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一

译黄帝说：这种鸟遇到乱世就会离去，居住到九夷。它出现在东方的君子之国，也出现在丹穴山。有臣子沮诵、苍颉观察鸟的足迹而创制文字，这是文字的开始。先儒对于文字的起源说法不同，有人认为始于三皇，有人认为始于伏羲，也有人说与天地同时兴起。现在依据司马迁、班固、韦延、矢秉、付玄等人的说法：苍颉是黄帝的臣子。现在姑且据此记载；各家论说苍颉，也没有确定依据。黄帝修养德义，天下得到大治，于是召见天老，对他说：我梦见两条龙挺举白图从黄河中出来交给我，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天老回答说：这是河图、洛书将要出现的征兆，上天大概是要把它们授予帝王吧；请试着斋戒后观察。黄帝于是斋戒于中宫，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冕旒，驾着黄龙车，载着交龙旗，与天老、五圣一同游于河洛之间。寻求梦中之事仍未得到结果，黄帝便把璧沉入黄河，随即出现了三天的大雾。又来到翠妈泉，有一条大鲈鱼从河中逆流而来，于是杀三牲祭醮它，随即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有黄龙背负图书从黄河中出来。黄帝对天老、五圣说：你们看见河中的东西了吗？天老、五圣便上前跪下接受它。那幅图具备五种颜色，白图如兰叶，文字为朱红色，用来授予黄帝。黄帝展开观看，命名为《录错图》。又命侍臣把它抄写出来，展示给天下。黄帝说：这叫作河图书。这一年是秋季。黄帝已经得到龙凤图书和苍颉文字，于是创制文字，代替结绳记事的政治方式，用来制作书契，大概取义于《夹》卦。“夹”就是庾。从黄帝垂衣裳到创制文字，前后总共九件事，都是依据皇甫谧《帝王代余》记载的。过去黄帝的功绩，如今分别把当时的事情和各书所载列在前面，用来说明这些事。不过《易系说》所说的九件事，上自黄帝，下至尧舜；由于先儒的说法，有人认为并非全都是黄帝所创。若依据皇甫谧的记载以及现在引用的各书，那么九件事都是黄帝首先创制以供使用的，后代圣人直到尧舜，只是仿效并加以修饰罢了。于是黄帝确定万物的名称，创作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又有一个称号叫帝鸿氏，一个称号叫归藏氏，于是把所制作的书命名为《归藏书》，这就是《易》的开端。黄帝垂衣裳之后，又制作龙衮衣，在衣服上画日月星辰来象征上天，所以有《龙衮》之颂。黄帝纳女节为妃。后来女节看见一颗大星像彩虹一样降临华渚，女节受到感应并承接了它，生下少嗥，少嗥代代兴起。女节就是嫘祖，这是错误的。黄帝又纳丑女，号称嫫母，让她教导宫人，使宫人具有淑善的德行，并演奏《六德》之颂。又纳费修氏为夫人。当时百姓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衣服为美，以自己的风俗为快乐，以自己的居所为安定，没有羡慕和欲求之心。邻国彼此相望，鸡犬之声相互听见，直到老死也互不往来，因为彼此没有需求。这就是所谓黄帝治理天下，使民心安适，称为至理之世。那时风吹过树枝也不使枝条鸣响，称为天下喜悦之风；雨落下而不冲破土块，十天下一场小雨，以应合天下的文理；十五天下一场大雨，以协调运行。以嘉禾作为粮食，称为大禾，它的禾穗不同寻常；以醴泉作为饮料，醴泉水味道甘美如酒，可以用来养老；以五芝作为芳香之物，意思是有奇异草生长在园圃中，如芝英、紫芝、黑芝等五种芝草，都是神仙的上等药物。当时又有水中之物涌出，山车遍布原野。于是德行感动上天，所以有黄色星辰的祥瑞，称为异星，形状像月亮，辅助月亮发光，名叫景星。又有红色方气与青色方气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星，总共三颗星。又有奇异的草生长在庭院中，每月初一生出一片叶子，到十五日生出十五片；从十六日起每天落一片，到三十日落尽。若遇小月，就有一片叶子因为月小而没有落下，称为莫荚，用来表明月的运行，也叫历荚。黄帝于是铸造铜镜来象征它，制作十五面神镜，即宝镜。当时大挠能够探究五行的情状，依据古代北斗斗柄所指，制作甲乙十干来命名日子，设置子丑十二辰来命名月份，并用鸟兽配合十二辰，以此组成六旬，这叫制作甲子。黄帝观察伏羲用三画组成卦象，八卦合起来形成二十四节气，于是制作纪历来确定年份。黄帝尊重大挠，任命他为老师，于是每一方配三个时辰，设置孟、仲、季，从此有了阴阳之法。黄帝听说此事后，穿黄色衣服，系黄色绅带，戴黄色冠，在中宫斋戒。随即有凤凰遮蔽太阳而来。黄帝于是走下台阶，束好衣服，两拜叩首说：上天降下大大的佑助，我怎敢不承受天命。凤凰于是停在黄帝东园，聚集在梧桐树上，又在阿阁筑巢。不是竹实不吃，不是醴泉不饮。它饮水时，便自行鸣叫起舞，声音像笙箫。黄帝于是派伶伦前往大夏以西；《汉书·律历志》作“伦”。大夏国在西方，距离长安万里；阮榆之溪在昆仑山的北面、解谷之地。伶伦在那里采伐钟山的竹子，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竹材，截取两节，长度为七寸七分，吹奏它制成黄钟的声音。黄钟是十一月的律，表示冬至时一阳初生，是万物的开始，也以此作为至理之世天地风气的根本。这就是所谓黄帝能够调理日月的运行、调和阴阳之气，制定十二律吕，阳律和阴吕各六。《晋书》说：律管长一尺，有六个孔，十二个月的声音都由它承载；用竹子，是取其天然圆正；用玉，是取其坚贞温润。当时有女娲之后裔容成氏，善于通晓音律，开始制作律历。元起于丁亥，《本纪》作辛卯；现在依据《混元实录》的年谱，又推定冬至太阳位于南斗后星。黄帝又询问天老，得到关于天元、日月星辰的书，用来记录时令。有臣子隶首善于计算，开始制作数术等法。有臣子伶伦制作权量；权就是秤，量就是斗。黄帝擒获蚩尤后，开始明白天文；据《管子》所说，蚩尤有卫，后面文字残缺。黄帝又获得宝鼎，于是迎接太阳、推演历策。此后顺应天地的纲纪，旁及日月星辰，制作盖天仪，观测玄妙天象，推算星辰的分野和度数，以二十八宿划分十二次。角、亢属于寿星之次，房、心属于大火之次，尾、箕属于析木之次，斗、女属于星纪之次，虚、危属于玄枵之次，室、壁属于娵訾之次，奎、娄属于降娄之次，昴、毕属于大梁之次，觜、参属于实沉之次。《左传·昭公元年》中，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沉，居住在旷林。

译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每天寻找武器互相征讨。后来不臧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把辰星称为商星。又把实沉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服事夏、商。由此看来，直到高辛氏时才有实沉这个名称，不知道轩辕氏时为什么已经先有实沉之名。难道不是后人用分野的名称替换某一宫分，以说明古事吗？井、鬼属于鹑首之次，星、张属于鹑火之次，翼、轸属于鹑尾之次。黄帝确立中外诸星，制作占测日月的书，这才开始有观测天象的方法，都是从河图推演出来的。又派羲和占测太阳，常仪占测月亮，鬼臾区占测星辰。黄帝制定占候的方法和占日之书，用来说明吉凶祸福。黄帝具有盛大的德行，感动真人前来游于玉池，这是至德所招致的。园囿中有祥瑞之兽，是玄楞兽。《尚书中候》说：它身似麋，尾似牛，蹄似狼，头上有一只角。角端有肉，表示它不伤害万物。它的声音合于黄钟，文采斑斓而有条理。雄的叫麒，雌的叫麟，在火中出生，在土中腾跃。春天鸣叫叫“归禾”，夏天鸣叫叫“扶幼”，秋冬鸣叫叫“养信”。黄帝又得到微小的虫子蛄蝼，其中有大如羊的，也有大如牛的。有一种虫，名叫蜿，大得像虹，是应土德之王而出现的。又有一种兽，名叫蟋，形状像狮子，吃虎，却一向亲近人，有时还进入屋中，人们害怕并以此为患。黄帝于是上奏天帝，将它迁徙到北方荒远之地。黄帝因景云的瑞兆、庆云的祥瑞，便用云来命名官职，官职名称都取自云，所以有缙云之官。有人说：黄帝炼成金丹，出现缙云的瑞兆，于是自号缙云氏；红色多、白色少叫作“缙”。于是设置官署、划分职掌，以云命名官职：春季为青云官，夏季为缙云官，秋季为白云官，冬季为黑云官。黄帝是以云为师的。黄帝设置四名史官，命沮诵、苍颉、隶首、孔甲担任，主管图籍。《周礼》说，掌管版图和人口，版籍就是户籍。又命苍颉主管礼仪。孔甲开始制作盘、盂，用来代替凹形尊杯的简朴饮器，并撰写《盘盂篇》，说明盘盂之中的诚意。黄帝制定巾几的制度，用来著成经书。黄帝的书中有《通理黄帝》，史书称它为《坟》；“坟”就是大的意思。孔安国说：这些书遭秦火焚毁，所以已经无法考闻。黄帝有一名臣子叫史玉，开始创制图画。又有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明堂图》，图中有复道，复道上有楼，从西南方进入，这是楼阁的起始。黄帝依照图样建造，称为合宫，用来观察巡行的仪式。于是黄帝确立明堂的制度，用来观察和任用贤能。当时有一位仙人长者从岐山下出现，号称岐伯，擅长讲说草木药物的性味，是一位大医。黄帝请他主管方药。黄帝于是整理神农所尝百草的性味，用来治疗疾病，撰成《内经》《外经》。又有雷公编述炮炙药方，判定药性的优劣。扁鹊、俞附两位臣子制定脉经，治疗百姓的各种疾病。黄帝与扁鹊讨论脉法，撰成《素书》上下经。汉代阳陵人淳于意能够根据脉经诊知疾病的发生和生死。黄帝又向岐伯询问脉法，制定《素问》等书以及《内经》，现在各有九卷，但似乎已经散失了两篇，后来又有人修订。按照《素问》的序文，书说是岐伯所作；如今卷数大概有所缺失，其中的《八十一难》是后人增补修订的。又说天上降下素女来医治人的疾病，黄帝向她询问，于是作成《素问》。黄帝询问少俞、缄注，于是制定《缄经》和《明堂图》中的灸法，这是缄刺疗法的开始。黄帝治理天下，开始以中央的颜色作为称号。他最初居住在有熊之国，所以称有熊帝；颛顼称高阳帝；帝喾称高辛帝；唐尧称陶唐帝。这些称号都以所居之地或德号为名。黄帝不喜欢战争。神农氏传到第八代榆冈时开始衰微，诸侯互相侵伐，黄帝以中央之色自称，所以四方诸侯也僭越称号，各以方位的颜色命名。史书记载这些称号而不说本名，即青帝大皞、赤帝神农、白帝少昊、黑帝颛顼。当时有四帝的后代子孙僭越名分，妄自称帝。各方共同谋议，边城因此受到惊扰。黄帝于是停止修筑台榭的劳役，节省奢靡华丽的费用，整治戎士，修筑营垒。黄帝询问首阳山的金属，首阳山在河中郡；因那里的人不得安居，便命人把首山的金属运来，开始铸造刀剑、制作弩。又在东海流波山得到一种奇兽，形状像牛，青色身躯、黑色角，只有一只脚，能出入水中；吐水便能生风，两眼的光像日月，声音像雷，名叫夔牛。黄帝命人杀死它，用它的皮蒙成鼓，敲击时声音能传到五百里。有人据《世本》说殷代巫咸才开始制作鼓，那是不对的。黄帝又命军人吹角，声音如龙鸣，这是鼓角的开始。于是又命人制作蹴踘游戏，用来训练武士，使他们击球。《西京记》说，踘场就是球场。黄帝说：“太阳当午时必然炽烈，拿刀必然割伤。”狂屈坚听到后说：“这是黄帝的话。”黄帝拥有天下二十二年时，忽然有蚩尤氏不遵从帝命。他是诸侯中强暴的一支，兄弟八十人，都长着兽身却能说人话，铜头铁额，不吃五谷，吞食沙石。蚩尤开始制作钟甲，当时人们不认识这种铠甲，便说他是铜头铁额。李太白说，南方人看见北地人所食的麦饭和糜粮，不认识它们，也会说成是“吞食沙石”，因此有这种说法。蚩尤不听黄帝命令，制定五种残酷刑罚来危害百姓；又在葛庐山开采金属，制造冷制，制作镜甲、剑以及刀、戟、大弩等兵器，威势震动天下，仍不顺从黄帝的命令。黄帝想讨伐他，征召诸侯，经过一百五十旬仍未能战胜敌人。黄帝思念贤能之士来辅佐自己，将要征讨不义之人时，梦见大风吹走天下的尘垢；又梦见一人手持千钧重弩，驱赶数万群羊。醒来后，他思索道：风，是号令和执掌政事的人；尘垢，是去掉土、使之清明的意思；天下应当有一个姓风、名后的人。

译千钧重弩，是希望其力量能够射得远；驱赶数万群羊，是牧人而且善于治理的意思，难道不是有一个姓力、名牧的人吗？黄帝做了这两个梦，又结合此前多次梦见龙神而得到应验的事情，便撰写释梦之书，命人依照这两个梦去寻找人才。于是，在海边找到风后，在大泽找到力牧。黄帝立即任用风后治理百姓，起初任侍中，后来升任宰相；又任用力牧为将军，这是将相设置的开始。黄帝以大鸿为辅佐，于是顺应天地的纲纪、幽明的数理以及生死的道理，这就是黄帝的谋臣。黄帝询问张若谋划敌情之事，张若说：“不如力牧。他能够推步，占验天时，著有《兵法》十三卷，可以使用。”于是训练军队，准备干戈，征讨不来朝贡的人；又开始设置三公的职位，以象征天上的三台星。天上有三台星，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太公《六韬》说，风后、力牧、五圣合称七公；所谓五圣，就是五个人。黄帝于是选取四名与自己相合的人，称为四面，分别治理天下。当时获得宝鼎，迎接时称作推策。又得到风胡为将军，制作五牙旗以及烽火、战攻器具，著《兵法》五篇。又任神皇为将军；黄帝的夫人费修的儿子为太子，喜欢张罗网和弓箭，黄帝把军队交给他，任命为抚军大元帅，作为君王前面的先锋。张若、力牧担任行军时的左右别乘，以容光为大司马，统领六师，并兼掌国家的九种法令。容光又称常光。又设置真左右大监，监察各国。臣子龙纡有勇有义，也任将军。黄帝出行时，以军队作为营卫，于是和榆冈合谋，共同攻击蚩尤。黄帝用玉装饰兵器，身穿黄色冕服，乘象车，驾六条交缠的龙，由太丙、太乙驾车；车上载着交龙旗队，五牙旗在前引导，用来确定方位。黄帝出行时，常有五色云气，形状像金枝玉叶，停在黄帝上方，像花朵一样，于是黄帝制作华盖，就是今天的缴盖。黄帝随即在涿鹿之野与蚩尤大战。此地在上谷郡南面，有涿鹿城。黄帝还没有战胜敌人，蚩尤制造方圆百里的大雾，持续三天，黄帝的军队全都迷失方向。于是命风后仿照斗机制作指南车，用来辨别四方。崔豹《古今注》说，指南车是周公制作的；由此看来，当时已经有指南车，只是周公后来重新修整罢了。黄帝继续作战，仍未取胜，便退到泰山山脚，悲惨地睡去。梦见西王母派一名道人，穿着黑狐皮衣，拿符授予黄帝，说：“太乙在前，天一在后，得到它的人就能取胜，作战必然成功。” 黄帝醒来后思索，却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便召见风后告诉他。风后说：“这是上天的应验，作战一定会胜利。应当筑坛祈祷。”黄帝依照他的话设坛，叩头再拜，果然得到一枚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色，以血书写符文。黄帝立即佩戴它，仰天叹息自己尚未取胜；由于精诚思念感动了上天，大雾昏暗地持续三天三夜。天上降下一位妇人，人头乌身。黄帝见到她，叩头再拜，伏地行礼。妇人说：“我是玄女，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吧。”黄帝说：“蚩尤残暴害人、残害万物，我想同他决战，希望一定取胜。”玄女教黄帝三宫秘略、五音权谋和阴阳之术，这就是所谓的玄女战术。李靖采用九天玄女之法，就是这种方法已经进入神符体系。黄帝的阴阳卫，就是六壬、太一、遁甲、运式等法。玄女传给黄帝三百字的《阴符经》，黄帝观看十旬后，便讨伐并降伏蚩尤。玄女又授给黄帝《灵宝五符真文》和兵信行，黄帝佩服这些法物，灭掉了蚩尤。玄女又命风后推演河图而制作式盘，依此创立一百零八局，名叫遁甲。周公时约为七十二局，汉代张子房又加以整理。有人说四皓共创十八局。按《神龙负图文》说，隐藏甲，所以称为遁甲；又说一局的揭帖中有缺文。它是用来推算主客双方胜负的方法。黄帝又撰写《十六神历》，推演太一、六壬等法；又讲述六甲阴阳之道，制作《胜负握机之图》，以及《兵法要诀》《黄帝兵法》三卷。《宋武传》说，这是神人传出的。《河图出军诀》记载，黄帝得到西王母的兵符；另有《出军大帅年命立成》各一卷、《太一兵历》一卷、《黄帝出军新用诀》十二卷、《黄帝夏氏占兵气》六卷，这部书到夏后氏时又重修；《黄帝十八阵图》二卷，诸葛亮重修为八阵图；《黄帝问玄女之诀》三卷；《风后孤虚诀》二十卷；《务成子玄兵灾异占》十四卷；《鬼臾区兵法》三卷、图一卷，有的本子作《鬼谷区设兵法》。这些书都归于黄帝名下，但也是后人增修的。黄帝于是采用五音之法，审察攻战之事，再次率领诸侯在冀州讨伐蚩尤。蚩尤率领魑魅魍魉，请风伯、雨师从天上带来大风，又命应龙蓄水攻击黄帝。黄帝请风伯、雨师以及天下的女妖停止降雨；在东荒之地北方边隅的山中，黎土羌族的军队驱逐应龙，使它居于南方极远之地，并杀死蚩尤及其父，使他们不能再升天，因此那里后来干旱，所居之处都不下雨。蚩尤于是败于顾泉，黄帝随后在中冀杀死他；当地因此称为绝辔之野，在嫣川。擒杀蚩尤后，黄帝迁徙他的族类：善良的安置在邹屠之乡，邪恶的用木械拘束起来。黄帝命人把蚩尤的形象画在旗帜上，用来压制邪魅，称为蚩尤旗。蚩尤是在黎山之丘被杀的，那里在东荒北方边隅；他的刑械被抛到大荒中的宋山上，后来化为枫木林。《山海经》说，融天山有枫木林，是蚩尤的刑械所化。蚩尤被杀后身首分离，黄帝怜悯他，命人在寿张县为他的头颅修墓。寿张县在鄹州，墓堆高一尺。当地人常在十月祭祀，便有如绛色的红气出现，称为蚩尤旗。他的肩背和腹脏另有墓，位于山阳县，山阳县在楚州。黄帝还收得蚩尤的兵书：《行军秘术》一卷、《蚩尤兵法》二卷。黄帝建都于涿鹿城，涿鹿在上谷郡。涿鹿这个地名又作独鹿、浊鹿，是语音流传造成的讹误。黄帝又与榆冈争夺天下。榆冈倚仗自己是神农氏的后代，所以与黄帝争斗。黄帝开始用鹏、鸦、鹰、鹧作为旗帜，《六典》说，今天的妈鹅旗就是这种遗制；又以熊、罴、虎作为前锋，在版泉之野作战。版泉是上谷郡的地名，今属妈州，黄帝交战三次后才取胜。

译黄帝又向北驱逐埙斋之戎，也就是匈奴。诸侯中有不服从的，黄帝都率军征讨，共征战五十一次，最后一战，天下完全安定。黄帝因讨伐叛乱的功劳，开始命岐伯制作军乐和鼓吹，称为箫绕歌，用作军队的警卫。桐鼓曲、灵夔吼、鹏鸦争、石坠崖、壮士怒、玄朱鹭等曲，都是用来宣扬武德的，称为凯歌。《六典》说，汉代张骞从西域得到这种乐曲，共有八曲，是军乐遗留下来的声音，箫茄就是其中一类。金铙像铃却没有舌，有柄可手持，用来停止鼓声。于是诸侯都尊奉轩辕为天子。黄帝在己酉年即位，承接神农氏之后；火生土，黄帝以土德称王，天下称他为黄帝。他居于中央，统治四方。黄帝凿山开道，从未安居。命风后背负筹书，伯常背着宝剑，每天早晨出发到流沙，晚上回到阴浦，行走万里只需一息，返回涿鹿山脚。黄帝又使百神来朝见。他问风后：“我想知道河水从哪里流出。”风后回答：“天下的河流共有五条，都发源于昆仑山墟。黄河从昆仑山东南脚下流出，就是其中之一；其余四条河的说法，见于东方朔《十洲记》。”黄帝命坚亥步量，从东方尽头走到西方尽头，得到五亿十选九千八百八步；另一说是一亿三万三千步。从南到北量得二亿三万一千三百步，另一说是二亿二十万步；向东到泰还，向西到合国，东西长二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日行万里。神农时代东西九千万里，南北八千万里，远远超过四海之外。韦昭注《汉书》时，不相信这种远在海外的广大说法。臣下杨君说，道书记载神农乘龙远游；黄帝乘马治理疆土，只在四海之内。《淮南子》说，从北极到南极有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淮南王修道，这种说法极其遥远，也像是道书中的说法。黄帝开始划分郊野、分设州域，命各郡大臣把施行德教的人先排列在兰蒲席上，春天把各种宝物研成碎屑，用沉榆树胶调成泥，以此分定土地，区别尊卑地位和华夏、戎狄的差异，这些说法出自《卦礼记》。黄帝巡视天下，得到方圆百里的国家一万个，如今的县邑就是这种区划；这就是所谓“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有一位青乌子，能察看地理形势，黄帝向他询问，以制定地理经书。黄帝又询问地老，了解五方的利害。当时有瑞草生在黄帝庭院，名叫屈轶；奸佞之人进入时，它便指向那人，因此奸佞不敢进来。当时外国有人献来一种神兽，名叫摒露，形状像鹿，头上有一只角。它来到朝廷时，凡是不正直的臣子，这种兽就用角触他。容成子得道，懂得声律，是女娲的后代。他起初为黄帝制定律历，元始起于丁亥；到这个时候又制作笙，取法凤凰的鸣声。素女从广都来，教黄帝弹奏五十弦瑟。右史考证说，这里说的应当不是琴。黄帝把瑟减为二十五弦，瑟长七尺二寸。伏羲制作琴，女娲为它调和。黄帝的琴名叫号钟，创作了《清角》曲。黄帝开始制定七情，实行十义：君主仁爱、臣下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敬爱，丈夫守义、妻子顺从，长者施惠、幼者恭顺，这就是十义，是黄帝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开始。东海有度索山，也有人误作度朔山；此山以竹索悬挂而渡，山上有神荼、郁垒二神，能够抵御凶鬼。黄帝制定驱鬼的仪式，以象征二神。黄帝任容成子为乐师，制作《云门大卷》《咸池》等乐曲。于是黄帝在洞庭之野的北门演奏音乐。传说奏乐时，阴阳因此调和，日月因此明亮，风俗因此和美。唐至德二年，洞庭旁有人挖池，得到一口石钟，上有古代篆文，是黄帝时代的乐器。永奉二年，巴陵县令康通中在洞庭乡遇到采药人石季德；石季德采药时得到古钟，上有篆文，岳州刺史李萼将它献上。这足以说明《庄子》所说黄帝在洞庭演奏音乐，确实不是妄言。黄帝将要在西山之上会见神灵，于是乘象车，驾六条交龙，毕方与车辕并行，蚩尤在前方，蚩尤指的是蚩尤旗；风伯在前面扫路，雨师洒水清道，凤凰覆盖在车上。到达西山后，黄帝大规模会合鬼神。黄帝用号钟琴弹奏《清角》之音。师旷擅长弹琴，晋平公强令他弹奏角调乐曲，师旷不得已弹了一曲，西北方云气升起；又弹第二曲，大风骤起，大雨降下。晋平公害怕，因而成病。黄帝登上昆仑山的灵峰，举行丰盛的大祭，诏告后代，这就是封禅的开始。当时有一位神人西王母，是太阴之精、天帝之女。她人身虎首，《山海经》说是虎脸；又一说有虎色、豹尾，蓬松的头发上戴着胜，面色洁白，善于长啸。她居住在石城金台的洞穴中，坐在少广山上，有三只青鸟常为她取食。这位神人西王母仰慕黄帝的德行，乘白鹿而来，献上白玉环。又有一位神人从南方来，乘白鹿，献上黑色的礼物，说明黄帝的德行已经遍及大地。黄帝于是奏乐，以舞乐使众神起舞，又感召十六只玄鹤，在左右飞翔起舞。黄帝在西山吃到一种树果，味道像李子，形状像棠梨，花红而无核，于是命名为沙棠。吃了这种果实，即使进入水中也不会下沉。黄帝在沃人国西王母的山上建台，名为轩辕台。黄帝又在冥伯之丘、昆仑山墟休息，游历华胥国；伏羲就出生在这里，伏羲的母亲也是这个国家的人。黄帝又前往天毒国居住，因此后来称为轩辕国，天毒国后来就是天竺，距离长安一万二千里。占史考证说它在海外，这是妄说。黄帝又向西到达穷山女子国，向北再次游历昆仑宫和赤水。向北行进而南望之后，返回时遗失了玄珠。他让明目人离娄寻找，却没有找到；又让罔象寻找，才得到它。后来蒙氏的女儿奇相氏偷走玄珠，沉入海中而离去，成为水神。蜀梼杭说，成都府有奇相祠。唐英按古史说，蒙氏女偷走黄帝玄珠，沉入江中而死，化为这位神。它上应震宿，旁及牛宿。郭璞《江赋》说：“奇相得珠而宅仲。”如今的江碛庙就是祭祀她的地方。黄帝巡行天下，向东到海边，登上桓山，在海滨得到白泽这种神兽。白泽能够说话，通晓万物的情状。黄帝于是询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以来精气凝结而成为万物、游魂变化而成的事物，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全都说给他听。黄帝命人把这些画出来，展示给天下人。

译黄帝于是撰写辟邪的文字来祷祝这件事。黄帝周游天下时，元妃嫘祖在路上去世，黄帝祭祀她，把她作为道路之神。又命次妃模母在路上加以护持，按时祭祀她，于是把模母称为方相氏，因为她面向道路、护卫丧事，也称防丧氏。如今人们出行时摆设酒食，先祭祀道路，称为祖饯；“祖”就是送行的意思。颜师古注《汉书》说，黄帝的儿子是道路之神，这是荒谬的。崔皇四人《月令》又说是黄帝的儿子，同样荒谬。那些说法都没有审慎考察清楚，“祖”指的是嫘祖。黄帝认为天下已经完全安定，符瑞一齐降临，于是登封泰山，在亭亭山举行禅祭；亭亭山是泰山下的小山。又在几几山举行禅祭，在高山上刻记功德；制作时令祭祀炎帝，用来观察天文、察看地理，建造宫室，制定衣服，测候气律，创造百工技艺。黄帝累积功劳、积聚德行，所以天帝赐给他车舆、服饰、斧钺、华盖、羽仪以及天神的兵器。黄帝著《轩舆铭》。事情全部办妥后，黄帝推演律数来确定姓氏；孔子、京房都实行过这种方法，并以钟器审定声音。黄帝有四位妃子：嫘祖、模母、费修、女节，共生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二人，另一说是十三人：姬、酉、祈、己、滕、箴、任、苟、僖、诂、旋、依。《史记》说有六十一姓，只有厘姓不同。所谓黄帝姓公孙，是把十八代合计为一千五百年；他的十二姓传十三代，合计一千零七十二年。史书又说有十二姓，但德、专没有记载，表示这些说法不可据。姬、祁、滕、任、僖、诂，都是有德有名的人。所谓黄帝姓公孙，虽然古史相传，但道理终究讲不通。况且黄帝生于有熊，长于姬水，只应当以姬为姓。周武王称自己是黄帝第十九代孙、姬姓之后，这说明黄帝姓姬，并不是公孙姓。况且周代真正的五等诸侯，是公、侯、伯、子、男；诸侯的子孙多称公孙，就是说是公的子孙。因此，把公子连作姓氏的，还有八十五氏，都不是黄帝时代的人。黄帝的九个儿子各自封在一个国家，潘安仁的诗中说到此事，但不知道其出处。元妃嫘祖生了两个儿子玄嚣、昌意，他们都没有继承帝位。玄嚣得道，成为北方水神；昌意居住在弱水。昌意的弟弟少昊是黄帝的小儿子，黄帝的妃子女节所生，号金天氏，后来继承帝位。黄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为一只鸟，名叫精卫，常常衔着西山的木石去填东海。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生颛顼，继承帝位，号高阳氏，是黄帝的嫡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二年〕 黄公托拔是昌意的小儿子。由于被封在北方土地上，依据黄帝的土德，以土来改变风俗；把土称作“拓”，把君主称作“拔”，于是以拓拔为姓。禺强是黄帝的后裔，没有继承帝位，但也得道，居住在北方，成为水神。少昊有七个儿子。颛顼时代，因为其中一个儿子有德有功，赐姓曼氏，其余的没有听说。黄帝认为天下已经治理好，万物的使用都完备了，于是寻找真人、访问隐士，询问道、寻求成仙，希望得到长生久视，这就是所谓先治理天下、然后登仙。当时有个人养育儿子，担任陶正；有神人经过，教他用火的方法，生出五色烟，能够随着烟上下升降，修道成功后成仙离去。他到流沙之地食用飞鱼，暂时死去二百年后又复生，作《沙头颂》说：“青叶灼烁千载舒，万龄暂死饵飞鱼。”有一个叫务光子的，身高八尺七寸，是神仙；到夏代仍然没有衰老，修养性情、弹琴，有道而长寿。有赤将子舆，不吃五谷，只吃百草而长寿；尧帝时做木工，能够随风上下，当时已经两千岁了。有容成公，善于补导之术，守护生命、培养元气，使谷神不死，能够让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黄帝仰慕他的道术，于是建造五城十二楼，等待神人到来。黄帝随即访道，游历华山、首山，又向东到泰山。当时他招致怪物，并与神仙交往。他到蓬莱访问神人，回来后在明庭、京兆、仲山、甘泉、寒门、谷口接见众神灵；谷口在长安北面的甘泉、云阳一带。黄帝于是祭祀天于圆丘，将要寻求最高的道。随即拜九元子为师，在地皇元年正月上寅日于首山斋戒；首山在河中郡东部蒲圾县。黄帝又周游天下访问真道，命方明驾车，昌寓、胶乘车，张若、谬廖为向导；谬读作习，廖读作舒氏切，另一本作朋，昆合、滑稽随车。到襄城之野时，七位贤人一同迷路。黄帝遇见一个牧马童子，问他：“治理天下应当怎样做？”童子说：“治理天下和放牧马匹有什么不同？只要除掉那些害群之马罢了。”黄帝称他为天师后退去。到达园丘时，那里有不死树，吃它的果实和叶子，人都不会死；又有丹峦之泉，饮用后可以长寿。有一条大蛇伤害人，黄帝用雄黄把它驱退；那条蛇停留一阵又返回。《外国记》说，它停留了九年。黄帝命三个儿子学习服食雄黄，他们都活了三百岁。快到洪堤时，黄帝在具茨山上见到大隗君。具茨山在阳翟，大隗君是密县的大陈神。黄帝又见到黄盖童子，得到《神芝图》七十二卷。黄帝恰好到达中岱，见到黄子中，得到《九茄子方》。另一说，黄帝到空同山，见到中黄真人。又一说，这种事情发生在原州的空同山。应劭说在陇右，不对。黄帝登上崆峒山，见到广成子，询问最高的道。庄子写作空同山，司马彪注说，空同是北斗星下方的山。又一说，它在梁国虞城东三十里。还有一说，天下有三座空同山，汝地的空同山就是黄帝问道的地方。又一说，陇右空同山正是黄帝问道处，今天山上还有问道宫，山下还有轩辕观。这说明黄帝见广成子问道的地方不止一处，后来都称为空同山，至今并存。广成子没有回答。黄帝退去，舍弃天下，筑造特别的房舍，以白茅铺地，居住三个月后才再次前往。他第二次询问修身之道，广成子于是授给他一卷《自然经》。黄帝放下帝王的尊贵，托言猪的文章，登上鸡山，又登王屋山，打开石函，发掘玉匣，得到《九鼎神丹注诀》。向南渡江，登熊湘山；熊山在召陵、长沙，湘山在长沙益阳县。又前往天台山，得到金液神丹。向东到青丘山，见到紫府先生，得到《三皇内文》大字本。《抱朴子》说，此书有二十卷，用来考召万神。

译黄帝向南到真五芝玄涧，登上园珑，在建木下休息观望；建木是百灵升降之处。他采得若干灵芝，另一说是花芝，并饮用丹峦之水。向南到青城山，礼拜谒见中黄丈人。又询问登云台山，见到育先生，得到《龙娇经》。黄帝向中黄丈人询问真一之道，丈人说：“你已经做了天下的君主，又想求长生不死，难道不是贪心吗？”中黄丈人与黄帝反复讨论，最后还是传授了道法，黄帝拜谢。事情完毕后，黄帝经过庐山，依次祭祀庐山使者和青城丈人。庐山使者的官秩相当于御史，主管统领仙官之道，是五岳监司。黄帝又封港山君为九天司命，主管生死簿录。黄帝认为四岳都有辅佐天命的山，而南岳孤立、没有辅山，于是上章词奏告三天太上道君；太上道君命霍山为储君，命潜山为衡岳的副山来补足。又令他们参与政事，作为辅佐。黄帝于是绘制山岳，亲自描写形状，制作《五岳真形图》。黄帝到缙云堂炼石，在地上炼丹。当时出现非红非紫的云，称为缙云，因此给缙云山命名。黄帝把《兵法胜负之图》《六甲阴阳之书》藏在苗山。黄帝在釜山会合符瑞，得到不死之道。黄帝奉事太一元君，从玄女那里得到关于修道养生的要记和方法，从素女那里得到还精补脑之术。玄女授给黄帝如意神方，黄帝把它藏在崆峒山。黄帝精通推步之术，向山稽、力牧学习；又向岐伯、雷公著述体用之诀，向风后先生讲论古代候气之法。黄帝得到玄女所授《阴符经》的义理，能够在内合于天机、在外合于人事。黄帝治理天下，南到交趾，北到幽陵，西到流沙，东到蟠木。黄帝想要放弃天下，说：“我听说的是在宽容安定中治理天下，没有听说过劳心治理天下。我使天下劳苦已经很久了，将要在玄圃停下车驾，以返归我的本真。”黄帝修习舆服、封禅之礼完毕，采首山之铜，在荆山脚下铸造九鼎，以象征太一。于州铸成这些鼎，神态、质地、纹饰都精美。孙寿活了三百六十岁，进入九疑山成仙而去。三千六百年以后，尧治理天下。洪水非常严重，百姓被水淹没，禹怜悯他们，于是化生在石纽山。女狄晚上汲水，得到一颗像珍珠的石子，喜爱它便吞下，因而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禹。禹长大后能知晓泉源，于是赐号为禹，后人称他为神禹。如今石泉军有石纽山。金简玉字，是黄帝遗留下来的诚实记载。黄帝又把所佩戴的《灵宝五符真文》抄写在一卷金简上，藏在宛委山。黄帝曾经用金铸造器物，器物上都有铭文，以古代文字记载年月。有的器物还设有祠祀。后来熏风吹来，神人聚集，黄帝产生了厌弃尘世的志向。于是他把冠、剑、佩饰留在鼎湖最高峻的地方，也就是昆仑山上，并在下面建立馆舍；这就是昆仑山的轩辕台。当时马师皇善于医治马匹，具有神通般的妙思。有一条龙降临庭院，伏在地上张开嘴。师皇看见后说：“这条龙生病了，是来求我医治的。”师皇于是把缄针刺入龙的口腔上下，又用牛乳煎甘草灌给它喝，龙病痊愈，师皇便乘着这条龙成仙而去。黄帝听说后，亲自选择日期，占卜自己返回故宅升仙的日子，得到戊午日。那天果然有龙前来，垂下胡须迎接。黄帝于是乘龙上天，和友人无为子以及群臣等一同升天的共有七十二人。小臣们不能上去，拔下了龙须和黄帝的弓。小臣抱着弓和龙须号哭，这张弓因而叫乌号，铸鼎的地方后来称为鼎湖。后来有臣子左彻削木制成黄帝像，率诸侯朝拜供奉。群臣追慕黄帝而无穷无尽，有的取来几案和手杖立庙祭祀，有的取黄帝衣冠建成墓地守护，因此有乔山的一座坟墓；黄帝曾经游历、居住的地方也都有祠庙。五百年后，乔山的墓崩塌，只剩宝剑和赤乌在那里，后来有一天也失去了。传说黄帝在世总共一百二十年，在位一百零五年。升仙以后，他升天成为太一君，其神灵对应轩辕宿，在南宫。后世以黄龙的形象祭祀他，把他列为五帝中的中央之君，以配享天帝。黄帝以土德居中央，主管四方，以镇星配作他的辅佐之星，称为枢纽之神，陪祀黄帝。黄帝的儿子少昊，名挚，字青阳，号金天氏，在帝位八十一年；《帝王世纪》说八十四年。刘恕撰《外纪》，不记少昊；少昊都于曲阜，今属兖州。其子孙相承，共四百年。黄帝的孙子颛顼，号高阳氏，母亲是蜀山氏的女儿，生来具有圣德，在帝位七十八年；《世纪》说八十四年，《外纪》与此相同，享年九十八岁。都城在商丘、濮阳，今属濮州。颛顼以后，多以兴起的地方作为称号。帝喾号高辛氏，是黄帝的曾孙；黄帝的儿子玄嚣生蟜极，蟜极生帝喾。帝喾出生便神异灵明，自己说出姓名，在帝位七十年；《外纪》说七十五年。都城在偃师，今属亳州河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年〕 帝喾享年一百零五岁，《外纪》说享年一百岁。帝尧号陶唐氏，是黄帝的玄孙、帝喾的儿子，姓伊祁，字放勋。他兴起于定陶，以唐侯身份成为帝，齐阴在定陶；又说定州陶县是他的都城，都城在平阳，今属冀州。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一十八岁。考察《尚书》，应当是在位七十三年。另一说，尧十岁即帝位，在位七十年；将要禅让时，又考察舜三年，才把帝位传给舜。又过二十八年，尧才去世，应当是活了一百一十七岁。《外纪》说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九十八岁。帝舜号有虞氏，是黄帝的第九代孙，姓申屠，另一说姓姚；摄政三十年，正式居帝位五十年，享年一百一十二岁。《外纪》说在位五十年，享年一百一十岁。《史记》说舜六十二岁时接替尧，登帝位三十九年，享年正好一百岁。另一说舜出生三十年后被征召任用，任职三十年，在位期间服丧三年，其中一年计入三十年之内；又有说天子在位五十年，总寿一百一十岁。都城在蒲圾，今为河中府。夏禹也是黄帝的玄孙，姓姒，居帝位，都城在安邑，今属蒲州，在位九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岁、正一百岁〕

译禹的子孙相继，共四百三十二年，《外纪》也这样记载。按《遁甲卤山图》说，禹是得道的仙人。古代有一位禹，是女娲的第十九代后裔，能够知道吉凶、知道生存和灭亡，怜悯经书而能重视它，能止息也能行走，不用火烧便沸腾，不汲水便能通达；在卜中生出五味，是真正的神物。黄帝炼制九鼎丹服用，等到丹炼成后，把这种方法传给玄子。这种道术极为重要，必须用誓约和诚心守护。黄帝根据中经的记载，把它藏在九疑山，山在东方叫委羽，以文玉承托，用盘石覆盖。那部书在山下江边的大禹庙中。《世纪》说，孙钠是有莘氏之女，胸部折裂而生禹于石纽；禹在六月六日出生，人们常在这一天举行祭祀。殷汤是黄帝的第二十代孙：黄帝的儿子玄嚣生桥玄，桥玄生帝喾，帝喾生契，又传十代到天乙，即殷王汤。汤姓子，居帝位，都城在亳，今属亳州，在位十三年。子孙相承，共六百零三年，《外纪》写作六百二十八年。周发是黄帝的第二十二代孙，姓姬。黄帝的孙子颛顼，因为黄帝居住在姬水，所以姓姬；因此帝喾的儿子后稷也姓姬。又传十六代到发，发就是周武王，在帝位六年，都城在镐京，今属永兴；后来周平王迁都洛邑。周的子孙相承，共八百七十二年，另一说《外纪年谱》作九百二十七年。黄帝的子孙各自因所任之事得到姓氏。黄帝推演律数、确定姓氏的十二姓，前面已经列出；九个儿子各封一个国家，共有三十三个氏族，都出自黄帝之后。《先天纪》说，子孙相承总共一千五百二十年；《世纪》说一千二百五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七十二一年〕 臣道一说：轩辕降低黄帝的尊贵身份，礼敬七十二位老师，然后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在那个时代，君主英明，臣下贤良，百姓淳朴，风俗敦厚。黄帝拥有天下却不以不懂为耻、不以询问为耻，所以神人都愿意归附他，百姓直到今天仍称颂他。后世有所谓黄帝、王者、霸者的品级，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端倪。《道德经》说：“所以圣人以无为来处理事务，以不言来施行教化；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却不占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业成就也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这难道不正是说轩辕吗？《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