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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纪事本末十七

宋史纪事本末卷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44–2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明 冯 琦 原编陈邦瞻 増辑孝宗朝廷议孝宗隆兴元年冬十月辛巳,召朱熹入对垂拱殿。先是,帝即位,诏中外臣庶陈时政阙失。熹时监南岳庙,上封事,首言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纎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次言恢复之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説误之也。夫金人于我有不共戴天之讐,则其不可和也,义理明矣。而或者犹为是説者,其意必曰:今根本未固,形势未成,进未有可以恢复中原之防,退未有可以备御冲突之方,故不得已而出于此,因得以其间从容兴补,而大为之备。以臣防之,则议者所谓根本未固,形势未成,进不能攻,退不能守,何为而然哉?正以有讲和之説故也。此説不罢,则天下事无一可成之理,何哉?进无生死一决之计,而退有迁延中已之资,则人之情虽欲勉强自力于进为,而其气固已涣然离沮而莫之应,气为势所分,志为气所夺也。故今日讲和之説不罢,则陛下之励志必浅,大臣之任责必轻,将士之赴功必缓,官人百吏之奉承必不能悉其心力以听上之所欲为。然则根本终欲何时而固?形▯终欲何时而成?恢复又何时而可图?守备又何时而可恃哉?其不可冀明矣。臣愿陛下断以义理之公,叅以利害之实,罢黜和议,追还使人。自今以往,闭闗絶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厉风俗,使吾制治保邦备边之外,了然无一毫可恃以为迁延中已之资,而不敢懐顷刻自安之意。然后将相军民,逺近中外,无不晓然知陛下之志,必于复讐啓土,而无玩岁愒日之心,更相激励以图事功。数年之外,志定气饱,国富兵强,于是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中原故地,不为吾有而将焉往?次言四海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欲斯民之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今之监司奸赃狼籍,肆虐以病民者,莫非宰执台諌之亲旧宾客。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上异其言,至是召熹入对。熹复陈三劄:一言《大学》之道,本于格物。格物者,穷理之谓也。谓之理,则无形而难知;谓之物,则有迹而易覩。必因物求理,使了然无毫髪之差,则应事自然无毫髪之谬。是以意诚心正,而身脩家齐,国治而天下平。今劝讲之臣所以闻于陛下者,不过记诵词章之习,而陛下又不过求之老子、释氏之书。是以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能随事以观理,故天下之理多所未察,未能即理以应事,故天下之事多所未明。是以举措之间动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由不讲乎《大学》之道,而溺心于浅近虚无之过也。愿博访真儒知此道者,讲而明之,则今日之务所当为者不得不为,所不当为者不得不止。次言今之论国计者有三:曰战,曰守,曰和。此三説者,是非相攻,可否相夺,谈者各饰其私,听者不胜其▯。由不折▯于义理之根本,而驰▯于利害之末流故也。君父之讐,不共戴天者,乃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发于至痛,不能自已之同情,而非专于一已之私也。国家之与北敌,其不可与共戴天明矣。今日所当为者,非战无以复讐,非守无以制胜,此皆天理之自然,非人欲之私忿也。三言先王制治保邦之道,其本不在威强,而在乎德业;其备不在边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兵食,而在乎纪纲。愿开纳諌诤,黜逺邪佞,杜塞幸门,安固邦本。四者为急先之务,庶几形势自强,而恢复可冀矣。时朝廷遣王之望使金约和未还,宰臣汤思退等皆主和议,而近习曽觌、龙大渊招权,故奏及之。三劄所陈不出封事之意,而加剀切焉。熹初读第一劄,上为动容听纳;至第二劄论复讐之义,上遂黙然。淳熈四年三月己酉,吕祖谦入对,上言曰:「夫治道体统,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向者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日有急,谁与指麾而伸缩之耶?如曰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諌以纠正焉,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屈至尊以代其劳哉?人之闗鬲脉络,少有壅滞,乆则生疾。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制,茍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谴,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论所疾,而益肆诋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徧察,勿详于小而忘逺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

译钦定《四库全书》《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 明代冯琦原编 陈邦瞻增辑 孝宗朝廷议 孝宗隆兴元年冬十月辛巳日,召朱熹到垂拱殿应对。在此以前,皇帝即位后下诏,命内外臣民陈述时政的缺失。朱熹当时主管南岳庙,上密封奏事,首先说帝王的学问,必须先从格物致知入手,穷尽事物的变化,使义理所在之处纤细详尽地都能明白,那么自然能够意念真诚、内心端正,便可以应付天下事务。其次说,恢复中原的大计迟迟不能确定,是因为讲和的说法误导了国家。金人与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因此不能与之议和,道理已经很明白了。但有人仍然提出这种说法,他们的意思一定是:如今根本尚未稳固,形势尚未形成,向前没有能够恢复中原的条件,向后没有能够防御敌人冲突的办法,所以不得已采取讲和,借此空隙从容兴办修补,充分做好准备。依臣看,议论者所谓根本未固、形势未成,进不能攻、退不能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正是因为有讲和的说法。这个说法不停止,天下事务就没有一件能够成功。为什么呢?向前没有拼死一决的计划,向后却有拖延苟安的凭借,于是人的心情虽然想勉强振作、努力进取,但气势已经涣散、离心、沮丧而无人响应;气势被形势分散,志向又被气势夺走了。所以今天讲和的说法不停止,陛下励精图治的志向就会浅薄,大臣承担责任就会轻率,将士赴战立功就会迟缓,官员百吏奉行职务也不能竭尽心力来听从皇上的意图。这样说来,根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稳固?形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形成?恢复中原又什么时候可以谋划?守备又什么时候可以依靠呢?显然都不能指望。臣希望陛下以公正的义理作出决断,同时参酌实际利害,罢黜和议,召回使者。从今以后,关闭关隘、断绝盟约,任用贤能,建立纲纪,整饬风俗,使我国治理国家、保卫邦国、准备边防之外,明明白白没有一丝可以用来拖延苟安的凭借,不敢怀有片刻自安的念头。这样以后,将相军民、远近内外,没有不清楚知道陛下志在复仇拓土,绝不会有虚度年岁、苟且度日的心思;大家互相激励以图建功。数年之后,志向坚定,士气充足,国家富裕,军力强盛,于是衡量我方力量的强弱,观察敌方形势的浅深,从容起来谋求恢复中原旧地;中原不归我国所有,又将归向哪里呢?其次说四海的利弊,关系到百姓的安乐与忧患;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又关系到守令是否贤能。监司,是守令的纲;朝廷,是监司的根本。想使百姓各得其所,根本所在也只在朝廷。如今监司贪赃狼藉、肆意暴虐而使百姓受苦的,没有不是宰执、台谏的亲属旧交和宾客。只是陛下没有途径知道罢了。皇帝对他的言论感到惊异,到这时召朱熹入朝应对。朱熹又陈述三篇奏札:第一篇说《大学》的道理根本在格物。格物,就是穷究事理。说它是“理”,便无形而难以知道;说它是“物”,便有迹象而容易看见。必须通过事物探求道理,使理解清楚到没有丝毫差错,那么处理事务自然不会有丝毫谬误。因此意念真诚、内心端正,自身修养、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如今劝讲之臣使陛下听到的,不过是记诵辞章的习气,而陛下又不过从老子、释氏的书中寻求道理。因此虽然具有生而知之的资质和超出世人的品行,却不能随事观察道理,所以天下的道理有许多没有察知;不能依据道理处理事务,所以天下的事务有许多没有明白。因此举措之间动辄涉及疑惑和反复,听取采纳意见时也难免受蒙蔽欺骗,这是因为不讲求《大学》的道理,却沉溺于浅近虚无的过失。希望广泛访求真正懂得这一道理的儒者,讲明它、阐明它,那么今天应当做的事情就不得不做,不应当做的事情就不得不停止。第二篇说,现在谈论国家大计的有三种意见:说战,说守,说和。这三种说法彼此攻击是非,互相争夺可否,谈论者各自修饰自己的私见,听取者被弄得眼花缭乱。这是因为不在义理的根本上加以裁断,却在利害的末流上奔逐。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是天地所覆盖、承载的一切事物中,凡具有君臣父子本性的人都会由极度痛苦而产生、不能自已的共同感情,并不只是个人的私怨。国家与北方敌国之间不可共戴天,这一点很明白。今天应当做的事,不作战就无法复仇,不守备就无法制胜;这些都是天理自然,不是个人私愤。第三篇说,先王治理国家、保卫邦国的方法,根本不在威势强盛,而在德行功业;防备不在边境,而在朝廷;所凭借的不在兵力粮食,而在纲纪。希望陛下广开言路、采纳谏诤,贬黜疏远邪佞,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安定巩固国家根本。这四件事是最急迫的先务,希望这样形势自然会强盛,恢复中原也就可以指望了。当时朝廷派王之望出使金国约和,尚未回来;宰相汤思退等都主张和议,而近习曾觌、龙大渊招揽权势,所以奏章也涉及这些事情。三篇奏札所陈述的没有超出密封奏事的意思,只是更加恳切激烈。朱熹起初读第一篇奏札时,皇帝为之动容并听取采纳;到了第二篇谈论复仇道义时,皇帝便默然不语。淳熙四年三月己酉日,吕祖谦入朝应对,上奏说:“治理之道的体统,是上下、内外不互相侵夺,然后才能安定。过去陛下因为大臣不能胜任,便兼任并亲自处理他们的事务;大臣也都亲自处理细务,代行有关官署的职事。向外直到监司、守令,职权大多被上级侵夺,因而不能使下属听命;于是强横狡猾的人轻视官府,郡县忽视省部,属官欺凌长官,卑贱之人轻视掌权者。臣平时尚未见到这种弊病,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谁来指挥调度、伸缩处理呢?如果说臣下权任太重,担心他们不能没有私心,那么有给舍负责出纳诏令,有台谏负责纠正,有侍从负责询问访察。倘若能得到端正方直、不偏不倚的人分别处理这些事务,自然没有专擅放纵的忧虑,何必使至尊屈身代替他们操劳呢?人的关节、膈膜和脉络,稍有阻塞,时间久了就会生病。陛下对于左右近臣,虽然不费力控制,如果任其玩忽而不加考虑,那么他们的声势会逐渐增长,趋附的人会逐渐增多,过失罪咎会逐渐积累。对内,他们害怕被陛下责罚,便更加设法蒙蔽;对外,他们害怕被公论憎恨,便更加肆意诋毁排挤。希望陛下虚心求取天下人才,掌握要领来总揽万事的关键;不要因为任用人才或许有误,就认为人多可疑;不要因为自以为聪明高明,就认为自己的智慧足以遍察一切;不要在小事上过于详察而忘记长远大计;不要忽略眼前而忘记蒙蔽的苗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