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十五
庐山庙有神,能於帐中共外人语,饮酒空中投杯。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风举帆,船行相逢。巴至郡,往庙中,便失神所在。巴曰:庙神诈为天官,损百姓日久,罪当治之。以事付功曹,巴自行捕逐。若不时讨,恐其后游行天下,所在血食,枉害良民,责以重梼。乃下所在,推问山林社稷,求鬼踪迹。机此鬼於是走至齐郡,化为书生,善谈五经。太守即以女妻之。巴知其所在,上表请解郡守,往捕其鬼。巴到,诣太守曰:闻君有贤婿,愿见之。鬼已知巴来,托病不出。巴谓太守曰:婿非人也,是老鬼诈为庙神,今走至此,故来取之。太守召之不出,巴曰:出之甚易。请太守笔砚奏案,乃作符。符成,长啸空中,忽有人将符去,亦不见人形,一座皆惊。符至,书生向妇泣曰:去必死矣。须臾书生自擭符来至庭下,巴见,不敢前。巴叱曰:老鬼何不复尔形。应声即变为狸,扣头乞活。巴劫杀之,皆见空中刀下,狸头堕地。太守女已生一儿,复化为狸,亦杀之。巴去还豫章,豫章郡多鬼,又多独足鬼,为百姓害。巴到后,更无此患,妖邪一时消灭、后征为尚书郎。正旦大会,巴到后,有酒容。赐百官酒,又不饮,向西西南三噀之。有司奏巴不敬,诏问,巴曰: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病,生为臣立庙。今耳且有耆老,皆来臣庙中享,臣不能早委之,是以有酒容。臣适见成都市上火,臣故嘐酒为雨以救之,非敢不敬。当请诏问,虚抵罪。乃发驿书问成都,成都奏言:正旦食后失火,须臾有大雨三阵,从东北来,火乃止。雨着人,皆作酒气。后一旦忽大风雨,天地晦冥,对坐不相见,因失巴所在。寻问,巴还成都,与亲故别,称不更还,老幼皆於庙中送之云。送时因风雨晦冥,莫知去处也。《真诰》云:昔巴作兵解去,入林滤山中,积十三年而后还家。今在鹤呜赤石山中。左慈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少明五经,兼通星纬。见汉祚将尽,天下向乱,乃欢旦.值此衰运,官高者危,财多者死,当世荣华不足贪矣。乃学道卫,尤明六甲一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厨。精思於天柱山中,得石室内九丹金掖经。能变化万端,不可胜纪。曹公操闻名,召取关一室中,使人守视,断谷,日与二升水。期年乃出之,颜色如故。操欲学道,慈曰:学道当清静无为。操怒,谋杀之。慈知之,乃求乞骸骨归。操曰:何忽尔?慈曰:知公欲见杀,故求去尔。操曰:固无此意,公欲高尚其志,亦当不久留。乃为设饮。慈曰:今将分旷,愿乞分杯饮酒。操曰:善。慈拔簪以画杯酒,酒即中断,其问相去一分许。慈即饮其半送与操,操不喜,未即为饮。慈乞尽饮之,以杯掷屋栋,杯便悬着楝,动摇似飞乌之俯仰,若欲落而复不落。举坐莫不属目。杯良久乃堕地,诸人乃视杯,已失慈所在。后操一日宴宾,慈亦预坐。操顾谓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昊松江鲈鱼尔。慈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於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操曰..一鱼不足以供坐客。慈更以钓沉之,复引鲈出,皆三尺余。操又曰:既已得鱼,恨无蜀中生姜尔。慈曰:易得。操恐近取之,曰:吾前遣人至蜀买锦,可报增二匹。语顷,即得姜,并获使报。后返,验问增锦之状,若符契焉。操出近郊,士大夫从者百许人。慈乃资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饱。操怀不意,因坐上收欲杀之,慈乃却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后有人见慈住处,乃往白操。操又遣人收之,得慈。慈非不能隐,故令世人知其神尔。於是收执下狱。狱吏欲拷请,户中有一慈,户外有一慈,不知当考何者。操闻而恶,使将军引出,市杀之。须臾有七慈相,始一官收得六慈,失一慈,有顷六慈俱失。操乃令闭四市门而索之。或不识慈,问慈何如人,曰:眇一目,着葛巾,青单衣。无非慈者,竟不知所收。操令捕得,逐人便斩。后数日见慈,便斩头断以白操。操大喜,言果左慈头也。就而视之,一束茅尔。还视其尸,亦失所在。人有从剎州来者,见慈在刻州矣。后人逢慈於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走入羊群。操知不可得,令自羊中告之曰:不复相杀,本试君术尔。忽有一老纸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许。即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老纸,屈前膝立云:遽如许。遂莫知所取焉上文所载多同后汉书。刺史刘表亦以慈为惑众,拟收害之,表出耀兵。慈意知欲见其卫,乃诣表云:有薄醴,愿以饷军。表曰:道人单侨,吾军人众,安能为济乎?
译庐山的庙中有神,能够在帐子里和外面的人说话,还能在空中饮酒并把酒杯投出。有人到那里祈求福佑,它能使江湖中分开风势、扬起船帆,使船只航行时彼此相逢。乐巴到郡任职后,前往庙中,神便立即失去了踪影。乐巴说:‘庙神假冒天官,损害百姓已经很久了,罪当治处。’他把此事交给功曹办理,自己亲自追捕。如果不及时讨伐,恐怕它以后会游行天下,到处享用血食,冤枉伤害良民,那就要以重罪惩治。于是下令各地,审问山林社稷之神,查找鬼怪踪迹。这个鬼于是逃到齐郡,化作书生,善于谈论五经。太守便把女儿嫁给他。乐巴知道它所在的地方,上表请求解除郡守职务,前往捕捉那个鬼。乐巴到后,拜见太守说:‘听说您有位贤婿,希望见一见。’鬼已经知道乐巴来了,便托病不出。乐巴对太守说:‘您的女婿不是人,而是老鬼假冒庙神,如今逃到了这里,所以我来捉拿它。’太守召它也不出来,乐巴说:‘让它出来很容易。’请太守取来笔墨和奏案,便画了一道符。符画成后,他向空中长啸,忽然有人把符拿走,却也看不见人的形体,满座都惊骇。符送到后,书生面对妻子哭道:‘这一去必死了。’不一会儿,书生亲自拿着符来到庭下,乐巴见了,不敢上前。乐巴喝斥道:‘老鬼为什么不恢复你的原形?’话音一落,它立即变成狸,叩头乞求活命。乐巴逼迫着将它杀死,众人只见空中刀光落下,狸的头掉在地上。太守的女儿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孩子也变成狸,同样被杀死。乐巴离开后回到豫章。豫章郡中鬼怪很多,又有许多独脚鬼,危害百姓。乐巴到任后,这些祸患全都没有了,妖邪一下子消灭。后来他被征召为尚书郎。元旦大会时,乐巴到场后面有酒色。皇帝赐百官酒,他却不饮,向西和西南各喷了三口。有关官员上奏说乐巴不敬,皇帝下诏询问。乐巴说:‘臣的乡里因为臣能治鬼护病,活着时为臣建了庙。如今耳边还能听见父老,都来到臣的庙中享用祭祀;臣不能早些推辞他们,所以脸上有酒色。臣刚才看见成都市上起火,因此喷酒使它化为雨来救火,并非敢于不敬。应当请皇帝派人查问;若是虚假,臣甘愿获罪。’于是发驿站文书询问成都,成都上奏说:元旦饭后失火,不一会儿下了三阵大雨,从东北方向而来,大火才停止。雨落在人身上,都带着酒气。后来有一天,忽然大风大雨,天地昏暗,对坐的人彼此都看不见,于是乐巴失去了踪迹。随后查问,才知道乐巴已经回到成都,和亲友告别,说不再回来;老人和孩子都到庙中为他送行。送行时正值风雨昏暗,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真诰》说:过去乐巴以兵解之法离去,进入林滤山中,经过十三年后才回到家中。如今他在鹤呜赤石山中。左慈 左慈,字元放,是庐江人。年轻时通晓五经,也通晓星象纬书。他看见汉朝国运将尽、天下将要大乱,便感叹说:‘正逢这样的衰败时运,官位高的人危险,财产多的人会死,当世的荣华富贵不值得贪恋了。’于是学习道术,尤其精通六甲,能够役使鬼神,坐在家中便能使行厨到来。他在天柱山中精心思索,在石室中得到《九丹金掖经》。他能够施展万般变化,无法一一记述。曹操听闻他的名声,召来后把他关在一间房里,派人看守,断绝谷物,只每天给他二升水。一年后放他出来,面色容貌和原来一样。曹操想学习道术,左慈说:‘学道应当清静无为。’曹操发怒,谋划杀他。左慈知道后,便请求告老还乡。曹操说:‘为什么忽然这样?’左慈说:‘我知道您想杀我,所以请求离开。’曹操说:‘本来没有这个意思。您想要提高自己的志向,也不应当久留。’于是为他设宴。左慈说:‘现在将要分别,希望请求分杯饮酒。’曹操说:‘好。’左慈拔下簪子在酒杯上划过,酒便从中断开,两边相距约一分。左慈立即饮掉一半,把另一半送给曹操。曹操不高兴,没有马上饮。左慈请求他把酒喝完,便把酒杯掷到屋梁上,酒杯悬挂在楝木上,摇动得像飞鸟俯仰,仿佛要落下却又没有落下。满座的人无不注目观看。过了很久,酒杯才落到地上,众人再看酒杯时,左慈已经不见了。后来曹操有一天宴请宾客,左慈也在座。曹操回头对宾客说:‘今天盛大的宴会,珍贵的菜肴大体齐备,只缺少松江的鲈鱼。’左慈于是要来铜盘盛水,用竹竿作钓竿,在盘中垂钓,不一会儿便钓出一条鲈鱼。曹操说:‘一条鱼不够供座上客人食用。’左慈再次把钓竿沉下去,又钓出一条鲈鱼,每条都三尺多长。曹操又说:‘既然已经得到鱼,只可惜没有蜀中的生姜。’左慈说:‘这很容易得到。’曹操担心他就近取来,便说:‘我先前派人到蜀地买锦缎,可以顺便告诉他再增加两匹。’话刚说完,姜就取来了,连同使者回报的消息也带来了。后来使者回来,查验增加锦缎的情况,竟和左慈所说完全相符。曹操出城到近郊,随从士大夫约有一百人。左慈只带了一升酒、一斤肉干,亲自斟酒分食,百官无不喝醉吃饱。曹操心中不满,便在座上命人拘捕并想杀他,左慈退入墙中,忽然不知去向。后来有人发现左慈居住的地方,便报告曹操。曹操又派人捕捉,果然抓到了左慈。左慈并非不能隐藏,只是故意让世人知道他的神通。于是被拘押下狱。狱吏想拷问他,牢门里面有一个左慈,牢门外面又有一个左慈,不知道应当拷问哪一个。曹操听说后更加厌恶,命将军把他押出,在市中杀掉。不一会儿出现了七个左慈,起初官吏抓住六个,逃掉一个;过了一会儿,六个也全都不见了。曹操于是下令关闭四座市门搜捕他。有人不认识左慈,便问左慈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一只眼睛斜视,戴葛巾,穿青色单衣。’然而所有人都不像左慈,最终也不知道抓住的是谁。曹操命人捕得后,逐个斩杀。几天后有人见到左慈,便斩下他的头带给曹操。曹操大喜,说:‘果然是左慈的头。’走近一看,原来只是一捆茅草;再回头看他的尸体,也已经不见了。有人从剡州来,说看见左慈在剡州。后来有人在阳城山头遇见左慈,便再次追赶他;左慈于是逃进羊群。曹操知道不能抓到他,就向羊群喊道:‘不再互相杀害了,只是想试试你的法术。’忽然有一只老羊屈下前面的两条膝,像人一样站立说:‘何必急成这样?’于是人们竞相前去,羊群中数百只羊全都变成老羊,屈膝站立说:‘何必急成这样?’最终没有人知道该抓哪一只。上文记载的事大多与《后汉书》相同。刺史刘表也认为左慈惑乱众人,准备逮捕并杀害他。刘表出兵炫耀武力,左慈心里知道他想显现自己的道术,于是到刘表那里说:‘我有一点薄酒,希望用来犒劳军队。’刘表说:‘道人孤单一人,而我的军队人数众多,怎么能够供给得了呢?’
慈重道之。表使视之,有酒一斗,器盛之,脯一束,而十人共举不胜。慈乃自出取之,以刀削脯投地,请百人奉酒及脯以赐兵士。酒三杯,脯一片,食之如常酒脯味。凡万余人,皆周足,而器中酒如故,脯亦不尽,坐上宾客千人皆大醉。表乃大惊,无复有害慈之意。慈委表去,入束昊。丹徒徐堕有道卫,慈过之。堕门下有宿客,牛车六七乘,欺慈云:徐公不在。慈知客欺之,使去,客即见牛在杨树梢行。适上树,即不见,下即复见行树上。又车毂皆生刻棘,长一尺,斫之不断,推之不动。客大惧,即报徐公:有一老翁,眇目,吾见其不急之人,因欺之云公不在。去后须臾,牛皆如此,不知何等意。公曰:咄咄,此是左公过我,汝曹那得欺之,急追可及。诸客分布逐之,及慈,罗布扣头谢之。慈意解,即遣还去。及至,车牛等各复如故。慈往见孙讨逆,讨逆复欲杀之。后出游,请慈俱行,使慈行於马前,欲自后刺之。慈着木履,拄一竹杖,徐徐而行。讨逆鞭马逐之,终不能及,乃止。慈后入霍山,合九华丹,丹成仙去。《真诰》云:左慈今在小括山,常行来,数在此下,寻更受职也。慈颜色甚少,正得炉火九华之益。其下注云:左慈字元放,李仲甫弟,即葛玄之师也。魏武父子招集诸方士,慈亦同在。汉献帝建安末渡江寻山,乃得入洞。又乞丹砂,合九华丹。九华丹是太清中经法,小括即小括苍山,在永嘉溪桥之北。孔元方孔元方者,许昌人也。常服松脂、狭苓实。始得此药时,年已老。自后岁岁更少,常如四十许人。邮元节、左元放皆为亲友,俱业五经及当世之事,专修道术。元方仁慈,恶衣蔬食,饮酒不过一升,年一百七十余岁。道家或时请元方会饮,人作一酒令,次至元方。元方无所说,直以杖拄地,乃手抱杖倒坚,头在下,足向上,以一手持酒杯倒饮之,人莫能为也。元方有一妻一子,.不积余财,颇种五谷。尝遭火发,诸人并来救之出,屋下衣粮林几,元方了不之顾,惟露坐篱下视火。其妻催使元方助之,元方大笑曰:何用此为忧惜。又别於水边凿岸,作一窟室,方广丈余。元方入其中,断谷数月,乃复还家。家人亦不得往来。室前有一相树,往复从棘草问行委曲。弟子有急欲诣其居处,终莫能得。后东方有一少年,姓冯名愚,好道。伺见元方入室,愚寻得之。元方曰:人未尝得见我,汝今日见我,似可教也。乃以素书二卷授之,曰:此道之要言也,四十年得传一人。世若无人,不得以年限足故而妄授也。若四十年无所授,八十年如有二人可授者,则顿授之与二人也。可授不授为闭天道,不可授而授为泄天宝。闭道泄宝,殃及子孙。我已得所传,吾今去也。乃委妻子,入西岩。后五十年暂还乡里,时人当有识之者。焦先焦先者,字孝然,河东大阳人也。在乡里累岁,年一百七十,常食白石,似今之熟者大芋也。先日日入山伐薪以施人,先从村头一家起,周而复始。始担薪以置人门外,人见之,时布席与坐,为设食。先便坐食,亦不与人语。若人不见,便私置薪於人门间便去,连年如此,及魏受禅,居河之湄,结草为庵,独止其中。不设状席,以草暮衬坐。其身垢浊如泥漆,或数旦一食,行不由径,不与女人交游。衣弊则於市卖薪以买,故衣着之,冬常着单衣。太守董经往视之,亦不肯语,经亦以为贤。后野火起,烧其庵屋。人往视之,见先危坐於庵下,不动。火过,庵烧尽,先乃徐起,其衣服亦不焦灼。又更作庵,时天大雪,人屋多坏。先庵倒,人往不见先所在,恐已冻死。乃共拆庵索之,见先熟卧於雪下,颜色赫然,气息休休,如暑夏醉卧之状。人莫知其异,多欲从学道,先曰:我无道也。或老或少,如此三百余年,乃与人别去,不知所适。所请者,竟不得一言也。魏书云:自羲皇以来,一人而已。阳翁伯阳翁伯事亲孝,葬父母,神感之,泉出墓侧。有饮马者,以白石一升与之,令种,生美玉。一日,有青童引至海山,仙人曰:汝孝於亲,当夫妇仙。后徐氏有女,以白璧成婚。数年,夫妇俱升天。又《搜神记》云:阳翁伯常以浆给行旅,一日有人饮讫,怀中出白子一升与之,曰:种生美玉,并得好妇。如言种之。有徐氏女极美,求之,徐公曰:得美玉一双即可。以所种得玉璧,遂妻之。李意期
译左慈更加尊崇道术。刘表派人查看,只见有一斗酒,用器皿盛着,还有一束肉干,十个人一同抬也抬不动。左慈亲自出来取酒和肉干,用刀削下肉干扔在地上,请一百人把酒和肉干拿去赏给士兵。每人三杯酒、一片肉,吃起来和通常的酒肉味道一样。全军一万多人都得到充足供应,而器中的酒仍和原来一样,肉干也没有吃完;席上的一千名宾客全都大醉。刘表大为惊异,再没有加害左慈的念头。左慈辞别刘表离去,进入束昊。丹徒的徐堕有道术,左慈经过那里。徐堕门下有留宿的宾客,乘着六七辆牛车,他们欺骗左慈说:‘徐公不在。’左慈知道宾客在欺骗他,便施法离去;宾客立即看见牛在杨树梢上行走。刚爬上树,牛就不见了;下来后又看见牛在树上行走。车轮的毂上还长出长一尺的荆棘,砍不断,推不动。宾客十分害怕,便报告徐公:‘有一个独眼老人,我们见他行动迟缓,以为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便骗他说您不在。他走后不久,牛就全变成这样了,不知是什么意思。’徐公说:‘哎呀,这是左公经过我这里。你们怎么能欺骗他?赶快追赶,也许还来得及。’宾客分散追赶,追上左慈后,纷纷罗列跪拜叩头向他谢罪。左慈怒意消解,便放他们回去。等他们回到家,车和牛都恢复了原样。左慈去见孙讨逆,孙讨逆又想杀他。后来孙讨逆出游,请左慈一同前往,让左慈走在马前,想从后面刺杀他。左慈穿着木屐,拄着竹杖,慢慢行走。孙讨逆鞭打马匹追赶,始终追不上,只好停止。左慈后来进入霍山,合炼九华丹,丹成后成仙离去。《真诰》说:左慈如今在小括山,常常往来,有几次在这里停留,随后还要接受职任。左慈的容貌很年轻,正是得到炉火炼制九华丹的益处。注中说:左慈字元放,是李仲甫的弟弟,也是葛玄的老师。魏武帝父子招集各方术士,左慈也在其中。汉献帝建安末年,他渡江寻访山岳,才得以进入洞府。后来又求取丹砂,合炼九华丹。九华丹是《太清中经》的方法;小括就是小括苍山,在永嘉溪桥以北。孔元方 孔元方,是许昌人。常服松脂、狭苓实。刚得到这种药时,年纪已经很老;从此以后年年变得年轻,常常像四十多岁的人。邮元节、左元放都是他的亲友,三人都学习五经和当世事务,专心修炼道术。元方仁慈,穿粗劣衣服,吃蔬菜粗食,饮酒不过一升,活了一百七十多岁。道家有时请元方聚会饮酒,众人举行酒令,轮到元方时,元方什么也不说,只把手杖撑在地上,然后双手抱住手杖倒立,头朝下、脚朝上,用一只手拿着酒杯倒着饮酒,别人都做不到。元方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不积蓄多余财产,只种植一些五谷。曾经遭遇火灾,众人一同来救火搬出屋下的衣服、粮食和器物,元方完全不去顾惜,只坐在篱笆下露天看火。他的妻子催促他帮忙,元方大笑说:‘何必为这些东西忧虑珍惜?’他又在水边凿开岸壁,做成一间洞室,方圆一丈多。元方进入其中,断绝谷物数月,才又回到家里,家人也不能与他往来。洞室前有一棵相树,来回要从荆棘杂草之间曲折行走。弟子有急事想去他的住处,始终不能找到。后来东方有一个少年,姓冯名愚,喜好道术。冯愚等候看见元方进入洞室,便设法找到了他。元方说:‘别人从来没有见过我,你今天见到我,看来可以教你。’于是把两卷素书交给他,说:‘这是道的要言,四十年才传给一个人。世上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即使年限已满,也不能妄自传授。如果四十年没有传授对象,到了八十年,若有两个人可以传授,就应当一次传给这两个人。可以传授却不传,是闭塞天道;不可以传授却传授,是泄露天宝。闭塞道、泄露宝,灾祸会牵连子孙。我已经得到所传之道,现在我要离去了。’于是舍下妻子儿女,进入西岩。五十年后他暂时回到乡里,当时应当会有人认得他。焦先 焦先,字孝然,是河东大阳人。他在乡里住了很多年,活到一百七十岁,常常吃白石,形状像如今煮熟的大芋头。焦先每天进山砍柴送给别人,总是从村头第一家开始,周而复始。起初他挑着柴放在别人门外;人们看见他,有时铺席请他坐下,为他准备食物。焦先便坐下吃,也不和人说话。如果人没有看见他,他就悄悄把柴放在别人门间,然后离开,多年都是这样。魏代接受禅让后,他住在黄河岸边,结草为庵,独自住在其中。不设置床席,只用草铺在身下坐卧。他全身污垢,如泥漆一般;有时几天才吃一顿饭;行走不走道路,也不和女人交往。衣服破了,就在集市卖柴买衣,因此总穿旧衣,冬天也常穿单衣。太守董经前去看他,他也不肯说话,董经仍认为他贤德。后来野火烧来,烧毁了他的庵屋。人们前去察看,看见焦先端坐在庵下,一动不动。大火过去,庵屋全部烧尽,焦先才慢慢起身,他的衣服也没有烧焦。后来又搭了一间庵屋,当时天降大雪,许多人的房屋都毁坏了。焦先的庵屋倒塌,人们前往寻找却不见他,担心他已经冻死,于是一起拆开庵屋搜寻,看到焦先熟睡在雪下,面色红润,呼吸平缓安稳,像盛夏醉卧时一样。人们不知道他的奇异之处,很多人想跟随他学习道术,焦先说:‘我没有道术。’他或者年老,或者年轻,就这样生活了三百多年,后来和人告别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前来请教的人,始终没有得到他一句话。《魏书》说:自羲皇以来,这样的人只有焦先一个。阳翁伯 阳翁伯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去世后,他安葬了他们,感动了神灵,墓旁涌出泉水。有个饮马的人给他一升白石种子,叫他种下,后来长出美玉。一天,有个青童把他带到海山,仙人说:‘你对父母孝顺,应当夫妻一同成仙。’后来徐氏有个女儿,阳翁伯用白璧作为聘礼与她成婚。几年后,夫妻一同升天。又据《搜神记》说:阳翁伯常常给过路人供应浆水。一天有人喝完浆水,从怀中取出一升白色种子给他,说:‘种下后会生出美玉,还能得到好妻子。’阳翁伯按他说的种下。有徐氏女子十分美丽,他便去求婚。徐公说:‘得到一双美玉就可以。’阳翁伯用种出的玉制成玉璧,于是徐公把女儿嫁给了他。李意期
李意期者,蜀郡人也。乃汉文帝时人,至蜀先主时尚在也。有人说四方郡国宫观市里者,意期即为撮土成之,郡国人物皆是也,但纤微尔。须臾消减,不知所之。先主欲束伐昊,报关羽之怨,使人迎意期。意期至,先主问以吉凶,意期不答,索纸笔画作兵马器仗十数,便以手裂坏之。又画一大人掘土埋之,便径还去。先主不悦,果出军,为陆伯言所败,师屠十余万众,仅得数百人还。兵甲蓊粟,略无存者。先主惭患,发病而卒於永安。诸人乃追念意期所画大人埋之,正是先主之死像也。一传云:李意期於城角中作一土窟,居其中,冬夏单衣,但饮酒食脯及枣,或百日或二百日不出。杜契杜契,字广平,京兆杜陵人也。汉灵帝建安初,渡江依孙策,后孙权《真拙阁》作孙皓,误用为□信校尉。黄武二年,契学道,师介瑛,受玄白术,居茅山之束。久之,能隐形遁迩。时与弟子采伐,货易衣粮,而人不能知之。数入洞中,得仙。《真诰》云:有弟子二人,一人孙贵,孙女寒华也。一人陈世京也。世京孙休,时作侍郎。李阿李阿者,三国时蜀人也。传世见之,不老如故。常乞食於成都市,所得随多少尽皆施与贫穷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其还宿。有古强者,疑阿是异人,常亲事之,试随阿还所宿,乃去青城山中。强后复随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见而怒强曰:汝随我行,那畏虎也。取强刀以击石,刀折败。强切忧刀折,至旦复出,阿问强曰:汝忧刀败邪?曰:实恐父怒。阿即收刀,以左右击地,刀复如故,以还强。强逐阿还成都,未至,道逢人轰车,阿以脚置车下,铄其骨皆折,阿即死。强守视之,须臾阿复起,以抑脚而复如常。强时年十八,见阿如五十许人。至强年八十余,而阿犹如故。语人言被昆仑召当去,遂不复还。《九域志》:资州焦坛山,昔李阿真人修炼於此,后於蜀州新津上升。臣道一曰:李阿得道已探,历年已久,观其汲汲以济孤贫为念,且屑身乞食以行其教,其意亦深矣。观其语古强曰:尔随吾行,那畏虎也。此正《道德经》所谓陆行不遇兕虎之意。彼古强者,虽能具眼力,识阿是异人,又岂能知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哉。介象介象字元则,会稽人也。学通五经,博览百家之言,能属文。阴修道法,入束岳受禁制之术。能茅上然火煮鹦,鹦熟而茅不焦。能令一里内不炊不蒸,鹦犬三日不呜不吠。能令一市人皆坐不起,能隐形变化为草木乌兽。闻九丹之经,同游数千里求之。不值明师,乃入山精思,冀遇神仙。疲极,外石上,有一虎往噬象。象睡寤,见虎,乃谓之曰:天使汝来侍卫我者,汝且停;若山神使汝来试我,汝疾去。象入山,见谷中有石子,紫色光彩,大如鹦子,不可称数,乃取两枚。而游谷,深不得度,乃还於山中。见一美女,年十五六许,颜色非常,衣服五彩,盖仙人也。象扣头,乞长生之方,女子曰:汝急送手中物还故处,乃来,吾於此待汝。象以石送於谷中而还,见女子在旧处,象复扣头,女曰:汝血食之气未尽,断谷三年,更来,吾止此。象归,断谷三年,乃复往。见此女故在前处,乃以丹方一首授象,告曰:得此便仙,勿他为也。象未得合作药,常住弟乐延雅舍。帷下平状,中有书生数人,共论书传事不判。象傍闻之,不能忍,乃为决解之。书生知象非凡人,密表奏象於昊主。象知之,欲去,曰:恐官事拘束我尔。延雅固留。昊主韶征,象到武倡,甚敬重之,称为介君。为象起第宅,以御帐给之,赐遗前后累千金。从象学隐形之卫,试还后宫,及出入殿门,莫有见者。又令象变化,种瓜菜百果,皆立生。与先主共论绘鱼何者最上,象曰:馏鱼为上。先主曰:此鱼乃在海中,安可得乎?象曰:可得尔。但令於殿中庭方堵,着水满之,象即索钩饵起钓之,垂纶於焰中。不食顷,得细鱼。先主惊喜,问象曰:可食否?象曰:故为陛下取作绘,安不可食。仍使厨人切之,先主曰:蜀使不来,得姜作绘至美,此问姜不及也,何由得乎?
译李意期,是蜀郡人。他是汉文帝时的人,到蜀先主时期还活着。有人向四方郡国、宫观和市里的人讲述他,说李意期只要撮起土来便能造出郡国、人物,形状都具备,只是非常微小;一会儿就消减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蜀先主想向东征伐吴国,为关羽报仇,派人迎接李意期。李意期到后,先主询问吉凶,李意期不回答,只要来纸笔,画了十多个兵马、器械和旗仗,随即用手把它们撕毁。又画了一个大人挖土把自己埋起来,便径直回去了。先主很不高兴,果然出兵,结果被陆伯言打败,军队被杀十多万人,只剩几百人回来;兵器铠甲和军需物资几乎没有留下。先主惭愧忧患,发病后死在永安。众人于是回想李意期所画的埋在土中的大人,正是先主死亡的形象。另一种传说说:李意期在城角挖了一个土洞,住在其中,冬夏都穿单衣,只饮酒、吃肉干和枣,有时一百日、有时二百日不出来。杜契 杜契,字广平,是京兆杜陵人。汉灵帝建安初年,他渡江投奔孙策。后来孙权《真拙阁》作孙皓,误作‘□信校尉’。黄武二年,杜契学习道术,拜介瑛为师,接受玄白术,居住在茅山的东部。很久以后,他能够隐形遁迹。当时他常和弟子一同采集砍伐,换取衣服粮食,但别人无法知道他们的踪迹。他多次进入洞中,后来得道成仙。《真诰》说:他有两个弟子,一个叫孙贵,孙女名寒华;另一个叫陈世京。陈世京的孙子是孙休,当时任侍郎。李阿 李阿,是三国时期的蜀人。世代传说有人见过他,他始终不老,容貌如旧。他常在成都市中乞食,所得无论多少,全都施舍给贫困者。他夜里离开,早晨回来,市上的人不知道他夜宿何处。有个叫古强的人,怀疑李阿是异人,常常亲近侍奉他,并试着跟随李阿回到住宿处,才知道他是往青城山中去。古强后来再次跟随李阿,但还没有得道,担心遇到虎狼,私下带着父亲的大刀。李阿看见后恼怒地对古强说:‘你跟着我走,怎么还怕老虎?’便拿起古强的刀去砍石头,刀折断了。古强非常忧虑刀折断,到了早晨又出来,李阿问他:‘你担心刀毁坏吗?’古强说:‘确实害怕父亲责怒。’李阿便收起刀,用左右手击打地面,刀又恢复原样,还给古强。古强跟着李阿返回成都,尚未到达,路上遇见有人驾车冲来,李阿把脚放到车下,车轮把他的骨头全都轧断,李阿随即死去。古强守在旁边看着,不一会儿李阿又站起来,按一按脚,便恢复如常。那时古强十八岁,看李阿像五十岁左右;等古强八十多岁时,李阿仍然和过去一样。他告诉人们自己被昆仑召唤,将要离去,后来便不再回来。《九域志》说:资州焦坛山,是从前李阿真人修炼的地方,后来他在蜀州新津飞升。臣道一说:李阿得道已经很深,经历的年月也很久。看他急切地把救济孤儿贫民作为心愿,又屈身乞食来施行自己的教化,其中的用意也是深远的。观察他对古强说‘你跟着我走,怎么还怕老虎’,这正是《道德经》所谓‘陆行不遇兕虎’的意思。那个古强虽然具备眼力,知道李阿是异人,又哪里能懂得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从使用它的爪呢?介象 介象,字元则,是会稽人。他学问通晓五经,广泛阅读诸子百家的言论,能够撰写文章。他暗中修炼道法,进入东岳接受禁制之术。他能够在茅草上生火煮鹦,鹦煮熟了而茅草不焦;能够使一里之内不能生火做饭、不能蒸煮,鸡犬三天不鸣叫、不吠叫;能够使一市的人都坐着不能起身;能够隐形,变化成草木、鸟兽。他听闻有《九丹》经书,和同伴游历数千里寻找,却没有遇到明师,于是进入山中精心思考,希望遇到神仙。他疲倦极了,躺在山外的石头上,忽然有一只老虎要来咬介象。介象睡醒看见老虎,便对它说:‘如果上天派你来侍卫我,你暂且停下;如果山神派你来试探我,你赶快离去。’介象进入山中,看见谷中有紫色发光的石子,大如鹦鸟蛋,多得无法计数,便取了两枚。他在山谷中游走,因深处无法通行,只好回到山中。看见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美女,容貌非同寻常,穿着五彩衣服,大概是仙人。介象叩头,请求长生之方。女子说:‘你赶快把手中的东西送回原处,再来见我,我在这里等你。’介象把石子送回谷中后回来,看见女子仍在原处,便再次叩头。女子说:‘你身上的血食之气还没有消尽,断绝谷物三年后再来,我会留在这里。’ 介象回去断绝谷物三年,然后再次前往。看见这个女子仍在原处,女子便把一首丹方传给介象,告诉他说:‘得到这个就能成仙,不要再做别的事。’介象还没有来得及合制药物,常住在弟子乐延雅的屋舍中。帷帐下摆着床榻,里面有几个书生,共同讨论经书传记中的疑难问题,不能判定。介象在旁边听到,无法忍耐,便替他们判定解释。书生知道介象不是凡人,暗中上表把介象奏告给吴主。介象知道后想离开,说:‘恐怕官府事务会束缚我。’乐延雅坚持挽留。吴主下诏征召,介象到武昌后,吴主非常敬重他,称为介君。为介象建造宅第,把御用帐幔赐给他,前后赏赐累计达千金。吴主跟随介象学习隐形之术,曾试着回到后宫,直到出入宫殿门口,都没有人看见他。又命介象施展变化,种下瓜菜和各种果树,都立即生长。介象和先主共同讨论哪种鱼最好,介象说:‘鲈鱼最好。’先主说:‘这种鱼在海中,怎么能得到呢?’介象说:‘可以得到。’只需在殿中庭院挖一个方形水池,装满水,介象便要来钩饵开始垂钓,把鱼线垂入水中。不到吃一顿饭的时间,就钓到一条小鱼。先主惊喜,问介象:‘可以吃吗?’介象说:‘本来就是为陛下取来做鱼脍的,怎么不能吃?’于是让厨人把鱼切开。先主说:‘蜀地使者没有来,若能得到姜,做鱼脍就更加美味;只是这里没有姜,怎么得到呢?’
象曰:易得尔。愿差一人,并以钱五十文付之,象书一符以着竹杖中,令其人闭目骑杖,杖止便买姜。买姜毕,复闭目。此人如言骑杖,须臾已到成都,不知何处,问人,言是蜀中也,乃买姜,于时昊使张温在蜀,从人恰与买姜人相见,於是甚惊,作书寄家。此人买姜还厨中,绘始就矣。象又能.读诸符文如读书,无误谬者。或不信之,取诸杂符,除其注,以示象,象皆一一别之。又有一人种黍於山中,常患獗猴食之,闻象有道,从乞辟猴法。象告无他,汝明日往看黍,若见猴群不大唤,语之曰:吾已告介君,介君教汝莫食黍。此人仓卒直言象欺弄之。明日往见群猴,欲下树试告象言语,猴即各还树绝迩矣。象在昊连求去,先主不许。象言某月日病,先主使左右以梨一奁赐象,象食之,须臾便死。先主殡埋之。以日中死,其日哺时已至建邺,以所赐梨付苑吏种之。吏后以表闻,先主视其棺中,唯一奏版符尔。先主思象,便以所住屋为庙,时时躬往祭之。常有白鹄来集座上,良久乃去。后弟子见象在盖竹山中,颜色更少焉。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春之十五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十六董奉董奉字君异,福州候官县人也。昔昊先主时,有年少作本县长,见君异年三十余,不知其有道也。罢去五十余年,复为他职,以经候官,诸故吏人皆往见故长,君异亦往,颜色如昔,了不异。故长宿识之,问曰:君无有道邪,昔在县时年纪如君辈今已皓白,而君犹少也。君异曰:偶尔。杜燮为交州刺史,得毒病死已三日。君异时在南方,乃往,以三丸药内死人口中,令人举死人头摇而消之。食顷,燮开目动手足,颜色渐还,半日中能起坐,遂活。后四日,乃能语,云:死时奄然如梦,见有数十乌衣人来收之,将载露车上,去入大赤门,径以付狱。狱各一户,户才容一人。以燮内一户中,乃以土从外封之,不复见外。恍惚问有一人言:太一遣使者来召杜燮,急开出之。闻人以铺掘其所居户,良久引出之。见外有车马,赤盖,三人共坐车上。一人持节呼杜燮上车,将还至门而觉。燮既活,乃为君异起高楼於中庭。君异不饮食,唯啖脯枣,多喜饮酒。一日三为君异设之,君异辄来就燮处饮食。下楼时忽如飞乌,便来到座,不觉其下,上楼亦耳。如此三年,从燮求去。燮涕泣留之,不许。燮问曰:君欲何所之,当为具大船也。君异曰:不用船,宜得一棺器耳。燮即为具之。至明日日中时,君异死。燮使人殡埋之。七日,人有从岩昌来者,见君异,因谢杜侯好自爱重。燮乃开视君异棺中,但见一帛一面丹书符。君异后还庐山下居,有一人少便病癞,垂死,自载诣君异,扣头乞哀。君异使病者坐一户中,以五重布韬其目,使勿动摇。乃敕家人莫近。病人云:闻有一物来舐之,痛不可堪,无处不匝。度此物舌当一尺许,其气息大小如牛,竟不知何物,良久乃去。君异乃往,解病人之巾,以水与饮,遣去,云:不久当愈,且勿当风。十数日问,病者身体通赤无皮,甚痛,得水浴即不复痛。二十余日,即皮生疮愈,身如凝脂。后尝大旱,百谷焦枯,县令丁士彦谓纲纪曰:董君有道,必能致雨。乃自资酒脯见君异,说大旱之患。君异曰:雨易得耳。因仰视其屋,曰:贫家屋皆见天,不可以得雨如何?县令解其意,因曰:先生但为祈雨,当为架好屋。於是明日士彦自将吏人,乃运竹木为起屋。屋成,当泥涂使人掘土取壤,欲取水作泥,君异曰:不烦运水,日暮自当雨也。其夜大雨,高下皆足。又君异居山间,呎水治病,不取钱物,使人重病愈者栽杏五株。轻者一株。如此数年,计得七万余株,郁然成林。而山中百虫群兽游戏杏下,竟不生草,有如耘治也。於是杏子大熟,君异於杏林下作箪仓,语时人曰:欲买杏者,不须来报,径自取之。得将谷一器置仓中,即自往取一器杳。每有以谷少而取杳多者,即有三四头虎瞰逐之,此人怖惧而走,杏即倾覆,虎即还去。到家量杏,一如谷少。又有人空往偷杏,到家人死,遂送杳还,扣头谢过,死者即活。自是买杏皆於林中自平量之,不敢有欺者。君异以其所得粮谷赈救贫穷,供给行旅,岁消三千斛,尚余甚多。县令亲故家有女,为精邪所魅,百不能治。以语君异,若能得女愈,当以侍巾栉。君异即为召劫诸魅,有大白龙,长丈六尺,陆行诣病者门。君异使人斩之,女病即愈。遂以女妻之。久无儿息,君异每出行,妻不能独住,乃乞女养之。女年十岁,君异一旦受上帝锡命,位碧虚上监太一真人,白日飞升。妇及养女犹守其宅卖杏,取给有欺之者,虎逐之如故。养女长大,纳婿同居。其婿,凶徒也。常取诸祠庙中神衣物。庙中神下巫语云:某甲恃是仙人女婿,夺吾衣物。
译介象说:‘这很容易。希望派一个人,并给他五十文钱;我把一道符写在竹杖中,让这个人闭上眼睛骑在杖上,竹杖停下时就可以买姜。买完姜后,再闭上眼睛。’这个人照说的骑着竹杖,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成都,却不知道身在何处,询问路人,才知道是在蜀地,于是买了姜。当时吴国使者张温正在蜀地,随从恰好和买姜的人相遇,于是十分惊异,写信把事情寄回家中。这个人买姜后回到厨房,鱼脍才做成。介象又能把各种符文像读书一样读出来,没有错误。有人不相信,便取来各种杂符,去掉符上的注文给介象看,介象都能一一辨认。又有一个人在山中种黍,常常担心猕猴来吃,听说介象有道术,便来求避猴的方法。介象告诉他没有别的方法:‘你明天去看黍田,如果看见猴群,不要大声叫喊,对它们说:我已经告诉介君了,介君教你们不要吃黍。’这个人仓促间只当介象是在戏弄他。第二天去看,发现猴群正要下树,便试着说出介象的话,猴子们立即各自回到树上,远远离开了。介象在吴国多次请求离去,先主不答应。介象说某月某日会得病,先主派左右赐给他一盒梨。介象吃下后,不一会儿便死了。先主把他殡葬埋葬。介象在中午死去,当天傍晚却已经到了建邺,把所赐的梨交给园吏种下。园吏后来上表报告此事,先主查看介象的棺材,里面只有一块奏版和符而已。先主思念介象,便把他住过的房屋改为庙宇,常常亲自前去祭祀。常有白鹄飞来聚集在座上,过了很久才离去。后来弟子在盖竹山中看见介象,他的容貌更加年轻了。《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春之十五终。《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十六卷 董奉 董奉,字君异,是福州候官县人。从前吴先主时期,有个年轻人担任本县县长,见到君异时,他三十多岁,并不知道君异有道术。这个县长离任五十多年后,又担任其他职务,因公务经过候官县,过去的属吏和百姓都前往拜见旧县长,君异也去了,容貌和从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旧县长向来认识他,问道:‘您难道有道术吗?过去在县中任职时,我和您年纪相仿,如今我已经头发花白,而您仍然年轻。’君异说:‘只是偶然如此。’交州刺史杜燮患毒病,死了三天。君异当时在南方,便前往救治,把三丸药放入死者口中,让人抬起死者的头摇动。吃药一会儿,杜燮睁开眼睛,手脚开始活动,面色渐渐恢复;半天内就能坐起来,于是活了过来。四天后,他才能说话,说:‘我死时突然像做梦一样,看见几十个穿黑衣的人来抓我,把我装上没有车篷的车,进入大赤门,直接交给狱中。监狱每间只有一户,大小仅能容一人。把我放进一户中,便从外面用土封住,不再看见外面。恍惚之间听见有人说:太一派使者来召杜燮,赶快打开把他放出来。我听见有人用铲子挖掘我所在的牢户,过了很久把我引出。外面有车马,车盖是红色的,三个人一同坐在车上。’ 其中一人手持符节,呼喊杜燮上车;车将要返回到门边时,杜燮醒了过来。杜燮复活后,便在庭院中为君异建造高楼。君异不吃饭,只吃肉干和枣,尤其喜欢饮酒。杜燮每天三次为他准备酒食,君异总是到杜燮那里饮食。下楼时忽然像飞鸟一样,便来到座位上,根本感觉不到他下楼;上楼也是这样。这样过了三年,君异请求离去。杜燮哭泣挽留,他不答应。杜燮问:‘您想去哪里?我应当为您准备大船。’君异说:‘不需要船,只要准备一具棺材就够了。’杜燮立即为他准备棺材。第二天中午,君异死去。杜燮派人把他殡葬埋下。七天后,有人从岩昌来,看见了君异,于是向杜侯致谢,说请他好好珍重自己。杜燮便打开棺材查看,只见里面有一幅帛和一面丹书符。君异后来回到庐山脚下居住。有个人年少时就患癞病,病得快要死了,自己赶车到君异那里,叩头请求怜悯。君异让病人坐在一间屋里,用五层布包住他的眼睛,叫他不要摇动,并告诫家人不要靠近。病人说:‘我听见有一种东西来舔我,疼痛难以忍受,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舔到。我估计这东西的舌头大约有一尺长,呼吸声大小像牛一样,始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过了很久它才离去。’君异于是前往,解开病人的眼罩,给他水喝,让他离去,说:‘不久就会痊愈,暂且不要迎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户〕 十几天之间,病人的身体全都变红,没有皮肤,疼痛非常厉害;得到水洗浴后便不再疼痛。二十多天后,皮肤生出疮并痊愈,身体像凝结的脂膏一样。后来有一年大旱,百谷焦枯。县令丁士彦对纲纪官说:‘董君有道术,一定能够招来雨水。’于是自己带着酒和肉干去见君异,说明大旱的灾害。君异说:‘下雨很容易。’他抬头看着房屋说:‘贫寒人家的房屋都能看见天空,怎么能够得到雨水呢?’县令领会了他的意思,便说:‘先生只管祈雨,我会替您搭建好房屋。’第二天,丁士彦亲自带着官吏运来竹木搭屋。屋子搭成后,应当涂泥,便叫人挖土取壤,想取水和泥。君异说:‘不必运水,天黑时自然会下雨。’当天夜里大雨倾盆,高处低处全都得到充足雨水。又有一次,君异住在山间,用水为人治病,不收钱财;病重痊愈的人让他栽五株杏树,病轻的人栽一株。这样过了几年,得到七万多株,茂盛地形成杏林。山中的百虫群兽在杏树下游玩,竟然不长杂草,像有人耕耘治理过一样。后来杏子大熟,君异在杏林下建造谷仓,对当时的人说:‘想买杏子的人,不必来告诉我,直接自己取。取来一器谷子放进仓中,再自己取一器杏子。’ 每当有人用少量谷子却取走较多杏子,就会有三四只老虎窥视追赶他。那人害怕逃跑,杏子便倾覆在地,老虎也回去了。到家称量杏子,数量正好和谷子相当。又有人空手去偷杏子,回到家后家人死去;他于是送还杏子,叩头谢罪,死者立即复活。从此买杏子的人都在杏林中自行公平称量,不敢欺骗。君异用所得粮谷赈济贫穷、供给行旅,每年耗用三千斛,仍然有很多余粮。县令的亲故家中有个女儿,被精怪邪物迷惑,各种方法都不能治愈。有人把这事告诉君异,说如果能治好女子,就把她送来侍奉巾栉。君异立即召集劫持众魅的力量,有一条大白龙,长一丈六尺,在陆地上走到病人门前。君异让人把它斩杀,女子的病立即痊愈,于是县令把女儿嫁给了君异。很久没有儿女,君异每次外出,妻子不能独自居住,便请求一个女子来抚养她。女子十岁时,君异忽然接受上帝的锡命,位列碧虚上监太一真人,白日飞升。妻子和养女仍然守着他的宅第卖杏,以此供给生活;有人欺骗,老虎仍像以前一样追赶。养女长大后,招赘女婿共同居住。她的丈夫是个凶恶之徒,常常拿取各祠庙中的神衣和神物。庙神托巫师传话说:‘某甲仗恃自己是仙人的女婿,夺取我们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