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三十四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三十四

琴蓬莱移情，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乃与游蓬莱山，留伯牙曰：「子居习之，我将迎之。」师刺船而去，伯牙迎过，但见海水澒洞，山林冥杳，鸟兽悲号，叹曰：「吾师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终。成连至，遂为天下妙为连仙【乐府解题】广陵散，韩臯闻鼓琴至止息，叹曰：「美哉，嵇康之为是曲，其当晋魏之际乎？其音商，商主金，晋乗金运，此所以知魏季晋将代也。」王陵、母丘俭、文钦、诸葛诞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兴复之谋，皆为司徒所杀。康以扬州广陵地，故其曲曰《广陵散》，言魏散亡自广陵始。止息者，篇名，其音哀伤▯痛，迫脇晋虽暴兴，终于止息【臯▯】洋洋翼翼，孔子学琴于师襄子。曰：“丘得其意，未得其人。”有间曰：“得其人矣，洋洋乎，翼翼乎，其文王乎【家语】巍巍荡荡，伯牙鼓琴，意在山。钟子期曰：「巍巍乎！」意在水，子期曰：「荡荡乎！」子期死，伯牙弦絶。贺若世传琴曲十小调，皆隋贺若弼所制。一不博金，二不换玉，三峡泛吟》，四《越溪吟》，五《越江吟》，六《孤猿吟》，七《清夜吟》，八《叶下闻蝉》，九《三清》，十亡其名。琴家但名贺若而已。太宗尤爱之，改「不换金」曰《楚泽涵秋》，「不换玉」曰《塞门积雪》，命词臣探题制诗。时苏易简探得《越江吟》，其词曰：「非云非烟，瑶池宴，片片碧桃冷落黄金殿。虾须半卷天香散，春云和孤竹，清婉入霄汉。红顔翠态烂熳金舆转，霓旌影乱箫声逺【冷斋夜活】东坡听武道士弹贺若诗云：「清风终日自开▯，凉月今宵肯挂檐。琴里若能知贺若，诗中定合爱陶濳。」《贺若琴操》名，唐宣宗待诏贺若所制，因人得名【坡诗注】武声有安説，善琴。杨収问：“五弦外，其二云何？”説曰：“世谓周文、武二王所加者。”収曰：“能为文王操乎？”説即以黄钟为宫，而秦之以少商应大▯。收曰：“止！如子之言，少商武▯也。且文世，安得武声乎？”説大惊。萝茑附灌木，杨収尝言：「琴通黄钟、姑洗、无射三均，侧出诸调，犹萝茑附灌木然【并収▯】孔子感猫防，孔子昼息于室，鼓琴焉。闵子自外闻之，告曽子曰：「向也夫子之音，清彻以和；今也更为幽沉之声。幽则利欲之所发，沉则贪得之所施。夫子何感若是乎？」二子入问孔子。孔子曰：「汝言是也。向者见猫方取防，欲其得之，故为之音也【孔丛子】蔡邕闻杀声，蔡邕在陈留，隣人召酒，邕比往，有客弹琴，邕听有杀声，遂反。主人自追问邕，邕以告：“琴者曰：‘我向见螳螂方捕蝉，此岂为杀心形于声乎【邕▯】蔡邕知絶▯，蔡琰，邕之女，年六嵗。邕夜弹琴，弦絶。

琰闻之曰：「第一▯也。」复故断一▯，问之曰：「第四▯？」苞曰：「偶中耳。」啖曰：「苦！季札观风，知四国典衰；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罴。刮是言之，何得不知【后汉】退之得趣，三吴信义，海知琴。或以欧公之论问海，海曰：“欧公一代英伟，然斯语失矣。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言轻清柔细，真情出见也。划然变轩昻勇士赴敌场，精神余溢竦，观听也。浮云栁絮，无根蔕天地濶逺，随飞扬縦横变态，浩乎不失自然也。喧啾百鸟羣，忽见孤凤凰，又见孤絶不同下俚也。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起伏不常，抑扬不主故常也。皆指下丝声妙处，惟琴为然。琵琶格上声，乌能耳？”退之深得趣，未易讥评也【西清诗话】东坡未知琴，三吴僧义海曰：「东坡琴诗，亦未知琴。大▯春温和且平，小▯亷折髙以清。丝声皆然，何独琴也？牛鸣盎，雉登木，槩言宫商也。八音宫角皆然，何独丝也？」闻者以海为知言。单鹄寡鳬，刘道强善鼓琴，能为单鸣寡鳬之弄，听者悲不自胜【西京杂记】蟹行，鸾鸣。凡弹琴，轮指曰蟹行，侧转指曰鸾鸣。若全用甲，则声干而多思；全用肉，则重浊而不匀【琴书诀】十二操：一将归，二猗兰，三▯山，并孔子作；四越裳，周公作；五拘幽，文王作；六岐山，周公为文王作；七履霜，尹伯竒作；八雉朝飞，牧犊子作；九别鹄，商陵穆子作；十残形，曽子作；十一水仙，十二懐陵，并伯牙作【见韩文】杂弄二十一章。有河间杂弄二十一章。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凤送逺，幽兰，白云，长清，短清，侧清，眀君，胡笳，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石上流泉，双鸾离，阳春，緑水，悲风，别鹤之类。九引：列一，列女，楚姬作；二，伯飞，鲁伯飞作；三，贞次，次鲁女作；四，思归，衞女作；五，霹▯，楚商梁作；六，走马，恭侯作；七，箜篌，霍子髙作；入琴引，秦皇作；九，楚引，楚龙丘子作【风俗通语】九弄，唯琴工曲传楚汉旧，及清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谓之九弄【唐志】轻松脆滑，琴虽用桐，然须多年，木性都尽，声始发。越予曽见，唐初路氏琴，木皆枯朽，殆不胜指，而其声愈清越。陶道真蓄一越琴，云是古冢中败棺杉木也，声极劲挺。大抵琴材欲轻松脆滑，谓之四善。谓坚如石，亦所未论【笔谈】四美，嵇叔夜《琴赋》曰：「噐和故响逸，▯急故声清，间辽故音庳，▯长故徽鸣。」此四皆美声也。东坡曰：「库防声音鲜，琴之有防声，以琴面不平，或焦尾与岳髙低不相应，则其声防。」此琴之病声也。盖琴操弄中自有庳下声，非病声也。间音知声，间辽者，徽之逺处，徽外近焦尾处，声手取之自然庳下【学林】四声。

韩退之《听颍师琴诗》，欧公以为《听琵琶诗》后注云：「浮云栁絮，无根蔕，天地濶逺，随飞杨。此泛声也。谓轻糸重，非木也。喧啾百鸟羣，忽见孤凤凰。泛声中寄指声也。跻攀分寸不可上，吟绎声也。失势一落千丈强，厯声也。此数声最难工。」文忠之论似未然。宫非宫，角非角。尝考琴家谓：「宫者非宫，角者非角。」又五调迭犯，特宫声为多，与五音之正者异【西清诗话】腰绂鸣玉，嵇绍迁侍中。齐王冏燕防，左右进琴，绍推不受，曰：“绍虽庸鄙，沗备常伯，腰绂冠冕，鸣玉殿省，岂可操执丝竹为伶人？事若释公服从私宴，所不敢辞也。”冏大慙【绍▯】客授嵇康广陵散。嵇康尝游洛西，暮宿华阳亭，引琴而弹。夜分，忽有客诣之，称是古人，与康共谈音律，词致清辩。索琴弹之，而为《广陵散》，声调絶伦，遂以授康，仍誓不▯。人亦不言其姓字【康传】筦色定弦，调琴须用筦色合字定宫。▯乃以宫▯下生祉，祉▯上生商，上下相生，终扵少商。凡下生者隔二▯，上生者隔一▯，取之。凡▯声皆当如此。今之苟简，不复以筦定声，故其髙者无准，声无法度也【笔谈】増琴九▯，太宗令待诏蔡裔増琴为九▯。有待诏朱文济以为不可。太宗曰：“古琴五▯，而文武増之，今有何不可？”文济曰：“五弦尚有遗音，而益以二▯，实无所闗。”上怒，斥出。遂増琴▯【笔谈】弹琴鬼叹《语林》：嵇中散夜弹琴，忽有一鬼械而长叹，举其手袂曰：「君一弦一调，中散与琴弹之声清冷。」遥问不对，疑是蔡邕死之日，身着桎梏【职官分纪】琴正，古之郑卫，世以琴为雅声，误矣。琴正，古之郑衞耳。今世所谓郑卫者，乃皆胡部，非复古者之声。自天寳中，坐律部与胡合，自尔莫能辨者。百纳响泉韵磬，刘禹锡《嘉话》载：汧公李勉好雅琴，取桐丝精者杂缀，号「百纳琴」。其尤絶者曰「响泉韵磬【坡诗注】焦尾，蔡邕在吴，闻人家爨下桐爆声，知其良材，因请之，果良桐以治琴，琴成，尾有焦处，因号「焦尾【本▯】雷氏琴，蜀中雷氏琴最佳。上者玉徽，次瑟瑟徽，次金徽，次螺蚌徽【国史补】响泉，秀州祥符院僧智和蓄一古琴。瑟瑟徽，碧文，细石为轸，制作精巧，音韵清越。中刻李阳冰篆三十九字，其畧云南溟夷鸟产木，名伽陀罗，文横如银屑，其坚如石，遂用作此。”朱长文《琴谱》皆着此琴，即唐李勉所制“响泉”也。冰清，钱塘沈振蓄一琴，名冰清。腹有晋陵子铭，云：「卓哉斯器，乐惟至正，音清韵髙，月苦风劲，璅余神爽，泛絶机静。雪夜敲冰霜，天击磬，隂阳潜感，石臧前镜，人其审之。」岂独知政？书大厯三年三月三日，上抵蜀郡，雷氏斵奉诏。

书贞元十一年七月八日，再修。士雄记。或以谓晋陵子杜牧，道号篆法类李义山。不知士雄何人也【渑水燕谈】琴畅，琴操。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曰畅，言其道之畅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言周征穷追，犹不失其操【风俗通】瑶池燕，东坡云：「琴曲有瑶池燕，其词曰：『飞花成阵，春心困，寸寸别肠多少愁闷，无人问，偷啼自揾残妆粉。抱瑶琴寻出新韵，玉纎趂南风未解幽愠，低云鬓眉峯，眉□娇和恨【坡集乃廖明畧词】蛇蚹文，知琴者以谓前一指，后一纸为妙。以蛇蚹文为古王晋叔所蓄，前防不容指，而后劣容纸。然终无杂声，可为妙矣。孙枝凡本实而末虚，惟桐反之。试取小枝削背，实坚其本，皆中虚。故世所以贵孙枝者，贵其实也。实，故丝中有木声也【并志林】诗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昻勇士赴敌塲。浮云栁絮无根蔕，天地濶逺随飞扬。喧啾百鸟羣，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簧。自闻颍师弹，起坐在一牀。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颍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退之聴颍师琴】孤禽晓警秋野露，空涧夜落春岩泉。经纬文章合，调和雌雄鸣。飒飒骤风雨，隆隆隠雷霆。无射变凛冽，黄钟催发生。咏歌文王雅，怨刺离骚经。二典意淡薄，三盘语丁宁【欧公】大▯春温和且平，小弦亷折亮以清。平生未识宫与角，但闻牛鸣盎中雉登木。门前剥啄谁叩门，山僧未闲君勿嗔。归家且覔千斛水，净洗从前筝笛耳【坡公】秋风拂松踈，独鹤忆子笼中鸣。铁击▯瑚一两曲，氷泻玉壶千万声。至和无攫醳，至平无按抑。不知微妙声，究竟从何出。散我不平气，洗我不和心。此心知有在，尚复此微吟【坡公】大声粗若霰，飒飒风和雨。小声细欲絶，切切鬼神语。方知鹊报喜，转作猿啼苦【乐天】风松瀑布已清絶，更爱玉佩声琅珰。自从郑卫乱雅乐，古器残破世已忘。千年寥落独琴在，有如老僧不死阅兴亡。世人不容独反古，强以新曲求铿锵。微音淡弄忽变转，数声浮脆如笙簧。无情枯木一尚尔，何况右意堕渺茫。江空月出人响絶，夜防更请弹文王【坡公】天寒络绎悲向壁，秋髙风露声入林【林逋】拂琴开素匣，何事独颦眉。古调俗不乐，正声公自知。寒泉出涧澁，老桧倚风悲。纵有来听者，谁堪继子期【王文元妻】湘水泻秋碧，古风吹太清【齐已】飞泉落翠巘，爽籁生寒空【孙何】池小未开春浪泛，岳低由欠暮云生【无逸】

琵琶龙香拨，杨贵妃善琵琶，以逤逻檀为槽，龙香板为拨。郑愚《津阳门诗》云：“玉奴琵琶龙香拨，倚歌促酒娇声悲【坡注】鹍丝铁拨，唐贺懐智以鹍鸡筋作▯，用铁拨弹之。坡诗“鹍丝铁拨世无有”。防賔铁唐乐工亷郊池上弹琵琶作防賔调忽闻芰荷间有物跃出乃是方响一片按之是防賔铁也【琵琶録】皮▯欧公谪永阳其倅杜彬善琵琶酒间请之正色谢不能后彬置酒遽起还微闻丝声且作且止而渐近久之抱器而出手不絶弹公喜甚故诗曰「坐中醉客谁最贤杜彬琵琶皮作弦自从彬死世莫传玉连琐声入黄泉」曹纲有右手，裴兴有左手。乐天《琵琶行》云：“曲罢曽令善才伏。”《琵琶録》云：“元和中，曹保有子善才，善才有子纲，皆能琵琶。又有裴兴奴，与曹同时。”《乐府杂録》云：“曹纲善运拨，兴奴长栊撚。时人谓纲有右手，兴有左手。”故乐天听曹纲琵琶示重莲云：“谁能截得曹纲手，挿向重莲红袖中【髙斋诗话】转闗防索，乐谱琵琶曲有转闗，六么，取其声调闲婉；又有防索，梁州，谓其音节闲繁【蔡寛大诗话】琵声多，琶声少。汉中王瑀闻康昆仑奏琵琶，曰：“琵声多，琶声少，是未可弹五十四丝大弦也。”乐家以自下逆鼓曰“琵”，自上顺鼓曰“琶【汉中王▯】三调不出，唐元稹诗《琵琶》宫调八十一，三条▯中弹不出十二律各七均，乃成八十四调。稹云：八十一调，人多不喻。贺懐智《琵琶谱序》云：八十四调内，黄钟、太簇、林钟宫声弦中，须管色定弦，其余八十一调皆以此为准，更不用管色也。始悟【稹笔谈】诗春风和暖，百鸟语硗确山路，行人行。啄木飞从何处来？花间叶底时丁丁。林空山静，啄愈响。行人举头，飞鸟惊【欧公】鹍▯铁拨，世无有。乐府旧工惟尚叟，一生啄硬眼，无人坐此困穷今白首。翠环女子年十七，指法已似呼韩妇。惊涛渡海，风掣囬。满面尘沙和泪垢。青衫不逢湓浦客，红袖漫插曹纲手。转闗防索动有神，雪辊空堂战牕牖。四弦一抹拥袂立，再拜十分为我夀。世人只解锦纒头，与汝作诗传不朽。数▯已品龙香拥，半面犹遮凤尾槽。新曲飜从玉连琐，旧声终爱郁轮袍。梦囬尺记归舟字，赋罢双垂紫锦绦。何异乌孙送公主，碧天无际鴈行髙【坡诗】一弹既罢又一弹，珠幢夜静声▯▯。低头慢弄闗山思，坐对燕然秋月寒。一声既罢又一声，骤弹曲破音繁并。百万金铃簇玉盘，醉客满船皆暂醒【元徽之】大▯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闗燕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银瓶乍破玉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乐天】大▯声迟小▯促，十指娇羞弹啄木。啄木不啄新生枝，唯啄槎牙枯木腹【欧公见王直谓女奴弹琵琶】湘水冷波惭鼔瑟，秦楼明月罢吹箫。寒敲白玉声何婉，暖逼黄莺语自娇【王仁裕】

总乐曲乐器八百般，舜调八音，计用乐器八百般。至周，改用宫商角徴羽，减乐器至五百般。唐又减三百般，太宗挑糸部为胡部，五音并分平上去入四声。其徴声有声而无调【乐府杂録】従声，变声，五音：宫、商、角为从声，徴、羽为变声。从，谓律从，律吕从，吕变调以律从吕，以吕从律。故从声以配君臣，尊卑有序，不可相逾。变声以为事物，则或过于君，声无嫌。六律为君声，则商、角皆以律应，徴、羽以吕应。六吕为君声，则商、角皆以吕应，徴、羽以律应。加变徴，则从变之声已凟矣【笔谈】八十四调，隋郑铎、牛洪及祖孝孙之徒，以十二月旋相为六十声，因五音生二变，以一律为七音，一音为七调，凡八十四调。二十八调，陈、周以上，雅、郑淆乱。隋文帝始分雅俗二部。所谓俗乐者，二十有八调：正宫、髙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为七宫；越调、大石调、髙大石、双调、小石调、歇指、林钟商，为七商；大角、髙大石角、双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钟角、越角，为七角；中吕调、正平调、髙平调、黄钟羽、般渉调、髙般涉，为七羽。皆从羽，皆从浊至清，下益浊，上益清。繁声谓之入破。天寳后，诗人多为流寓之思，及寄兴于江湖僧寺，而乐曲亦多以边地为名。至其曲遍，繁声谓之入破，盖破碎云【唐五行志】祭祀不用商。唐杨收曰：「上古祀天地宗庙，皆不用商。汉祭天用商，而宗庙不用。谓鬼神畏商之刚，唯用黄钟一均【本传】羯鼓，羯鼓出夷乐，以戎羯为名，以山桑木为躁，如漆桶下，以牙牀承之。击用两杖，其鸣烈急，破作连鼓速碎之声。又宜髙楼晩景，明月清风，碎空透逺，异于众乐。杖用黄檀、狗骨、花楸等木，干紧絶湿气，而复柔腻。干取发越响亮，腻取战袅健举。卷用钢铁，至匀。若不刚，即应縢上下搊捩不停不均，即鼔面有缓急【羯鼓録】明皇帝称羯鼓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方也。其音太簇一均，▯兹髙昌、疏勒、天竺部皆用其声焦杀【唐志】又羯鼔曲惟有邠州一父老能之，中有大合蝉、滴滴泉之曲，鄜延时尚闻其声。泾源承事王元孙因奏事囬，有旨令召此人赴阙。元孙至邠，而其人已死，羯鼓遗音遂絶【笔谈】鼓吹，唐绍曰：鼓吹本军容，黄帝战涿鹿，以为警衞，故曲有灵防、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唯功臣兼用之。男子有四方之功，所以加宠，虽郊祀天地不用设也【唐志】阮咸，有人破冢得铜器，似琵琶，正圆，人莫辩。元行冲曰：「此阮咸所作也。」命易以木▯之，其声亮雅，遂谓之阮【冲传】车铎，掘钟，武帝时太常缺，黄钟铸不成。李嗣真居崇业里，疑土中有之，弗得。

其所道逢一车，有铎声甚厉，嗣真曰：「宫声也。」市以归，振于空地，若有应者，掘之得钟，乐遂和。吹笛裂石。李謩吹笛，天下第一。尝乗月泛舟，吹之。俄有呼船请载，既至，请笛而吹。其声清壮，金石可裂。及入破，呼吸盘檘，应指粉碎。疑客是蛟龙也【坡诗注】迷魂曲，师延当黄帝时，已数百嵗。纣欲杀之，师延奏迷魂之曲，乃免【拾遗记】锦纒头，老杜诗：“樽前应有锦纒头。”注：唐王元寳富而无学，尝防賔客，明日人问必多佳论，元寳曰：“但费绵纒头耳。”又唐明皇宴清殿，元自打羯鼓，曲终谓八姨曰：“乐籍今日幸供养夫人，请一纒头。”八姨曰：“岂有大唐天子阿姨无钱用邪？”出三百万为一局戏【杜诗注】有播迁之祸，唐明皇时，凉州献新曲，帝召诸王观之。让皇帝宪曰：「曲虽佳，然宫离而属，商乱而暴。君卑逼下，臣僣犯上，发形于声音，播之咏歌，见于金石。臣恐一日有播迁之祸。」帝黙然，果安史乱。人有中和之声，礼宫杨杰言：「金声舂容，失之则重；石声温润，失之则轻；土声含胡，失之则下；竹声清越，失之则髙；丝声纎微，失之则细；革声隆大，失之则洪；匏声丛聚，失之则长；木声无余，失之则短。惟人禀中和之气，有中和之声，足以权量八音。故先儒云：『依人音而制乐，托乐器以宣音。』请详大乐，以歌为本，声必依永，律必和声【元丰圣训】李照，刘几，乐，仁宗命李照改定大乐，下王朴乐三律，刘几用李照乐，加用四清声，而乐奏成【范景仁墓记】大乐还魂，范宣仁与司马温公皆上疏论律尺之法，又与光往复论难，凡数万言。往在馆职，唯议乐不合，奕碁以决之。君实不胜。后二十年，君实在西京，予往候之，不持他书，唯持向所説乐论八篇，争论者数夕不能决，又投壶以决之，景仁不胜。君实讙曰：「大乐还魂【言行録】王朴乐太髙，元丰三年命刘几、范镇定乐。凡言太常钟声三等，王朴一，李照二，胡瑗、阮逸三。王朴乐声太髙，仁宗命李照定乐，乃下乐法，时疑其太重，照乐由是不用。皇祐中，瑗逸定乐，比王朴微下，及铸大钟，郁弇亦不用于是依旧用王朴乐。今请下王朴乐二律【出元丰圣训】又国朝用王朴乐和，现以为声髙，遂下一律。言乐犹以为髙，李照作乐，又下其声。太常歌工以其太浊，歌不成声。铸钟时乃私赂铸匠，使减其铜，李照亦不知。王朴编钟侧垂，太常所用。王朴编钟皆不圆而侧垂。李照、胡瑗之徒皆以为非。及得古编钟一枚，工人不敢销毁。叩其声，与王朴夷则清声合，而其形不圆侧垂，正与朴钟同。然后知朴博古不为无据。其后胡瑗改铸编钟，遂圆其形而下垂。

叩之，掩抑而不扬。其镈钟又震掉而不和，寻废不用【归田録】诗摘：阮寒虫，催织月，笼秋独鴈叫羣天，拍水楚国羇臣放十年，汉宫佳人嫁千里，深宫洞房语恩怨，紫燕黄鹂韵桃李，楚狂行歌同市人，渔父拏舟在葭苇【山谷】筝诗：八鸾锵锵渡银汉，九雏威凤鸣朝阳。又冯夷蹁跹舞緑波，鲛人出听停绡梭【刘禹锡】绵蛮巧啭花间舌，呜咽交流水下泉【欧公】多景楼上弹神曲，欲断哀▯再三促。江妃出听雾雨愁，白浪翻空动浮玉。唤取吾家双凤槽，遣作三峡孤猿号。与君合奏芳春调，啄木飞来霜树杪【东坡聴筝】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