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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十五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十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51–54 段

孔丘明、骆法通、昊天印、张法枢、谢志空、周仙用、邹武君、谢幽岔、杨元中、何紫霄辈十三人,当秦之二世,恶闻其乱,因相与交结,浩志罢官,远访大道。内三武弁李德受、宋云刀、唐建威,莫详氏族爵里,初至庐山,便欲休息。一夕疾风甚雨,结成一溪,中得石刻,云神化灵溪,金简标题真人受旨玉洞潜栖。三人遂留溪,今灵溪观是也。十人者,孔公家玉笋山西南,昊公家淦江之西。孔曰:江南群玉峰,系第十七洞天,号大秀法乐之天。山秀洞灵,可踵栖返,初志如此,岂得中道而废。十人结束,前趋群玉。孔曰:洞天之西,奇峰耸秀,必有灵岩憩息朝元。果於束南石壁之前逢一岔穴,壁上有古篆,又云洞天西门。十公俱是恬退上士,炼神怡气,殆非一术。一日有素服老人持铜盆,贮小鲤鱼十枚,曰:此鱼有异,宜善视之。亟於洞天之后穿池以蓄,后人呼为养龙池。何紫霄好远游,而多简慢,众勉之而不听。九人知不死可学,而行之愈力。汉景帝时,修炼道备,神降於庵,自称洞天司命,告九人曰:子等精诚至矣,今北邓落籍,名镂南宫。遂传还丹之秘而去。丹成服之,神又至曰:上帝诏且至,速之送仙台。以须时偕登,而众仙已至。肆筵祖饯,颇如君臣之会。酒行毕,清风穆然,云物骈集,香气袭人,九龙控驭,鸾凤前舞。玉帝救遣绣衣-使者、青衣童子,资玉册十道,霞衣十箱,金丹一合,霓旌羽节,俱至台上。独有何紫霄远游未回,从辰至已,九真服丹,更衣整驾。相待不至,留玉册与霞衣一箱,及一素册在飞仙石上以遗之。仙乐凄清,群仙趣驾,孔真叹曰:仙良仙良,于何之乡,吾今往矣,子独奚亡。俄而气势渐高,杳不复见。九龙驾,乃当年所养之鱼耳。九真於束阳治石台炼十宝剑,未仙去时,一与仙良佩,一埋送仙台,余镇洞天八门矣。何紫霄何紫霄字仙良,或云姓邓。九真已飞升,而仙良方归,神清飘荡,泣对烟云。上飞仙石,受箱与册。司命真君至曰:真人有违玉诏,不得同升九真元会,功行未圆,可隐元龟洞。发箱挂衣视素册,其中有服太清草法,云可以成地仙,亦言山之束北有洞在平野,此地仙之府可居。仙良已覆其箱於峰顶,俄化为石。后人因以名峰,而状亦酷似。又放白猿、犬各一,以食仙药,皆得腾身‘而去。仙良饵太清草,行素册秘法,不浃日己能凌虚。残山之巨石飞入石洞,所谓地仙。初神遣鱼蓄之池,变九龙以腾九真,复视之,池无有矣。独一鱼乍出乍没,后亦化龙,潜伏岔洞耳。唐公防唐公防一作房,兴元府人也。兴元有斗山观。自平川内耸一山,四面壁立,其上方如斗底,故号之《开山经》云:斗山五穴通昆仑,诸山中有千岁虾蟆,名肉芝,食之寿千岁。薜萝杉桧,景象尤奇,上有唐公防饮李八百仙酒全家拔宅之边。其宅基三亩许,陷为坑,此盖连地上升也。一云公房举宅升仙,鹦犬皆去,唯鼠恶其不争,不将去。鼠自悔,一月三吐,易其肠束,广微所谓唐鼠是也。有前人题诗云:霞衣欲举醉陶陶,不觉全家住绛霄,泌宅只知鹦犬在,上天谁信路岐逼。三清寥廓抛尘梦,八景云霓事早朝。惟有故林苍相秀,露华烟霭锁惊台。又洋州有寒泉山,《汉中记》云:秦唐公房师事仙人李八百,公房中渴,八百以杖指崖出涌泉。即此山。登之者,必加严肃。或谊哗,立有风雷暴起,因此为名。丁令威丁令威者,辽束人也。少随师学得仙道分身,任意所欲。常錾归化为白鹤,集郡城门华表柱,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载,今来归,城郭如旧人民非,何不学仙离冢景。遂高飞冲天而去。夫左元放为羊,令威为鹤,斯并一时变化之迩尔,非永为羊鹤也。辽东诸丁谱载,令威汉初学道得仙。张良张良,字子房,其先韩人也。秦灭韩,良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五世相韩,故良尝学礼淮阳,於沧洲得力士,为铁椎重一百二十斤。秦皇束游,至博狼音浪沙中,良与客狙于豫切,本作观,密伺之击秦皇,误中副车。秦皇怒,求贼急甚,良乃更姓名,亡匿下那。良尝问从步游下那,圯音颐,楚人谓桥日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褐制若裘,直堕其履圯下颜曰:直犹故也,正也,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欧之。为其老,乃强忍,下取履,因跪进。父以足受之,良殊大惊,父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期此。良因怪,跪曰:诺。五日明,良往,父先在,怒曰:后何也?五日鹦呜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后五日夜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后十年兴。

译孔丘明、骆法通、昊天印、张法枢、谢志空、周仙用、邹武君、谢幽岔、杨元中、何紫霄等十三人,在秦二世时厌恶听闻天下混乱,于是彼此结交,慨然辞官,远行寻访大道。其中三位武官李德受、宋云刀、唐建威,姓氏、爵位和籍贯都不详。他们起初来到庐山,便想在此休息。一夜狂风暴雨,冲汇成一条溪流,溪中有石刻,上面写着:“神化灵溪,金简标题,真人受旨,玉洞潜栖。”三人于是留在溪边,这就是今天的灵溪观。十人之中,孔公居住在玉笋山西南,昊公居住在淦江以西。孔丘明说:“江南群玉峰是第十七洞天,号称大秀法乐之天。山势秀美,洞天灵异,值得相继居住修行;我们最初的志向就是如此,怎么能半途而废?”十人整装,向群玉峰前进。孔丘明说:“洞天西面有奇峰高耸秀丽,一定有灵岩可以休息、朝拜元神。”果然在东南石壁前遇到一个岔开的洞穴,石壁上有古篆,又写着“洞天西门”。十位先生都是淡泊退隐的上士,炼神养气,大概不止一种方法。一天,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拿着铜盆,里面放着十条小鲤鱼,说:“这些鱼非同寻常,应当好好照看。” 他们立即在洞天后面挖池蓄养,后来人们称为养龙池。何紫霄喜欢远游,而且多有怠慢简慢之处,众人劝他,他也不听。其余九人知道不死之道可以学习,于是更加努力修炼。汉景帝时,他们修炼道术已经完备,神灵降临庵中,自称洞天司命,对九人说:“你们的精诚已经达到极点。如今已经在北邓落籍,姓名镂刻于南宫。”于是传授还丹的秘诀后离去。丹炼成后,九人服用,神灵又来,说:“上帝的诏命将到,赶快把它送到仙台。”到了规定时间,九人一同登台,而众仙已经到齐。于是摆设筵席为他们饯行,颇像君臣相会。酒过数巡,清风和穆,云气景物聚集,香气扑面而来;九龙驾车,鸾凤在前飞舞。玉帝特意派遣绣衣使者、青衣童子,携带十道玉册、十箱霞衣、一盒金丹、霓旌羽节,一同来到台上。唯独何紫霄远游未归。从辰时到巳时,九位真人服丹、更衣、整备车驾。他们等不到何紫霄,便留下玉册和一箱霞衣,又留下一本素册在飞仙石上给他。仙乐凄清,群仙催促车驾,孔真人叹道:“仙良啊,仙良啊,你要到哪里去?我们今天就要去了,唯独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不久众仙气势渐渐升高,遥远得再也看不见了。所谓九龙驾,就是当年他们养的那些鱼。九位真人在东阳修治石台,炼制十把宝剑。他们升仙离去前,其中一把给仙良佩带,一把埋在送仙台,其余八把镇守洞天的八门。何紫霄 何紫霄字仙良,也有人说他姓邓。九位真人已经飞升,仙良才回来,只见神情清朗而飘然,对着烟云哭泣。他登上飞仙石,接受留下的箱子和玉册。司命真君来到后说:“真人违背了玉帝的诏命,不能和九位真人一同升入元会;功行尚未圆满,可以隐居元龟洞。”他打开箱子,拿出衣服察看素册,里面记载着服食太清草的方法,说可以成就地仙;又说山的东北方有一个位于平野的洞穴,是地仙的府第,可以在那里居住。仙良已经把箱子倒扣在峰顶,不久箱子化成了石头。后来人们便用此事命名山峰,而石头的形状也非常相似。他又放出白猿、犬各一只,让它们服食仙药,都能腾身飞去。仙良服食太清草,实行素册中的秘法,不到半日就能够凌空而行。残山中的巨石飞入石洞,这就是所谓地仙。起初神灵让鱼蓄养在池中,鱼变成九龙,使九位真人腾空;后来再去看时,池中已经没有鱼了。只有一条鱼忽隐忽现,后来也化成龙,潜伏在岔洞之中。唐公防 唐公防,一作唐公房,是兴元府人。兴元有斗山观。从平川中突兀耸起一座山,四面峭壁直立,山顶方正如斗底,所以称为斗山。《开山经》说:“斗山有五个洞穴通向昆仑,各山之中有活到千岁的虾蟆,名叫肉芝,吃了它可以长寿千岁。”山上薜荔、女萝、杉树、桧树茂盛,景象尤其奇异。山上有唐公防饮李八百仙酒、全家拔宅飞升的遗迹。他的宅基地约三亩,后来塌陷成为坑,这大概是连同地面一起上升了。又有一种说法称,唐公房举家升仙,鹦鹉、犬都离去,只有老鼠因为嫌弃自己不会争取,没有被带走。老鼠自行悔恨,一个月吐出三次,改变了肠胃,葛洪所谓的唐鼠就是它。前人题诗说:“霞衣欲举醉陶陶,不觉全家住绛霄,泌宅只知鹦犬在,上天谁信路岐逼。三清寥廓抛尘梦,八景云霓事早朝。惟有故林苍相秀,露华烟霭锁惊台。”又有洋州的寒泉山,《汉中记》说:秦地的唐公房师事仙人李八百,公房口渴,李八百用杖指向山崖,泉水便涌出。寒泉山就是此山。登山的人必须更加严肃庄重。有人嬉笑喧哗,立即就会有暴风雷电骤然出现,因此得名。丁令威 丁令威是辽东人。他年轻时跟随老师学习,得到仙道和分身之术,可以随意变化自己。他常常出行归来时化为白鹤,停在郡城门的华表柱上,说:“我是丁令威,离家一千年,今天回来,城郭还像过去一样,人民却已经不同了。为什么不学仙,离开坟墓之地呢?”说完便高飞冲天而去。左元放变成羊,丁令威变成鹤,这只是同一时期的变化事迹,并不是永远成为羊和鹤。辽东各支丁氏谱牒记载,丁令威在汉初学道成仙。张良 张良,字子房,他的祖先是韩国人。秦国灭韩后,张良拿出家财寻找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他的家族五代都在韩国任相,所以张良曾在淮阳学习礼法,并在沧洲得到一名力士,制作了一只重一百二十斤的铁椎。秦始皇东游,来到博狼沙中,张良和刺客暗中窥伺,准备袭击秦始皇,却误中了副车。秦始皇大怒,急迫搜捕刺客,张良于是改名换姓,逃亡藏匿到下邳。张良曾经游走下邳,来到圯桥上。楚人把桥叫作圯。桥上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走到张良那里,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年轻人,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惊愕,想要打他;但见他年老,便强忍下来,下桥取鞋,随后跪着递给老人。老人伸脚让他穿鞋,张良非常惊讶。老人说:“年轻人可以教导了。五天以后天刚亮时,到这里和我相会。”张良于是奇怪地跪下说:“好。”第五天天亮时,张良来到那里,老人已经先到了,生气说:“为什么迟到?”第五天鸡鸣时,张良又前往,老人仍然先到,又生气说:“为什么迟到?”又过五天,张良在半夜前往,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应当这样。”老人拿出一部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十年以后,天下将兴起。”

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下,黄石即我矣。遂去不见。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良因异之,常习诵。居下那为任侠,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喜,常用其策,为他人言皆不省视也。良曰:沛公殆天授。遂从,不去。沛公欲击秦'烧关军,良曰:臣闻其将屠者子,贾坚易动以利。愿且留壁,益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取秦将。秦将欲和,因其解音懈击之。秦兵败,遂至咸阳,秦王子婴降。沛公入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君之。樊呛谏不听,良曰: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为天下除残去贼,宜缟素为质。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於行,毒药苦口利於病,愿听嘈言。沛公乃还军灞上,见羽鸿门语见《汉史.高纪》。沛公为汉王,良因说王烧绝栈道,示天下无还心,固项王意。汉王还定三秦,良遗项羽书曰: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束。又以齐反书遗羽,曰:齐与赵欲并灭楚。羽以故北击齐。汉王以良为成信侯,从束击楚,兵败而还,下马踞鞍而问曰:吾欲捐关以束弃之,谁可与共功者颜曰:捐关以束,谓不自有其地,将以与人,令其立功破楚?良曰:九江王布,楚枭将,与项王有隙。彭越与齐王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嘱大事,当一面。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楚可破也。汉王乃遣随何说布连彭,卒破楚者,此三人也。良多病,尝为画策臣,时时从。汉三年,羽急围汉王於荣阳,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郦生曰:昔汤伐桀,封其后杞;武王诛纣,封其后宋。今秦灭六国,陛下诚立六国后,皆争戴陛下德义,愿为臣妾。德义已行,南面称伯,楚必敛衽而朝。汉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行佩之。未行,良从外来谒,汉王方食,曰:客有为我计挠楚权者。具以郦生计告良。良曰:请借前箸以筹之见西文一卷,言六国不可者入,诚用此谋,陛下事去矣。汉王报食吐哺,骂曰:坚儒几败乃公事。韩信破齐,欲为齐王。汉王怒,良说汉王语在《信传》。五年,汉王壁固陵,诸侯不至,良说汉王,诸侯皆至语在《高纪》。六年,封功臣,良未尝有战冈功,帝曰:运筹帷惺中,庾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那,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愿封留足矣。乃封为留侯,与萧何等俱封。其余争功,未得行封。上居雒阳云云见西文一卷,乞西都关中。上即日驾西都关中,良从入关。性多疾,即导引不食谷,闭门不出。岁余,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使建成侯吕泽劫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外?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皆以上慢侮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一助也。於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至十一年,鲸布反,上疾,欲使太子击之,四人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即位不益;无功则从此受祸。诸将皆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使太子将之,无异使羊将狼。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常居前,明其代太子位必矣。吾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布,天下猛将,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莫肯为用。且布闻之,鼓行而西尔。上虽疾,强载辎车,外而护之一不敢不尽力。上虽苦,强为妻子计。后如四人意,上曰:坚子不足遣,乃公自行耳。上自将而束,良疾,强起见上曰:楚人剽疾,愿无与争锋。因说上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谓子房虽疾,强傅太子。时叔孙通为太傅,良行少傅,事上从破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通引古以死争,上阳许之,犹欲易之。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余,鬓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问曰:何为者四人?各言其姓名,上惊曰:吾求公,避逃我,今何从吾兄游乎?四人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辱。今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上曰:烦公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为之辅,羽翼已成,难动摇矣。戚夫人泣涕,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译“十三年以后,你将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黄石就是我。”说完便离去,再也没有出现。第二天张良查看那部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觉得奇异,便经常学习诵读。他住在下邳时以任侠著称,多次用《太公兵法》游说沛公。沛公很高兴,常常采用他的谋策;别人进言,沛公都不理会。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人。”于是跟随沛公,不再离去。沛公想攻打秦军、焚烧关塞,张良说:“我听说秦军将领是屠夫的儿子,贪利而容易被利益打动。希望暂且驻军,增加旗帜,插在各山上作为疑兵,再让郦食其带着重宝收买秦将。秦将想求和时,就趁他懈怠攻击他。”秦军战败,于是进军咸阳,秦王子婴投降。沛公进入秦国宫室,看见帷帐、狗马、珍宝以及数以千计的妇女,便想留下来享受。樊哙劝谏,他不听。张良说:“秦国因为无道,所以沛公才能来到这里。如今应当为天下铲除残暴、消灭盗贼,应该以缟素为本。刚进入秦宫就安于享乐,这就是所谓助桀为虐。况且忠言虽然逆耳,却有利于行动;毒药虽然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希望您听取逆耳之言。”沛公于是把军队撤回灞上。项羽在鸿门相见并交谈的事,见《汉史·高纪》。沛公成为汉王后,张良劝他烧毁、截断栈道,向天下表示没有回去的打算,以此坚定项王的意志。汉王平定三秦后,张良写信给项羽说:“汉王失去原来的职位,只想得到关中;如果按照约定,就到此为止,不敢再向东。”他又把齐国反叛的文书送给项羽,说:“齐国和赵国想要联合灭楚。”项羽因此向北攻打齐国。汉王任命张良为成信侯,跟随汉王向东攻楚,兵败后返回。汉王下马倚着马鞍问道:“我想把关中舍弃,不据为己有,谁可以和我共同建功?”张良说:“舍弃关中,就是不把这片土地据为己有,而是交给别人,让他们在那里立功破楚。九江王英布是楚国的猛将,和项王有嫌隙;彭越与齐王在梁地反叛。这两个人可以赶快任用。汉王的将领中,只有韩信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如果把关中交给这三个人,楚国就可以攻破。”汉王于是派随何游说英布,又联合彭越,最终攻破楚国的,正是这三个人。张良多病,曾任谋划军策的大臣,常常跟随汉王。汉三年,项羽在荥阳紧急围困汉王,汉王与郦食其谋划削弱楚国的势力。郦食其说:“从前商汤讨伐桀,封立桀的后代于杞;周武王诛杀纣,封立纣的后代于宋。如今秦国灭掉六国,陛下如果确实立六国后裔为王,他们都会争相拥戴陛下的德义,愿意做臣妾。德义一旦施行,您面向南方称伯,楚国一定会收敛衣襟前来朝拜。” 汉王说:“好。”于是催促刻印,郦先生便准备出发佩带这些印信。还没有出发,张良从外面进来拜见。汉王正在吃饭,说:“有客人替我谋划削弱楚国的势力。”便把郦食其的计策全部告诉张良。张良说:“请借您的筷子来筹划这件事。”他见西文一卷,说明六国不可复立,说:“如果真的采用这个计策,陛下的大事就完了。”汉王听后吐出口中的饭,骂道:“这个坚迂的儒生,差点败坏了你家老子的事业!”韩信攻破齐国后,想做齐王。汉王大怒,张良劝说汉王,详见《韩信传》。汉五年,汉王驻军固陵,诸侯没有到来,张良劝说汉王,诸侯才都到达,详见《高纪》。汉六年封赏功臣,张良没有亲自参加战斗的功劳,皇帝说:“在帷幄中筹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这是子房的功劳。你自己选择齐地三万户。”张良说:“当初我从下邳起兵,与陛下在留地会合,这是上天把我交给陛下。陛下采用我的计策,幸而有时能够应验,我希望封在留地就足够了。”于是封他为留侯,与萧何等人一同受封。其余人还在争功,尚未完成封赏。皇帝居住在雒阳,关于迁都等事见西文一卷。张良请求迁都关中。皇帝当天便驾车西行迁都关中,张良跟随进入关中。他体弱多病,便修习导引、不吃五谷,闭门不出。过了一年多,皇帝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派建成侯吕泽劫持张良,说:“您一向是皇上的谋臣,如今皇上每天都想更换太子,您怎么还能高枕无忧呢?”张良说:“这件事很难靠口舌争辩。不过皇上有四个人不能招致。这四人年老,都因为皇上轻慢侮辱士人,所以逃入山中,按道义不肯做汉臣。然而皇上很敬重这四个人,本来就应当坚决请他们出来。让他们以宾客身份进宫,时常跟随入朝,使皇上看见他们,这就是一项帮助。”于是吕后命吕泽派人捧着太子的书信,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迎请这四人。到汉十一年,英布反叛,皇帝生病,想让太子率军攻打英布。四人便劝建成侯说:“太子率兵有功,对即位没有增加什么;如果无功,就会因此受祸。各位将领都和皇上一同平定天下,是勇猛善战的将领。让太子统率他们,无异于让羊率领狼。我听说受母亲宠爱的孩子最容易被抱持。如今戚夫人日夜侍奉皇上,赵王常在皇上面前,显然赵王一定会取代太子。我们为什么不赶快请求吕后,趁机对皇上哭泣进言:英布是天下的猛将,善于用兵。如今各位将领都是陛下的同辈,却让太子统率他们,没有人肯听从。况且英布听说此事,一定会击鼓向西进军。皇上即使有病,也会勉强乘坐辎车亲自出征,外出护卫太子,将士们不敢不尽力。” 皇上虽然痛苦,仍然勉强为妻子和儿女筹划。后来事情果然如四人所料,皇上说:“坚强的儿子不值得派遣,还是我亲自去吧。”皇上亲自率军向东出征。张良病重,仍勉强起身进见皇上,说:“楚人剽悍迅疾,希望不要和他们正面争锋。”于是劝皇上任命太子为将军,监督关中军队。皇上对张良说:“子房虽然有病,也要勉强辅导太子。”当时叔孙通任太傅,张良任少傅,侍奉皇上跟随他击破英布。回来后张良病得更重,皇上更加想更换太子。张良劝谏,皇上不听,于是因病不再处理政事。叔孙通援引古例以死力争,皇上表面答应,实际上仍想更换太子。到宴饮时,摆设酒席,太子侍奉在旁,四人跟随太子而来。他们年纪都八十多岁,鬓发眉毛全白,衣冠却十分威严。皇上奇怪地问:“这四位是什么人?”四人各自说出姓名,皇上惊讶道:“我寻求你们,你们躲避我,如今为什么反而跟随我的哥哥呢?”四人说:“陛下轻视士人,又喜欢辱骂人,我们按道义不愿受辱。如今听说太子仁厚孝顺,恭敬而爱士,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愿意为太子死的人,所以我们来了。”皇上说:“有劳诸公最终调护太子。”四人祝寿完毕,快步离去。皇上目送他们,召来戚夫人,指给她看,说:“我想更换太子,但那四人做了他的辅翼,羽翼已经丰满,难以动摇了。”戚夫人哭泣。皇上说:“替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

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截四海。横截四海,又可奈何?虽有增缴,尚安所施。歌数阅,戚夫人献欢流涕,罢酒。竟不易太子者,良本招四人之力也。良所与从容言天下事甚众,良乃称曰:家世相韩,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此布衣之极,於良足矣。愿弃人问事,从赤松子游耳。乃学道,欲轻举。后六岁薨,镒文成侯。良始见圯上老父,后十三岁从高帝过济北,果得谷城山下黄石,取而宝祠之。及良薨,并葬黄石。每上冢伏践祠黄石,子不疑嗣出《前汉书》。道书云:良仙去,至八世孙道陵得道飞升,太上遣良下为诏使焉。臣道一曰:至人隐则上仙,显则瑞世,是故独善其身则诚意正心修身,兼善天下则齐家治国平天下,其道未尝不两存,顾所遇穷达隐显如何尔。张良可谓两存其道者也。《道德经》曰: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余;修之於乡,其德乃长;修之於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溥。此正张良之忠於韩,而成汉之功业也。然神仙虽以功名成就於世,是岂图富贵以自荣,盖亦行其志也,故终为逐世之归焉。经又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非此之谓乎。苏耽苏耽,桂阳人也。耽之母李氏,因江中院帛,触沉木而感孕焉。耽生,有双鹤飞於庭,自光贯户牖。及生数岁,寡言语,不为儿戏一云得仙道,与众儿俱戏,猎常骑鹿,鹿亦如常。然遇险绝之处,皆能超越。众儿问曰:何得此鹿骑而异常鹿也?答曰:龙也。少以至孝着称。年已十四,母方食荤,曰:吾偶思资兴拢鲜,患远不可得也。耽曰:今往市之。乃去,母以为戏言见悦尔。食未竟,耽来鲜於前曰:此资兴拢鲜也。母曰:汝最为谨厚,资兴拢去此二百余里,汝不一时往还,何诈也?耽曰:市鲜时见舅,儿来言致意母,不数日亦来谒母矣。母举鲜而食,真资兴拢鲜也。不数日舅至,具言市中见耽,母亦大神其事一云母食欲得鱼羹,耽出湘州市买,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顷便还。耽叔父为州吏,於市见儿,因书还,家人大惊。耽一日告母:道果已圆,升举有日。翱翔云水之乡,脱落尘泥之外,命蒂胎根已为我有,琨台紫府本是各家,阴阳不能陶铸,天地不能管辖。陵谷迁而此不可迁,日月老而吾不可老。真元一气,万古长存。母曰:吾恃尔也,尔去吾何依,何言去乎?耽曰:常闻师曰:一人升仙,九族受庇,虽过去者亦不为下鬼。今虽去,母之动息皆可知也。乃留一柜,封钥甚固。愿母毋开,若有所需,告之如所言也一云。因谓乡人曰:更后二年,梆人大疫。乃殖橘凿井,曰:受病但食一橘叶,饮泉水一盏,自愈一云耽将去时,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汲此井水饮之,无恙。后果如所言。语已,有五色云下庭中,箫鼓隐隐而至。耽乃升云,泣别母与乡人,冉冉束南而去。乡人数百、郡官悉见之,时汉文帝三年也一云耽道成,一日有数十白鹤降於门,耽遂乘之升云汉而去。尔后母凡有乏,梼其柜,皆如所求。一日母思耽,谓在其中,乃发柜,了不见物,惟见二鹤凌空而去。苏仙冲升之后二年,梆人果大疫,乃取橘泉治病,即时皆愈,所存活者千百人。郡将与僚佐、郡人悉拜祭橘泉之下,常若市焉。不数年,耽母有疾,耽尝来问疾。不久耽母倾丧,寿百余岁。朝廷乃命郡守送丧,遂葬苏山之南。於时猿惊鹤怨,风惨烟昏,愁云不散,悲雨自泠。山顶闻哀泣,远听而近,近听而远。郡守率郡僚、郡人诣山慰耽,虽闻仙泣,而不见其形。郡守卢献可乃曰:不因慰问,无由拜仙,愿得一见仙容,以消尘障,非某一身之幸,乃九族之幸也。耽曰:仙凡异道,升沉殊涂,吾不惜令汝见,但恐汝辈福勘,不能尽见吾也。乃曰:吾令汝见吾之半。耽乃出半面一臂示献可等,郡官见面若真玉,艳而有光,臂亦钳毛,与日气相射。郡官再拜跪慰,仙耽曰:山路绝险,远劳郡官,吾欲造一桥,令汝等安然至家,慎勿回顾也。乃取《玉轴金庭经》一卷,对空掷之,俄成巨桥,若玉虹之架空,栏楣皆金宝为饰。卢献可率郡官隐隐而升,不久到郡。惟判官张信臣回顾,坠堕绝涧,为朽木败叶藉地,不曾损,三日方到郡。耽母之终,山上哭声服除乃止。后郡守以其事闻於上,封其山为苏仙山,名其观为苏仙观,郡守以时严洁醮祭焉。元结诗云:灵橘无根井有泉,世问如梦又千年。乡关不见重归鹤,姓字今为第几仙。风玲露坛人悄悄,地闲荒径草绵绵。如何蹑得苏君迩,白日霓旌拥上天。又沈彬味苏仙山诗云:眼穿林坛见梆州,井裹交连侧局揪。味道不来闲处坐,劳生更欲几时休。苏仙宅古烟霞老,羲帝坟荒草木愁。千古是非无处问,夕阳西下水束流。宋初,俄有一鹤栖郡斋屋脊,久而不去。

译歌中唱道:“鸿鹄高高飞起,一飞就是千里;羽翼已经长成,横渡截断四海。既然已经横渡四海,又能把它怎么样?即使有强弓和长箭,又还能施展在哪里?”歌唱了几遍,戚夫人献上欢情又流泪,酒宴便停止了。最终没有更换太子,是因为张良招来四人的力量。张良平日从容谈论天下大事的事情很多,后来他说:“我家世代辅佐韩国,韩国灭亡后,我不惜万金家财,为韩国报仇。如今凭三寸舌成为帝王的老师,封得万户,这是平民所能达到的极点,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愿意抛弃人世间的事务,跟随赤松子遨游。”于是学习道术,想要轻身飞升。后来过了六年去世,谥号文成侯。张良当初在圯桥见到老人,后来过了十三年,跟随高帝经过济北,果然在谷城山下得到黄石,便取来珍藏祭祀。张良死后,也和黄石一起安葬。后来皇帝每次到张良墓上,都伏地践拜并祭祀黄石。张良的儿子张不疑继承爵位,事迹出于《前汉书》。道书说,张良成仙离去;到第八代孙张道陵得道飞升时,太上派张良下凡担任诏使。臣道一说:至人隐居时就是上仙,显达时就能成为祥瑞而使世道昌盛。因此,独善其身就是使意念真诚、心正、修养自身;兼善天下就是整治家庭、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这两种道路从来都同时存在,只看所遇到的是困穷还是显达、隐退还是显现罢了。张良可以说是使这两种道路都得到保存的人。《道德经》说:“修养自身,道德就真实;修养家庭,道德就有余;修养乡里,道德就增长;修养国家,道德就丰厚;修养天下,道德就广大。”这正是张良忠于韩国而又成就汉朝功业的情形。然而神仙虽然凭功名在世间成就事业,难道是为了图求富贵来荣耀自己吗?大概也是在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最终仍然归于出世。经书又说:“功业成就,声名建立,退身而去,这是天之道。”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苏耽 苏耽是桂阳人。苏耽的母亲李氏,因为在江中洗涤衣帛,触到沉木而感孕。苏耽出生时,有两只鹤飞到庭院中,白光照入门窗。他长到几岁时,就很少说话,也不玩儿童游戏。另有一种说法称,他得到仙道后,曾和众孩子一起玩耍,打猎时常骑鹿,鹿也像平常一样;但遇到险峻绝地,都能跳跃越过。孩子们问:“你骑的这只鹿为什么不同寻常?”他回答:“这是龙。”苏耽年少时便以极为孝顺著称。十四岁时,母亲正在吃荤食,说:“我偶然想吃资兴的鲜鱼,只是那地方太远,无法得到。”苏耽说:“我现在就去买。”于是离去。母亲以为他只是说笑,心里很高兴。饭还没有吃完,苏耽就把鲜鱼送到面前,说:“这是资兴的鲜鱼。”母亲说:“你一向最谨慎厚道,资兴距这里二百多里,你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往返,为什么要骗人?”苏耽说:“我买鱼时遇见舅舅,告诉他母亲向他问候;过不了几天,舅舅也会来拜见母亲。”母亲拿鱼来吃,果然是资兴的鲜鱼。没过几天,舅舅来到,详细说起在市场上见到苏耽的事,母亲也认为这件事非常神奇。另有一种说法称,母亲想吃鱼羹,苏耽到湘州市去买,那里距家一千四百里,他片刻之间便返回。苏耽的叔父在州府任职,在市场上看见苏耽,于是写信送回家,家人都大为惊异。一天,苏耽告诉母亲:“道业已经圆满,升举之日也不远了。我将翱翔在云水之间,脱离尘世泥土之外;命蒂胎根已经属于我,琨台紫府本来就是各自的家园,阴阳不能陶铸我,天地不能管辖我。山陵谷地会迁变,而我不会迁变;日月会衰老,而我不会衰老。真元一气,万古长存。”母亲说:“我所依靠的就是你,你离去后我依靠谁?为什么要说离去呢?”苏耽说:“我常听老师说:一人升仙,九族都受庇护,即使已经去世的人也不会再做下等鬼。如今我虽然离去,母亲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于是留下一个柜子,封锁得非常严密,对母亲说:“希望母亲不要打开;如果有所需要,告诉它,它就会按照所说的给予。”另有一种说法称,苏耽对乡人说:“再过两年,这里将发生大疫。”于是种植橘树,凿井,说:“患病的人只要吃一片橘叶,喝一盏井水,就会自愈。”另有一种说法称,苏耽将要离去时说:“今年会有大疫,死者大约一半;汲取这口井的水饮用,就可无恙。”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话说完,有五色云降到庭院中,隐隐传来箫鼓之声。苏耽于是升入云中,哭泣着向母亲和乡人告别,缓缓向东南方离去。乡中数百人以及郡府官员都看见了,当时是汉文帝三年。另有一种说法称,苏耽得道后,一天有几十只白鹤降到门前,苏耽便乘鹤升入云汉而去。此后母亲凡有所缺乏,敲击柜子,柜中都会出现她所求的东西。一天母亲思念苏耽,以为他在柜中,便打开柜子,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两只鹤凌空飞去。苏仙冲升后第二年,桂阳人果然发生大疫,于是取橘叶和井泉治病,病人立即全部痊愈,救活了成百上千人。郡守与属官、郡中百姓都到橘泉下拜祭,那里常常像集市一样。几年后,苏耽的母亲生病,苏耽曾来探问病情。不久苏母去世,享年一百多岁。朝廷于是命令郡守为她送葬,葬在苏山南面。当时猿猴惊叫,仙鹤哀鸣,风声凄惨,烟雾昏暗,愁云不散,悲雨自冷。山顶传来哀泣声,远听好像很近,近听又好像很远。郡守带领郡中属官和百姓到山上慰问苏耽,虽然听见仙人的哭泣,却看不见他的形体。郡守卢献可说:“如果不是来慰问,就没有机会拜见仙人。希望能够见到仙人的容貌,以消除尘世障碍。这不仅是我一人的幸运,也是九族的幸运。”苏耽说:“仙与凡人道路不同,升沉各有路径。我并不吝惜让你们看见,只是恐怕你们的福分不足,不能完全看见我。”于是说:“我让你们看见我的一半。”苏耽便露出半边脸和一只手臂给卢献可等人看。郡中官员看见他的脸像真正的美玉,艳丽而有光泽;手臂上也长着细毛,和日光相互映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郡中官员再次拜谢,跪下慰问。苏耽说:“山路险绝,劳烦各位郡官远道而来。我想造一座桥,让你们平安回到家中,千万不要回头看。”于是取出《玉轴金庭经》一卷,向空中抛去,顷刻间化成一座巨桥,像玉虹横架在空中,栏杆和横楣都用金宝装饰。卢献可带领郡官隐约升行,不久便到了郡城。只有判官张信臣回头观看,坠入绝涧,落在朽木败叶铺成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受伤,三天后才到郡城。苏母去世后,山上的哭声直到服丧期满才停止。后来郡守把这件事报告皇上,封此山为苏仙山,命名其观为苏仙观,郡守按时举行严肃洁净的醮祭。元结诗说:“灵橘无根井有泉,世间如梦又千年。乡关不见重归鹤,姓字今为第几仙。风铃露坛人悄悄,地闲荒径草绵绵。如何蹑得苏君迹,白日霓旌拥上天。”沈彬又作《味苏仙山诗》说:“眼穿林坛见梆州,井里交连侧局揪。味道不来闲处坐,劳生更欲几时休。苏仙宅古烟霞老,羲帝坟荒草木愁。千古是非无处问,夕阳西下水东流。”宋初,忽然有一只鹤停在郡斋屋脊上,久久不肯离去。

郡僚子弟辈聚观,乃弹之,鹤乃举足画屋,若书字焉。梆屋皆以板为瓦也。鹤乃骞翼升云而去,郡将乃遣人升屋,即见所画字曰:乡原一别重来,事非甲子,不记陵谷迁移、白骨蔽野、青山旧时,翘足高屋,下见群儿,我是苏仙,弹我何为?翻身云外,却返吾居一云耽骑白鹤来止郡城东北楼上,人或挟弹弹之,鹤以樱楼板似漆书云:城郭虽是人民非,二百甲子一来归。我是苏仙,弹我何为。郡将取其板藏之府中,后乃归之本观,仙亦不复再来。高宗绍兴问,赐苏仙为冲素普应真人。司马季主司马季主者,楚人也,卜於长安市。汉文帝时,贾谊、宋忠为大夫,曰:吾闻圣人不在朝廷,或游尘肆,试往观之焉。见季主闲坐,弟子侍而诵《阴阳之纪》,二人曰:望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未尝见也。尊官高位,贤者举之,君何行之迂也?季主笑曰:观大夫类有道术,何言之陋。令蛮夷不服,四时不和,徒越起而言,相引以势,相延以利,贤者乃可羞尔。夫内无饥寒之累,外无劫夺之忧,处上而人敬,居下而无害,君子之道也。卜之为业,所谓上德不德也。凤凰不与燕雀为群,公等琐琐,不足知长者乎。二人忽尔自失,后相谓曰:道尊者安,势高者危,卜而不审,不见夺精,为人生计而不审,身无所处。其后宋忠抵罪,贾谊感鹏,不逃季主之鉴。季主入委羽山大有宫中,师西灵子都西灵子都者,太玄仙女也,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道。临去之际,枕席以代形,粗如其真身,家人葬之於蜀盘山之南。诸葛亮为其碑赞云:玄漠大寂,浑合阴阳,天地交浮,万品滋彰。先生理着,分别柔刚,鬼神以观,六度显明。季主得道后,常读玉经,服明丹之华,抱扶晨之辉,颜如少女,须三尺,黑如墨。有子二人,男名法育,女名济华,乃俱在委羽山,并读三十九章。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十一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十二刘讽刘讽字伟惠,颖川人也。师季主,服日月精华。得道后归乡里,托形杖履而去。《真诰》云:颖川刘伟惠,汉帝时公车司马刘讽也,事司马季主为入室弟子。道成,晚归乡里,托形杖履,身隐桑树之下。遗迹在汝南安成县。鲍叔阳鲍叔阳者,广宁人。汉高帝时,赵王张耳、张敖之大夫也。少好养生,服桂屑,与司马季主俱在委羽山,师西灵子都,得尸解之道。《真诰》曰:遗迹在辽束蓟城之北山。刘京刘京者,本汉文帝时侍郎也。从合邓张君学道,受饵云母、朱英方,服之百三十余岁,视之如三十许人。能知吉凶之期,又能为人祭天益命,或延得十年五年。至魏武帝时,京游诸弟子家。皇甫隆闻而随事之,以云母丸子方教隆。隆合服之,得三百岁,不能尽其道法,故不得度世。又有王公看於京得九子丸,时王公已七十岁,乃服之,御八十妾,生二十儿。骑马猎行,日二百里,饮酒1斛不醉,得寿二百岁。刘憧刘尽者,不知何许人也。长大多须,垂手下膝。久住武当山,去襄阳五百里,‘旦发夕至。不见有所修为,颇以药术救治百姓。能劳而不倦,用药多自采,所识草石,皆穷於药性。雍州刺史刘道产忌其臂长,於襄阳录送京师文帝。每旦槛车载将往山采药,暮还廷尉。僵后以两短卷书与狱吏,吏不敢取,憎焚之。一夜失尽,关钥如故。闲阖门吏行夜,得憎,送廷尉。憎语狱吏云:官寻杀我,殡后幸勿钉棺也。后果被杀。死数日,文帝疑此言,使开棺验之,果不见尸,但有竹杖尔。臣道一曰:刘憎以臂长而解於兵,以身而杀身也。使刘信知有身则不知有道,知有道则不知有身。惟其不知有身,则得道之妙,身外之身,非一日矣。此其所以被杀之后,开棺惟竹仗也。《道德经》曰:吾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学者当深究其旨。严青严青者,会稽人也。居贫,常於山作炭,忽遇一人与青语,青不知其神人也。临行,以一卷书与青曰:汝骨应得长生,吾以神方授汝。青言:我不识书,当奈何?神人曰:不须读也,但以洁器盛之,置高处尔。并教青服石髓法。青受之,侨居山中,无他佳器,唯有饮壶,乃用以盛所授书,即便见其左右常有数十人侍之。青船载炭时出山下,此神便为青挽船也,人但见青船自行。又治病救患,但以所授之书到其人家,所病便愈,百姓多尊奉之。青常从弟子家夜归,都巡夜逢青,呵问何人夜行,青亦厉声问曰:汝是何人而夜行?都督怒其应对不恭,因叱从兵使收录犯行人。青复叱其从神曰:皆录其夜行人。青径去,而都督及从者数十人,人马皆不复得去。明旦,行人见都督,问何为住此,都督说事状如此。行人曰:此必是严公也。

译郡中属官和子弟们聚集观看,就用弹弓射它。鹤于是抬起脚在屋上划写,仿佛在写字。这里的郡屋都是用木板作瓦。鹤展开翅膀升入云中离去,郡守便派人登屋查看,只见鹤写下:“我离开乡里后重新回来,事情已不是一个甲子能够记清的。我不记得山陵谷地的迁变,也不记得白骨遍野;青山还是过去的青山。我抬脚站在高屋上,看见下面一群孩子。我是苏仙,你们为什么要射我?翻身到了云外,却又回到我的居所。”另有一种说法称,苏耽骑白鹤来到郡城东北的楼上停留。有人拿弹弓射它,鹤用嘴啄楼板,像用漆写道:“城郭虽然还在,人民已经不同;二百甲子才回来一次。我是苏仙,你们为什么要射我?”郡守取下那块木板,收藏在府库中,后来又送回原来的观中,苏仙也不再来。高宗绍兴年间,赐苏仙号为冲素普应真人。司马季主 司马季主是楚国人,在长安城中为人占卜。汉文帝时,贾谊、宋忠任大夫,说:“我们听说圣人不一定在朝廷,有时也游处于尘世市肆,试着去看看吧。”他们见季主悠闲地坐着,弟子在旁侍奉,诵读《阴阳之纪》。二人说:“我们看先生的仪表,听先生的言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尊贵的官职和高位,贤者都会推举,您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迂曲的道路呢?”季主笑道:“看两位大夫的样子,似乎很有道术,怎么会说出这样浅陋的话?如今蛮夷不服,四时不和,你们徒然越次而起、夸夸其谈,彼此凭借势力牵引,又用利益互相招致,真正的贤者反而应当以此为羞。内无饥寒的忧患,外无劫夺的祸害,居上位而受人敬重,处下位也没有灾害,这才是君子的道路。以占卜为业,正所谓上德不德。凤凰不与燕雀同群。诸位如此琐屑,难道还不足以认识长者吗?”二人忽然惭愧失措,后来互相说:“道德尊高的人安稳,势位高的人危险;占卜而不能明察,便不能避免精气被夺;替人谋生而不能明察,自己也无处安身。”后来宋忠获罪,贾谊因鹏鸟之事而感伤,都没有逃脱季主的鉴察。司马季主进入委羽山大有宫中,拜西灵子为师。西灵子就是太玄仙女,接受了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道。临将离去时,他用枕席代替自己的形体,外貌大致像他的真身,家人便把它葬在蜀盘山南面。诸葛亮为他作碑赞说:“玄妙空寂而广大,阴阳浑然相合;天地交会浮动,万物由此滋生显彰。先生阐明道理,分别柔与刚;鬼神因此得以观照,六度也由此显明。”季主得道以后,常常诵读玉经,服食明丹的精华,怀抱扶晨的光辉,容颜像少女,胡须长三尺,黑得如墨。他有两个孩子,男孩名叫法育,女孩名叫济华,后来都在委羽山居住,一同诵读《三十九章》。《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十一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十二 刘讽 刘讽,字伟惠,是颖川人。他拜季主为师,服食日月精华。得道以后回到乡里,假托杖履留下形迹而离去。《真诰》说:颖川刘伟惠,就是汉帝时的公车司马刘讽,侍奉司马季主,成为入室弟子。道术修成后,晚年回到乡里,假托杖履,身体隐没在桑树下面。遗迹在汝南安成县。鲍叔阳 鲍叔阳是广宁人。汉高帝时,他是赵王张耳、张敖的大夫。他年轻时就喜好养生,服食桂屑,与司马季主一同在委羽山,拜西灵子都为师,得到尸解之道。《真诰》说:他的遗迹在辽东蓟城以北的山中。刘京 刘京原本是汉文帝时的侍郎。他跟随合邓张君学习道术,得到服食云母、朱英的方剂,服用后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看起来仍像三十岁左右的人。他能知道吉凶应验的时期,又能替人祭天增益寿命,有时能延长十年、五年。到了魏武帝时,刘京游历各弟子家。皇甫隆听说后便跟随他学习,刘京把云母丸子的方剂传授给皇甫隆。皇甫隆配制服用后,活了三百岁,但不能完全掌握他的道法,所以未能超度尘世。又有王公在刘京那里得到九子丸,当时王公已经七十岁,便服用此药,能够驾驭八十名妾,生了二十个儿子。他骑马打猎,每天能行二百里,饮酒一斛也不醉,活了二百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斛〕 刘憧 刘尽不知道是哪里人。他身材高大,胡须很多,双手下垂可以达到膝盖。他长期住在武当山,那里距离襄阳五百里;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达。他没有显露出什么修炼行为,却很能用药术救治百姓。他劳作而不知疲倦,所用的药物大多亲自采集;凡是他认识的草木矿石,都能穷究其药性。雍州刺史刘道产忌恨他的手臂长,便在襄阳把他拘捕,押送京师交给宋文帝。每天早晨用囚车载着他出发,去山中采药,傍晚又送回廷尉狱中。刘憧后来把两卷短书交给狱吏,狱吏不敢接受,憎恶地把书烧掉了。一天夜里,他忽然失踪,关门和锁钥都完好如初。后来闭门的值夜吏巡夜时得到这些书,便送到廷尉那里。刘憧对狱吏说:官府很快就会杀我,安葬以后,希望不要把棺材钉死。后来果然被杀。死了几天后,文帝怀疑这句话,命人打开棺材验看,果然不见尸体,只有一根竹杖。臣道一说:刘憧因为手臂长而被解除兵役,最后又因自己的身体而被杀。假使刘憧知道有身体,就不会知道有道;知道有道,就不会知道有身体。正因为他不知道有身体,所以才领会了得道的妙处;身体之外还有身体,这并不是一天形成的。这就是他被杀后打开棺材,里面只有竹杖的原因。《道德经》说: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我还有什么忧患?学习道术的人应当深入探究其中的旨意。严青 严青是会稽人。他家境贫寒,常在山中烧炭。忽然遇到一个人与他交谈,严青不知道那是神人。临走时,神人给他一卷书,说:你的骨相本应得到长生,我把神方传给你。严青说:我不识字,该怎么办?神人说:不必读它,只要用洁净的器皿盛放,放在高处就行了。神人又教严青服食石髓的方法。严青接受后,寄居在山中,没有别的好器具,只有一个饮壶,于是就用它盛放神人传给他的书。这样以后,他常常看见身边有几十个人侍奉他。严青用船运炭时,常从山中来到山下,神人便替他拉船,旁人只看见严青的船自行前进。他又能治病救人,只要带着神人所授的书到病人家里,病人的病便会痊愈,百姓大多尊敬奉事他。严青常从弟子家夜间返回,巡夜的都督遇见他,呵斥询问夜行的是什么人。严青也严厉地问:你是什么人,竟在夜间行走?都督恼怒他回答得不恭敬,便喝令随从把这个犯禁夜行的人抓起来。严青又呵斥跟随自己的神人说:把这个夜行的人都抓起来。说完径直离去,而都督和他的几十名随从、人马全都再也不能动弹。第二天早晨,过路的人看见都督,问他为什么停留在这里。都督把事情经过说了。过路人说:这一定是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