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五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五
将帅弓为霹雳声。唐长孙无忌父晟讨突厥，突厥畏晟威，闻其弓声，谓为霹雳；见其走马，称为闪电。累磁石。晋马隆讨西羌，夹道累磁石。贼负铁铠，行不得前。隆卒悉负犀甲，无碍。贼以为神。能忍，得胜。晋朱伺有武勇，江夏太守杨珉问：“将军击贼，何以每得胜？”伺曰：“两敌相对，惟当忍之。我能忍，是以胜之。”以智为本。魏元忠上封事曰：「天下之柄二，文武而已。今言武者，先骑射，不稽之权略；文者，首词章，不取之经纶。养由基射能穿札，不止鄢陵之奔；陆机识能辨亡，无救河桥之败。士在贫贱，皆思立功；懐琬琰，就煨尘；抱栋干，困沟壑，安知其方略哉？故汉拜韩信，举军惊笑；蜀用魏延，羣臣觖望。此富贵者易为善，贫贱者难为功也。故隂阳不和，拔士为相；蛮貊不庭，擢校为将。齐段孝▯有言：「持大兵如擎盘水，一致蹉跌，求止可得哉？」是知大将临戎，以智为本。两骑萦搅数万人。《南史》周盘龙与魏军战，子奉叔单马率二百余人陷阵。魏万余骑张两翼围之。一骑还报，奉叔已没。盘龙驰马奋矟，奔魏军。魏人莫不披靡。时奉叔已大杀魏军得出，盘龙不知，乃东西触击魏军。奉叔见其父乆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骑萦搅数万人，魏军大败。盘龙父子由是名播北国。辕门二龙，唐乌承玼，乌承恩，皆为平卢先锋，沉勇而决，号为辕门二龙【并本传】走如飞。北魏将杨大眼骁，防走如飞。尚书李冲典选，大眼徃求，冲不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下官出一技，便出长绳三丈许，系于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冲因惊叹，遂用为军主【北史】折树矟，羊侃入南朝，预燕时，少府新造两刃矟，成长二丈四尺，围一尺三寸。帝因赐侃紫骝马，令试之。侃执矟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树为折。因号此矟为折树矟【分纪】无部曲行阵，李广击胡，无部曲行阵，顿舍不击，刁斗幕府，省文书，然逺斥堠，未尝遇害。正行伍治簿至明，程不识与李广俱击胡。正部曲行伍，击刁斗，治簿至明，军不得休息，未尝遇害。然士多乐广而苦不识。铁瑕鞍，刘曜僣位。陇右陈安叛，曜使平先讨安。安左手奋七尺刀，右手执丈八尺蛇矛。平先与安战三交，夺其蛇矛，安弃马走，斩之。陇右歌之曰：「陇上壮士有陈安，防骢交马铁瑕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来嚼铁，唐来填为颍川太守，贼来攻，手射贼，皆应▯而仆，贼拜城下，目为来嚼铁。王铁枪，五代梁王彦章骁勇，能跣足履棘，行百步，持一铁枪，骑而驰突，奋疾如飞，军中号“王铁枪”。末帝用为招讨使，问破敌之期，对曰：“三日左右。
”失笑，彦章受命而出，两日至滑，饮酒半醉，起引精兵趋徳胜，举锁烧断之，斩浮桥，急击南城，遂破，盖三日矣。避矟夺矟，唐尉迟敬徳战善避矟，每单骑入贼，虽羣刺之，不能伤，又能夺取贼矟还刺之。齐王元吉使去刃与之校，敬徳请王如刃而独去之，卒不能中。帝尝问夺矟与避矟孰难，对曰：夺矟难。试使与齐王戏，王三失矟，遂大服。半段枪，哥舒翰与吐蕃战，特半段枪迎击，所向披靡。有奴左车以力闻，舒翰用枪追贼，拟枪于肩，叱之。贼顾，翰刺其喉，腾之髙五尺。左车斩其首【并本传】蹀血虏庭，太宗践阼，突厥部离叛。李靖率劲骑三千，由马邑趋恶阳岭，颉利大惊。靖夜袭定襄，破之。可汗脱身走。帝曰：“李陵以步卒五千絶漠，然卒降匈奴，其功尚得书竹帛。靖以骑三千蹀血虏庭，古未有辈，足澡吾渭上之耻矣【靖传】微服度闗。狄青征侬智髙，顿军昆仑关下。翊日将度闗，晨起，诸将侍立甚久，而青尚未坐。日髙，诸将疑之，入帐周视，则不知青所在。诸将相顾惊怛。俄有军▯至曰：「宣徽传语诸官，请过闗吃食。」方知青已微服度闗矣【东轩笔录】三箭定天山。薛仁贵讨契丹九姓十余万，令骁骑数十来挑战。仁贵发三矢，杀三人，虏气慑，皆降。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闗。」天下可一箭而定。五代安重诲为节度使，与蕃使并辔而行，指飞鸟射之，应▯而落。观者万众，无不快抃。由是名振北狄，自谓天下可以一箭而定【并本▯】小尉迟本朝呼延賛以武勇为衞士直长自言受国恩誓不与契丹同生徧刺其体作赤心杀契丹字反其唇内亦刺之鞍韀兵仗皆作其字尝召善黥者横劒于膝呼其妻责以受禄无报当黥为字以报不然者断首举家号泣以谓妇人黥面非宜愿刺臂许之诸子仆妾亦然尝作破阵刀降魔杵铁鞭铁幞头两旁有刃皆重数十斤乘骓马绯林额慕尉迟之为人自称小尉迟【文公】贺若弼论将隋炀帝问贺若弼曰杨素韩擒虎史万嵗皆良将也优劣如何弼曰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鬬将非领将史万嵗是骑将非大将帝曰谁也曰惟所择弼意自许也大胜，大败。唐太宗尝曰：「当今名将，惟李勣、江夏王道宗、薛万彻而已。勣、道宗虽不能大胜，亦未尝大败；至万彻，非大胜即大败矣【并本传】梦骑五色狮子。齐王敬则梦骑五色狮子。明帝即位，以敬则为直阁将军【齐书】赍九环金带。隋薛道衡出为襄州总管，髙祖谓曰：「尔之去朕，如断一臂。」于是赍物三百段，九环金带，马十匹，遣之。狄天使狄青字汉臣，汾州人，世本农家，▯县为乡书手，移易税赋事发，遂逃走京师，投拱圣营为兵，迁散直，为延州指挥使。
会元昊叛，屡将兵出战，四年间大小二十五阵，八中流矢。西戎及砦下以至京师之人，皆呼为狄天使。七迁泾原路副总管，上欲见之，诏令入朝。会寇逼边，俾图像以进。上观其仪表，曰：“朕闗张也。”于是有“敌万人”之称【并分纪】荣公第六郎隋来防儿封荣国公第六子来整为武贲郎将骁勇击羣盗惮之作歌曰「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畏官军千万众只畏荣公第六郎【隋书】种世衡用间种世衡守青涧城尝以罪怒一畨将杖其背僚属请莫能得其人被杖以奔元昊甚信之得出入枢宻院嵗余尽得其防事以归乃知世衡用间也贪利以诱虏曹武穆玮知镇戎军日尝出战小防虏引兵去玮乃驱所掠牛羊辎重缓驱而还颇失部伍其下言曰「牛羊无用不如弃之整众而归」玮不答虏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还袭玮玮愈缓行得地利处乃止虏近使人请之畨军逺来必甚疲我不欲乘人怠请休憩士马少选决战虏欣然良久又使人谕之曰「歇定乃驰矣」于是各皷军而进一战大破虏师遂弃牛羊而还徐谓其下曰「吾知虏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此其复来防行百里矣若乗鋭便战犹有胜负逺行之人若小憩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防吾以此取之」钲声止，破虏。狄青在泾原，以寡当众，必以竒胜。预戒军中，舍弓执短兵。令军中闻钲声，一则止，再声则严阵，三而阳却。钲声止，则大呼而突出。士卒如其教，虏人大笑。钲声止，忽前突之，虏大乱，相踵践死【并笔谈】骑兵破标牌。狄青征侬智髙，曽公亮问贼之标牌，殆不可当，如何？青曰：标牌步兵也，当骑兵则不能施矣。青率众半夜度昆仑闗，逆战于归仁铺，纵骑二千出贼后，标牌为马军所突，皆不能驻，马上铁连枷击之，遂皆披靡。智髙焚城遁去【南丰杂记】隂徳愈昌，曹彬封冀王。事太祖、太宗，收复四方，未尝枉戮一人。其后子孙益炽，世为将相，出皇后，且三世为将，道家所忌。而冀王后世愈昌，岂非隂徳所致【分纪】楯上磨墨，梁荀济曰：“大丈夫当于楯上磨墨作檄【坡诗注】好唤宰相吟诗。景徳元年，虏犯澶渊，真宗北伐，髙琼自扶辇，拥众渡河，至浮桥一半，髙琼执辔曰：“好唤宰相吟两首诗，退虏骑。”葢当时宰相王钦若、陈尧叟好为诗，以薄此辈，故髙琼有此语【元城语录】鋭头将军杜诗，鋭头将军何来迟？令我心中苦不足【白起头小而鋭】江南干当公事曹武惠冀王彬，凡降四国主，江南、西川、广南、湖南，未尝杀一无辜。诸子皆贤，玮、琮、璨皆领旌钺。陶弼有诗曰：「搜兵四把降王缚，教子三登上将坛。」其后少子玘，实生光献慈圣太后，辅佐仁宗，母仪累朝，子孙昌盛，近世无比。既平江南，回诣阁入见，榜子称「奉敕江南干当公事回」，其谦恭不伐如此【涑水记闻】铜梁门、铁遂城，虏犯澶渊，傅潜坚壁不战，河北支郡或陷或弃。
是时，魏能守安肃军，杨延朗守广信军。乃世所谓梁门、遂城者，二军最逼虏境，而攻围不下。时人目二军为「铜梁门、铁遂城」，由二将能守也【笔谈】牙旗折，成都王頴以陆机叅大将军事，假机后将军，河北大都督。頴起兵讨长沙王乂，机督诸将二十余万，临戎以牙旗折，列军朝歌，至于河桥，皷声闻数百里。汉魏出师未尝有也。长沙王乂奉天子与战，军大败。宦人孟玖譛机有异志，頴遂大怒，机遇害于军中。机临刑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是日昬雾昼合，大风折木，平地尺雪，以为陆机之寃也。坐无空席，王浑平吴，复镇夀阳。吴人新附，浑虚懐绥纳，坐无空席，门下不停賔吞十万众。蜀先主问魏延曰：「今委卿以重任，卿欲云何？」对曰：「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众壮其志【并本传】虎痴虎侯魏许禇从太祖讨马超，其后太祖与超单马会语，惟禇从。超欲突太祖，素闻禇勇，疑从骑是，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禇，禇瞠目盻之，超不敢动，乃罢。军中以禇力如虎而痴，号曰「痴虎」，是以超问「虎侯」也【分纪】诏出，大惊。唐刘辟据蜀，阻兵。宰相杜黄裳独以长武城使髙崇文可以成功，充节度使讨辟。时宿将甚众，人自谓当选，及诏出，大惊。卯时宣命，辰时出师，八战皆防【本传】不妄杀，屠戮无遗。曹彬征金陵，垂克，忽称疾，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惟诸公共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共焚香为誓，及克城，城中皆按堵。曹翰克江州，忿其乆不下，屠戮无遗。彬之子孙贵盛不絶，翰之子孙有乞丐者【涑水记闻】青涧城凿井，种世衡建言延安东北二百里故寛州兴废垒有三利，朝廷从之，以君董役。然处险无泉，凿地百五十尺至石，工徒拱手。君曰：「尔其屑之，凡一畚偿尔百金。」过石数重，泉果沛发，人欢呼。复凿数井【墓志】遗侍姬种世衡守青涧。湖酋苏慕恩最彊。尝夜与慕恩饮，出侍姬佐酒。世衡起入潜窥之，慕恩潜与侍姬戏。世衡出掩之，慕恩惭谢。世衡笑曰：「君欲之耶？即以遗之。」由是得其死力【涑水记闻】三皷夺昆仑。狄青宣抚广西时，侬智髙手昆仑闗。青至賔州，值上元节，令大张灯烛。首夜燕从军，三夜飨军校。首夜乐饮彻晓，次夜二皷时，青忽称疾，暂起如内，久之，使人谕孙元规，令暂主席行酒，少服药乃出。数使人劝劳坐客，至晓各未敢退。忽有驰报者云：「是夜三皷，青已夺昆仑矣。」黒王相公，王武恭公徳用，状貎魁伟，而面色正黒。虽闾巷逺夷，识与不识，称之曰「黒王相公」。
北虏常呼其名以惊小儿。苏绅、孔道辅等言其宅枕干冈，貎类艺祖。公奏曰：「宅枕干冈，朝廷所赐；貎类艺祖，父母所生【燕谈】敖曹，比项籍。北齐髙昻，字敖曹。其父以其昻藏，故名而字之。为髙欢将，马矟絶世，左右无不一当百。时人比之项籍【北史】诗「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防紫微。平明拂劒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归。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娇面舞罗衣。」都尉朝天跃马归，香风吹入乱花飞。银鞍紫辔照云月，左顾右盼生光辉。将军出使拥楼船，江上旌旗拂紫烟。万里横戈探虎穴，三杯拔劒舞龙泉。虬须顦顇羽林郎，曽入甘泉侍武皇。雕没夜云知御苑，马随晓仗识天香。五湖归去扁舟月，六国平来两鬓霜【李白】锦衣香重花垂足，束玉光寒雪绕腰。秣马暖思秦地草，▯弓劲忆鴈门雕【王操】淮海维▯一俊人，金章紫绶照青春。指麾能事回天地，训练彊兵动鬼神。湘西不得归闗羽，河内犹宜借寇恂。总戎楚蜀应全未，方驾曹刘不啻过。今日朝廷须汲黯，中原将帅忆亷颇【杜甫】八表顺风惊雨露，四溟随劒息波涛。手扶北极鸿图永，云卷长天圣日髙。未会汉家青史上，韩彭何处有功劳【杜光庭】四朝忧国鬓如丝，龙马精神海鹤姿。天上玉书传诏夜，阵前金甲受降时【李郢上裴度】才子却嫌天上桂，世危翻作阵前功。亷颇解武文无説，谢朓能文武不通。双美尽输张太守，二南章句六钧弓【杜荀鹤】家散万金酬死士，身留一劒答君恩。渔阳老将皆囘席，鲁国书生半在门【刘长卿】九金神鼎重丘山，五玉诸侯杂佩环。星坐通宵狼蜡暗，戍楼吹笛虎牙闗【杜牧】玉匣销龙鳞甲冷，金铃系鹘羽毛寒。早貂拥出花当背，白马骑来月在鞍【施肩吾】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效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战，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精诚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张巡守城作】黒云厌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李贺】胡骑入囘中急锋，连夜过短刀穿虏阵，溅血貂裘涴。一来辇毂下，愁闷惟欲卧今。朝从公猎，稍觉天宇大。一双铁丝箭未发，手先唾，射杀雪毛狐。腰间余一个，青绫衲衫暖衬甲，红线勒巾光绕脇，秃襟小袖。雕鹘盘，大刀长劒龙蛇挿。两军皷噪，屋瓦动，红尘白羽纷相戛。将军恩重，此身轻，笑里锋铓如一搯。书生只肯坐帷幄，谈笑毫端弄生杀。叫呼繁皷催上竿，猛士应怜小儿黠。试问黄河夜偷渡，掠靣惊沙寒霎霎，何如大舰日髙眠。一枕清风过苕霅【东坡】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茍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杜甫】将军昔着从事衫，铁马驰突重两衔，被坚执鋭略西极。
昆仑月窟东崭岩，君门羽林万猛士，恶若哮虎子。所监五年起家列霜防，一日过海收风帆。平生流辈徒蠢蠢，长安少年气欲尽。魏侯神骨耸精爽，华岳峯尖见秋隼。星躔寳校金盘陁，夜骑天驷超天河。欃枪荧惑不敢动，翠防云矟相荡摩。吾为子起歌都防酒，防挿劒肝胆露钩陈。苍苍映▯武，万嵗千秋奉明主。临江节士安足数【杜魏将军歌】成都猛将有花卿，学语小儿知姓名。用如快鹘风火生，见贼惟多身始轻【花卿歌】
儒将轻裘缓带，羊祐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被甲，铃阁之下，待衞不过十人也。射不穿札。杜预为征南将军，身不跨马，射不穿札，有《左传》癖。不为掩袭之计，羊祜都督荆州，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有欲进诡谲之防，輙饮以醇酒，使不得言【并本传】武夫夺气，栁公绰为荆州，韩退之与书云：「独阁下能出入行间，与士卒均辛苦，用儒雅文字章句之业，率先天下。武夫闗其口而夺之气【韩文】数万兵甲，范仲淹领延安，阅兵选将，日夕训练。又请戒诸将，养兵蓄鋭，母得轻动。夏人闻之，相戒曰：“母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胷中自有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戎人呼知州为老子，大范为雍也【名臣传】
师旅国初兵十六万，艺祖初得周兵十三万，又得蜀兵十万，太宗继之，兵余三十万。又曾子固集：太祖时举中国才十六万人，平五彊国，不知兵之少也。百万为额，雍熙之间，天下兵仅三十万，咸平、景徳以来，兵倍之，寳元、庆厯之间，縁边所屯至七八十万，天下遂以百万为额【苏子由书】防军，皇祐二年，诏陜西防军及保防军年五十以上若不及格者，皆免为民。纷然以为边事未可知，不宜减兵。又云：停卒一旦失衣粮，归乡里，必聚为盗。沿边诸将争之，尤切。是时，文公执政，厐公为枢宻使，固执行之不疑。是嵗，陜西所免凡三万五千人，皆欢呼反其家。傅求曰：陜西计一嵗费七百贯养一保防，是嵗减二百四十五万贯，陜西之民由是稍苏【涑水记闻】后唐战马，后唐赵延庆为枢宻使，明宗问马数，防何对曰：“骑军三万五千。”明宗叹曰：“吾居兵间四十年，太祖马数不过七千，庄宗与梁战河上，马万疋，今有马三万五千疋，而不能一天下，吾老矣【五代史】察军张仪曰：「秦带甲百余万，车千乘，骑万疋。虎贲之士，跿跔科头，贯颐奋防者，至不可胜计。秦马之良，戎兵之众，探前趹后，蹄间三寻腾者，不可胜数。山东之士，披甲▯胄，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夫秦卒与山东之卒，犹孟贲之与怯夫，乌获之与婴儿。垂千钧于乌卵之上，必无幸矣。」沈括论车，熙寜北虏将入寇，亟遣中贵取西河民车以为战备，自宰相以下言不便者俱不省。时沈括为记注，一日持笔立御，上顾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曰：“未知。”车将何用？上曰：“北虏以多马故胜，惟车可以当之。”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厯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用偏箱鹿角车以擒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轻车者，兵车也，五御折旋，利于轻速。今之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俗谓之太平车，或可施于无事之日，恐兵间不可用也。”上喜曰：“无人如此説，遂罢【邵氏后录】养兵不可废。韩魏公尝议养兵事，慨然曰：“养兵虽非古，然积习已久，不可废之。又自有利处。昔者百姓戍边，父子有生离死别之苦。汉唐调兵于民，杜甫《石壕吏》其弊乃至。此后世既收拾强悍者养之为兵，良民虽税敛重，而终身保骨肉之乐，此岂小事？又其练习战阵，而豪勇可使，安得与农民同日道哉【别録】与契丹八十一战，熙寜中，赐契丹金缯，召二府观焉。众谓天子修贡为辱，而陛下神武，可一战胜也。张文正公方平独曰：「宋与契丹凡几战？胜负几何？」两府八公皆莫知也。公曰：「宋与契丹战，大小八十一战，惟张齐贤太原之战，才一胜耳。」陛下视和与战孰便？上善之【谈丛】
兵説将有五危。孙子曰：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亷洁可辱，爱民可烦。十围五攻，用兵之説：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战之，少则逃之，不若则避之。是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势节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兵形象水。孙子曰：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髙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勿遏，勿迫。用兵之法：佯北勿从，鋭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勿缺，穷寇勿迫。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恃吾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孙子】辞卑者，进敌；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彊而进驱者，退也；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渇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攻坚弃瑕，善用兵者，不呼儆，不茍聚，不妄行，不强进。呼儆则敌人戒，茍聚则众不用，妄行则羣卒困，强进则鋭士挫。故凡用兵者，攻坚则轫，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故坚其坚者，瑕其瑕者【管子】暗合孙吴。晋武平吴之后，诏天下罢军，示海内大安，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时山涛论用兵之本，以为不宜去州郡武备，于时咸以涛不学孙吴，而暗与之合【涛传】足制四夷。唐太宗命李靖教侯君集兵法。既而君集奏靖且反，兵之隐微不以示臣。帝责靖，靖曰：“方中国无事，臣之所教足以制四夷，而君集欲尽臣术，此君集欲反耳【君集传】贪蛇忘尾，端拱中敌，卒万余骑袭威敌军粮道。李继伦领歩骑千人巡徼，忽当敌强，敌蔑视不顾。继伦曰：「贪蛇勇行，必忘其尾，吾当衔枚掩其后。」其夕，懐短兵嘿逐其后，至唐河，天未明，举兵一鏖，如拉枯朽。敌人曰：「黒大王不可当【玉壶清话】皷繁气易衰，南史栁元景随宋孝武入讨，至新亭，据险，令军曰：「皷繁气易衰，叫数力易竭，各衔枚疾战，一听吾皷音。」贼遂大溃【本传】宿饱，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韩信传】五兵：魏相曰：“救乱除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已，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寳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欲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本▯】
竒谋以败兵击胜兵，曹公征张绣，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曰：“不可追也，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曰：“促更追之，必胜。”绣谢曰：“不用公言，至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相变，亟徃必利。”绣信之，遂追，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以败军击胜军，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其反而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非曹公敌也。军虽新退，曹公必自断其后，追兵虽精，将不敌，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留诸将断后。诸将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乃服【诩▯】逆风而战，张彦泽与契丹战阳城，为契丹所围，而军中无水，凿井輙壊，又天大风，契丹顺风▯尘，奋击甚鋭，军中大惧。彦泽问诸将，皆曰：“今虏乘上风，而吾居其下，宜待风回乃可战。”偏将药元福独谓彦泽曰：“今军中饥渇已甚，若待风回，吾属为虏矣。且逆风而战，敌人谓我不能，所谓出其不意。”彦泽即拔拒马力战，契丹奔北二十余里，至衞村，又大败之，契丹遁去【五代史】然马尾灰车破贼。后汉杨璇为零陵太守，有滑贼攻郡县。璇制马车数十乘，嚢盛石灰于车上，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马车居前，顺风皷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然马尾，马惊奔突贼阵，弓弩乱发，羣盗骇奔，追斩无数【本▯】竒兵伏归路。卢光稠据防州，遣弟光睦攻潮州。光睦好勇而轻进，谭金播戒其持重，不听，度其必败，乃为奇兵伏其归路。光睦果败走，潮人追之，金播以伏兵邀击，大败之，遂取潮州【五代史】战射观者，周韦孝寛与尉迟迥战于邺，失利。邺中士民观战者数万人。宇文忻曰：“事急，当以诡道破之。”乃先射观者，观者皆走，腾借声如雷。忻乃呼曰：“贼败矣！”军复振，因其扰而乗之，迥军大败【通鉴】
敌国战义战徳。贾谊曰：「臣闻强国战兵，王者战义，帝者战徳。故汤祝网而汉隂降，舜舞干羽而三苗服。今汉帝国也，宜以厚徳懐服，则孰敢不承帝意？陛下为臣建三表，设五饵，以此与单于争，则下匈奴犹振槁也【新书】备边，马成拜▯武将军，屯常山、中山，以备北边。又代骠骑大将军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太原至陉，中山至邺，皆筑堡壁，起烽燧，十里一▯【后汉书·西羗▯】遣子入侍。后汉明帝命将北征匈奴，取俾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皆遣子入侍。真长老魏梁习领并州刺史，时髙干荒乱之余，吏民亡叛。习到官，诱谕招纳豪右，以尽边境肃清，百姓布野，勤劝农桑，令行禁止，贡达名士，咸显于世。太祖嘉之，更拜为真长老，称咏以为自所闻识，刺史未及习者【魏志】招来服逺，康国求内附。上曰：「前代帝王好招来絶域，以求服逺之名，无益于用，而糜弊百姓。今康国内附，傥有急难于义，不得不救，师行万里，岂不疲劳？劳百姓以取虚名，朕不为也。」遂不受【唐通鉴】赤气下垂，隋长孙晟曰：“臣夜望碛北，有赤气长百余里，如雨下垂。按兵书名洒血，欲灭匈奴，愿在今日【本▯】三防，唐刘贶以为严尤辨而未详，班固详而未尽，推其至当，周得上防，秦得中防，汉无防焉？何以言之？荒服之外，声教所不逮，其叛不为之劳师，其降不为之释备，严守御险，走集使其为寇不能也，为臣不得也。惠及中国以绥四方，周之道也。故曰周得上防。易称王侯设险以守其国，筑长城、修障塞，所以设险也。赵简子起长城，燕、秦亦筑长城，后魏筑长城，人治一步，方千里，役三十万人，不旬朔而获乆逸。故曰秦得中防。汉以宗女嫁匈奴，而髙祖亦审鲁元不能止赵王之逆谋，谓能息匈奴之叛，非也。且谓冒顿手弑其父，而冀其不与外祖争彊，岂不惑哉？方更靡耗赀粮，连兵积年，故严尤以为下防。然而汉至昭宣，匈奴逺徙，犹袭奉春之过举，倾府藏给西北，嵗二亿七十万，皇室淑女嫔于穹庐，掖庭良人降于沙漠。夫贡子女、方物、臣仆之职也。诗曰：“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荒服称其来，不言徃也。公及吴盟，讳而不书。奈何以天子之尊，与匈奴约为兄弟，而汉之君臣竟莫之耻哉？诚能移其财以养戍卒，则民富；移其爵以饵守臣，则将良。富利归于我，危亡移于彼，弃此而不为。故曰汉无策【出突厥▯】有罪后讨，颉利政乱，薛延陀、囘纥等叛之，颉利不能制。防大雪，牛羊马多死，民大饥。鸿胪卿郑元璹使还，言于上：“乗间撃之。”上曰：“背盟不信，利灾不仁，乗危不武。纵其种落尽叛，六畜无余，朕终不撃，必待有罪然后讨之【唐通鉴】可为长城。李世勣为并州长史，上曰：“朕置世勣于晋阳，而边城不惊，可为长城。”张说疏，张说为相，帝欲事吐蕃，说宻请讲和。帝曰：“待王君防计之。”说出谓源干耀曰：“君防好兵，以奔利，彼入吾言不用矣。”后君防破吐蕃于青海，説策其且败，因上疏讽谕。帝识其意，纳之。后▯州失守，君防死【本▯】康定军，范仲淹建鄜城。为康定军，招集流亡，定堡障，通斥堠。于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岭南蛮夷，蛮夷悍轻易怨，以变其南州，皆濵大海，多洲岛，飘风一日踔数千里，漫不见踪迹，控御失所，以险阻机毒矢，将吏撞搪，呼号以相和应，蜂屯蚁杂，不可爬梳，好则人，怒则兽，故常薄其征入，有所遗漏，不究切之，长养儿子至纷不可治，乃草薙而禽狝之，尽根株痛断，乃止，故岭南帅得其人，则一边尽治【韩送郑序】五溪，郦元注《水经》云：“武陵有五溪：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蛮夷所居，皆盘瓠之子孙也。”今雄作熊，樠作郎，潕作武，皆在辰州界也【杜诗注】
多故旄头杜诗，旄头彗紫微，无复俎豆事，金甲相排荡，青衫一憔悴【旄头，胡星也；彗紫微，言胡星犯帝坐】大角兵气，日月还相鬬，君臣屡合围，大角躔兵气，钩陈出帝畿，烟尘昏御道，耆旧把天衣【杜诗】
太平休徴备至，周公之时，天下之人才皆已举用，奸邪谗佞之徒皆已除去，九夷八蛮在荒服之外者皆已賔贡，天灾时变，昆虫草木之妖皆已消息，天下之所谓礼乐刑政教化之具皆已修理，风俗皆已淳厚，动植之物，风雨霜露之所沾被者皆已得宜，休徴嘉瑞，麟凤▯龙之属皆已备至【韩退之书】净洗甲兵，不知何国致白环？复道诸山得银瓮。隐士休歌紫芝曲，词人解撰清河颂。田家望望惜雨干，布谷处处催春种。安得壮士挽天河，浄洗甲兵长不用【杜诗】
国赋租庸调，唐制，凡授田者，丁嵗输粟二斛，稻三斛，谓之租；丁随乡所出，嵗输绢二匹，绫絁二丈，布加五之一，绵三两，麻三斤，非蚕乡输银十四两，谓之调；用人之力，嵗二十日，闰加二日，而不役者为绢三尺，谓之庸。两税法，唐租庸调法壊。自代宗时，始以畆定税，而敛以夏秋。徳宗时，宰相杨炎遂作两税法。戸无主客，以居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商贾税三十之一，与居者均被田税。视大厯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定。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嵗敛钱二千五十余万缗，米四百万斛，以供外；钱九百二十余万缗，米千六百余万斛，以供京师。嵗入，唐天寳、长庆间，兵九十九万，率三戸奉一兵。宣宗复河湟，天下两税、搉酒、榷盐，嵗入九百二十二万缗，常费少三百余万【食货志】嵗费，皇祐治平中，嵗入一亿万以上，嵗费亦一亿万以上。景徳郊费六百万，皇祐郊费一千二百万，治平郊费一千三十万【曾子固集】唐《国计簿》，唐韦处厚撰。《太和国计簿》，王彦威撰。古《额供军图》，李吉甫首创是法。总天下方镇戸二百四十四万，此天寳四分减三。兵八十三万，比天寳三分増一。大率二戸供一兵，名曰《元和国计簿》。是韦处厚、王彦威仿而为之。本朝《会计录》丁谓景徳中权三司使撰《景徳防计録》五卷以上，后苏辙亦仿其法为《皇祐会计录》。绍兴五年，迩臣亦有是议，请自元年上四年为率，名曰《绍兴会计簿【职官分纪】唐宋嵗入，唐东南之米，嵗运不过二百万石，国朝乃六百万石。唐铜锡银之冶，凡六所，而五在江浙，嵗入十数万缗，国朝则百余万缗矣。唐之盐利，刘晏増六百万缗，本朝乃二千万缗矣。唐正元中，茶利四十万缗，至国朝乃一百二十五万缗矣。唐宋嵗运，大中祥符二年，召近臣观书龙图阁。上阅《元和国计图》，三司丁谓曰：“唐自江淮嵗运米四千万至长安，今江淮嵗运米五百余万，即知今府库充实，仓廪盈衍。”上曰：“诚頼天地宗庙，而国储多备，亦自计臣也。”谓再拜【分纪】不没赋旧名，程文简公琳为三司使，议者患民税多目，如盐、曲、钱之类，名件颇碎。庆厯中，欲除其名，并合为一。文简以谓没其旧名，一时之便也。后有兴利之臣，必复増之，是重困民，亦善虑事也。寛财论。天禧三年，李士衡为三司使，罢陜西市木，募民送木京师，如入粟法。如售盐及米纲，任民私市以足数，民大便。真宗以寛财论，赐之。仁宗即位，士衡求罢。上与太后垂帘，谕曰：「先帝常称卿知钱谷利害，以比刘晏，宜安其位【神道碑】绍兴费宣和间，国家全盛，每月支费九十五万缗。绍兴三年，每月支一百一十万，以绍兴初为率，一嵗通支一千三百二十余万，见张孝祥论，又《中兴事实》云。绍兴初，刘光世一军给钱，每月十六万缗，米三万斛。又范正舆见管兵，除激赏用外，每月支用钱二十二万余贯。
田亩通率为十一。《司马法》曰：「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是九夫为井。」孟子曰：「请野九一而助，谓九夫之内与公助一夫。」周制有贡、助，助者九夫而税一夫之田，贡者什一而贡一夫之谷。通之二十夫而二夫，是为十中税一也。《冬官·匠人》注：「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无公田；邦国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税。夫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谷；助者借民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助则九而助一，贡则十而贡一，通率为十一也。」国中十一，乃云使自赋，是十一之中使自赋之，非什中一为赋也。故郑云：「通其率以为十一。」同养公田。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班固云：「井方一里，是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余二十亩为庐舍。其言取孟子而失其本防。由是何休、范▯、赵岐、宋均咸以为然。夫言「中为公田」，则中央百亩共为公田，不得家取十亩。又云「八家皆私百亩」，则百亩皆属公矣，何得复以二十亩为庐舍也？言「同养公田」，是八家共理公事，何得分十亩自治之也？若家取十亩自治之，安得谓之同养也？若二十为庐舍，则别二亩亦入私矣，何得为八家皆私百畆也【诗疏】初税亩，用田赋，作丘甲。周之彻法，以私助公，而上下两足。及其弊也，鲁哀公履亩而税之，民倍其出，而上亦不足。春秋于是书曰：「初税亩。」丘十六井而出三牛一马，因其田赋通而出，是谓赋法。及其弊也，别其田各为一赋。季孙欲之，国老无如之何。春秋于是书曰：「用田赋。」六十四井而为甸，甸出甲士三人。及其弊也，丘出一人，而甸四人矣。春秋于是书曰：「作丘甲【陈了翁録】亩益三升，髙允仕元魏。魏太武问：“万几何？”先允因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田事。古人云：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方百里为田三万七千顷。若劝之，则亩益三升；不劝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万斛，况天下之广乎【髙允▯】国朝垦田，景徳戸七百三十万，垦田一百七十万顷。皇祐戸一千万，垦田二百二十五万顷。治平戸一千二百九十万，垦田四百三十万顷【曽子固文】坐食之人居其一。张孝祥谕：禹别九州地，以顷计者，凡二千四百二十万八千有竒。田之垦者，凡九百一十万八千有竒。而其不垦者，犹千五百万二千顷也。周庄王之世，自世子公侯以至庻民，凡千一百八十四万人，而受田者九百万四千人。以数计之，耕作之人居其中，而坐食之人居其一也。周制，百步为亩。杜佑以为周制，百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啇鞅佐秦，以为地利不尽，更以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多，诱三晋之人耕而优其田宅，复及子孙。使秦人应敌于外，非农与战不得入官。大率百人，以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敌，故兵彊国富【突厥传】周尺六尺四寸为步，礼记王制云：「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周尺之数未详闻也。实按礼记王制，周以十寸为尺，葢六国时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步更为八八六十四步，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
戸口汉、唐前，汉戸口一千二百二十三万，后汉一千六百七万，魏九十四万，晋二百四十五万，宋九十万，后魏三百三十七万，北齐三百三万，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唐九百六万。国朝太祖戸口二百五十万，太宗三百五十七万，真宗八百六万，仁宗一千九百九万，英宗一千二百四十八万，神宗一千七百二十七万【侯鲭录】二戸养一兵。唐元和中，供税赋八道，戸百四十四万，兵食于官者八十二万，通以二戸养一兵。会昌永戸増至四百九十五万【食货志】
铸钱嵗铸钱百余万贯。国初江南平转运使张齐贤得江南旧承指丁钊，尽知信、建等州铜铅处，即调发丁夫采之。初江南饶州永平监，嵗铸钱六万贯。齐贤初年増十数倍，明年得铜八十五万斤，锡六十万斤，因杂为铅锡铸钱三十六万贯。其后信州铅山出铜无筭，钱所市数千万斤，饶州薪炭不能给，分池州置永寜监，建州置永丰监，并嵗铸钱二十万贯，以铅山铜给之。杭州置保兴监，凡四监嵗铸百余万贯【杨文公谈苑】嵗铸钱三百万贯。国初平江南，嵗铸钱七万贯。至天圣中，稍増至嵗铸百余万贯。庆厯至三百万贯。熙寜六年以后，嵗铸铜钱六百余万贯【沈括笔谈】广寜寓于赣汉，惟上林三官铸钱，其铜取诸关中。唐武徳初，置监于幽、并、益、桂四州。国朝十有六监，曰雍，曰綘，曰鄂，曰饶，曰池，皆因唐旧。唐极盛时，嵗铸钱以钜万计者，仅能三之而嬴。国朝天圣中，已二倍其数。熙寜以后，则二十倍矣。中兴以来，所存者七监：饶之永平，池之永丰，江之广寜，韶之永通，建之丰国，严之神泉，赣之铸钱院。初，鄂有寳泉监，崇寜元年废，而置于赣。绍兴二年，江、池为兵冲，以永兴寓于饶，广寜寓于赣。于是赣之皷铸倍于昔【杨舜俞记】铜铁钱，国初立五监之铜，以谨上供。嵗铸钱百五十万缗，又立三监之鐡，以二蜀嵗铸铁钱二十七万缗。铜钱不入铁钱界，铁钱不入铜钱界。铁缗设交，张乖崖在蜀，以铁缗重，设质剂之法，一交一缗，以三年一界换之，虽智者不可改也【湘山野集】
搉茶兴茶税。唐贞观初，赵赞兴茶税，而张滂继之。长庆初，王播又増其数。大中，裴休立十二条之利【南丰录】贴射法，淳化二年，令商贾就园戸买茶，公私官场贴射始行。贴射法行之三年，茶利尽归大商，官场但得黄晩恶茶，乃诏孙奭重议，罢贴射法，只用见法。三分法，咸平五年，三司使王嗣宗始立三分法。以十分茶价，四分给香药，三分犀象，二分茶引。三税，景徳中，许人入中钱帛金银，谓之三税。干兴元年，改三分法，支茶引三分，东南见钱二分半，香药四分半。嵗入一百九万余贯。国朝六搉货务，十三山场都卖茶，嵗一千五十三万余斤。除官本杂费钱外，嵗入净钱，取一年最中数，计一百九万四千余贯。嵗得钱四十万缗。唐徳宗纳赵賛议，税天下茶十取一，以为常平本钱，后罢之。贞元八年，张滂奏出茶州县，以三等定估，十税其一。自是嵗得钱四十万缗。穆宗即位，王播乃増天下茶税率，百钱増五。十大中初，裴休着修私鬻法，三犯皆三百斤，论死。郡旅茶虽入少，皆犯。天下税茶増倍【食货志】八牀主人马殷为湖南节度使，民得自摘山收茗，筭募戸置邸阁，居茗号八牀主人。嵗筭数十万，用遂足【本▯】
防酤起于桑▯羊，搉酤之法起于桑▯羊，而详于王莽之鲁正，罢于魏，起陈，又罢于隋之开皇，复于唐之乾元，代宗行于广徳，一切禁之，穆宗行于正元，则置肆酤之法，罢于宪宗，复盛于昭宗，国朝可程能之奏，而搉酤始行，王城之中则征其蘖，不征其市，闽蜀之地取其税，不禁其私，四方郡国则有常禁。搉钱百五十六万。唐初无酒禁，肃宗以食方屈禁，京城酤酒。广徳二年，置肆酒斛，收钱三千。私酿者论其罪。贞元二年，置肆以酤者，计钱百五十。凡天下搉酤钱百五十六万缗【食货志】嵗入二千五百余万贯，宣和元年，淮南搉盐嵗一千四五万贯，两浙嵗入七八万贯，两路毎嵗通入不下二千四五百万余贯，解州不与焉【张孝祥论】天下之赋，盐居其半。刘晏以为，因民所急而税之，则国足用于上。盐法轻重之宜，嵗得钱百余万贯。至大厯未，六百余万贯。天下之利，盐居半矣【唐食货志】不可弛茶盐禁。庆厯中，议弛茶盐之禁，范文正公以为不可。茶盐商税之入，但分减商贾之利尔，于商贾未甚为害也。今国用未减，既不取之于山泽及商贾，取之于农，与其害农，孰若取之于商贾？国用有余，当先寛赋役，然后及商贾。弛禁非所当先也。议遂寝【圣谈】罢河北搉盐。河朔地鹻，民刮鹻煎盐，不买而足。周世宗尝搉海盐，共得三十万缗，民多犯法，苦之。艺祖征河东还，父老进状，乞随两税纳钱三十万缗，而罢搉法。艺祖许焉。今两税外，食盐钱是已。及仁宗朝，王拱辰君贶为三司使，复议搉法，未定。张方平安道继之，具本末以奏：“不宜复搉。”仁宗惊曰：“朕不知也。”卿为朕撰数句语，朕将批出，使河朔人知此意。时贾魏公守北都，圣语至，即刻石于府园骑山楼瘿木亭上。魏人以此深徳贾公【龙川志】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五<子部,类书类,锦绣万花谷》>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