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鸿烈解卷之二十四
淮南鸿烈解卷之二十四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说林训木丛生曰林。说万物承阜,若林之聚矣,故曰说林,因以题篇也。以一世之度制治天下,譬犹客之乘舟,中流遗其剑,遽契其舟桅,契,刻。桅,船弦板。堕剑於中流,刻下船弦,言其於此下失剑。桅,读如左传襄王出居郑地汜之汜也。暮薄而求之,其不知物类亦甚矣。日暮薄岸,而止求剑於其所刻桅下,故曰不知物类。夫随一隅之迹,而不知因天地以游,惑莫大焉。随一隅之迹,刻桅之类,或无有大於此也。虽时有所合,然而不足贵也。譬若旱岁之土龙,疾疫之刍灵,是为帝者也。土龙以求雨,刍狗以求福,时见贵也。曹氏之裂布,蛷者贵之,然非夏后氏之璜。楚人名(命)「布」#1为曹,今俗间以始织布系着其旁,谓之曹布。烧以传蝫蛷疮则愈,故蛷者贵之。半壁曰璜,璜以发众,国家之宝,故曰然非夏后氏之璜也。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天地而生天地,至深微广大矣。言其深微广大,故能生天地也。足以□者浅矣,然待所不曼而后行;□,履。待所履而行者则不得行,故曰待所不履而后行。智所知者褊矣,然待所不知而后明。(福)[褊]#2,狭。知所知所不知,以成明矣。游者以足蹶,以手□,不得其数,愈蹶愈败。愈,益。败,犹没也。及其能游者,非手足者矣。不用手足而自游也。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寒将,水鸟。哀,犹忧也。毋贻盲者镜,毋予躄者履,毋赏越人章甫,非其用也。赏,遗。章甫,冠。越人断发,无用冠为。椎固(百)〔有〕#3柄,不能自椓;目见百步之外,不能自见其眦。喻人能有所为,而不能自为也。狗彘不择甂瓯而食,偷肥其体而顾近其死;偷,取也。顾,反。肥则烹之,故近其死也。凤凰高翔千仞之上,故莫之能致。七尺曰仞,非圣德君不致,故曰莫之能致也。月照天下,蚀於詹诸;腾蛇游雾,而殆於蝍蛆詹诸,月中虾蟇,食月,故曰食於詹诸。殆,犹畏。蝍蛆,蟋蟀,尔雅谓之蜻蛚之大腹也。上蛇,蛇不敢动,故曰殆於蝍蛆也。乌力胜日,而服於鵻礼;能有修短也。乌在日中而见,故曰胜日。服,犹畏。鵻礼,尔雅谓裨笠,秦人谓之祀视。间蚕时晨呜人舍者,鸿鸟皆畏之。故曰能有修短也。莫寿於殇子,而彭祖为夭矣。生寄,死归。殇子去所寄,归所卜,故曰以为寿。彭祖盖楚先,寿四百岁,不早归,故曰以为夭。论语曰,窃比於我老彭。盖谓是。一说,彭祖益黄帝时学仙者,言不如殇子早归神明矣。短绠不可以汲深,器小不可以盛大,非其任也。任,读甚任之任。怒出於不怒,为出於不为。不怒乃是怒,不为乃是为也。视於无形,得其所见矣;听於无声,则得其所闻矣。言皆易恤无声,故得有闻。至味不慊,至言不文,至乐不笑,至音不叫,大匠不斲,大豆不具,大勇不斗,慊,快。叫,噪呼。不断,不自斲削。豆,簠簠笾豆之器。大勇,人闻自畏之,不复斗也。得道而德从之矣。譬若黄钟之比宫,太簇之比商,无更调焉。更,改也。以瓦鉒者全,以金鉒者跋,以玉鉒者发,鉒,读象金之铜柱余之鉒。鉒者提马,雒家谓之投翩。金者金步除。跋者刺跋走。发者疾迅。发读射百发之发。是故所重者在外,则内为之掘。所重,谓金与玉。掘,律气不安祥。逐兽者目不见太山,见兽而已。嗜欲在外,则明所蔽矣。蔽者,见利之物,不见其害也。听有音之音者聋,听无音之音者聪,不聋不聪,与神明通。卜者操龟,筮者端策,以问於数,安所问之哉。策,四十九策。可以占吉凶,可以问於数。数,欲卜筮者也。舞者举节,坐者不期而拚皆如一,所极同也。日出汤谷,入于虞渊,莫知其动,须臾之间,俛人之颈。俛,犹戾也。人莫欲学御龙,而皆欲学御马,莫欲学治鬼,而皆欲学治人,急所用也。御龙、治鬼,不益世用,故以御马、治人为急务矣。解门以为薪,塞井以为臼,人之从事,或时相似。或,有也。相似,似於愚。水火相憎,鏏在其间,五味以和。鏏,小鼎。一曰,鼎无耳为鏏。鏏,读日慧。鏏受水而火炊之。故曰在其间。骨肉相爱,谗贼间之,而父子相危。楚平王、晋献公是也。夫所以养而害所养,譬犹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所以养,喻谗贼。害在养,喻骨肉。杀,亦履之。头大冠小,不相宜,削杀其头,以便冠,愚之。杀头或作赜。昌羊去□虱而来蚙穷,昌羊,昌蒲。蚙穷,□蜓,入耳之虫也。除小害而致大贼,故小快而害大利。墙之坏也,不若无也,然逾屋之覆。
译《淮南鸿烈解》第二十四卷。太尉祭酒臣许慎记述上。《说林训》。树木聚集生长叫作林。这里说明万物承受积聚,像树林聚集一样,所以称为《说林》,并以此作为篇名。用一代人的尺度和制度来治理天下,就像有个人乘船渡河,在河流中央丢失了剑,急忙在船舷上刻下记号。契,就是刻;桅,就是船舷板。他的剑掉入河中央,却在船舷上刻下记号,意思是要在这个刻记号的地方下水寻找失剑。桅,读音如《左传》中襄王出居郑地汜水的‘汜’。到了傍晚靠近岸边时才去寻找,实在太不了解事物的类别了。太阳将落、靠近岸边时,他仍然只在刻记号的船舷下寻找,所以说不知道事物的变化规律。拘泥于一处的痕迹,却不知道顺应天地而游行,是最大的迷惑。拘泥于刻在船舷上的记号,就属于这一类,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即使偶尔与实际相合,也不足以贵重。就像干旱年份的土龙、疫病时的刍灵,这些暂时被当作帝王之物。土龙用来求雨,刍狗用来求福,只是在特定时令暂时受到重视。曹氏的碎布,生蛷疮的人很看重它,却不是夏后的玉璜。楚人把布称为曹;如今民间把刚织成的布系在旁边,称为曹布。把它烧后传给蛷疮,疮就会痊愈,所以生蛷疮的人看重它。半块玉璧叫璜;璜可以用来发扬众人,是国家的宝物,所以说它毕竟不是夏后的璜。无论古今,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天地尚未存在时便产生天地,这道理极其深微而广大。说的是道理深奥微妙而广大,所以能够生成天地。能够用脚站立的地方很浅,但还要等到没有可伸展之处以后才能行走;“□,履”中的“□”字,含义是脚。要等有地方可踩踏才能行走,就不能真正前行,所以说要等到没有可踩踏之处以后才能前行。智慧所能知道的范围很狭窄,但要等到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以后,才会明白。“(福)”应为“褊”,是狭窄的意思。知道什么是已知、什么是未知,才能成就明白。游水的人用脚踢水、用手划水,却掌握不了方法,越踢越失败。“愈”是更加,“败”犹如沉没。等到他真正会游水时,便不再依靠手脚了,而是自然而然地游动。鸟飞翔后返回故乡,兔奔跑后回到洞穴,狐狸死时头朝着山丘,寒将飞翔于水面,各自都哀念自己的出生之地。“寒将”是水鸟,“哀”犹如忧愁。不要把镜子送给盲人,不要把鞋送给跛子,不要把章甫冠赏赐给越人,因为都不是他们所能使用的东西。“赏”是赠送,“章甫”是冠。越人剪断头发,没有用冠的必要。椎虽然有柄,却不能自己敲击;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眼眦。这是说人能够有所作为,却不能为自己做事。狗猪不挑选簠、瓯之类的器皿就吃,偷偷使自己的身体肥壮,反而接近死亡。“偷”是取得,“顾”是反过来。肥了就要被烹煮,所以接近死亡。凤凰飞翔在千仞之上,因此没有谁能够招致它。七尺叫作一仞,若不是具有圣德的君主,就不能招致凤凰,所以说没有谁能够招致它。月亮照耀天下,却被詹诸吞食;腾蛇在雾中游动,却害怕蝍蛆。“詹诸”是月中的虾蟆,能吞食月亮,所以说月亮被詹诸吞食。“殆”犹如畏惧。蝍蛆就是蟋蟀,《尔雅》称它为“蜻蛚之大腹”。腾蛇在其上,蛇便不敢动,所以说它害怕蝍蛆。乌鸦的力量胜过太阳,却畏惧鵻礼;这说明事物有长处也有短处。乌鸦在太阳中可以看见,所以说它胜过太阳。“服”犹如畏惧。“鵻礼”,《尔雅》称为裨笠,秦人称为祀视。蚕时清晨在人的房舍间鸣叫的鸟,鸿鸟都害怕它,所以说事物各有长短。没有谁比殇子更长寿,于是彭祖反而被说成夭折。人生只是寄居,死亡才是归宿。殇子离开寄居之处,回到所归之处,所以说他是长寿。彭祖大概是楚国先祖,活了四百岁;因为没有早早归去,所以说他是夭折。《论语》说:“窃自比于我老彭。”大概说的就是他。另一种说法认为,彭祖是黄帝时代学习成仙的人,意思是说他还不如殇子早归神明。短绳不能汲取深水,小器不能容纳大物,因为不胜任。这里“任”读作“甚任”的“任”。愤怒产生于不愤怒,作为产生于不作为。不愤怒才是真正的愤怒,不作为才是真正的作为。观察无形之物,就能获得所见;听察无声之声,就能获得所听见的东西。这里说的都是容易被忽视的无声之声,所以反而能够有所听闻。最美的滋味不使人满足,最高的言语不加文饰,最大的快乐不放声欢笑,最美的声音不喧叫,最伟大的工匠不刻削,最大的豆器不必完备,最大的勇士不与人争斗。“慊”是快意,“叫”是喧叫。“不断”是不自行刻削。“豆”是簠、簋、笾、豆一类的器具。大勇之人,别人听见他的威势便自然畏惧,不再与他争斗。得到道,德就会随之而来。譬如黄钟与宫音相应,太簇与商音相应,不必再改换调式。“更”是改变。用瓦制的鉒,马能够完整;用金制的鉒,马便奔逃;用玉制的鉒,马便疾驰。“鉒”读音如“象金之铜柱余之鉒”,是用来提挈马匹的器具,雒地人称为投翩。金制的鉒使马金步而除,跋是刺跋而奔走,发是疾速迅疾;“发”读作“射百发”的“发”。所以,所看重的东西在外,内心就会因此受到挖掘损伤。“所重”指金与玉,“掘”是说气律不得安祥。追逐野兽的人眼睛看不见泰山,只看得见野兽。嗜欲在外,明察就会被遮蔽。所谓被遮蔽,就是只看见有利之物而看不见它的祸害。只听有声之声的人是聋,只听无声之声的人是聪;既不聋也不聪,才能与神明相通。卜者拿着龟甲,筮者端着蓍策,向数理询问,究竟还有什么可问的呢?“策”是四十九根蓍策,可以用来占断吉凶,向数理询问;“数”指所要通过卜筮询问的事情。舞者举起节拍器,坐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拍手,动作都一样,因为所达到的境界相同。太阳从汤谷升起,进入虞渊,没有人知道它怎样运行;顷刻之间,就使人的颈项低垂。“俛”犹如低垂。没有人想学习驾驭龙,却都想学习驾驭马;没有人想学习治理鬼,却都想学习治理人,因为后者是眼下所需。驾龙、治鬼对世俗的实际用途不大,所以把驾马、治人当作急务。拆门作柴,堵井作臼,人们做事,有时也会如此。“或”是有时,“相似”是类似于愚蠢。水火互相排斥,中间放入鏏,五味便能调和。“鏏”是小鼎;一说无耳之鼎叫鏏,读音如“日慧”。鏏承水而受火烹煮,所以说在水火之间。骨肉相亲,却有谗贼从中离间,于是父子互相危害,楚平王、晋献公就是这样。用来养护的东西反而伤害所养护的东西,就像削足来适合鞋子、砍头来适合帽子一样。所谓养护之物,比喻谗贼;受到伤害的所养之物,比喻骨肉。“杀”也是削减的意思。头大而帽子小,不相适合,于是削掉头来迁就帽子,这是愚蠢的做法。“杀头”有的版本作“赜”。昌羊除去□虱,却招来蚙穷。“昌羊”是菖蒲,“蚙穷”是□蜓,即进入耳中的虫。除掉小害,反而招来大贼,所以只是得到小的快意,却损害了大的利益。墙坏掉还不如没有墙,然而它甚至超过了房屋倒塌。
不若其无为墙。屋之覆为败屋,墙之壤更为土归於本。故曰逾屋之覆。璧瑷成器,礛诸之功,礛诸,治玉之石。诗云,他山之石,可以为错。礛,读一曰廉氏之廉。镆邪断割,砥砺之力。力亦功,(玄)[互]#4文也。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强弩藏。烹犹杀,藏犹残,喻不复用也。▯与骥,致千里而不飞,无糗粮之资而不饥。失火而遇雨,失火则不幸,遇雨则幸也。故祸中有福也。鬻棺者欲民之疾病也,畜粟者欲岁之荒饥也。荒,大饥,粟不熟。水静则平,平则清,清则见物之形,弗能匿也,故可以为正。匿,犹逃也。川竭而谷虚,虚,无水也。丘夷而渊塞,夷,平。塞,满。唇竭而齿寒。河水之深,其壤在山。言非一朝一夕。钧之缟也,一端以为冠,一端以为▯,冠则戴致之,妹则□履之。知己者不可诱以物,物不能感。明於死生者不可却以危,危无能惧之。故善游者不可惧以涉。涉,不能溺。亲莫亲於骨肉,节族之属连也。骨肉,谓一人之身,故曰节族之连也。心失其制,乃反自害,言心失制度,则自害身也。况疏远乎。疏远,喻他人也。圣人之於道,犹葵之与日也,虽不能与终始哉,其乡之诚也。乡,仰。诚,实。宫池涔则溢,旱则涸;涔,多雨也。江水之原,渊泉不能竭。竭,尽也。盖非橑不能蔽日,轮非辐不能追疾,然而橑辐未足恃也。金胜木者,非以一刀残林也;土胜水者,非以一墣塞江也。躄者见虎而不走,非勇,势不便也。倾者易覆也,倚者易軵也。几易助也,湿易雨也。几,近。軵,读軵济之軵。近也。设鼠者机动,钓鱼者泛杭,任动者车鸣也。动发,发则得鼠。泛,钓浮。杭,动。动则得鱼。任者,辇。诗云,我任我辈。刍狗能立而不能行,蛇床似麋芜而不能芳。蛇床臭,麋芜香。谓许由无德,鸟获无力,莫不丑於色,丑,犹怒。一曰愧也。人莫不奋于其所不足。奋,厉也。以兔之走,使大如马,则逮曰归风。言其疾也。及其为马,是又不能走矣。冬有雷电,夏有霜雪,然而寒暑之势不易,小变不足以防大节。黄帝生阴阳,黄帝,古天神也。始造人之时,化生阴阳。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上骈,桑林,皆神名。此女娲所以七十化也。女娲,王天下者也。七十变造化,些禹造化治世,非一人之功也。终日言必有圣之事,百发之中必有羿、逢蒙之巧,然而世不与也,其守节非也。非者,非其真也。牛蹄彘颅亦骨也,而世弗灼,必问吉凶於龟者,以其历岁久矣。近敖仓者不为之多饭,临江河者不为之多饮,其满腹而已。敖仓,古常满仓,在荣阳北。兰芝以芳,未尝见霜;芳,香。鼓造辟兵,寿尽五月之望。鼓造,盖谓枭。一曰,虾蟇。令世人五月望作枭焚,亦作虾蟇莫,言物不当为用。舌之与齿,孰先陇也?陇,摩尽也。錞之与刃,孰先毙也?〔錞〕#5,矜下铜鐏也。錞不朽而刃先弊。錞读顿首之顿。绳之与矢,孰先直也?矢,箭。今鳝之与蛇,蚕之与烛,状相类而爱憎异。人爱鳝与蚕,畏蛇与烛,故曰异也。晋以垂棘之璧得虞虢,说在齐俗篇也。骊戎以美女亡晋国。美女,骊姬也。亡,犹乱。聋者不歌,无以自乐;盲得不观,无以接物。接,犹见也。观射者遗其艺,艺,事。观书者忘其爱,意有所在,则忘其所守。古之所为不可更,则推车至今无蝉匷。蝉匷,车类。读如孔子射於矍相氏之矍。使但吹竽,使氏厌窍,虽,中节而不可听,但,古不知吹人,但读燕无言鉏同也。无其君形者也。君,官主也。与死者同病,难为良医;与亡国同道,难与为谋。谋,或作豫也。为客治饭而自藜藿,名尊於实。尊,重。享仁义之名,重於治饭之实也。乳狗之噬虎也,伏鸡之搏狸,恩之所加,不量其力。使景曲者,形也;形曲则影曲也。使响浊者,声也。声浊则响浊也。情泄者,中易测。不闭其情欲,发泄于外,故其中心测度知也。华不时者,不可食也。华,实。若今八九月食晚瓜,令人病疟,此之类,故曰不食。喻人多言,不时适,不可听用也。跖越者,或以舟,或以车,虽异路,所极一也。跖,至。极亦至。(玄)〔互]#6文耳。一,同也。
译还不如根本没有墙。房屋倒塌只是毁坏房屋,墙壁崩坏则重新成为泥土,归于本原,所以说超过房屋倒塌。璧和瑷能够成为器物,靠的是礛诸的功劳。“礛诸”是治玉用的磨石。《诗经》说:“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拿来制作磨石。”“礛”有一说读如廉氏之“廉”。镆邪能够断割,靠的是砥砺的力量。“力”也是功,“玄”与“互”是互文,意思相同。狡猾的兔子被捕获后,猎犬就被烹杀;高飞的鸟被捕尽后,强弩就被收藏。这里“烹”犹如杀,“藏”犹如残弃,都是比喻不再使用。□与骥马一起,能够到达千里却不能飞翔;没有干粮的资助也不会饥饿。失火时又遇到下雨,失火是不幸,遇雨是幸运,所以祸中含有福。卖棺材的人希望百姓生病,储存粮食的人希望年成荒歉。“荒”是大饥荒,即粮食不成熟。水静下来就平,平就清,清就能看见事物的形状,无法隐藏,所以可以作为正。“匿”犹如逃藏。河流枯竭而山谷空虚,“虚”是没有水;丘陵平夷而深渊被填塞,“夷”是平,“塞”是满。嘴唇干裂,牙齿就感到寒冷。河水的深处,其根源在山中。这里说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同一匹缟,可以一端做冠,另一端做▯;冠要戴在头上,妹则□履之。知道自己的人不能用外物诱惑,因为外物不能使他动心。明白生死的人不能用危险来退却,因为危险不能使他恐惧。所以善于游水的人不能用涉水来恐吓,因为涉水也不能使他溺水。亲近没有比骨肉更亲近的,节与族本来就是相连的。骨肉指同一个人的身体,所以说节与族相连。心失去控制,反而会伤害自身;意思是心失去法度,就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何况疏远的人呢?疏远的人比喻他人。圣人对于道,就像葵花对于太阳;虽然不能始终与道相伴,却真诚地朝向它。“乡”是仰望,“诚”是真实。宫中的水池雨水多就会溢出,干旱时就会干涸。“涔”是雨水多。江水的源头,即使深渊泉水也不能使它枯竭。“竭”是尽。大概没有橑就不能遮蔽太阳,车轮没有辐条就不能迅速转动;然而橑和辐条本身也不足以依靠。金胜过木,并不是靠一把刀砍尽树林;土胜过水,也不是靠一块土堵住江河。跛子看见老虎却不能逃跑,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形势不便。倾斜的东西容易倾覆,倚靠的东西容易被推动。几近的容易得到帮助,潮湿的容易下雨。“几”是接近,“軵”读作“軵济”的“軵”,也是接近。捕鼠器发动,老鼠就会被捕获;钓鱼者使钓钩浮动,鱼儿就会上钩;拉车的人一动,车就发出声响。“动发”是发动,发动便能捕鼠;“泛”是使钓钩浮起,“杭”是移动,移动便能得鱼。“任”是车。诗说:“我任我辈。” 刍狗能够站立,却不能行走;蛇床草像麋芜,却不能芳香。蛇床有臭味,麋芜有香味。说许由没有德、鸟获没有力量时,没有谁不因外表而羞惭或恼怒。“丑”犹如愤怒,一说是惭愧。人没有不在自己所欠缺之处奋发的。“奋”是奋勉。假如让兔子的奔跑速度扩大到马那么大,就会追上归风,说的是它的迅疾。等到它变成马,反而又不能奔跑了。冬天出现雷电,夏天出现霜雪,但寒暑的总体趋势并未改变;小的变化不足以防止大的节律。黄帝产生阴阳。黄帝是古代的天神,开始造人时化生阴阳。上骈产生耳目,桑林产生臂手。上骈、桑林都是神名。这就是女娲七十次变化造化的原因。女娲是统治天下的人,七十次变化造化;大禹又造化而治理天下,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整天谈论圣人的事情,百次发射中必有一次达到羿、逢蒙那样的技巧,然而世人并不因此认可他,因为他所守的节操并不真实。“非”是说并非真实。牛蹄、猪头也是骨头,但世人不烧灼它们;一定要向龟甲问吉凶,是因为龟甲经历的岁月久远。靠近敖仓的人不会因此多吃饭,临近江河的人不会因此多喝水,达到腹中饱满就够了。“敖仓”是古代常满的粮仓,在荥阳北面。兰芝因为芳香,却从未经历霜冻。“芳”是香。鼓造能够辟兵,寿命到五月十五日便终止。“鼓造”大概指枭;一说是虾蟆。世人令五月望日制作枭并焚烧,也制作虾蟆形物。“莫”说明这些东西不应当被当作实际用途。舌头和牙齿,谁先被磨损?“陇”是磨尽。錞和刀刃,谁先毁坏?“錞”是矛下的铜鐏。錞不会腐朽,而刀刃先磨损。“錞”读作“顿首”的“顿”。绳子和箭,谁先变直?箭就是弓箭。如今鳝鱼和蛇、蚕和烛,形状相似而人们对它们的爱憎不同。人喜爱鳝鱼和蚕,害怕蛇和烛,所以说爱憎不同。晋国凭垂棘之璧得到虞国和虢国,相关说明见《齐俗篇》。骊戎凭美女使晋国灭亡。美女就是骊姬,“亡”犹如扰乱。聋子不能唱歌,没有办法自我娱乐;盲人即使得到观赏之物也不能观看,没有办法接触外物。“接”犹如看见。观看射箭的人会丢掉自己的技艺,“艺”是事情;观看书籍的人会忘掉自己的爱好,因为心意有所寄托,就忘记了原来所守持的东西。古代的做法不能更改,否则如果一直推车到今天,仍然不会有蝉匷。“蝉匷”是车的一类,读音如孔子在矍相氏射箭的“矍”。假如只会吹竽,让吹竽者塞满孔窍,即使合乎节拍,也不能听;“但”是古代不知吹奏之人的意思,读作“燕无言鉏”的“鉏”。这是因为没有君主的形体。君主就是主持官职的人。与死人患同一种病,很难成为良医;与亡国走同一条道路,很难同他谋划。“谋”有的版本作“豫”。替客人做饭,自己却只吃藜藿,这是名声超过实际。这里“尊”是看重,享有仁义的名声被看得重于实际做饭的事情。乳狗扑咬老虎,伏鸡搏击狸猫,是恩爱所加,超过了自身力量。使影子弯曲的是形体;形体弯曲,影子就弯曲。使回声浑浊的是声音;声音浑浊,回声就浑浊。内情泄露的人,内心很容易被测知。不闭藏自己的情欲,使它向外发泄,所以内心的情况就能被推测出来。不合时令的果实不能吃。“华”是果实。例如现在八九月吃晚熟的瓜,会使人患疟疾,就属于这种情况,所以说不能食用。这里是比喻人多言而不合时宜,不可听取采用。到达越地的人,有的乘船,有的乘车,虽然道路不同,所到达的地方却相同。“跖”是到达,“极”也是到达;“玄”与“互”是互文,意思相同。
佳人不同体,美人不同面,而皆说於目。佳,美。梨橘枣栗不同味,而皆调於口。调,适。人有盗而富者,富者未必盗,有廉而贫者,贫者未必廉。商苗类絮而不可为絮,蔏苗,荻秀,楚人谓之蔏。蔏,读敌战之敌。幽、冀谓之荻苕也。黂不类布而可以为布。黂,麻之有实者。黂,读左传有蜚不为灾之蜚也。出林者不得直道,行险者不得履绳。绳,道亦直。羿之所以射远中微者,非弓矢也;造父之所以追速致远者,非辔衔也。海内其所出,故能大;雷雨出於海,后随沟还入,故曰内其所出。轮复其所过,故能远。其所过,转不止。羊肉不慕蚁,蚁慕於羊肉,羊肉膻也;酰酸不慕蚋,蚋慕於酰酸。尝一脔肉而知一镬之味,悬羽与炭知燥湿之气,以小见大,以近喻远。十顷之陂可以灌四十顷,畜水曰陂。而一顷之陂可以灌四顷,大小之衰然。衰,差也。明月之光可以远望,而不可以细书;甚雾之朝可以细书,而不可以远望寻常之外。画者谨毛而失貌,谨悉微毛,留意於小,则失其大貌。射者仪小而遗大,仪望小处而射之,故能中。事各有宜。治鼠穴而坏里闾,渍小疱而发痤疽,疱,面气也。痤疽,痈也。若珠之有颣,玉之有瑕,置之而全,去之而亏。置其颣瑕。榛巢者处林茂,安也;窟穴者托埵防者,便也。埵坊,高处防堤也。王子庆忌足蹑麋鹿,手搏兕虎,置之冥室之中,不能搏龟鳖,势不便也。庆忌,吴王僚之子也。汤放其主而有荣名,汤,契后十三世王癸之子履。放其主,谓伐纣。为民除害,故有荣名也。崔杼弒其君而被大谤,崔杼,齐大夫崔野之子,杀君齐庄公也。所以为之则同,其所以为之则异。所以为则(同)〔异]#7,汤杀君以利与民,抒以利与身,故曰异。吕望使老者奋,吕望鼓刀钓鱼,年七十始学读书,九十为文王作师,佐武王伐纣,成王封之於齐,故老者慕之而自奋厉。项托使婴儿矜,以类相慕。项托年七岁,穷难孔子而为之作师,故使小人之畴自矜大也。使叶落者风摇之,使水浊者鱼挠之。虎豹之文来射,虎豹以有文章,来使人射取之。猿狖之捷来乍。猿狖属仰鼻而长尾。乍,暂疾。以其操捷,来使疾击而取之。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弹一弦不足以见悲。三寸之管而无当,当,犹底也。天下弗能满;十石而有塞,百斗而足矣。以篙测江,篙终而以水为测,惑矣。篙擿船,以篙波江,篙没,以江水为尽,故曰惑也。渔者走渊,渔,读论语之语也。木者走山,所急者存也。朝之市则走,〔夕〕#8过市则步,所求者亡也。走,读奏记之奏。豹裘而杂,不若狐裘之粹;粹,纯。白璧有考,不得为宝;考,虋污也。言至纯之难也。战兵死之鬼憎神巫,兵死之鬼,善行病人,巫能祝劾杀之。憎,(神巫憎)#9畏也。盗贼之「辈」#10丑吠狗。丑,犹恶也。无乡之社易为黍肉,无国之稷易为求福。无祀,不禋於神,而卒祝之,故易为黍肉,易为求福。鳖无耳,而目不可以瞥,精於明也。不可以瞥,瞥之则见也。瞽无目,目无所见。而耳不可以察,精於聪也。不可以察,察之则闻。遗腹子不思其父,无貌於心也,不知父貌,不梦见像,无形於目也。目初不见像,故曰无形於目也。蝮蛇不可为足,虎豹不可使缘木。蝗蛇皆有毒,螫人,不为足,为足益甚。虎,猛兽,不可使能缘木也。马不食脂,桑扈不啄粟,非廉也。桑扈,青雀。马不窃脂。秦通崤塞,而魏筑城也。魏徙都於大梁,闻秦通治崤关,知欲来东兼之,故筑城设守备也。饥马在廐,寂然无声,投刍其傍,争心乃生。引弓而射,非弦不能发矢,引,张引也。发,遣也。弦之为射,百分之一也。道德可常,权不可常,故遁关不可复,亡犴不可再。遁,逃也。狱常以权变於关塞野犴亡逃,不可复由其入,故曰权不常也。环可以喻员,不可以轮,绦可以为繶,不必以训。训亦繶,婉转数也。日月不并出,狐不二雄,神龙不匹,猛兽不群,鸷鸟不双,循绳而斲则不过,悬衡而量「则」#11不差,衡,秤。
译佳人形体各不相同,美人面貌各不相同,但都能使眼睛喜悦。“佳”是美。梨、橘、枣、栗滋味各不相同,但都能调和口味。“调”是适宜。有人偷盗却富有,富有的人未必偷盗;有人廉洁却贫穷,贫穷的人未必廉洁。商苗形似絮,却不能作絮。“蔏苗”是荻花,楚人称为蔏,读如“敌战”的“敌”;幽、冀之地称为荻苕。黂不像布,却可以制成布。“黂”是有籽的麻,读如《左传》中“有蜚不为灾”的“蜚”。出树林不能走直路,走险路不能踩着绳索前进;绳索和道路都取其直。羿之所以能射远处并命中细微目标,不只是弓箭的缘故;造父之所以能追赶迅速、到达远方,也不只是缰绳嚼环的缘故。海能够容纳各种流入它的水,所以广大;雷雨出于海,后来又沿沟渠流回海中,所以说海包容其所出。车轮反复经过原来走过的地方,所以能够走远;因为它不断转动。羊肉不会羡慕蚂蚁,蚂蚁却羡慕羊肉,因为羊肉有膻味;酰酸不会羡慕蚋,蚋却羡慕酰酸。尝一片肉就能知道一锅肉的味道,把羽毛悬在炭上就能知道干湿之气,这是由小见大、由近知远。十顷的陂可以灌溉四十顷田;一顷的陂可以灌溉四顷田,这是大小之间的差别。“衰”是差别。明月的光可以用来远望,却不能用来细看书写;大雾的早晨可以用来细看书写,却不能望见寻常距离以外的地方。画画的人过分谨慎描绘毛发,就会失去整体面貌;过分留意细小毛发,反而失去大的形貌。射箭的人只瞄准小处而遗漏大处;因为专注于瞄准小处,所以能够命中。事情各有适宜的做法。为了治理鼠洞而毁坏乡里,为了浸泡小疱而引发痤疽。“疱”是面部之气所成的小疮,“痤疽”是痈。正如珍珠有瑕疵、玉有斑点,保留它们整体仍然完整,去掉它们反而有所亏损。应当保留其瑕疵。住在榛树巢中的鸟处于林木茂盛之处,感到安稳;住在洞穴中的动物依托埵坊防护,感到便利。“埵坊”是高处的防堤。王子庆忌脚能追逐麋鹿,手能搏击兕虎,但把他放在幽暗的房间里,就不能搏击龟鳖,因为形势不便利。庆忌是吴王僚的儿子。商汤放逐他的君主,却获得了荣耀的名声。汤是契的后代、王癸的第十三世孙之子履。“放其主”是指讨伐纣王。因为替百姓除害,所以获得荣耀。崔杼弑杀他的君主,却受到极大的诽谤。崔杼是齐国大夫崔野的儿子,杀死了齐庄公。同样是有所作为,但作为的原因不同。汤杀君是为了使百姓获利,崔杼杀君是为了使自身获利,所以说不同。吕望使老年人奋发。吕望曾击刀而钓鱼,七十岁才开始读书,九十岁成为文王的老师,辅佐武王讨伐纣王,成王封他于齐,所以老年人仰慕他而自行奋勉。项托使婴儿自负,因为同类会互相仰慕。项托七岁时难倒孔子,孔子还拜他为师,所以使儿童一类的人自以为尊大。使叶子落下的是风摇动它,使水浑浊的是鱼搅动它。虎豹的斑纹招来射猎,因为虎豹有花纹,反而使人来射取它们。猿狖的敏捷招来捕捉。猿狖属于鼻子朝上、尾巴很长的动物。“乍”是突然迅疾;因为它们行动敏捷,反而使人迅速攻击并捕捉它们。下一着棋不足以显出智慧,弹奏一根弦不足以显出悲哀。三寸长的管子却没有底,天下的水也不能把它装满;十石的容器如果有塞子,容纳一百斗就足够了。用篙测量江水,篙用尽了便把江水当作测量的终点,这是糊涂。用篙刺船、拨动江水,篙沉入水中,便把江水当作已经到底,所以说这是糊涂。渔人奔向深渊,“渔”读如《论语》的“语”;樵夫奔向山林,因为急于求取的东西在那里。早晨经过集市就奔走,晚上经过集市就步行,因为所求取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走”读如奏记的“奏”。豹皮夹杂不纯,不如狐皮纯粹;“粹”是纯。白璧有污点,就不能成为珍宝;“考”是污垢,说明达到纯粹很难。战死的鬼魂畏惧神巫。兵士死后的鬼魂善于使人得病,巫师能通过祝祷和劾治杀灭它,所以它害怕神巫。盗贼之辈厌恶狗吠。“丑”犹如厌恶。没有乡社的祭祀容易得到黍肉,没有国家社稷的祭祀容易求得福佑。没有正式祭祀,不向神明致敬,却最终由祝官祭告,所以容易得到黍肉和福佑。鳖没有耳朵,但眼睛不能被轻易瞥见,因为它的视觉精细。“不可以瞥”是说一瞥就能看见。盲人没有眼睛,眼睛没有所见;但耳朵不能被轻易察听,因为他的听觉精细。“不可以察”是说一察听便能听见。遗腹子不会思念父亲,因为心中没有父亲的形貌;不知道父亲的相貌,也不会梦见父亲的形象,因为眼中没有父亲的形体。眼睛本来没有见过父亲的形象,所以说眼中没有形象。蝮蛇不能用作脚,虎豹不能让它们攀爬树木。蝮蛇等都有毒,会螫伤人,不能拿来作脚;若拿来作脚,危害反而更大。虎是猛兽,也不能使它会攀树。马不吃脂,桑扈不啄食粟,并不是因为廉洁。“桑扈”是青雀,马只是不偷吃脂。秦国打通崤山关塞,魏国便修筑城池。魏国迁都大梁,听说秦国正在修治崤关,知道秦国想向东兼并魏国,所以筑城设置守备。饥饿的马在马厩中寂然无声,把草投到它旁边,争食之心才产生。拉弓射箭,若没有弓弦就不能发射箭。“引”是张弓牵引,“发”是发射。弓弦对于射箭,只占其中很少的一部分。道德可以长久不变,权变却不能长久不变,所以逃过关塞和逃离牢狱之事不能再次照旧。这里“遁”是逃跑,牢狱通常依靠权变;关塞、野外牢狱一旦逃脱,就不能再从原路进入,所以说权变不能常用。环可以用来比喻圆,却不能比喻车轮;绦可以用来作繶,不一定要以此为训。“训”也是繶,是婉转曲折之意。太阳和月亮不会同时出现,狐狸不会有两个雄首,神龙不相匹敌,猛兽不成群,猛禽不成双。沿着绳墨砍削就不会超过界限,悬起秤来称量就不会有差错。“衡”是秤。
植表而望则不惑。损年则嫌於弟,益年则疑於兄,不如循其理,若其当。理,道。当,犹实也。人不见龙之飞,举而能高者,风雨奉之。奉,助。蠹众则木折,隙大则墙坏。悬垂之类,有时而隧;隧,堕。枝格之属,有时而弛。弛,落。当冻而不死者,不失其适。死乃为失适,(又)〔不]#12死,故曰不失其适也。当暑而不暍者,不亡「其」#13适,亡,亦失之。未尝适,亡〔其〕适。亡,无。言不冻不暍何适之有也。汤沐具而蜡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忧,屋。忧乐别也。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盗跖见饴,曰可以黏牡,见物同,而用之异。柳下惠,鲁大夫展无骇之子,名获,字禽。家有大柳树,惠德,因号柳下惠。一曰,柳下,邑。牡,门户钥牡。蚕食而不饮,二十二日而化;蝉饮而不食,三十日而蜕,蛶蝣不食不饮,三日而死。人食礜石而死,蚕食之而不饥,鱼食巴菽而死,鼠食之而肥。类不可必推。推,犹知也。瓦以火成,不可以得火;竹以水生,不可以得水。瓦得火则破,竹得水浸则死矣。杨堁而欲弭尘,被裘而以翣翼,岂若适衣而已哉。堁,土尘。楚人谓之堁。翣,扇。楚人谓之翣也。槁竹有火,弗钻不□,土中有水,弗掘无泉。掘,犹穷也。蠬象之病,人之宝也;蠬,大蛤,中有珠。象牙还以自疾,故人得以为宝也。人之病,将有谁宝之者乎。人之利欲为病,无人宝之,故曰将有谁宝也。为酒人之利而不酤,则竭;为车人之利而不僦,则不达。握火提人,反先之热。皆一介之人物,思自守者,不欲使酒人车人得利,不酤僦而先自竭,先不达,犹以火援人,先自热(自)[烂〕#14也。邻之母死往哭之,妻死而不泣,有所劫以然也。嫌犹哀,嫌於情色,故曰有所劫迫之。然,如是也。西方之裸国,鸟兽弗辟,与为一也。一,同也。裸国,在西南方。一膊炭熯,一膊,一挺也。掇之则烂指;万石俱熯,去之十步而死;百二十斤为石。同气异积。大勇小勇,有似於此。今有六尺之广,卧而越之,下材弗难;植而踰之,上材弗易;势施异也。百梅足以为百人酸,一梅不足以为一人和。喻众能济少,少不能有所成也。有以饭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车为败者禁天下之乘,则悖矣。申生雉经,晋不绝绳。子胥自沉,昊不断水也。钓者静之,□者扣舟;罩者抑之,挂者举之;为之异,得鱼一也。□者以柴积水中,以取鱼。扣,击。鱼闻击舟声,藏柴下,壅而取之。□,读沙糁。今兖州人积柴水搏鱼为□。幽州名之为涔也。见象牙乃知其大於牛,见虎尾而知其大於狸,一节见而百节知也。吴伐越,至会稽,独获骨节专车。见一节大,余节不得小,故曰百节知。小国不斗於大国之间,长见嫌也。两鹿不斗於伏兕之旁。畏见食也。佐祭者得尝,救斗者得伤荫,不祥之木,为雷电所扑。荫,木影也。扑,击也。或谓冢,或谓陇,或谓笠,或谓簦。头风与空木之瑟,名同实异也。头中风,空木瑟,其音同,其实则异也。日月欲明而浮云盖之,盖,犹蔽也。兰芝欲修而秋风败之。修,长。虎有子,不能搏攫者,辄杀之,为堕武也。堕,废也。武,威之也。龟纽之玺,贤者以为佩;龟纽之玺,衣印也。纽,系。佩,服也。土壤布在田,能者以为富。能动者播植嘉谷,以为饶富也。予拯溺者金玉,不若寻常之缠索。金玉虽宝,非拯溺之具,故曰不如寻常之缠索。视书,上有酒者,下必有肉,上有年者,下必有月,以类而取之。类,犹事也。蒙尘而眯,固其理也;为其不出户而堁之也。为不出户而尘堁眯之,非其道。屠者羹藿,为车者步行,陶者用□盆,匠人处狭卢,为者不得用,用者弗肯为。为者不得用,以利动。用者不肯为,以富宠也。毂立,三十辐各尽其力,不得相害。使一辐独入,众辐皆弃,岂能致千里哉。夜行者掩目而前其手,涉水者解其马载之舟,事有所宜,而有所不施。橘柚有乡,雚苇有丛,兽同足者相从游,鸟同翼者相从翔。以类聚也。田中之潦,流入於海;附耳之言,闻於千里也。附,近。近耳之言,谓窃语。闻於千里,千里知之。语曰,欲人不知,莫如不为。苏秦步,步,徐行也。曰何故,人问何故。趋,曰何趋驰,有为则议,多事固苛。苏秦为多事之人,故见议见苛也。皮将弗睹,毛将何顾。畏首畏尾,身凡有几。畏始畏终,中身不畏,凡有几何。言常畏也。欲观九州之土,足无千里之行;心无政教之原,而欲为万民之上,则难。无其术,故曰难也。旳旳者获,提提者射,旳旳,名为众所见,故获。提提,安。言。譬若鸟不飞,兽不走,提提安时,故为人所射。故大白若辱,大德若不足。若辱,自同於众人。若不足者,实若虚之貌。
译竖立表木来观察日影,就不会迷惑。减少年岁,便会被弟弟嫌弃;增加年岁,便会被哥哥怀疑。不如遵循事理,使它符合实际。“理”是道,“当”犹如真实。人看不见龙飞翔,却见它腾举而能升高,是因为风雨助成了它。“奉”是帮助。蛀虫多了树木就会折断,缝隙大了墙就会毁坏。悬挂下垂之类的东西,有时会坠落;“隧”是坠落。枝条格架之类的东西,有时会松弛落下。“弛”是落下。在寒冷时却不冻死,是没有失去适宜;冻死才是失去适宜,所以说没有失去适宜。在暑热时却不中暑,是没有失去适宜;“亡”也是失去。若从未适宜,又谈不上失去适宜。“亡”是无,意思是既不冻也不中暑,哪里有什么适宜可说呢?汤沐所用的器具齐备后,蜡祭中的虱子便互相吊唁;大厦建成后,燕雀便互相庆贺。“忧”是屋,说明忧与乐各不相同。柳下惠见到糖饴,说可以用来养老;盗跖见到糖饴,说可以用来黏住门牡。同样见到一种东西,使用方法却不同。柳下惠是鲁国大夫展无骇的儿子,名获,字禽。因家中有一棵大柳树,又有惠德,所以号称柳下惠。一说“柳下”是邑名。“牡”是门上的钥匙。蚕吃东西却不饮水,二十二天便化;蝉饮水却不吃东西,三十天便蜕变;蛶蝣不吃不饮,三天便死。人吃礜石会死,蚕吃它却不饥饿;鱼吃巴菽会死,老鼠吃它却肥壮。不同种类的事物不能一概推知。“推”犹如知晓。瓦由火烧成,却不能因此得到火;竹由水滋生,却不能因此得到水。瓦遇火就会破裂,竹被水浸泡就会死亡。扬起土尘却想消除尘土,穿着皮衣却用扇子扇风,哪里比得上穿适合的衣服就够了呢?“堁”是土尘,楚人称为堁;“翣”是扇,楚人也称为翣。枯竹中有火,不钻取就不能得到;土中有水,不挖掘就没有泉。“掘”犹如穷尽、挖尽。蠬象的疾病,却是人的珍宝。“蠬”是大蛤,里面有珍珠。象牙反而使象自身患病,所以人得到它作为珍宝。人的利欲是疾病,又有谁会把它当作珍宝呢?为了酒人的利益却不卖酒,就会枯竭;为了车人的利益却不出租车,就不能通行。手握火去帮助别人,反而先被火烧热。这些都是只顾自守的人物:不愿让卖酒者、驾车者获利,既不卖酒也不出租,自己反而先枯竭、先不能通达;就像用火去援助别人,自己先被烧热乃至焦烂。邻居的母亲死了,他前去哭吊;自己的妻子死了,他却不哭,是因为受到某种劫迫。“嫌”犹如哀伤,指在情感上受到逼迫,所以说有所劫迫。“然”是如此。西方有个裸国,鸟兽不躲避人,人与鸟兽相同。“裸国”在西南方。一挺炭火,一挺就是一根;拿它便会烧烂手指。万石炭一起燃烧,离开十步便会死亡;一百二十斤为一石。同样的气势,积聚多少不同,大勇和小勇也类似。现在有宽六尺的地方,躺着越过去,下等才能的人也不难;竖立着跨越,上等才能的人也不容易,因为形势不同。一百枚梅子足以使一百个人感到酸,一枚梅子却不足以使一个人的味道调和。这是说多数能够补济少数,少数却不能成就大事。有人因吃饭而死,便禁止天下人吃饭;有人因乘车而失败,便禁止天下人乘车,这就是悖谬。申生自缢,晋国并没有因此废除绳子;伍子胥投水,吴国也没有因此截断江水。垂钓者使水安静,□者敲击船只;用罩捕鱼的人压住水面,挂网捕鱼的人举起网具。方法虽然不同,所得鱼却相同。□者把柴堆积在水中来捕鱼。“扣”是敲击。鱼听见敲船声,就藏到柴下,再堵住柴堆捕取。□读作“沙糁”。今天兖州人把柴堆在水中捕捉鱼类,称为□;幽州称它为涔。看见象牙,就知道象比牛大;看见虎尾,就知道虎比狸大;看见一个部分,就能知道其余许多部分。吴国讨伐越国,到达会稽,只得到一节骨头就装满一辆车。看见一节很大,其余骨节不会小,所以说由一节可以知道百节。小国不要在大国之间争斗,否则长久以来都将受到嫌弃。两只鹿不会在伏着的兕旁边争斗,因为害怕被它吃掉。帮助祭祀的人可以得到祭肉,救助争斗的人却会受到伤害。荫蔽不祥的树木会被雷电击毁。“荫”是树木的影子,“扑”是击打。一说“荫”指坟冢,一说指山陇,一说指笠,一说指簦。头风和空木制成的瑟,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头部患风和空木瑟,只是名称相同,实际却不同。太阳和月亮想要明亮,却被浮云遮盖;“盖”犹如遮蔽。兰芝想要生长,却被秋风摧败。“修”是长。老虎有了幼虎,若幼虎不能搏击捕捉,便把它杀掉,以免败坏威武。“堕”是废弃,“武”是威势。龟纽印玺,贤者把它佩带在身上。“玺”是衣印,“纽”是系带,“佩”是佩戴。土壤分布在田地中,能耕作的人把它变成财富。能劳动的人播种栽植嘉谷,从而富足。若要给溺水者金玉,不如给他平常的缠索。金玉虽然珍贵,却不是救溺的器具,所以说不如普通的缠索。看书时,上面有“酒”字,下面必有“肉”字;上面有“年”字,下面必有“月”字,可以按同类来取义。“类”犹如事。蒙受尘土而眯眼,本来是合乎道理的;但若因为不出门而让尘土蒙住眼睛,就不合适了。屠夫煮藿叶汤,造车的人自己步行,制陶的人使用□盆,木匠住在狭窄的房屋里:制造者不能使用,使用者又不肯制造。制造者不能使用,是因为利益驱使;使用者不肯制造,是因为富贵使他自重。车毂竖立着,三十根辐条各自尽力,却不能互相妨害。假如一根辐条独自进入,其他辐条都舍弃,车还能行千里吗?夜行的人闭着眼睛向前伸手,涉水的人解下马匹把它装在船上,事情各有适宜,也各有不适宜。橘柚有各自的乡土,雚苇有各自的丛生处;脚相同的兽相伴游行,翅膀相同的鸟相伴飞翔,这是同类相聚。田里的积水流入大海,附耳私语的话也能传到千里之外。“附”是接近,附耳之言就是贴近耳边的私语;传到千里,就是千里之外也知道。俗语说:“想让人不知道,不如不去做。”苏秦缓慢行走。“步”是徐行。有人问:“为什么?”他说:“为什么要快走、奔跑?”如果有所作为就会受到议论,事情多了自然会被苛责。苏秦是多事的人,所以常常被议论、被苛责。如果连皮都看不见,还能顾及什么毛呢?既害怕头又害怕尾,身体还能有多少部分不害怕?既害怕开始又害怕结束,那么一生还有多少时候不害怕?意思是始终都在害怕。想要观察九州的土地,却没有脚走上千里;心中没有政教的根本,却想居于万民之上,就很困难。因为没有相应的方法,所以说困难。明明显显的人会被捕获,因为众人都看得见他。“提提”是安然自处。意思是鸟不飞、兽不走,安静自处时就会被人射取。所以最大的洁白好像受到玷辱,最大的德行好像有所不足。“若辱”是把自己同于众人;“若不足”是实有而显得像空虚的样子。
未尝稼穑粟满仓,未尝桑蚕丝满.囊,得之不以道,用之必横。横,放。海不受流胔,太山不上小人,骨有肉曰胔。有不义之祥流入海,海神荡而出出之,故曰不受。太山,东岳也。王者所封禅处,不令□乱小人,得上其上也。旁光不升俎,旁光,胞也。俎豆之实唯。肩髀,而胁肋不得升。骝驳不入牲。牺牲以纯色也。中夏用箑,快之,至冬而不知去;褰衣涉水,至陵而不知下;未可以应变。有山无林,有谷无风,有石无金。林生於山,山未必皆有林,风出於谷,谷未必皆有风。金生於石,石未必皆有金。喻圣人出众人,众人未必皆圣贤也。满堂之坐,视钩各异,满堂坐人,规其钩,各异形。於环带一也。钩与环带,一法也。类虽异,所用者同。献公之贤,欺於孋姬;杀申生也。叔孙之知,欺於竖牛。三日不食而饿死也。故郑詹入鲁,春秋肌曰:佞人来,佞人来。郑詹,郑文公大夫。以齐桓公卒,不使郑伯朝齐,朝於楚,齐人执之,自齐逃至鲁,谓之佞人。以方孋姬、竖牛,故曰,佞人。来,佞人来。君子有酒,鄙人鼓缶,虽不见好,亦不见丑。丑,恶。人性便丝衣帛,或射之则被铠甲,为其所不便以得所便。便,利。辐之入毂,各值其凿,不得相通,犹人臣各守其职,不得相干。干,乱也。尝被甲而免射者,被而入水;尝抱壶而度水者,抱而蒙火,可谓不知类矣。君子之居民上,若以腐索御奔马,雍容恐失民之意。若□薄冰蛟在其下,蛟,鱼属。皮有珠,能害人,故曰蛟在其下。若入林而遇乳虎。言常惊惧恐也。化不治於民,民不附。善用人者,若蚈之足,众而不相害;蚈,马蚈,幽州谓之秦渠。蚈,读蹊径之蹊也。若唇之与齿,坚柔相摩而不相败。摩,近。败,毁。清□之美,始於未耜;□,清酒。周礼□齐是。□,读瓮鸯之会也。黼黻之美,在於杼柚。白与黑为黼,青与赤为黻,皆文衣也。布之新不如纻,纻之弊不如布,或善为新,或恶为故。善,犹宜也。靥酺在颊则好,在颡则丑。靥酺,箸颊上窐,窐者在颡,以盘,故丑。绣,以为裳则宜,以为冠则讥。诗云,衮衣绣裳故曰宜。讥,人讥非之也。马齿非牛蹄,檀根非椅枝,故见其一本而万物知。知,犹别也。石生而坚,兰生而芳,少自其质,长而愈明。质,性也。明,犹盛也。扶之与提,谢之与让,故之与先,诺之与己也,之与矣,相去千里。汗准而粉其颡,腐鼠在坛,楚人谓中庭为坛。烧熏於宫;入水而憎濡,怀臭而求芳;虽善者弗能为工。善,或作巧。再生者不获,华大旱者不胥时落。胥时,不待秋时而零落也。毋曰不幸,甑终不堕井。抽簪招磷,有何为惊。磷,血精,似野火,招之应声而至。血洒汗人,以簪招则不至,故曰何惊也。使人无度河,可;中河使无度,不可。不可,言不能也。见虎一文,不知其武;见骥一毛,不知善走。水虿为□,孑孑为□,水□化为□,□,青蜓。孑孑,结姜,水上到跂虫,读廉絜。兔啮为螚,兔所啮草,灵在其心中,化为螚。螚读能而心之恶。一说,免啮,虫名。物之所为,出於不意,弗知者惊,知者不怪。怪,惑也。铜英青,金英黄,玉英白,黂烛捔,膏烛泽也。烛光捔泽,喻光明有明珠也。以微知明,以外知内。象肉之味不知於口,鬼神之貌不着於目,捕景之说不形於心。皆所不尝见之。冬冰可折,夏木可结,时难得而易失。木方茂盛,终日采而不知;秋风下霜,一夕而殚。殚,尽。病热而强之餐,救暍而饮之寒,救经而引其索,拯溺而授之石,欲救之,反为恶。恶,犹害也。虽欲谨亡马,不发户辚,言马亡不可发户限而求。虽欲豫就酒,不怀蓐。辚,户限,楚人谓之辚。辚,读似邻,恶气言乃得之也。孟贲探鼠穴,鼠无时死,必噬其指,失其势。孟贲,勇士,为探鼠於穴,故曰失其势。山云蒸,柱础润;础,柱下石礩也。伏苓掘,兔丝死。所生者亡,故死。一家失熛,百家皆烧;谗夫阴谋,百姓暴骸。论语曰,恶利口之覆邦家。故曰百姓暴骸。粟得水湿而热,饭得火而液,水中有火,火中有水。疾雷破石,阴阳相薄。自然之势。汤沐之於河,有益不多。流僚注海,虽不能益,犹愈於已。已,止。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钓,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译从未耕种收获,粮仓却装满;从未养蚕,丝囊却装满。用不正当的方式得到它,使用时必然放纵横行。“横”是放纵。大海不接受流入其中的腐尸,泰山不让小人登上山顶。骨上有肉叫作胔。有不义的尸体流入大海,海神便荡除并排出,所以说大海不接受它。“太山”是东岳,是王者举行封禅的地方,不让污秽和小人登上山顶。旁光不能登上祭俎。“旁光”是胞,俎豆中的祭肉只有肩、髀,胁、肋不能登上祭俎。骝驳不能列入祭牲,因为祭牲要求纯色。仲夏使用扇子,觉得凉快;到了冬天却不知道收起它;提起衣服涉水,到了高地却不知道放下衣服,都是不能适应变化。有山未必有树林,有谷未必有风,有石未必有金。树林生于山中,但山未必都有树林;风出于谷中,但谷未必都有风;金生于石中,但石未必都有金。这是比喻圣人出于众人,而众人未必都是圣贤。满堂的人观看衣钩,各自所见不同;但对于环带,都是相同的。衣钩和环带虽然形状不同,作用却相同。晋献公的贤能被骊姬欺骗,因为他杀死了申生;叔孙的智慧被竖牛欺骗,因为他三天不进食而饿死。所以郑詹进入鲁国时,《春秋》说:“佞人来了,佞人来了。”郑詹是郑文公的大夫。齐桓公死后,他没有让郑伯朝见齐国,而去朝见楚国;齐人把他拘捕,他从齐国逃到鲁国,因此称他为佞人。因为他可与骊姬、竖牛相比,所以说“佞人来了”。君子有酒,鄙人敲击瓦缶;虽然不一定受人喜欢,也不一定被人厌恶。“丑”是厌恶。人的本性喜欢穿丝帛,有人射来箭,他就穿上铠甲,因为舍弃不便利的东西而得到便利。“便”是有利。辐条进入车毂,各自正对着自己的孔,不得互相贯通;这就像臣子各守职分,不得互相干扰。“干”是扰乱。曾经穿铠甲而躲过射击的人,穿着铠甲又跳入水中;曾经抱着壶涉水的人,抱着壶又去接近火,可以说是不知类比。君子处在百姓之上,就像用腐烂的绳索驾驭奔马一样,应当从容谨慎,恐怕失去民心。又像踩着薄冰,冰下有蛟。“蛟”是鱼类,皮中有珠,能害人,所以说蛟在冰下;又像进入树林遇到哺乳幼虎。意思是始终惊惧,唯恐有失。教化不能在百姓中施行,百姓就不会归附。善于用人的人,就像蚈的脚,数量很多却互不伤害。“蚈”是马蚈,幽州称为秦渠,读音如“蹊径”的“蹊”。又像嘴唇和牙齿,坚硬与柔软互相摩擦,却不互相毁伤。“摩”是接近,“败”是毁坏。清酒的美好,开始于未用耜耕作之时。“□”是清酒,《周礼》中的□齐就是此物,□读如“瓮鸯”的“会”。黼黻的美,体现在织机的杼柚上。白色和黑色叫黼,青色和赤色叫黻,都是有纹饰的衣服。新的布不如纻,破旧的纻不如布;有的东西适合做新物,有的东西适合成为旧物。“善”犹如适宜。靥酺生在面颊就好看,生在额头就难看。靥酺是面颊上的小洼,若在额头上,像盘子一样,所以丑。绣品用来做衣裳合宜,用来做帽子就会受到讥笑。《诗经》说:“衮衣绣裳”,所以说适宜。“讥”是人们讥刺认为不合适。马齿不同于牛蹄,檀树根不同于椅树枝,所以看见一个本类的东西,就能辨别万物。“知”犹如辨别。石头生成便坚硬,兰草生成便芳香;起初只是具有自身本质,成长后便更加显著。“质”是本性,“明”犹如盛大。扶与提、辞谢与谦让、过去与先前、应诺与自身,这些词彼此相差千里。“之”与“矣”也有很大差别。额头流汗却敷粉,坛中有腐鼠,宫中焚烧熏香;进入水中却厌恶沾湿,怀抱臭物却追求芳香,即使有才能的人也无法把这些做得合适。“善”有的版本作“巧”。再生的东西不能再次获得,花开得过盛而遭大旱,也不会等到秋天便凋落。“胥时”是不能等到秋天就凋零。不要说这是不幸,甑最终也不会掉进井里。拔出簪子召唤磷火,有什么可惊怕的?“磷”是血精,像野火一样,召唤它便应声而来。把血洒在汗湿的人身上,用簪子召唤它却不会来,所以说有什么可惊怕的?让人无法渡河,可以;但到了河中央又让他不能渡过去,就不可以。“不可”是说不能。看见老虎的一块斑纹,不能知道它的威猛;看见骏马的一根毛,不能知道它善于奔跑。水虿成为□,孑孑成为□,水□化为□,□是青蜓。孑孑是结姜,是水面上用足爬行的虫,读音如“廉絜”。兔子咬过的草会变成螚,兔子啃咬的草中有灵物,便化为螚;“螚”读如“能”,取其形声中的“心之恶”。一说“免啮”是虫名。事物的形成往往出人意料,不知道的人会惊讶,知道的人不会奇怪。“怪”是迷惑。铜的精华呈青色,金的精华呈黄色,玉的精华呈白色;黂烛光泽明亮,膏烛也有光泽。烛光明亮有光泽,比喻光明中有明珠。由微小可以知道显明,由外部可以知道内部。象肉的味道不是用口能知道的,鬼神的形貌不是用眼能显现的,捕捉影子的说法也不能在心中形成;这些都是从未亲身见过的东西。冬天的冰可以折断,夏天的树木可以编结,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树木正茂盛时,整天采伐也不会察觉;秋风降霜,一夜之间便会耗尽。“殚”是尽。病热的人却强迫他进食,救中暑的人却给他喝寒水,救绷断的人却拉他的绳索,救溺水的人却递给他石头;本想救他,反而造成伤害。“恶”犹如伤害。即使想谨慎地寻找丢失的马,也不能打开门闩去追寻。即使想预先准备好酒,也不能把草席抱在怀里。“辚”是门槛,楚人称为辚,读音近似“邻”;这是说恶气终于由此得到。孟贲伸手探入鼠穴,老鼠无论如何都会死,但一定会咬伤他的手指,因为他失去了所处的优势。孟贲是勇士,曾为探取老鼠伸手入穴,所以说失去形势。山中云气蒸腾,柱下础石就湿润;“础”是柱下的石礩。伏苓被挖掘,兔丝便死亡,因为它所依生的东西亡失,所以它也死。一家失火,百家都被烧毁;谗夫暗中谋害,百姓便暴尸。“论语”说:“厌恶花言巧语颠覆国家。”所以说百姓暴尸。粟遇水受潮便发热,饭遇火便熔化;水中有火,火中有水。猛烈的雷声震裂石头,是阴阳相互迫近冲击的结果,属于自然之势。在河中沐浴,虽然有所帮助,却增加不了多少;细流注入大海,虽然不能使海水增加,仍然胜过停滞不流。“已”是停止。一只眼睛张开的罗网不能捕鸟,没有诱饵的钓钩不能得鱼;遇到士人却不以礼相待,不能得到贤才。
兔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听,蝉无口而鸣,有然之者也。然,如是也。鹤寿千岁,以极其游;蛶疏朝生而暮死,而尽其乐。修短各得其志。纣酰梅伯,文王与诸侯构之。构,谋。桀辜谏者,汤使人哭之。哭;犹吊也。狂马不触木,猘狗不自投於河,虽聋虫而不自陷,又况人乎。聋,无知也。爱熊而食之盐,爱獭而饮之酒,虽欲养之,非其道。熊食盐而死,獭饮酒而败,故日非其道也。心所说,毁舟为杖;心所欲,毁钟为铎。铎,大铃。金口木舌为木铎,金舌为金铎。杕,舟尾,读诗有秋之社也。管子以小辱成大荣。管仲相子纠,不能死,为鲁所囚,是其辱。卒相桓公,以至霸,是其大荣也。苏秦以百诞成一诚,诚,信。质的张而弓矢集,林木茂而斧斤入,非或召之,形势所致者也。待利而后拯溺人,亦必以利溺人矣。利溺人者,利人之溺,得其利也。舟能沉能浮,愚者不足加。舟船能载浮物,愚者不敢加足,畏其沉。诗万,泛泛扬舟,载沉载浮是也。骐骥驱之不进,引之不止,人君不以取道里。刺我行者,欲与我交,訾我货者,欲与我市。刺,犹非。訾,毁也。以水和水不可食,一弦之瑟不可听。以其失和,故不可听。刺专用也。骏马以抑死,直士以正穷;贤者摈於朝,美女摈於宫。摈,弃也。行者思於道,而居者梦於床;慈母吟於巷,适子怀於荆。精相往来。赤肉县则鸟鹊集,鹰隼惊外众鸟做,物之散聚,交感以然。食其食者不毁其器,食其实者不折其枝。塞其据者竭,背其本者枯。交画不畅,连环不解,其解之不以解。畅,达。不得达至。交,止。解连环,言此不可解则说德解法也。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识网。羡,顾。明月之珠,蠬之病而我之利,虎爪象牙,禽兽之利而我之害。我,犹人也。易道良马,使人欲驰;饮酒而乐,使人欲歌。是而行之,故谓之断;非而行之,必谓之乱。断,犹治也。矢疾,不过二里也;步之运,百舍不休,千里可致。圣人处於阴,众人处於阳;圣人行於水,众人行於霜。水有形而不可毁,故圣人行之无迹,霜雪履有迹,故众人行之也。异音者不可听以一律,异形者不可合於一体。合;同。农夫劳而君子养焉,君子,国君。养焉,以化泽懊休之。愚者言而智者择焉。择可用者而用之也。舍茂林而集于枯,不弋鹄而弋乌,难与有图。图,谋也。言其愚。寅丘无壑,泉源不溥;言污小潦水名寅。寅之丘无大壑,故泉流不得溥。寻常之溪,灌千顷之泽。言有源也。见之明白,处之如玉石;见之暗晦,必留其谋。玉之与石,言可别也。暗晦,不明。留,犹思谋也。以天下之大,托於一人之才,譬若悬千钧之重於木之一枝。言不能任。负子而登墙,谓之不祥,为其一人陨而两人殇。负,抱也。陨,坠也。善举事者,若乘舟而悲歌,一人唱而千人和。言能得众人之心也。不能耕而欲黍梁,不能织而喜采裳,无事而求其功,难矣。有荣华者必有憔悴,有罗执者必有麻蒯。言有成必有衰。鸟有沸波者,河伯为之不潮,畏其诚也。鸟,大鹏也。翱翔水上,扇鱼令出沸波,玃而食之,故河伯深藏於渊,畏其精诚,为不见。故一夫出死,千乘不轻。主术篇曰,兵莫憯於志,莫邪为下。言匹夫志意出死必战,故虽大国兵车千乘,不轻之也。蝗蛇螫人,傅以和堇则愈,和堇,野葛,毒乐。物故有重而害反为利者。圣人之处乱世,若夏暴而待暮,夏,日中甚热。暮,凉时。言圣人居乱世,忍以待凉。桑榆之间,逾易忍也。言乱世将尽,如日在西方桑榆间,将夕,故曰易忍。水虽平,必有波;衡虽正,必有差;尺寸虽齐,必有诡。诡,不同。非规矩不能定方圆,非准绳不能正曲直;用规矩准绳者,亦有规矩准绳焉。准平绳直之人,能平直耳,故曰亦有规矩准绳。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善游,故覆舟不溺;良御,马奔车不败,故见之。嚼而无味者弗能内於喉,视而无形者不能思於心。形,象。无形於目,不能思之於心。兕虎在於后,随侯之珠在於前,弗及掇者,先避患而后就利。随国在汉东,姬姓之后,出游於野,见大蛇断在地,随侯令医以续傅断蛇,蛇得愈去。后衔大珠报,盖明月之珠,因号随侯之珠,世以为宝也。逐鹿者不顾兔,决千金之货者不争铢两之价。言在大不顾小。弓先调而后求劲,马先驯而后求良,劲,强,驯,扰。人先信而后求能。人非信不立也。陶人弃索,车人掇之;
译兔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蛇没有脚却能行走,鱼没有耳朵却能听,蝉没有口却能鸣叫,因为有使它们如此的原因。“然”是如此。鹤能活千年,用尽它游乐的一生;蛶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也用尽它的快乐。寿命长短各自都实现了自己的意愿。纣王醢杀梅伯,文王与诸侯共同谋划讨伐他。“构”是谋划。桀王杀害进谏者,商汤派人去哭吊。“哭”犹如吊唁。狂马不会撞树,疯狗不会自行投河,即使无知的虫也不会自己陷入危险,更何况人呢?“聋”是无知。喜爱熊却给它吃盐,喜爱獭却给它喝酒,虽然想养活它们,却不是正确的方法。熊吃盐会死,獭饮酒会败坏,所以说方法不对。心中所喜爱的东西,就算毁船也要拿来作杖;心中所想要的东西,就算毁钟也要拿来作铎。“铎”是大铃。木柄、木舌的叫木铎,金舌的叫金铎。“杕”是船尾,读音如《诗经》中“有秋之社”的“社”。管仲以小的耻辱成就大的荣耀。管仲辅佐公子纠,不能为他而死,被鲁国囚禁,这是他的耻辱;后来终于辅佐齐桓公,使齐国称霸,这就是大的荣耀。苏秦用百次虚诞成就一次诚信。“诚”是信实。靶子张开,弓箭便聚集而来;树林茂盛,斧头便进入其中。这不是有人召唤,而是形势所导致。等到有利可图才去救溺水者,也必定会因为利益而使人溺水。所谓因利使人溺水,就是利用别人溺水来获取利益。船能够下沉也能够漂浮,愚蠢的人却不敢加脚上去。诗中“泛泛扬舟,载沉载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骐骥赶它不前进,牵引它也不停下,君主不能拿这种马来计算道路里程。讥刺我的人,是想同我交往;毁谤我的货物,是想同我交易。“刺”是非难,“訾”是毁谤。用水调和水不能饮用,单独弹一根弦的瑟不能听,因为失去了和谐。这里说的是专门使用一物而失去调和。骏马因为受压抑而死,正直之士因为守正而困穷;贤者被朝廷摒弃,美人被宫中摒弃。“摈”是弃置。行走的人在道路上思念,居家的人在床上梦见;慈母在巷中吟唱,远行的儿子在荆地怀念。精气彼此往来。鲜肉悬挂起来,鸟雀便聚集;鹰隼一出现,众鸟便惊散。万物的聚散,是交互感应所造成的。吃它的食物,就不要毁坏它的器具;食用它的果实,就不要折断它的枝条。堵塞它的根基,事物就会枯竭;背弃它的根本,事物就会干枯。交错的纹理不通畅,连环不能解开,不能用不通畅来解开它。“畅”是通达;“不得达至”是说不能通达。“交”是阻止。解连环的故事,是说这件事不能解开,就以道德和方法去化解。来到河边羡慕鱼,不如回家织网。“羡”是顾念。明月之珠,是蠬的疾病,却是我的利益;虎爪、象牙,是禽兽的利益,却是我的祸害。“我”犹如人。改变道路而得到良马,会使人想奔驰;饮酒而快乐,会使人想歌唱。认为正确就实行它,所以叫作治理;认为错误却实行它,必然叫作混乱。“断”犹如治理。箭飞得很快,却不能超过二里;步行的人不断行走,百舍也不休息,就能到达千里。圣人处在阴,众人处在阳;圣人行走于水,众人行走于霜。水有形却不能被毁坏,所以圣人行于其中而不留下痕迹;霜雪被踩踏会留下足迹,所以众人在其上行走。声音不同,不能用同一律调来听;形体不同,不能合并为同一整体。“合”是相同。农夫劳作,而君子由此得到供养;“君子”指国君,“养焉”是以教化恩泽养育他们。愚者说话,智者从中选择;选择可以采用的部分而采用。舍弃茂密的树林却聚集到枯木旁,不射天鹅却去射乌鸦,这种人很难与之谋划。“图”是谋划,说明其愚昧。寅丘没有深壑,泉源不能广大流布;这是说污浊的小积水叫寅。寅丘没有大深谷,所以泉流不能广泛流布。寻常的小溪,却能灌溉千顷泽地,说明它有源头。看见事理明白,就把它当作玉石一样对待;看见事理昏暗不明,就一定要留下谋虑。“玉与石”是说可以辨别;“暗晦”是不明,“留”犹如思谋。以天下这样大的范围,托付给一个人的才能去承担,譬如把千钧重物悬挂在一根木枝上。说话却不能胜任。背着孩子登墙,这叫不祥,因为这样会使一个人坠落,两个都受伤。“负”是抱着的意思;“陨”是坠落的意思。善于办事的人,就像乘船时悲歌一样,一个人领唱,千人应和。意思是能够得到众人的心。不能耕种却想要获得黍米和粱米,不能织布却喜欢制作彩色衣裳,没有做事却想求得功效,这是很困难的。有荣华富贵,就必然有憔悴衰败;有罗绮丝织物,就必然有麻布葛布。意思是有成就就必然有衰败。有一种能使水波沸腾的鸟,河伯因此不敢出潮,是害怕它的真诚威势。“鸟”指大鹏。它在水面上翱翔,用翅膀扇动鱼,使水波沸腾,然后抓来吃掉,所以河伯深藏在深渊中,畏惧它的精诚威势,不敢现身。因此,一个人决心拼死出战,千辆兵车也不会轻视他。《主术篇》说:“兵器没有比志气更惨烈的,莫邪剑反而是下等的。”意思是平民一旦决意拼死作战,就一定会战斗,所以即使是大国的千辆兵车,也不能轻视他。蝗虫、毒蛇螫伤人,用和堇敷上就会痊愈。和堇就是野葛,是一种毒药。事物有时本来是有害的,反而会转化为有利。圣人处在乱世,就像忍受夏日的暴热而等待傍晚一样。“夏”是正午最热的时候;“暮”是凉爽的时候。意思是圣人身处乱世,忍耐着等待清凉时节。在桑树、榆树之间,忍耐就更容易了。意思是乱世将要结束,就像太阳到了西方桑榆之间、将近傍晚一样,所以说容易忍耐。水面即使平静,也一定会有波浪;秤即使端正,也一定会有误差;尺寸即使齐整,也一定会有不同。“诡”是不相同的意思。没有规和矩,就不能确定方圆;没有准绳,就不能校正曲直;使用规矩准绳的人,也有他的规矩准绳。能够使准头平、墨线直的人,只能做到使之平直,所以说也有规矩准绳。船翻了,才看出谁善于游水;马奔跑起来,才看出谁是良好的御者。善于游水的人,所以船翻了也不会淹死;善于驾驭的人,马奔跑时车也不会翻毁,因此才能看出他的本领。咀嚼后没有味道的东西,不能咽进喉咙;看见却没有形象的东西,不能在心中思考。“形”是形象的意思。眼睛看不见形象,就不能在心中思考。犀牛、老虎在身后,随侯之珠在眼前,不能赶过去拾取的人,应当先躲避祸患,然后再接近利益。随国在汉水以东,是姬姓的后代。有一次随侯出游野外,看见一条大蛇断在地上,就命医生把断蛇接续并敷治,蛇痊愈后离去。后来它口衔大珠来报答,这大概是明月珠,因此称为随侯之珠,世人把它视为宝物。追逐鹿的人不会顾及兔子;决定舍弃千金货物的人,不会争夺一铢一两的价格。意思是在意大的,就不会顾及小的。弓要先调校好,然后再要求它强劲;马要先驯服,然后再要求它优良。“劲”是强的意思,“驯”是驯扰的意思。人要先取得信任,然后再要求他有才能。人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陶工丢弃的绳索,车夫把它拾起来;
屠者弃销,而鍜者拾之;所缓急异也。百星之明,不如一月之光,十牖毕开,不若一户之明。矢之於十步贯兕甲,及其极,不能入鲁缟。言势有极。太山之高,背而弗见;秋毫之末,视之可察。察,别。言用明矣。山生金,反自刻;木生蠹,反自食;人生事,反自贼。贼,败也,害也。物自然也。巧冶能铸木,工匠不能斲金者,形性然也。白玉不琢,美珠不文,质有余也。性自然,不复饰。故跬步不休,跛鳖千里;跬,犹咫尺。累积不辍,可成丘阜。辍,止。城成於上,木直於下,非有事焉,所缘使然。凡用人之道,若以燧取火,疏之则弗得,疏,犹迟也。数之则弗中,数,犹疾也。正在疏数之间。得其节,火乃生。从朝视夕者移,从枉准直者亏,枉,邪。圣人之偶物也,若以镜视形,曲得其情。偶,犹同也。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道九达曰逵,闵其别也。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练,白。悯其化也。趋舍之相合,犹金石之一调,相去千岁,合一音也。金曰钟,石曰盘。虽久不变,故曰相去千岁,合一音也。鸟不干防者,虽近弗射;鸟,无之属是也。其当道,虽远弗释。当道,为作防害者,故曰不释也。酤酒而酸,买肉而臭,然酤酒买肉不离屠沽之家,故求物必於近之者。以诈应诈,以谲应谲,若被蓑而救火,毁渎而止水,乃愈益多。西施毛嫱,状貌不可同,世称其好,美钧也。尧、舜、禹、汤,法籍殊类,得民心一也。俱一於人。圣人者,随时而举事,因资而立功,涔则具擢对,旱则修土龙。擢对,贮水器。土龙,致雨物。临菑之女,识纨而思行者,为之悖戾。临菑,齐都。悖,粗恶。室有美容,缯为之纂绎。不密致,志有感故。纂,读曰浚绎纂之纂。征羽之操,不入鄙人之耳;征羽正音,人不知,不入其耳。抮和切适,举坐而善。抮,转,转其和,更作急调,淑楚之音,非正乐,故举坐而善之。过府而负手者,希不有盗心;府,藏货所生也。故侮人之鬼者,过社而摇其枝。侮,犹病也。晋阳处父代楚以救江,故解椊者不在於捌格,在於批抌。批,击。抌,推。击其要夹。木大者根擢,山高者基扶,其下跐也。蟅巨者志远,体大者节疏。狂者伤人,莫之怨也;婴儿詈老,莫之疾也;贼心□。贼,害。尾生之信,不如随牛之诞。尾生效信於妇人,信之失。随牛、弦高矫君命为诞,虽然,以存国,故不如随,牛之诞。而又况一不信者乎。一,犹常。况常不为信,不为诞乎。一,或作一,犹待也。忧父之疾者子,治之者医;论语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故曰,忧之者子。进献者祝,治祭者疱。疱,宰也。淮南鸿烈解卷之二十四竟#1『命』,『布』字之误,据集解本改。#2『福』,『褊』字之误,据集解本改。#3『百』,『有』字之误,据集解本改。#4『玄』,『互』字之误,据集解本改。#5『錞』字脱,据集解本补。#6『玄』,『互』字之误,据集解本改。#7『同』,『异』字之误,据集解本改。#8『夕』字脱,据集解本改。#9『神巫憎』三字衍,据集解本删。#10『辈』字脱,据集解本补。#11『则』字脱,据集解本补。#12『又』,『不』字之误,据集解本改。#13『其』字脱,据集解本补,下同。#14『自』,『烂』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译屠夫丢弃的销,锻工却把它拾起来;只是各自所认为的缓急不同。百颗星星的光明,不如一轮月亮的光亮;十扇窗都打开,也不如一扇门里的光明。箭在十步之内能够射穿犀牛皮甲,到了它力量的极限,却不能射入鲁国的细绢。意思是力量和形势都有极限。泰山那样高,背对着它就看不见;秋毫的末端,仔细看却可以分辨。“察”是分辨的意思。意思是运用视力已经达到明察的程度。山中生出金属,反而会被自己开凿;树木生出蛀虫,反而被虫子自己蛀食;人制造事端,反而会伤害自己。“贼”是败坏、伤害的意思。这是事物的自然情状。巧妙的冶工能够铸造木器,工匠却不能凿削金属,这是由形状和性质决定的。白玉不加雕琢,漂亮的珍珠不加纹饰,因为它们本身的质地已经足够优美。性质本来如此,就不必再装饰。所以不停地迈出半步,即使跛脚的鳖也能走到千里;“跬”就是咫尺。不断积累而不停止,就可以堆成山丘。“辍”是停止的意思。城墙在上面筑成,木材在下面变直,并不是另有意图,而是所凭借的条件使它如此。大凡任用人的方法,就像用燧石取火:动作太疏缓,就取不到火;动作太急促,又不能击中。这里正是在疏缓和急促之间。掌握了适当的节度,火才会产生。从早晨看到傍晚,眼光会移动;从弯曲校准到笔直,也会有所亏损。“枉”是邪曲的意思。圣人使万物各得其宜,就像用镜子观察形体一样,曲折之处也能得到它的真实情状。“偶”与相同的意思相近。杨子看见四通八达的道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通向南方,也可以通向北方。“道”有九条通达的路叫作“逵”,杨子哀怜它会造成分歧。墨子看见白色的丝绢就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练”是白色的意思。他哀怜它会被改变。取舍彼此相合,就像金石发出同一个音调;即使相隔千年,也能合成同一种声音。金制的乐器叫钟,石制的乐器叫磬。它们虽历久而不变,所以说相隔千年仍能合成同一种声音。鸟如果没有触犯防禁,即使靠近也不要射它;“鸟”是无罪之类的意思。对于阻挡道路、制造祸害的,即使相距很远也不能放过。酒买来已经酸了,肉买来已经臭了,但买酒买肉却不离开屠户和卖酒人的家,所以求取物品必须到与它相近的地方。用欺诈回应欺诈,用诡谲回应诡谲,就像披着蓑衣去救火、毁坏沟渠去堵水一样,只会使事情更加严重。西施和毛嫱,容貌不能相同,但世人都称赞她们美丽,是因为她们的美相等。尧、舜、禹、汤所遵循的法令典籍各不相同,但得到民心这一点相同,都是以民众为根本。圣人随着时势采取行动,依据条件建立功业:水涝时就准备蓄水器,干旱时就修造土龙。“擢对”是蓄水的器具;“土龙”是用来招致雨水的东西。临菑的女子,知道织绢而想要穿着它的人,为她制作粗劣的衣服。“临菑”是齐国的都城;“悖”是粗劣丑陋的意思。屋里有美人,织绢的人就会为她织成精细的衣物。织得不紧密,是因为心里有所感触。“纂”读作“浚绎纂”的“纂”。《征羽之操》这样的曲调,不会进入鄙陋之人的耳中;这是因为《征羽》是正音,世人不知道,所以进不了他们的耳朵。把声音转调得和谐而急切,整座席上的人都会认为好听。“抮”是转的意思,转变原来的和声,改作急促的曲调;这是淑楚之音,不是正乐,所以满座的人都称善。经过府库却背着手的人,很少没有盗窃之心。“府”是收藏货物的地方。所以,戏弄鬼神的人经过社庙时,就会摇动社树的枝条。“侮”与作祟、加害的意思相近。晋阳处父代替楚国去救援江国,所以解开束缚的关键不在于劈砍格挡,而在于击打、推移要害的夹处。“批”是击打,“抌”是推的意思。要击打它的关键夹处。树木越大,根就越容易被拔起;山越高,根基就越需要扶持,因为它的下面会受到践踏。蝗虫越大,志向越远;身体越大,关节越疏松。狂人伤害别人,没有人责怪他;婴儿辱骂老人,没有人憎恨他;盗害之心□。“贼”是伤害的意思。尾生那种对妇人的守信,不如随牛、弦高假传君命的欺诈。尾生向妇人表示守信,这是守信反而造成的过失。随牛、弦高假传君命虽然是欺诈,却因此保全了国家,所以不如随牛、弦高的欺诈。更何况一个平常不守信的人呢?“一”与平常的意思相近。何况平常既不守信,也不行欺诈吗?“一”有的本子作“一”,与等待的意思相近。忧虑父亲疾病的是儿子,治疗父亲疾病的是医生。《论语》说:“父母只是为子女的疾病忧虑。”所以说,忧虑他的是儿子。进献祭品的是祝,办理祭祀的是庖。“庖”就是厨宰。《淮南鸿烈解》第二十四卷完。#1 “命”是“布”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2 “福”是“褊”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3 “百”是“有”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4 “玄”是“互”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5 “錞”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6 “玄”是“互”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7 “同”是“异”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8 “夕”字脱漏,据《集解》本改正。#9 “神巫憎”三字为衍文,据《集解》本删去。#10 “辈”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11 “则”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12 “又”是“不”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13 “其”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以下同。#14 “自”是“烂”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