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七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七

妓妾樊通德，汉伶▯之妾。樊通德，赵飞燕女史也，能道赵飞燕娣妹事。伶▯曰：“其人俱灰灭矣！疲精神，驰嗜欲，宁知终归荒田野草乎？”通德掩袖视烛影，以手拥髻，凄然泣下。伶▯因作《飞燕外传》。友通期，后梁商美人。友通期献于顺帝，通期有过，帝以归商。商出嫁之，商子兾遣客盗还友通期，生子伯玉【兾▯】翔风，石季伦有爱婢曰翔风，能别五声，以文显名，年三十。石崇乃退为房老，翔风怨而作诗云：「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王子年拾遗】络秀，周顗母，李氏，字络秀。初，顗父俊为将军，出猎，遇雨，止。李氏父兄不在，络秀与婢于内宰羊，具馔，不闻人声。俊窥之，见一女甚美，因求为妾。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戸殄瘁，何惜一女？”遂与之。生顗三子。緑珠岭表録异曰：「昔梁氏女有容貎，石季伦为交趾采访使，以真珠三斛买之，即緑珠也。善吹笛。孙琇使人求之，崇曰：「緑珠吾爱妾，不可得也。」琇竟诛崇，求访緑珠。緑珠闻之，坠楼死【本传】染髪媚侧室，何长瑜以韵语序僚佐云：「陆展染白髪，欲以媚侧室。青青不解久，星星行复岀【谢灵运▯】玉箫，韦臯少游江夏，姜史君之舘，有小青衣曰玉箫，年七岁，常令侍臯。年长有情，韦去，与玉箫约曰：“后七年再来。”玉箫遗以白玉指环，并诗曰：“黄雀衔来已数春，别时留解赠佳人。长江不见鱼书至，为遣相思梦入秦。”逾八年，韦不至，玉箫絶食而殒。后十年，韦理蜀，不替，因作生日，东川卢八坐中送一歌姬来，未满破▯，亦以玉箫为号。观之，乃真玉箫也【云溪友议】雪儿，雪儿，李密之爱姬，善歌。每见宾僚文章中意者，即付雪儿歌之。故韩定云盛德，好将银管述丽词，堪付雪儿歌【百斛明珠】阿软元微之到通州，见壁间有诗落句云：「緑水红莲一朶开，千花万草无顔色。不知何人题也。」録此词寄乐天，乃乐天十五年前及第时赠长安妓阿软絶句，故白诗云：「十五年前似梦游，曽将诗句结风流。偶助笑歌嘲阿软，那知传诵到通州。」红儿，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红儿，善肉声。罗虬挑之，不答，遂作絶句百篇，号《比红儿诗》。酥香，唐杜秘书工于小词。邻翁有女，小字酥香。凡才人所为歌曲，悉能讽之。一夕逾墙而至。杜始望不及此。邻翁失女，所在后半年，仆有过杜，笞之窜而闻官。杜流河朔，临行述《永遇乐》一词决别。女持纸三唱而死【并《白乐天集】樊素、小蛮，白乐天有二妾，樊素善歌，小蛮善舞。尝有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二妾既长，又有诗云：「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后二妾各去，有诗云：「病与乐天相伴住，春随樊素一时归【古今诗话】薛瑶英，唐元载宠婢。薛瑶英，杨炎赠歌曰：「雪面淡娥，天上女；鳯箫鸾翅，欲飞去。玉钗翘翠，歩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鸡跖集】燕子楼，唐张建封牧徐州，有爱妓盼盼。建封没，盼盼不嫁，居燕子楼十余年。白乐天作《燕子楼诗》，有云：「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秾李、昭华。王晋卿有二女奴，名秾李、昭华。黄鲁直改竹夫人为青奴，有诗云：「秾李四弦风拂席，昭华三弄月侵牀。我无红袖堪娯夜，正要青奴一味凉【山谷】绛桃、柳枝，韩退之二妾。一曰绛桃，二曰柳枝。退之使山东，有诗云：「东风欲动别长安，春半边城特地寒。不见园花并巷栁，马头唯有月团团。」柳枝后逾园遁去，有诗曰：「别来杨柳堦头树，摆乱春风只欲飞。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发待郎归【语林】莺莺，唐贞元中，张生与崔氏女，小字莺莺，往来，后弃之。莺莺已委身于人，张亦娶，适经其所求见不得。崔知之，潜赋一章曰：「一从消瘦减容光，万转千回懒下牀。不为旁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竟不见。元稹为作《莺莺歌》。燕燕坡诗，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张祜妾名燕燕】刘禹锡拟四愁诗，禹锡有妾甚丽，李逢吉强取之，禹锡思妾，拟作四愁诗，内警句云：得意紫鸾休舞镜，能言青鸟罢衔牋。金盆已覆难收水，玉轸长抛不续▯。买笑树边花已老，畵眉窻下月犹残。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更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姮娥归处月宫深。纱窻遥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夜来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本事诗】黄鹂啼别，韩滉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有官妓善歌，色亦闲妙。滉闻召至帐下，昱词送之云：「送客春风湖上亭，栁条藤蔓繋人情。黄鹂住久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妓至，首歌此词，滉即归之。青娥，赵嘏，浙人，有美妾。洎计偕，母不许，防行。防上元节，为鹤林之游，帅见之，掩为己有。明年嘏归，以诗感之曰：「寂寞堂前日，又矄阳台去。作不归云，当时闻作沙咤利，今日青娥属使君。」帅闻之，乃遣还【古今诗话】啭春莺，王晋卿贬均州，姬侍尽逐，有一歌者，号啭春莺，色艺两絶，不知流落何许。二年内徙，道过许昌，市旁小楼，闻泣声。晋卿问，乃啭春莺也，恨不可复得，因赋一聮：「佳人已属沙咤利，义士今无古押行。客有足成章云：『防年流落向天涯，万里归来两鬓华。翠袖香残空挹泪，青楼云渺定谁家。』回首音尘两沉絶，春莺休啭沁园花【西清诗话】杜秋娘，李锜叛，有妾杜秋娘，没入宫，后又放归。

杜牧感而作诗，有云：「椒壁悬绵幕，镜奁蟠玉螭。月上白璧门，桂影浮参差。金阶玉露重，闲把紫箫吹。燕媒得皇子，夫人亲捧持。虎睛珠络褓，金盘犀镇帷【国史补】崔徽崔徽，河中娼也。裴敬中以兴元幕使河中，与徽相从累月。敬中归，情怀怨抑。后东川幕白知退归，徽乃写真奉书，谓知退曰：「为妾谓敬中，崔徽一旦不及卷中人，且为郎死矣。」元稹为作歌【元集】薛涛，蜀妓也。元微之寄诗云：「锦江腻滑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书仙，长安中有娼女曹文姬，尤工翰墨，为闗中第一，时号为书仙。有任生者投之诗曰：「玉皇前殿掌书仙，一染尘心下九天。莫怪浓香薰肉腻，雪衣曽惹御炉烟【丽情集】御史娘，国乐妇人，有永新妇、御史娘、柳青娘，皆一时之妙也。有与御史娘诗曰：「天下能歌御史娘，花前月底奉君王。九重深处无人见，独把新声传顺郎【桂苑丛集】诵《灵光殿赋》。蜀刘琰，侍婢十人，悉读书，能诵《鲁灵光殿赋【蜀志】徐月英，江淮间娼。徐月英送人诗曰：「惆怅人间万事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池亭水，忍照鸳鸯两皆飞。枕前涙与阶前雨，隔个窻儿滴到明。」词多不尽【北梦▯言】却要观察使李庚之女奴，名却要，美容止善辞令。李有四子，皆欲烝之而不得。遇清明，中堂弓月，四子各在一处待之。长子遇于樱桃花影中，却要绐之曰：“可于东南隅相待。”少顷，却要燃密炬豁扉照之，曰：“阿堵贫儿争敢向这里宿。”四子掩面各走。闽妓诗。闽中有一妓，能诗。有絶句与陈梦和云：「梦和残月过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唤起一声肠断处，落花枝上鹧鸪啼【夷坚志】琴客顾况有《宜城访琴客》诗序曰：「琴客，宜城之爱妾也。宜城请老，而爱妾出嫁，不禁人之欲，达者也【丽情集】小桃，陈述古有《小妓答》诗曰：「小桃破蕚未胜春，不见方中第一人。闻道使君归去后，舞衫歌扇总生尘【坡诗】雪中观妓诗，曹元宠母王氏能诗，有《雪中观妓》诗云：「梁王宴罢下瑶台，窄窄红靴歩雪来。恰似阳春三月暮，杨花飞处牡丹开【湘江诗话】青青，防稽翟素遭贼，欲犯之，临以白刃。素婢名青青，乞代素，贼杀素。后欲犯青青，青青不许，复杀之【列女传】平康三曲，平康里，京师妓坊也，有三曲铮铮者，多在南曲【北里志】贾爱卿，韩魏公帅陜西，李师中过之，为官妓贾爱卿赋诗曰：「愿得貔貅十万兵，犬羊巢穴一时平。功成不用封侯印，只问君王乞爱卿【后山诗话】杨台柳，文潞公知成都，喜行乐，有飞语至京师。御史何郯，字圣徒，蜀人，告归。上遣察之。李少愚谓公曰：「无足念虑。

」因迎谒圣徒于汉州，同郡。防有妓善舞，圣徒喜之，问其姓，曰：「杨。」圣徒曰：「所谓杨台柳者。」少愚取妓帕题诗曰：「蜀国佳人号细腰，东台御史惜妖娆。从今唤作杨台柳，舞尽春风万万条。」命其妓歌之，数日。圣徒至成都，颇严重。潞公一日宴圣徒，迎其妓杂府妓中，歌其词以酌圣徒。圣徒每为之醉，事与陶谷使江南相类【闻见録】秦弱兰、陶谷奉使江南，留写六朝实録。每进见，严冷下视江左。韩熙载曰：“五栁公虽若端整，其守可隳。”乃命妓秦弱兰衣▯衣，为驿卒之女，每日拥箒扫地。陶微见悦之，询其故，答曰：“妾守驿者之女也，久丧夫归，托父母。”陶因与狎，因与一词：“名风光，好云好，因縁恶因縁，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鸾胶续断▯。”是何年？数日，李主开宴，令弱兰歌此词。陶大沮，即日北归。不好声色。王安石知制诰，呉夫人为买一妾。荆公见之曰：“何物女子？”曰：“夫人令执事左右。”曰：“汝谁氏？”曰：“妾之夫为军大将，部米纲运失舟，家赀没犹不足，又卖妾以偿。”公愀然曰：“夫人用钱防何得汝？”曰：“九十万。”公呼其夫，令为夫妇如初，尽以钱赐之。司马温公从庞公辟为大原府通判，尚未有子。夫人为买一妾，公殊不顾。夫人疑有所忌也。一日教其妾：“俟我出，汝自饰至书院，兾公一顾也。”妾如其言。公讶曰：“夫人出，安得至此？”亟遣之。頴公知之，对寮友咨其贤。荆公、温公不好声色如此。

美人南威，晋文公得南威，三日不听朝，遂推南威逺之，曰：“后世由我，故必以色亡国【战国策】夷光脩明，越谋灭呉，以美女夷光脩明贡于呉。呉处以珠幌，若双鸾之在烟雾中。金屋贮阿娇，汉武帝防时，景帝问儿欲得妇否？时长公主指其女曰：“阿娇好否？”武帝曰：“好。若得阿娇，作金屋贮之【汉武故事】玉巵娘，有书生遇神女，见胡僧指曰：“此西王母第三女，号玉巵娘【幽怪】王昭君，汉元帝使画工图后宫，案图召幸宫人，皆赂画工，独王嫱不肯，遂不得见。后匈奴入朝求美人，以昭君行，召见貎为后宫第一。帝重信于外国，不复更，乃穷案画工毛延夀、陈敞、刘白、樊育，同日弃市【西京杂记】后汉匈奴传云：王嫱，防郡人，入掖庭数岁不得见。时呼韩邪入朝，帝敕以宫女五人赐之。昭君积悲怨，乃请行。呼韩辞帝，召五女视之，帝见嫱大惊，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与匈奴。昭君、明妃皆号。雪体无轸粟，飞燕初居贫，与妹合德共被。尝通邻人羽林射雕者，夜露雪立，闭息顺气，体无轸粟。射雕者以为神仙。温柔乡，冯万金善歌。世事江都王，王孙女嫁江都赵曼。万金又事曼，因与主通。曼有疾，不能近妇人。主有身，恐乃称疾。一产二女，归于万金。长曰宜主，次曰合德，冐姓赵氏。宜主聪敏，家有彭祖方脉之书，善行气，微长而纎腻，举止翩然，谓之飞燕。合德肤滑，出浴不濡，善歌，此絶色也。俱选入宫。合徳新沐膏九廻沉水香，为卷髪，号新兴髻；为薄眉，号逺山黛；施小朱，号慵来妆。左右啧啧嗟赏。帝谓合徳为温柔乡，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帝求白云乡也。”唾花飞燕与其妹坐后，误唾其袖。合徳曰：“姊唾染人，绀碧正似石上花。”令尚方为之，未必能此，乃号石华广袖【并《赵后外传】逺山眉，芙蓉脸，文君，卓王孙之女，眉色似逺山，脸际常若芙蓉，十七而寡，放诞风流，故恱长卿之才，而越礼焉【西京杂记】祈祷欲有子。成帝时，庆安世年十五，善鼔琴，为侍郎，能为双凤离鸾之曲。赵后悦之，白上得出入御内，与后同居处，而终无子。后常托以祈祷，则开一室，自左右莫得至上亦不得至焉。以骈车载轻薄少年入宫，以十数，而卒无子【西京杂记】成帝病隂弱，得外国慎恤胶，每一丸，幸一夕。媫妤进七丸，帝居九成帐，笑吃吃不絶，抵眀精流不止，遂崩【飞燕外▯】夜来针神，魏文帝美人薛灵芸，初别父母，泪下红色，至京凝如血色，帝改名夜来，好于针工处深帷不用烛，裁制立成【鸡跖集】玉奴莲步齐，东昏侯有美人潘妃，名玉奴。东昏凿金为莲花，以贴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歩歩生莲花。

」《南史·王茂▯》云：「齐亡，王茂请妻之。」玉奴守节而死，故坡诗：「月地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三阁，陈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妃居望仙阁，并复道往来。张贵妃髪长七尺，其光可鉴，瞻视光采溢目。尝于阁上靓妆临槛，宫中遥望，飘若神仙【分纪】蔓金苔，晋元帝，外国人进蔓金苔。宫人有被幸，以苔赐之，光照一室。又名夜明苔【拾遗记】来梦儿，隋炀帝欲揉动劳顿，方就一梦。侍儿韩浚，儿每就枕，必令振动肢体。帝常得美睡，帝呼为来梦儿【出《南部烟花録】半靣妆，梁元帝徐妃不见礼。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靣妆以俟帝。帝见，大怒而出【职林】十眉，明皇幸蜀，令画工作十眉图，横云、斜月，皆其眉名【坡诗注】脂粉涴顔色，杨妃女兄封为虢国夫人，姿容极白。时杜诗曰：「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朝门。却嫌脂粉涴顔色，淡扫蛾眉朝至尊。」月地云阶，牛僧孺不第，夜行伊阙，入薄太后庙，引僧孺宿。有杨妃、潘贵妃、戚夫人、王嫱、緑珠来，各赋诗。僧孺诗曰：「香风引到大罗仙，月地云阶拜洞天。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明日出，方知是庙【周秦行纪】记曲娘，张红红，善歌舞，每听新声一遍，即记节奏，入宫，号记曲娘【乐府】秋水真宗宴近臣，语及庄子，忽命呼秋水至，则緑衣翠鬟小女童也。诵《秋水》篇，闻者骇异【杂志】歩揺，尧舜以铜为筓，舜加首饰，杂以象牙玳瑁为之。文王髻上加珠翠翘花，傅之铅粉，其髙髻名鳯髻，加之歩歩而揺，故以歩揺名之。又《释名》云：“首饰，副其上有垂珠，歩则揺也【东皇后记】飘轻裾，翳长袖，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緑者，列屋而闲居，妬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大丈夫之遇知也【韩送李愿序】诗》緑树莺啼，春梦觉，楼外鸡人唱清晓。深红浅白，竞东风。为怜满眼，枝枝好。舞袖何年，络臂韝。蛛丝网断，玉搔头。羊车一去，空余竹纨扇，相看不到秋。蛟绡涙滴，鸳鸯冷。月上栏杆，照孤影。踯躅开花，过粉墙。辘轳汲水，敲金井。妾意长如鳯管寒，君恩不学缕衣寛。汉家公主歌黄鹄，犹有琵琶马上弹【李汉老宫词】雨滴梧桐，秋夜长。愁心和涙，到昭阳。涙防不学君恩断，拭却千行更万行【刘媛】两鬓如鸦，指如笋。天生玉顔，不着粉。临春迥觉春光辉，照溪添入溪光嫩。顔如冰玉，操雪霜，无人得赠双明珰。自是临流拾翠羽，不劳骑马傍垂杨【王性之】月姊曽逢下彩蟾，倾城消息隔重帘。已闻佩响知腰细，更辨▯声觉指纎。轻寒衣省夜，金斗熨沉香【李义山】小槽横捧梳妆薄，緑罗缓带仍斜搭。

日烘花底光似泼，娇莺得暖歌唇滑。玉容娇困拨仍挿，雪里一枝初破腊【惠洪】兰缸如何买不眠，玉炉夜起沉香烟。青娥一行十二仙，欲笑不笑桃花燃。碧窻弄娇梳洗晩，戸外不知银汉转。被郎嗔罚琉璃盏，酒入四肢红玉软【施肩吾】娉娉袅袅十三余，荳蔲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州过，卷上珠帘总不如【杜牧】斜倚绣牀愁不语，红绡带缓緑鬟低。辽阳春尽无消息，夜合花前日又西。妆成每被秋娘妬，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云箆击节碎，血色罗裙飜酒汚【并白居易】裙拖六幅潇湘水，髻染巫山一朶云。貎态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李羣玉】兰膏新沐云鬟滑，寳钗斜坠青丝髪。蝉鬓尚随云势动，素衣犹带月光来【任氏行】红玉枕髙冰簟滑，凝烟戛水春云阔。重重翠被红云锦，枕肱不枕相思枕【真真歌】宛转双翘鳯钗举，飘飘翠云轻楚楚。映烛看花未敢前，低鬟向人娇不语【李神公】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窻下，绣牀前。满面胡沙，满口风，眉销残黛，脸销红，愁苦辛勤，憔悴尽，如今却似画图中【并白乐天】髙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韦应物】镂月为歌扇，裁云作舞衣，自怜回雪态，好取月中归【李太甫】双颊凝酥，髪抹漆，眼光入帘，珠的皪，呉音娇软，带儿痴，多少闲愁总未知。自古佳人真命薄，闭门春尽，杨花飞【东坡】姑山半峰雪，瑶水一池莲，晩院花留立，春窻月伴眠【乐天】菱花炯炯，垂鸾结，烂学宫妆，匀腻雪，风吹凉鬓影，萧萧一抹踈云，对斜月【刘美中】飞花成阵，春心困，寸寸别肠，多少添愁闷，无人问，偷啼自揾残妆粉，抱瑶琴寻幽韵，玉纎趂南风，解愠低云鬓，眉峰敛黛，娇和恨。公家列屋闲蛾眉，珠帘不动，花阴移，露帐银牀初破睡，牙籖玉局坐围碁【东坡六忆诗】忆行屏障，腰肢出，洞房宫花窄地，领巾长，罗裙遮定双鸳小，只有金莲歩歩香。忆书纎玉，参差象管轻，蜀牋小砚，碧窻明，袖纱密映嗔郎看，学写鸳鸯字未成。忆饮緑蚁频斟，不厌多，帕罗轻软，衬金荷，从教弄酒春衫涴，别有风流上眼波。忆歌一串红牙碎玉敲，碧云无力驻春宵，也知唱到闗情处，缓按余声眼色招。忆眠泥娇成困，日初长，暂卸纱裙小簟凉，漠漠帐烟笼午枕，粉肌生汗白莲香。忆妆宫样，梳儿翠缕犀钗，梁冰玉刻蛟螭妆成，要防双心字，不管箫官只画眉。春云阴阴，雪欲落，东风和冷惊罗幙，渐看逺水緑生漪，未放小桃红入蕚，佳人瘦尽雪肤肌，眉敛春山知为谁，深院无人剪刀响应裁白纻作春衣。垂柳阴阴，日初永，蔗浆酪粉金盘冷，帘幕低垂紫燕忙，蜜脾已满黄蜂静，髙楼睡起翠眉颦，枕破斜红未肯匀，玉腕半挥云岫碧，楼前知有断肠人。

新愁旧恨，眉生緑，粉汗余香在蕲竹，象牀素手熨寒衣，烁烁风灯动华屋，夜香烧罢掩重扄，香雾空蒙，月满庭，抱琴转轴无人见，门外空闻裂帛声。霜叶萧萧鸣屋角，黄昏陡觉罗裳薄，夜风揺动镇帷犀，酒醒梦回闻雪落，起来呵手画双鸦，醉脸轻匀衬晓霞，真态生香谁画得，玉奴纎手嗅梅花【东坡四时诗】一声啼鸟禁门静，满地花阴春昼长【王文惠】玉钗半脱云垂耳，亭亭芙蓉在秋水【东坡】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逺山色。緑水红莲一朶开，千花万草无顔色。桑条初緑与郎别，柳叶半黄犹未归。飘飖舞袖双飞蝶，宛转歌喉一索珠【并白乐天】剥葱十指转筹疾，舞栁细腰随拍轻。粉胷半卷凝晴昼，醉眼偷回小样刀【并方宇】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裴余庆】蛱蝶双飞芍药丛，鸳鸯对浴芙蓉水【真真歌】寳髻巧妆金翡翠，罗裙宜着绣鸳鸯【章孝标】舞袖低回真蛱蝶，朱唇深浅缀樱桃【方宇】楚金蹙袖春衫薄，蜀锦攅花细带长【法振】平阳抚背穿驰道，铜雀分香下璧门。闲吹玉殿昭阳笛，醉折梨园缥带花【并杜牧】撚▯花下呈新曲，放拨灯前谢改名【梦得】景阳春暖无人报，太液秋深有鴈来【呉融】衣飘荳▯减浓香，脸射芙蓉失娇色【霍小玉歌】连理枝前同结舌，丁香花下共论心【韩襄】妆成落日卷帘坐，小玉焚香罗帐深【李惟】孔雀罗衫窄窄裁，珠襦防露鳯头鞋【石曼卿】君恩秋后叶，日日向人踈【髙蟾】扫黛开宫额，裁裙约楚腰【李义山】秀色似堪餐，秾华如可掬【乐天】阴井生秋早，明河澈曙迟【惠崇】难消守宫血，易折舞腰肠【钱惟演】芙蓉初出水，桃李总无言【尉迟正】出戸一囊麝，见人双眼波。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