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鸿烈解卷之七

译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它的西面，也就是在木禾的西面。沙棠、琅玕在它的东面，都是玉的名称，也就是在木禾的东面。另一种说法认为沙棠是树名。《吕氏春秋》说：“果实中美好的，是沙棠的果实。”绛树在它的南面；“绛”是红色。碧树、瑶树在它的北面；“碧”是青玉，也就是在木禾的北面。旁边有四百四十道门，每一面有十道门。门与门之间相距四里，每里有九纯；“纯”是量名，一纯为一丈五尺。旁边有九口井，玉横维系在它西北角；“横”犹如光。“横”有的本子作“彭”，“彭”是承载不死药的器具。北门打开，用来纳入不周风。有倾宫、旋室。倾宫，是宫殿充满一须的意思；旋室，是用旋转的玉装饰宫室。另一种说法是，室中的璇玑机关能够旋转，所以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阊阖”是昆仑虚的门名。县圃、凉风、樊桐都是昆仑山的山名。“樊”读音如“麦饭”的“饭”。这里就是疏圃。疏圃的水池，黄水流入浸润；黄水绕行三周又回到原处。“原”就是根本。这里叫丹水，喝了它不会死。河水发源于昆仑东北角，贯穿渤海，流入禹疏导的积石山。渤海就是大海。河水从昆仑山由地下流行，禹疏导使它通畅，到达积石山。《尚书》说：“河水发源于积石。”这里的“入”犹如“出”。赤水发源于昆仑山东南角，向西南流入南海丹泽以东。赤水以东，弱水从穷石山发源；穷石是山名，在张掖，是北方边塞的水。流到合黎，余波流入流沙，穿过流沙向南到达南海。“绝”犹如经过，“流沙”就是流动的沙。洋水发源于昆仑西北角，流入南海羽民国以南。洋水经过陇西氏道，向东到武都称为汉阳，也有本子作养水。这四条水都是天帝的神泉，用来调和百药，滋润万物。昆仑山有时高出原来的两倍；假如原高一万里，加倍就是二万里。这叫凉风之山，登上去便不会死。有时再加倍，这叫悬圃，登上去就能成灵，能够使风雨发生。再加倍，便通达上天；登上去就能成神，这叫太帝的居所。太帝就是天帝。扶木在阳州，是太阳照耀的地方。扶木就是扶桑，在汤谷南面。“昲”犹如照耀。阳州就是东方。昲，读音如无枝木之“□”。建木在都广。建木的形状像活着的树，牵引它有树皮，像璎珞和黄蛇，叶子像罗网。都广是南方的山名。众帝都从这里上下，太阳正中时没有影子，呼喊也没有回声，大概是天地的中央。众帝从都广山上天，又从天返回下来，所以说“上下”。太阳正中时，太阳正直照在人的头顶，没有日影，所以说大概是天地中央。若木在建木西面，树梢有十个太阳，花光照耀下面的大地。“末”是顶端。若木顶端有十个太阳，形状像莲花；“华”犹如光，光照在它的下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九州广大，每州正方千里。“纯”是边缘，也是一种量名。九州之外，又有八殥，也都是方圆千里。“殥”犹如遥远，读音如“胤嗣”的“胤”。东北方叫大泽，又叫无通；大泽、无通都是薮名。东方叫大渚，又叫少海；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渚。东方水多，所以叫少海，也是泽名。东南方叫具区，又叫元泽；“元”读音如常山人称呼“伯”为“穴”之“穴”。南方叫大梦，又叫浩泽；大梦就是云梦，浩也是大的意思。西南方叫渚资，又叫丹泽，大概靠近丹水，因而得名丹泽。西方叫九区，又叫泉泽。西北方叫大夏，又叫海泽。北方叫大冥，又叫寒泽。北方寒水多，所以叫寒泽。总之，八殥八泽的云气，用来给九州降雨。八殥之外，又有八弦。“弦”是维系的意思，维系天地并成为边表，所以叫弦。八弦也都是方圆千里：东北方叫和丘，又叫荒土；凤凰从这里歌唱，鸾鸟从这里起舞，所以叫和丘、荒土。东方叫棘林，又叫桑野。东南方叫大穷，又叫众女。南方叫都广，又叫反户；都广是国名，山在这个国家，因此又叫都广山。意思是它位于乡土的南方，所以各家都向北开门，因而叫反户。西南方叫焦侥，又叫炎土；焦侥是矮人的国家，那里的人身高不足三尺。西方叫金丘，又叫沃野；西方属金，因而叫金丘。“沃”犹如白色，西方属白，所以叫沃野。西北方叫一目，又叫沙所；该国的人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面部中央。沙所大概是流沙的发源处，另一说是泽名。北方叫积冰，又叫委羽；北方有严寒积冰之处，因此以积冰命名。委羽是山名，在北极之地，看不见太阳。总之，八弦的气候产生寒暑，使八正相合，必定凭借风雨。八正就是八风的正位，风雨从八弦以内发生。八弦之外，又有八极。东北方叫方土之山，又叫苍门；东北方木气将要开始主事，是声音的起始，所以叫苍门。东方叫东极之山，又叫开明之门；“明”属阳，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叫开明之门。东南方叫波母之山，又叫阳门；东南方建巳，纯阳开始主事，所以叫阳门。天下各城的东南角门都叫阳门，属于这一类。南方叫南极之山，又叫暑门；南方阳气盛，温暖积聚于此，所以叫暑门。西南方叫编驹之山，又叫白门；西南方建申，是金气开始出现的地方。金气属白，所以叫白门。西方叫西极之山，又叫阊阖之门；西方八月建酉，万物成就，快要进入收敛阶段。“阊”是大的意思，“阖”是关闭。把万物大规模聚集并关闭起来，所以叫阊阖之门。西北方叫不周之山，又叫幽都之门；“幽”是闭合，“都”是聚集。玄冥将要开始主事，顺应阴气而聚集，所以叫幽都之门。北方叫北极之山，又叫寒门；寒气积聚之处，所以叫寒门。总之，八极的云气用来给天下降雨；八门的风用来调节寒暑。八弦、八殥、八泽的云气，给九州降雨，使中土得到调和。中土就是冀州。东方的美物，有医毋闾山的珣玗琪。医毋闾是山名，在辽东属国；珣玗琪是玉名。

译东南方的美物，有会稽山的竹箭。会稽山在今天会稽山阴县南面，是禹安葬的地方；竹箭就是今天会稽郡出产的优良竹箭。南方的美物，有梁山的犀牛、象。梁山在会稽。长沙湘南出产犀角、象牙，都是珍贵的物品。西南方的美物，有华山的金和石。金是美好的金属，石是含玉的石头。华山就是今天弘农华阴山的南面。西方的美物，有霍山的珠和玉。那里出产夜光珠和玉色美玉，就是今天河东永安县一带。西北方的美物，有昆仑山的球琳、琅玕。球琳、琅玕都是美玉。北方的美物，有幽都的筋和角。古代幽都在雁门以北，那里适宜饲养牛、羊、马，出产优良筋角，可以制作弓弩。东北方的美物，有斥山的花纹皮。斥读音如斥丘的“斥”。文皮就是豹皮、虎皮。《传》说：无终子派盂乐通过魏庄子献上豹皮、虎皮，以请求同戎族讲和，说的就是这件事。中央的美物，有岱岳；这里生长五谷、桑、麻，出产鱼、盐。岱岳就是泰山。帝王举行禅代之礼时所祭祀的地方，因此叫作岱岳。五谷、桑、麻、鱼、盐，都是用来养活人的东西。“出”犹如生长、出产。大凡地形，东西方向为纬，南北方向为经；山是德的积聚，河川是刑的积聚。山具有仁德，万物由此生长，所以说是德的积聚。河川之水具有智慧，智慧能制约、决断，所以说是刑的积聚。《论语》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高处主生，低处主死；高处属阳，主生，低处属阴，主死。丘陵是牡，溪谷是牝。丘陵高而开敞，属阳，所以是牡；溪谷低洼，属阴，所以是牝。水流曲折而呈圆形的地方有珠，曲折而呈方形的地方有玉。圆形属阳，珠是阴中的阳；方形属阴，玉是阳中的阴，都是依照同类感应。清水中有黄金，龙渊中有玉英。清水澄澈，所以产出黄金；龙渊是龙出游的深渊，玉英会转化并发出精光。土地各按自己的类别生长万物，所以山气重的地方多男子，泽气重的地方多女子；瘴气重的地方多昏暗，风气重的地方多耳聋，林气重的地方多跛病，木气重的地方多驼背。从这里以上直到山气重的地方，多男子，所生孩子也多有这些疾病。岸边低下处的气多使人肿胀，石气重的地方多出力大之人，因为石头坚硬。险阻之地的气多使人长瘿；上下险阻，气冲到喉部而结聚，所以多有咽喉瘿病。暑气重的地方多夭折，即不能终其寿命。寒气重的地方多长寿，谷气重的地方多患痹病，丘陵之气重的地方多狂病，平衍低洼之气重的地方多仁厚之人；低下而污湿的地方叫衍。陵地之气重的地方多贪婪，土质轻的地方多敏利，土质重的地方多迟钝；“利”是迅疾。清水的声音小，浊水的声音大；“音”就是声音。湍急的水域使人轻捷，缓慢的水域使人沉重；湍水就是急流、强悍的水。中土多圣人，都是取法于当地的气，分别与其同类相应。所以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融化的冰；南方温暖，所以有不死的草，北方寒冷，所以冰不融化。东方有君子之国；东方属木德、主仁，所以有君子之国。那里的人穿戴衣冠、束带佩剑，以兽为食，使两只文虎相随。西方有形体残缺的尸体。人睡卧居处时会做直梦；人死后成为鬼。西方属金，金主断割、攻战之事，所以有形体残缺的尸体。“寝”是睡，“居”是处。金气正刚，所以睡卧居处时所梦见的，醒来仍像梦中一样真实，因此叫直梦。人不能终其寿命，死后成为鬼，能够制造妖异怪事、使人生病。另一说认为，形体残缺的尸体以两乳为眼、肚脐为口，手持盾牌和大斧起舞；天神砍断它的手，后来天帝又砍断它的头。所以睡卧居处时会做直梦。磁石能向上飞，云母能引来水，土龙能招致雨，燕和鹰可以互相替代飞行。汤地遭逢旱灾时，就制作土龙来象征龙；云气从龙而生，所以能招来雨。燕是玄鸟，春分时来到；雁在春分时向北飞到漠中。燕在秋分时离去，雁在秋分时向南飞到彭蠡，所以说可以互相替代飞行。“代”是更替。蛉、蟹、珠、龟随着月亮而盛衰。“与”犹如随从。因此，坚硬土质之地的人刚强，松弱土质之地的人肥胖，炉土之地的人高大，沙土之地的人细小。“炉”读音如纑绳的“纑”，“细”是小。息土之地的人美，耗土之地的人丑。以水为食的人善于游泳、能够耐寒，如鱼、鳖、鹥、骛之类。以土为食的人没有心却聪慧，如蚯蚓之类。以木为食的人力气大而暴躁，如熊、罴之类。“奰”是肠腹烦乱的意思，读音如“内奰干中国”的“奰”，近于“鼻”的音。以草为食的人善于奔走而愚钝，如麋、鹿之类。以叶为食的有丝，并且会化为蛾，如蚕。以肉为食的人勇敢而强悍，如虎、豹、鹰、鹯之类。以气为食的人神明而长寿，如仙人松、乔之类。以谷为食的人有智慧却夭折，不食者不死而有神明。凡人民、禽兽以及万物中的贞虫，各自都有赖以生存的东西。“贞虫”是各种细小、柔弱之类。有的奇数，有的偶数；有的飞翔，有的行走，没有谁知道它们的真实情状。只有通晓道的人，才能追溯并探究它们的根本。天为一，地为二，人为三。一属阳，二属阴。人生成于天地之间，所以说是三。三三为九，九九为八十一。一主太阳，太阳之数为十；十就是从甲到癸。太阳主宰人，所以人经过十个月出生。八九为七十二，二主偶数；偶数承接奇数，奇数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所以马经过十二个月出生。七九为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犬，所以犬经过三个月出生。六九为五十四，四主时，时主猪，所以猪经过四个月出生。五九为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所以猿经过五月出生。四九为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所以麋鹿经过六月出生。三九为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所以虎经过七月出生。二九为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所以虫经过八月化生。鸟和鱼都生于阴，阴属于阳，所以鸟鱼都卵生。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所以立冬时燕雀进入海中，化为蛤。万物生成而各有不同类别：蚕吃东西却不饮水，蝉饮水却不吃东西，蜉蝣不饮不食，有甲壳和鳞片的动物夏天进食、冬天蛰伏。“介”就是甲，指龟鳖之类；“鳞”指鱼龙之类。

译用牙齿咬嚼吞咽的动物有八窍而卵生，如鸟鱼之类；咀嚼后吞咽的动物有九窍而胎生。四足动物没有羽翼，头戴角的没有上齿，没有角的脂肪从前部开始；“膏”指猪，也包括熊、猿之类。所谓无前，是肥胖从前面开始。有角的动物，脂肪从后部开始；“指”指牛、羊、麋之类。所谓无后，是肥胖从后面开始。白天出生的类似父亲，夜间出生的像母亲。极阴生雌，极阳生雄。熊罴蛰伏隐藏，飞鸟按时迁移。因此，白色的水适宜产玉，黑色的水适宜产砥石；砥就是卓石。青色的水适宜产碧玉，红色的水适宜产丹砂，黄色的水适宜产黄金，清水适宜产龟。汾水蒙浊，适宜种麻；济水通畅平和，适宜种麦；河水中部浑浊，适宜种豆；雒水轻清锐利，适宜种禾；渭水力量充足，适宜种黍；汉水沉厚安定，适宜种竹；江水肥厚仁和，适宜种稻。平坦土地上的人聪慧，适宜种五谷。《淮南鸿烈解》卷七完。“曰地”二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沇水”二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外”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水”字脱漏，据《集解》本补入。“过”是衍字，据《集解》本删去。“水”是“冰”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衣”字据《集解》本补入。“大”字是“文”字的错误，据《集解》本改正。“无梦”二字是衍文，据《集解》本删去。《淮南鸿烈解》卷第八。太尉祭酒臣许慎记述上。《地形训》下。东方是河川山谷汇流之处，也是日月升起的地方。那里的人身形尖削、头小，鼻子高隆、嘴大，肩像鸢鸟一样耸起，走路踮着脚；孔窍与眼相通，筋气归属于眼。青色主肝。那里的人长大得早、聪明得早，却不长寿。土地适宜种麦，多虎豹。南方是阳气积聚的地方，暑热和湿气居于此处。那里的人身形修长，上部尖削，嘴大，眼角裂开；孔窍与耳相通，血脉归属于耳。赤色主心。那里的人早年强壮，却早夭。土地适宜种稻，多兕和象。西方是高地，河川山谷从这里发源，日月也在这里落下。那里的人脸部尖削而弯曲，脖子长，走路踮着脚；孔窍与鼻相通。“末”就是脊的意思。皮革归属于鼻。白色主肺。那里的人勇敢却不仁慈。土地适宜种黍，多旄牛和犀牛。“旄”读音近似“绸缪”的“缪”，急促发音才能读出。北方幽暗不明，是上天闭塞的地方，也是寒水积聚、蛰虫潜伏的地方。那里的人身体收缩，脖子短；“翕”读音如“胁肋”的“胁”。肩膀宽大，臀部低垂；孔窍与阴部相通，骨骼归属于阴部。黑色主肾。那里的人愚笨，像禽兽一样却长寿。“憃”是说人意念昏昧、没有知觉的意思，读音要笼住口发出。土地适宜种豆。“菽”就是豆。多犬马。《传》说：“冀州以北的土地，是马生长的地方。”这是说燕、代出产马。中央四面通达，是风气流通、雨露汇聚的地方。那里的人脸大、下巴短，胡须美而厌恶肥胖；孔窍与口相通，皮肤肌肉归属于口。黄色主胃。那里的人聪慧通达而喜欢治理。土地适宜种禾，多牛羊以及各种家畜。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所以禾在春天生长、秋天死亡。禾属木，春天木气旺盛所以生长，秋天金气旺盛所以死亡。豆在夏天生长、冬天死亡。豆属火，夏天火气旺盛所以生长，冬天水气旺盛所以死亡。麦在秋天生长、夏天死亡。麦属金，金气旺盛时生长，火气旺盛时死亡。荠在冬天生长、仲夏死亡。荠属水，水气旺盛时生长，土气旺盛时死亡。木气强盛时，水气衰老，火气初生，金气受困，土气死亡；火气强盛时，木气衰老，土气初生，水气受困，金气死亡；土气强盛时，火气衰老，金气初生，木气受困，水气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