉思了很久,说:“莫非你是想选择宗室来继承皇位吗?这是忠臣的话,只是别人不敢提起罢了。”司马光回答说:“臣谈这件事,本以为一定会死,没想到陛下竟能开诚接纳。”皇帝说:“这有什么妨害?自古以来都有这种事。”十月壬辰,起复宗实,任知宗正寺。当初,皇帝接连失去三位王子,从至和年间得病以来,不能临殿,中外都惶恐不安,臣下争相以立嗣、巩固根本进言,包拯、范镇尤其激切。拖了五六年,皇帝一直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实行,进言的人也渐渐懈怠了。前一年韩▯刚入相时,曾趁机谈过此事;等到他带着《孔光传》进呈,皇帝没有回答。他又与曾公亮、张升、欧阳修极力进言。到这时,司马光上疏说:“先前臣进言预先建立太子的主张,原以为立即就会实行,如今却寂静无闻。这一定是有小人说,陛下正当春秋鼎盛,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不吉利的事?小人没有长远考虑,只是想在仓促之际援立自己亲厚友善的人罢了。预先确定国老、门生天子的祸患,哪里说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