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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二十五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125–164 段

道士尹通者,字灵鉴,真人轨之后也。幼从儒学,群经子史,博无不览。常嗟幻化非固,每仰天而叹。父母未之达,迫以婚宦。通乃跪伏曰:切闻张真升天,镇南嗣美;茅君得道,太守投诚。况高祖太极真人之遗德,可无隆绍,愿从所志。父母许之,遂飘然而去。时天下寇难纵横,通履艰危,冒惊险,而至楼观。年二十六,后魏太武始光初,事马俭法师。服勤历年,方授真人秘报玉字金书。及恃估已失,孝礼既尽,而希真守一之心与日俱往。香火朝谒,无或少怠。服黄精、雄黄、天门冬数十年,体渐清爽,性亦敏慧。尤急於疗疾,可愈者治之,言不可者决不可救。太武好道,钦闻其名,常遣使致香烛,俾之建斋行道。自是四方请谒不绝,而通惟以功德为怀,与而无求,散而无积。时有侄法兴及牛文侯、王道义与其徒七人,继踵而来,共希灵边。故仙风真教,自此复彰。年一百一岁,耳聪目明,尤能夜书。至孝文太和二十三年承明二年改太和,近刊《北史》多遗落夏四月八日,忽与门弟子为终天之别。有顷,奄忽而化,颜色如常。藏剑之久,老子升真陵之西,有神灯数枚,光映其上,而后渐散。牛文侯道士牛文侯,陇西人也。性识颖拔,学洞古今,尤深於庄老。至於天文地理,无微不综。又善诲人,随其性导以忠孝,其劝戒则示罪福之理,其威禁则以符录之科。由是法教重兴,人多化恶为善。尝为人讲说,未始措意於利财,至于不得已,则受小而辞大。访人贫乏,密遣致物於其家,欲人不知其所从来也。每冬寒,则布谷於地,使禽虫有所食。阴功密惠,大以及於人,小以及於物。修身积德,久而愈笃。西魏文帝大统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梦青衣道童告云:上帝有命,宜早治装,明旦当发。及觉,乃与门人别。翌日澡浴讫,果化。降年八十二。王道义道士王道义者,魏时人。博览群书,兼明纬候。知终南有尹喜登真之所,后魏孝文帝太和中,自姑射山将门弟子六七人来居之。初,道士牛文侯、尹灵鉴等四十余人,敷弘道化,朝野钦奉。时岁歉,常住之资殆不充给。道义大修观宇,兴土木工,丁匠就役。日常百数,而用度不乏。人讶而窥之,则仓库皆备,取多而益不穷。咸知师之神化,阴有灵助。由是楼殿坛宇,一皆鼎新。惟秦始皇所造老子殿,以其宏丽,不加修饰。令门人购集真经万余卷,皆自捐己力,未始求於人。其性浩然无系累。室中常有人语,弟子辈潜往伺之,乃真仙之降会也。后魏宣武永平中,将反真之际,白云满室,异香盈庭,瑜日方散。里人有见道义乘鹿而去。陈宝炽正懿先生陈宝炽,颖川人也。年二十一,不乐婚宦,后魏孝文太和十八年,隶籍楼观,事法师王道义。未几羽化,遂游华阴。复遇陆景真人,授秘法而归。於是端诚虚己,依按修持,及诵大洞经。久之通感,故珍禽奇兽,常来侍卫。每朝老子祠及八节投龙简,则白虎驯远,左右导从。往来人或有恶意,则咆哮震奋,触观左之槐,使彼恶者惊畏自匿,人因号日老虎木。其德感如此,通幽达冥,无所不至。事有未兆,则先知。其祟妖害人,禁之立止。西魏文帝钦异之,召入延英殿问道。时太师安定公及朝士大夫皆从而师之。年七十有六,大统十五年三月十七日,告门人曰:吾昨梦仙官召,不果久留。来何为欣,去何为怆,生死道一,梦觉理均。尔等体之,无或悲矣。言讫,奄忽而化。诏谧正懿先生。王延道士王延字子元,扶风人也。才九岁,好道,西魏孝文帝大统三年丁巳,入道师正懿先生陈宝炽。至十八,肄业於楼观。与真人李顺与相友善。几,访华山云台观,复师焦旷真人,授三洞秘诀真经。惟松餐涧饮,以希真理,后周武帝钦闻,乃遣使召之。焦真人谓曰:道教陵夷,久失拯援。可应诏出,弘大道教,吾自此逝矣。至都,久之得请还西岳云台观,复诏增修以居之。然山石无土,致之极劳。因虚默梼于天,忽涌土出於观侧,取多而不竭。尝苦乏油,乃置一器,经夕自满,久用而有余。凡,宾客将至,则先有二青乌,其状如乌,飞呜报之。每登仙掌,陆莲峰,如履平地。居常出处有猛虎,驯远若相保卫。是时天下溺於浮屠氏,且其徒不能维持禅律之学,务以罪福骇俗,其弊浸盛,故行沙汰。道教亦从而几绝。时师之名独为上所钦,召至阙,咨问道要。

译道士尹通,字灵鉴,是真人尹轨的后代。他幼年学习儒学,群经诸史和诸子之书,无不广泛阅览。他常感叹世间变化虚幻而不能长久,常仰天叹息。父母不理解他的志向,逼他婚配和出仕。尹通于是跪伏说道:‘我听说张真登天,镇南继承美名;茅君得道,太守也投诚归附。何况高祖太极真人留下的德行,怎么可以不隆重继承发扬?请允许我追随自己的志向。’父母答应了,他于是飘然离去。当时天下盗寇横行,尹通履历艰难危险,冒着惊险来到楼观。二十六岁时,后魏太武帝始光初年,他侍奉马俭法师。勤勉服侍多年,才接受真人秘传的玉字金书。等到父母已经去世,孝礼也已尽完,他仰慕真人、守一修真的心志日益坚定。每日早晚焚香朝拜,从未稍有懈怠。他服食黄精、雄黄、天门冬几十年,身体渐渐清爽,性情也更加聪敏。他尤其急于救治疾病,能够治愈的就替人治疗,判断不能治的就断然说无法救治。太武帝喜好道术,敬重并听闻他的名声,常派使者送来香烛,让他设斋行道。从此四方来请教拜谒的人不断,而尹通只把功德放在心上,给予别人却无所求取,散施财物而不积聚。那时有侄子法兴,以及牛文侯、王道义和他们的七名弟子,接踵而来,共同希求灵妙之道。因此,仙人的风范和真正的教法从此重新彰显。他享年一百零一岁,耳聪目明,尤其能够在夜间写字。到了孝文帝太和二十三年,承明二年改太和,近刻《北史》多有遗漏,夏四月八日,他忽然与门弟子作临终诀别。不久突然化去,面色如常。他的剑藏在老子升真陵西边很久,那里有几盏神灯,光芒映照在陵上,后来渐渐散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岁〕 牛文侯 道士牛文侯,是陇西人。他天资聪颖卓拔,学问贯通古今,尤其精通《庄子》《老子》。至于天文地理,没有细微之处不加以综合研究。他又善于教诲人,依据人的本性引导他们忠孝;劝诫时就说明罪福的道理,施行威禁时则依据符录的科法。因此道教重新兴盛,人们很多都由恶转善。他曾经为人讲说,从来不把心思放在钱财利益上;实在不得已时,也只收小额,推辞大额。探访贫困的人,暗中派人把物品送到他们家中,希望别人不知道东西从何而来。每到冬天寒冷时,就把谷物撒在地上,使鸟兽昆虫有东西吃。他暗中积累的功德和秘密施惠,大的惠及人,小的惠及万物。他修身积德,时间越久越加笃实。西魏文帝大统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他梦见青衣道童告知:‘上帝有命,应当早些整理行装,明天早晨就要出发。’醒来后,他便同门人告别。第二天沐浴完毕,果然化去。享年八十二岁。王道义 道士王道义,是魏代人。他博览群书,也通晓纬书和占候之术。他知道终南山有尹喜登真的地方,后魏孝文帝太和年间,他从姑射山带着六七名弟子来到那里居住。起初,道士牛文侯、尹灵鉴等四十多人弘扬道教教化,朝廷内外都敬重信奉。当时年成歉收,常住的费用几乎无法供给。王道义大力修缮道观,兴建土木工程,招募丁夫工匠服役。每天常有数百人,而用度却不缺乏。人们惊讶而暗中察看,发现仓库都储备充足,取用越多反而越不见穷尽。众人都知道这是王道义的神化,暗中有灵力相助。因此楼殿、坛场、宫宇全部焕然一新。只有秦始皇建造的老子殿,因为宏伟华丽,没有加以修饰。他命门人购买收集真正的经书一万多卷,全都由自己出资,从未向别人求取。他的性情浩然,无所牵累。室内常常有人说话,弟子们暗中前去窥伺,原来是真仙降临会聚。后魏宣武帝永平年间,王道义将要返真时,白云充满室内,异香充盈庭院,过了一天才散去。乡里有人看见王道义骑鹿离去。陈宝炽 正懿先生陈宝炽,是颍川人。二十一岁时,不喜欢婚姻和仕宦。后魏孝文帝太和十八年,他登记为楼观道士,侍奉法师王道义。不久羽化,后来游历华阴。又遇到陆景真人,接受秘法后返回。此后他端正诚敬、虚心自守,依照法门修持,并诵习《大洞经》。时间久了便获得感通,所以珍禽奇兽常来侍卫。每当早晨到老子祠,以及八节投龙简时,白虎便驯服地远远相随,在左右引导护卫。往来的人有时心怀恶意,白虎就咆哮震动,撞击道观左边的槐树,使那些恶人惊惧而自行躲藏,人们因此称那棵树为老虎木。他的德行感应就是如此,幽冥之事无不通达,凡事没有不能达到的。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他就能预先知道。妖邪作祟伤害人,他禁止后立即停止。西魏文帝钦佩他的奇异,召他入延英殿问道。当时太师安定公以及朝廷士大夫都跟随他拜师。他七十六岁时,大统十五年三月十七日,告诉门人:‘我昨夜梦见仙官召唤我,不能再长久停留了。来时为什么欢欣,去时为什么悲伤?生死之道本是一致的,梦与醒的道理也是相同的。你们应当体会这一点,不要悲伤。’说完,忽然化去。皇帝下诏赐谥号为正懿先生。王延 道士王延,字子元,是扶风人。他九岁时就喜好道术,西魏孝文帝大统三年丁巳,入道拜正懿先生陈宝炽为师。十八岁时,在楼观学习道业。他与真人李顺兴关系友善。后来,他到华山云台观参访,又拜焦旷真人为师,接受三洞秘诀真经。只以松子为食、以山涧水为饮,来追求真道。后来周武帝听闻他的名声,便派使者召请他。焦真人对他说:‘道教衰微,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拯救扶持。你可以响应诏命出山,弘扬大道,我从此就要离去了。’王延到京城后,过了很久才获准回到西岳云台观,皇帝又下诏增修道观让他居住。然而山上石多土少,运土极其劳苦。王延于是默默向天地祈祷,忽然有土从观旁涌出,取用再多也不会枯竭。他曾经苦于缺油,便放置一器,过了一夜器中自然装满,长久使用仍有剩余。凡是宾客将要到来,事先总有两只青鸟,形状像乌鸦,飞鸣来报信。每次登上仙掌峰、莲峰,都如同走平地。平日出入时常有猛虎相随,驯服地远近护卫,仿佛在保护他。当时天下沉溺于佛教,而且佛教徒不能维持禅律之学,只务求用罪福恐吓世俗,其弊端逐渐盛大,因此朝廷实行淘汰。道教也因此几乎断绝。当时只有王延的名声受到皇帝敬重,皇帝召他入朝,询问道法要旨。

复欲建通道观,命校伟三洞经法、科仪戒律、飞符录,凡八十余卷。又撰三洞珠囊七卷,诏颁於通道观。由是道教复兴,朝廷以大象纪号。至隋文帝禅位,置玄都观,诏延主之。开皇六年丙午,特召见於大兴殿。上斋诚受智慧大戒,於是祥风景云,罗覆坛所,因职以道门威仪。威仪之名,自兹始矣。时公卿大夫,翕然钦附。仁寿四年春三月吉日,告门人曰:吾欲归西岳,但恐上未许。至九日,羽化於仙都观,有白鹤飞呜,徘徊庭户。上异之,遣使护葬西岳。及就圹,但空棺而已。臣道一曰:王延幼年学道,能得明师。扶教立宗,通灵感物。观武帝诏修云台观,则患劳於致土,默梼于天地,忽涌土出,取多不竭,此积诚动天,夫岂易致哉。《道德经》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此之谓也。李顺兴道士李顺兴,京兆人。母因梦明星自天而降,遂有娠。及生,有一道士来曰:此子乃前生得道人,暂寄胞胎也。才九岁,好清虚,常端坐一湛然不动。父母谕其意,俾师正懿先生。年十一,与道士籍。常诵大洞经,动久不息。正懿乃为立坛,授五千文及黄庭经,且曰:汝虽尚幼,心已合真。考之隐诀,三年诵之,白日升天。尔宜勉之。遂即所居虔恳修诵,不三年忽於秋分之夕,有飞仙千数集空中,神光照室。出望,则有二人曰:上帝有命,遣仙官於紫阁岩室中相待。吾直日之神也,以命来召。遂与乘讽驭,忽尔而至。乃见三仙人各据一床,有五色云霞罗覆其上,侍从幢羽殆不可名。乃稽首请飞升之道,且曰:子有宿德,位阶真人,欲形神同举,不为难也。但太上命子下生以积功勤,今子斋心诵经,积有日矣,然功未及人,可遽得乎。於是沥恳以告,冀励凡庸,且曰:积功累行以偿前过,未知可乎?仙曰:善哉,是心良可愍也。子虽骨气合真,而胎形未脱。命侍经仙郎开九色流霞之报,出经三卷,置三仙之前。长仙乃手发太上玉真金光经,谓曰:吾是上清真人赵伯元,昔受是经於束华青童君,学以成真。今付子,宜修之。次仙又出神洲七转七变并天经,谓曰:吾是上清真人张仲逸,昔受此经於小有天王,修之得为真人。今授子,宜勉之。三仙乃於二仙之手中传取真经,复嘱曰:吾是上清真人李少君,昔奉此经,遂获升真。吾与子有绿,故来监度。若依四极礼科行之七年,身得飞腾。七百年中听传三人,无其人财当封之名山。今所授仙经真术,能精修不已,则化俗成功,可指日而仙矣。苟无此道,则神不洞察,体不清虚,皇为八帝之所录,六天之所倾,则何足以化俗哉。真道尽此,子能勤修,自当神会。从而为颂曰:至道本无形,因物以为名。人能勤上学,仙道自然成。玉帝召赤子,金真总黄庭。六觉既玄会,八难於是冥。熙神光七转,虚襟明四清。呼吸能万变,悦仰朝百灵。混化游尘路,迅辔抚云旌。契我诸宾友,与子期蓬瀛。已而三仙命驾而去,遂复所居。归,诵其经,按其术。年十七道成,变化无方,应机接物,未尝凝滞。正懿知而待之愈厚。有疑者密试之,以汤又加之火,终不云热。使之蹈火赴水,不能焚溺。时西魏文帝闻其名,诏都城凡百余坊伺日作斋,皆能赴之。上虽知其能分形化影,尚疑能近而不能远,复诏岐宁同华四州同日为斋请,又能褊赴。由是朝野钦信。其始,人未知之,但称为李炼师。及其通感灵变,则号日李圣师。年三十八,大统么八年,托疾告终。既葬之日,有侄遇於骊山道中,谓曰:若天子尚未忘我,则於此作吾像,以北向居之,当为国家辟北方之淫俗也。侄还家,方知已化,遂以实奏。遣使发视,则空棺而已,乃立祠於沙苑。侯楷道士侯楷字法先,京兆人也。年十四,力究经典,尤精老庄之学。趣向孤高,不毕婚宦,遂就学於正懿先生。年十九,后魏宣武正始中,为道士,授玄文秘诀。晨夕之奉,久而愈勤。正懿曰:汝虽秉心励节,於道不懈,苟非柄隐山林,未易有得也。楷曰:道在方寸,何必山林?曰:吾亦知道无不在,然人问修之,时亦有得。但古来仙者,多托岩薮。成真之后,出而同尘。上真亦曰:大洞真经不得人问咏之,咏之则大魔败之也。又葛仙翁将登真,别弟子郑思远云:何不登名山诵大洞真经,一讽而一咏,玄音彻太清。由是知入山非惟不是可欲,抑亦自然与经道相符。汝今景慕希夷,入山乃其宜也。曰:入山虽可存真,然违远几席,宁这科律之责耶?师嘉其言,且曰:道非知之难,行之难也。果能始卒无替,道在中矣。逮正懿羽化,乃卜居於寒谷,行三奔术三奔术者,乃黄帝三奔御女之术。

译皇帝又想修建通道观,命人校订三洞经法、科仪戒律和飞符录,共八十多卷。王延又撰写《三洞珠囊》七卷,皇帝下诏颁行于通道观。由此道教重新兴盛,朝廷以大象为年号。隋文帝接受禅让后,设置玄都观,下诏命王延主持。开皇六年丙午,皇帝特意在大兴殿召见他。皇帝斋戒诚敬,接受智慧大戒。于是祥风和景云罗列覆盖在法坛之上,皇帝因而任命王延掌管道门威仪。‘威仪’这一名称,从此开始。那时公卿大夫纷纷敬重归附。仁寿四年春三月吉日,他告诉门人:‘我想回归西岳,只是恐怕皇上还没有允许。’到了初九,他在仙都观羽化,有白鹤飞鸣,在庭院门窗间盘旋。皇帝认为奇异,派使者护送他的灵柩安葬西岳。到了墓穴那里,只见一口空棺材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臣道一说:王延从幼年学习道术,能够遇到明师。他扶持道教、建立宗派,能够通灵感物。看周武帝下诏修缮云台观时,苦于运土劳累,他默默向天地祈祷,忽然有土从地下涌出,取用再多也不枯竭;这是积累的诚心感动上天,哪里是容易做到的呢?《道德经》说:‘天道无亲,常常帮助善人。’说的就是这件事。李顺兴 道士李顺兴,是京兆人。他的母亲曾梦见明星从天上降下,随后便怀了孕。出生时,有一位道士来对她说:“这个孩子是前世得道之人,只是暂时寄托在胞胎中。”他九岁时,便喜好清静虚无之道,常常端坐,神情湛然,久久不动。父母知道他的志向,便让他拜正懿先生为师。十一岁时,登记入道士名籍。他经常诵读《大洞经》,一诵起来很久都不停。正懿于是为他设立法坛,传授《五千文》和《黄庭经》,并说:“你虽然还年幼,但心已经与真道相合。按照隐秘口诀考察,诵读三年,便可白日升天。你应当努力。”于是李顺兴就在居所虔诚恳切地修习诵读。不到三年,忽然在秋分夜晚,有数千名飞仙聚集在空中,神光照亮房屋。他出门仰望,只见两人说道:“上帝有命,派仙官在紫阁岩室中等候你。我们是值日之神,奉命前来召你。”于是他与他们乘坐飞车,顷刻间便到了那里。只见三位仙人各自坐在一张床上,头顶有五色云霞环绕覆盖,侍从和旌旗羽盖多得几乎无法计数。他叩头请教飞升之道,并说:“您有宿世的德行,仙位已经达到真人,想要形神一同升举,并不困难。只是太上命您下生人间以积累功德,如今您斋戒身心、诵读经书,积累的功德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是功德还没有达到利益众人的程度,能够马上获得飞升吗?” 于是他竭诚陈说,希望借此激励凡庸之人,又说:“积累功德、累积善行来偿还前世的过错,不知这样可以吗?”仙人说:“很好,你这种心意确实值得怜悯。你虽然骨相气质与真道相合,但胎生之形还没有脱去。”于是命侍经仙郎开启九色流霞之箧,取出三卷经书,放在三位仙人面前。长仙亲手打开《太上玉真金光经》,说道:“我是上清真人赵伯元,从前曾向束华青童君受得此经,依此修学而成真。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应当修习。”第二位仙人又取出《神洲七转七变》及《天经》,说道:“我是上清真人张仲逸,从前曾向小有天王受得此经,修习后成为真人。现在传授给你,你应当努力。”第三位仙人便从另外两位仙人手中接过真经,又嘱咐他说:“我是上清真人李少君,从前奉行此经,因此得以升真。我与你有缘,所以前来监督并度化你。若依照《四极礼科》修行七年,身体便能飞腾。七百年之内,只允许传授给三个人;若没有合适的人,就应封藏在名山之中。如今所传授给你的仙经真术,只要能够精勤修习而不停止,便可使凡俗之身功业成就,指日即可成仙。如果没有这种道法,精神不能洞察,形体不能清虚,即使被八帝录取,也会被六天倾覆,那又凭什么能够教化凡俗呢?” 真道的全部要旨就在这里。你若能勤奋修习,自然会与神真相会。于是他作颂说:“至高的道本来没有形体,因万物而有各种名称。人若能勤奋地向上学习,仙道自然能够成就。玉帝召唤赤子,金真总摄黄庭。六种觉识既已玄妙相会,八种灾难从此幽冥消散。神气和畅,光明经历七转;胸怀虚静,明彻四清。呼吸能够发生万般变化,欢悦仰望而朝拜百灵。与万物混同变化,游行于尘世道路;驾驭迅疾的车马,抚持云中的旌旗。与我的众位宾友相合,与你约定同游蓬瀛。”不久,三位仙人命驾离去,他也返回居所。回来后,他诵读所受经书,依照其中的方法修炼。十七岁时道法成就,变化没有定方,能够随机应变、接触万物,从未有过凝滞。正懿知道后,对他更加厚待。有人心存疑惑,便暗中试验他:把汤水加热到火上,他始终不说热;又让他踏火、涉水,火不能焚烧,水不能使他沉溺。当时西魏文帝听说他的名声,下诏让都城一百多个坊同时设斋,他都能分身前往。皇帝虽然知道他能够分形化影,仍怀疑他只能到近处而不能到远处,于是又下诏命岐州、宁州、同州、华州四州同日设斋祈请,他也能同时遍赴。由此朝廷内外都敬仰信奉他。起初,人们还不了解他,只称他为李炼师;等到他能够与神灵感通、显现灵异变化后,便称他为李圣师。三十八岁时,在大统二十八年,假托疾病而告终。他下葬那天,有个侄子在骊山道上遇见他,他说:“如果天子还没有忘记我,就在这里塑造我的像,让它面向北方安置;这样我将为国家驱除北方的邪俗。” 侄子回到家,才知道李顺兴已经去世并化去,于是把实情上奏。朝廷派使者开棺查看,里面只有一口空棺,于是便在沙苑建立祠堂。侯楷 道士侯楷,字法先,是京兆人。十四岁时,他竭力研究经典,尤其精通老庄之学。他志趣孤高,不愿完成婚姻和仕宦之事,于是拜正懿先生为师。十九岁时,在后魏宣武帝正始年间成为道士,受传玄文秘诀。他早晚奉持修炼,时间越久越加勤勉。正懿说:“你虽然立志坚定、砥砺节操,对道法不懈怠,但如果不隐居山林,就不容易有所成就。”侯楷说:“道就在方寸之间,为什么一定要住在山林?”正懿说:“我也知道道无处不在,但人们问及修道之事时,有时确实只有隐居才能有所收获。古来的仙人,大多寄托于岩穴山林;成真之后,才出山与尘俗相同。上真也说过:诵咏《大洞真经》不得在人间进行,若在人间诵咏,就会被大魔破坏。葛仙翁将要成真时,也曾告别弟子郑思远说:为什么不登临名山诵读《大洞真经》呢?一讽诵、一咏唱,玄妙的声音直达太清。由此可知,入山不仅不是可欲之事,而且自然与经教和道法相合。你如今仰慕希夷之道,入山正是适宜的。”侯楷说:“入山虽然可以保存真性,但远离师长身边,难道不会违犯科律的责罚吗?”正懿赞许他说得好,又说:“道不是知晓它困难,而是实行它困难。果真能够始终不改变志向,道就在你自身之中了。”正懿羽化后,侯楷便选择居住在寒谷,修行三奔术。三奔术,就是黄帝所传三奔御女之术。

后世迷以传迷,神仙之所深戒。侯楷受学於陈宝炽,其神仙源流有自来矣,未必三奔之术也。然神仙日月高奔之法,颇契大道。恐是高奔,非三奔。必后世作传之人误书也。诵大洞经及三皇内文、劾召之法。其居有清泉环流,三松偃覆,洒然幽寂,是为柄真之所,遂号三松观。人有为魑魅之害者,无有远近,皆乞救於楷。或持之以禁呎,或示之以符术,则无不立除之。将去,无他疾,谓门弟子曰:昔费长房失符,为鬼所杀。吾非失符也,终归道真。苟世俗不达,以谓吾为长房者也。春秋八十六,周武帝建德二年冬十月解化。严达法师严达字道通,扶风人也。自奢龄已有方外志,每得一花一果,辄羞献於像前。楼观侯法师见而器之。后魏明元帝永兴中入道,年始二十。斋真之暇,常请问大经。遂学穷琼辍,博通妙卫。周武帝建德中,韶法'师及王延於便殿,是时已沙汰浮屠氏,又下议於公卿,复欲去道家者流。上问法师道与释孰优,曰:主优而客劣。上曰:主客奚辩?曰:释出西方,得非客乎?道出中夏,得非主乎?上曰:客既西归,主无送耶?曰:客归则有益胡土,主在则无损中华。去者不追,居者官保,又何送乎。上嘉其对,然不免有所喊损,自五岳观庙外,悉废之。特为法师建通道观於田谷之左,复选楼观之士十人,俾共弘真教。时王延更欲多得之,法师曰:古之达者,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今上不欲废道教,而意则去繁。但道贵得人,玄纲自振,何必多人耶。盖多人则多累,反为吾道之玷。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惑,惑则乱,乱肌真理丧矣,诅有益哉。遂与王延、苏道标、程法明、周化生、王真微、史道乐、于长文、张法成、伏道崇等十人,以道术相忘,同乎出处,世号曰田谷十老。至隋室道教复振,文帝开皇中,诏重修二庙,精择羽流,累致墨词以祈景福,於是朝野宗奉焉。炀帝大业五年三月十七日,听周法师鼓琴,乃曰:琴声感神,当有神降,更奏一曲吾聪之,曲未彻,奄然返真,春秋九十一。于章法师于章字长文,右扶风人。年七岁,父母教读《孝经》,数日乃曰:闻有《道德经》,意愿习诵。父母异之,随其所好,令习于侯法师。至西魏大统九年披度,服巾瓶之劳凡十有四载。法师愍之,为开三洞众真要法,倒筐相付。尝自谓曰:真人符命,非俗可传。今吾得之,固所宝也。於是静室图写云篆龙章,精严其事。而施之於人,靡不神验。适会诏选戒洁之士十人居通道观,而师与焉。然常怀希真之心,期居幽寂。至周静帝大象二年,遂卜观之下西岭下。诛茅累石,啸味林泉。饵黄精、狭苓、山地黄,又服气吞符,飞章设醮。如此积勤,历年无辍。隋文帝开皇十七年,复受皇化丈人太极真公六十甲子及五帝五岳符印,凡一百三十六首。并论天地源流,符之本末,置坛法式。乃录授符日月及真仙诰诀,次第记之,名为起序。由是通真之心与日俱进,故除妖梦祟,其神变不可量,而流俗沾惠日益多矣。炀帝大业十年六月十四日羽化,春秋八十有二。临穷之日,有一白乌自棺而去,人谓得蜕形之道。张法乐道士张法乐者,南阳人。幼而学道,性悦泉石。才及成童之年,托边楼观,事尹起法师。竭诚致力於左右,积有岁月。感其勤苦,遂付道要。露盟之夕,神灯发辉,庆云流彩。而后巾瓶之奉,几案之劳,礼尽始末。遂寻幽访奇,卜居於耿谷之西。衣弊茹蔬,谢绝人事,日诵五千文,及修雌一之道。炼形养炁,抱一守真,凡三十载。云生梁楝,霞集窗扉,人号为云居观。久而道业已着,灵感自通。有虎踏蹬唬震,视之而不畏。后乃往来驯伏,似有所卫。人或请谒,亵慢无诚心则皆为所逼而不得至。旦夕常闻有神钟声,隐隐於耳,然莫测其远近。每斋日,有草衣人二十许,常送熏陆香及乾枣数枚,出户袭视之,遂不见。西魏废帝三年三月,谓弟子张通曰:我虽幽感,奈功德未就。近有神告,必不久留,当委形厚土二百余年。冥事贵密,汝可略知。至四月十五日清旦,托几而化。时有白炁如云,穿牖而出,长丈余,食顷方散。巨国珍巨法师名国珍,武功人。性淳厚,好神仙学。年三十断俗绿,而事游法师於楼观,时隋文帝仁寿之四年也,焚修之外,口必诵经,心常存一,名利两忘,喜怒俱遣。食蔬衣弊,所守弥笃。或有遗物者,随得随散。或有轻侮者,终不患怒。法师嘉其行,乃授以思微戒录,封召符章。依按而修,勤亦备至。每临坛诵经,遍未及数,则虽冬风夏日,未尝辄废。一日因感疾,人勉之以药,曰:道胜则疾除,何虑之有。其自信之如此。由是远近之俗,向风而至,不可胜计。春秋六十,唐太宗贞观八年夏五月十三日,昼寝,门人忽闻车马之声。有顷,瓦屋皆震,法师遂化。

译后世以迷误传迷误,这是神仙最为深切戒惧的事情。侯楷受学于陈宝炽,他的神仙传承源流是有来历的,未必修习的是三奔术。然而,神仙所传日月高奔之法,与大道颇为相合。恐怕原本是“高奔”,而不是“三奔”,一定是后世作传的人误写了。侯楷诵读《大洞经》以及《三皇内文》,并修习劾召之法。他居住的地方有清泉环绕流过,三株松树横斜覆盖,清幽寂静,是修持真道的处所,因此称为三松观。有人受到魑魅侵害,无论远近,都来请求侯楷救助。他有时用禁呎持治,有时向患者显示符术,没有不立即除去灾害的。他将要离去时没有其他疾病,对门下弟子说:“从前费长房丢失符箓,被鬼杀死。我并没有丢失符箓,最终将归于道真。倘若世俗之人不明白,以为我是费长房,那也就罢了。”他享年八十六岁,于周武帝建德二年冬十月解化。严达 法师严达,字道通,是扶风人。他从幼年起就有出世的志向,每得到一朵花或一个果子,总是惭愧地把它供献在神像前。楼观侯法师见到这些行为,认为他很有器度。后魏明元帝永兴年间,他入道,年仅二十岁。在斋戒修真的闲暇,常常请教大乘经典,于是学问穷极琼篇,广泛通晓玄妙的法术。周武帝建德年间,诏令法师和王延到便殿,当时已经淘汰佛教僧侣,又向公卿发问,打算进一步废除道教一流。皇帝问法师,道教和佛教哪一个更优胜。严达回答:“主人优胜,客人低劣。”皇帝说:“怎样分辨主人和客人?”严达说:“佛教从西方传来,难道不是客人吗?道教出于中原,难道不是主人吗?”皇帝说:“客人既然要回西方,主人难道不送行吗?”严达说:“客人回去,对胡地有益;主人留下,对中华没有损害。要离去的不用追赶,留下的由官府保护,又何必送行呢?”皇帝赞许他的回答,但仍不能免除一些削减。除五岳观庙之外,其余道观都被废除。皇帝特意为法师在田谷之旁修建通道观,又选楼观道士十人,让他们共同弘扬真教。当时王延还想多选一些人,法师说:“古代通达之人,先使自己得道,然后才使别人得道。如今皇上并不想废除道教,只是想去除繁杂。道法贵在得到合适的人,只要玄门纲纪自然振兴,何必一定要人多呢?” 人多了牵累也就多,反而会成为我们道教的污点。道不希望杂乱,杂乱就会增多;增多就会迷惑;迷惑就会混乱;混乱一来,真理便丧失了,这哪里会有益处呢?于是严达与王延、苏道标、程法明、周化生、王真微、史道乐、于长文、张法成、伏道崇等十人,以道术相忘,共同进退,世人称他们为“田谷十老”。到隋朝道教重新兴盛时,隋文帝开皇年间下诏重新修建两座道庙,精心选拔道士,多次撰写表章祈求福佑,于是朝廷和民间都尊奉他们。隋炀帝大业五年三月十七日,皇帝听周法师弹琴,说:“琴声感动神灵,应当有神降临。再弹一曲,让我听听。”琴曲还没有弹完,严达便突然返真而去,享年九十一岁。于章 法师于章,字长文,是右扶风人。他七岁时,父母教他读《孝经》,几天后他说:“我听说有《道德经》,心里希望学习诵读。”父母觉得奇异,便顺从他的爱好,让他向侯法师学习。到西魏大统九年,他受度入道,前后从事巾瓶等劳役共十四年。法师怜悯他,于是为他开启三洞众真的重要法门,把所有心得倾囊相授。他曾自言道:“真人的符命,不是世俗之人可以传授的。如今我得到它,本来就是应当珍视的。”于是他在静室中绘写云篆龙章,精心严肃地办理此事;用这些法术施予他人,没有不灵验的。恰逢朝廷下诏选拔十名持戒清洁之士居住在通道观,于章也在其中。然而他常怀仰慕真道之心,希望居住在幽静之地。到周静帝大象二年,他便选择在道观下面的西岭下居住。砍除茅草、堆垒石块,吟啸于林泉之间。他服食黄精、茯苓、山地黄,又行服气吞符、飞章设醮等法,如此勤修多年,从未间断。隋文帝开皇十七年,他又接受皇化丈人、太极真公所传的六十甲子符,以及五帝五岳符印,共一百三十六首。并论述天地的源流、符箓的本末和设坛的法式,又把授予符箓的日期以及真仙的诰诀依次记载下来,名为《起序》。从此他通达真道的心志日益精进,所以能够驱除妖邪、梦魇和鬼祟,神奇变化不可估量,受到他恩惠的世俗之人也越来越多。隋炀帝大业十年六月十四日,他羽化,享年八十二岁。临终那天,有一只白乌从棺中飞出,人们认为他已经得到了蜕形之道。张法乐 道士张法乐,是南阳人。他从小学习道术,性情喜爱泉石。刚到成童年龄,便寄居在边楼观,侍奉尹起法师。他竭尽诚心,在法师身边努力修行,经过多年,法师感念他的勤苦,便把道法要旨传给他。在露盟之夜,神灯发出光辉,庆云流动着彩色光芒。此后,他承担巾瓶侍奉、案牍劳作等事务,始终恪守礼数。于是寻访幽静奇异之地,选择居住在耿谷西面。他穿破旧衣服,吃蔬菜,谢绝人事,每天诵读《五千文》,并修炼雌一之道;炼形养气,抱一守真,共三十年。云气生于屋梁栋柱之间,霞光聚集在窗扉,世人称那里为云居观。时间久了,道业已经显著,灵应自然相通。有老虎踏着台阶咆哮震吼,他看见了也不害怕。后来老虎来往出入,驯服如同有所护卫。有人来请求拜见,如果言行轻慢、没有诚心,便都会被老虎逼退,不能到达。早晚常常听见神钟声,隐隐在耳边响起,却无法测知它的远近。每逢斋日,有二十多个穿草衣的人,常送来熏陆香和几枚干枣;他出门追看,便再也看不见他们。西魏废帝三年三月,他对弟子张通说:“我虽然有幽冥中的感应,但功德还没有完成。近来有神灵告知我,我不会久留此世,将把形体交给厚土二百多年。” 幽冥之事贵在秘密,你可以略微知道一些。到四月十五日清晨,他倚着几案化去。当时有一股像云一样的白气穿窗而出,长一丈多,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散去。巨国珍 巨法师名叫国珍,是武功人。他性情淳厚,喜好神仙之学。三十岁时断绝世俗缘分,在楼观侍奉游法师,当时是隋文帝仁寿四年。除焚香修炼之外,他口中必定诵经,心中常存守一之念,名利二心都已忘却,喜怒也一并排除。他吃素穿破衣,所守持的道行更加坚定。有人赠送东西给他,他得到后随即分散给别人;有人轻慢侮辱他,他始终不生气。法师赞许他的品行,便把《思微戒录》和封召符章传给他。他依照法式修炼,勤奋至极。每次登坛诵经,遍数还没有完成,即使冬日寒风、夏日烈日,也从不随意停止。一天他因感病,别人劝他服药,他说:“道胜过疾病,疾病自然会除去,有什么可忧虑的?”他的自信就是如此。由此远近的世俗之人闻风而来,多得数不清。享年六十岁。唐太宗贞观八年夏五月十三日,他白天睡觉,门人忽然听见车马声。过了一会儿,瓦屋全都震动起来,法师便化去。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一锺离权真人姓锺离名权,后改名觉,字寂道,号和谷子,一号正阳子,又号云房先生,燕台人也一云京兆咸阳人,曾祖讳朴,祖讳守道,父讳源,皆汉代着名。父列侯至云中府。生仙诞之时,异光数丈,状若烈火,侍卫皆惊。真人之相,顶圆额广,耳厚肩长,目深鼻耸,口方颊大,唇脸如丹乳,远臂垂如三岁儿。昼夜不哭不食,第七日跃而有声曰:身游紫府,名书玉京。其音如钟,行如奔马,童稚莫之能及一云少攻文学,仕汉至谏议大夫。因表李坚边事,谪宫江南。汉祚既终,历魏仕晋。及壮,仕晋为大将,统兵出战西北土蕃。两军交锋,忽天大雷电,风雨晦冥,人不相睹,两军不战自溃一云晋武帝时,命与偏将军周处攻征失利。真人独骑奔逃山谷,迷失道路。夜进深林幽涧,期以全生。乃遇一胡僧,箫头拂额,体挂草结之衣。引行数里,到一村庄,曰:此东华先生成道之所,将军可以歇泊。揖别而退一云遇一僧人,遂问,而无语,以手遥指东南庙宇。门前见二衣青道者,遂问此何方也,答曰:此紫府少阳帝君所居也。真人未敢惊动庄中,良久忽闻人语云:此碧眼胡僧,饶舌相挠。庄中一老人披白鹿裘,扶青华杖,抗声前曰:来者非大将军钟离权否?真人应曰:是。老人复曰:尔何事不寄宿山僧之所?真人闻而大惊,心想曰:必异人也。是时已失虎狼之威,遽有鸾鹤之志,不觉回心向道,一及求度世之方。於是老人授以长生真诀,赤符玉篆,金科灵文,金丹火候,青龙剑法,嘱之勤行。真人告辞出门,回顾庄居,不见其处。自是领悟玄旨。一云自知夙有仙骨,故摆脱世绿,冀绍仙果。首遇上仙王玄甫,得长生诀。再遇华阳真人,传太乙刀圭,火符内丹,洞晓玄玄之道。一云昔轩辕黄帝得金丹秘诀,以玉匣藏於寿春县东紫金山悬钟洞,真人得遇师传之后,复游云水。至鲁,居邹城,入崆峒,於紫金四皓峰居之。遇仙人引入洞,获玉匣秘诀。至德内全,遂终妙道《全真传》云:真人生於汉代四月十五日,於晋朝五月二十日上升,不记何年。后有唐进士吕绍先,屡举不第,乃纵游天下。首於庐山遇火龙真人,传剑法。后於长安道中遇真人题璧问云:坐卧常将酒一壶,不教双眼看东都。乾坤世界无名姓,疏散人间大丈夫。绍先乃再拜,真人令绍先作言志诗,绍先诗云:生在儒家遇太平,悬缨垂带布衣轻。谁能世上争名利,臣侍玉皇归上清。真人喜曰:予所居在终南山鹤顶,有洞,子可予此行。真人乃神示变化,顷刻辄到一峰。洞门霞彩,三虎踞门,真人叱之,虎下绝涧。遂饮绍先以元和之酒,坐石谈玄。须臾有青童持蓬莱山书云:群仙宴聚,邀先生赴天池,论五元。真人神游记.、真人临去,谓绍先曰:尔既到此从吾奉道,今子当名岔,字洞宾。吾今去矣,汝但解屏尘劳,肃清仙骨,吾不晚即还。以三虎守门,於是冉冉白鹤,前望东南云际,渺渺而没。岔遂将真人所付洞中之书,朝夕亲阅。次日,真人还,谓曰:得无忆归否?垒曰:尘绿既断,俗骨已清。幸从真人得探妙道,岂敢再生尘累耶?真人曰:善哉,汝等守阴者惟知是魄,有阳只是冥魂,世人不知分离阴阳之异。若能全阳而聚其冥魂,以合阴魄,使阴阳相合,魂魄成真,是谓真人。垒问曰:至理甚深,何以全形?真人曰:慧发冥冥,泰定神灵。神既混合,岂不契真。金形玉质本出精诚,大药既成,身乃飞轻。是夕,赐以上真玄诀。俄有扣户者,乃清溪郑思远与泰华施真人,由东南而来,缓步凌虚,体凝金碧。相揖共坐,少顷适尹思逸炼丹之所,遂造仙扉。施真人曰:此侍者何人也?真人曰:今朝吕海州让之子,本习儒墨,失意上国,邂逅长安酒肆,从吾奉道。通阴阳制炼、形神入妙之微。垒乃拜二仙。郑真人曰:形清神在,目秀精藏,子欲脱尘网,可示一诗。授岔金管霞笺,灵胶犀砚。垒立献一诗云:万劫千生到此生,生生身始得飞轻。抛家别国云山趣,炼魄全魂日月精。比见世人论九鼎,欲穷大药访三清。如今获遇神仙面,紫府仙扉得姓名。三仙相视,叹其才清句丽。时春禽咄嘤,真人谓岔曰:可於洞口题云:春气塞空花露滴,朝阳拍海岳云收。又谓垒曰:吾朝元有期,十洲羽客至玉京奏功行,以升仙阶。恐汝不可久居此洞,后十年洞庭湖相见。取笔於洞中石壁草书一十六字,曰:昼日高明,夜月圆清。阴阳魂神,混合上升。

译《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一 锺离权 真人姓锺离,名权,后来改名为觉,字寂道,号和谷子,又号正阳子,还号云房先生,是燕台人;另一说是京兆咸阳人。他的曾祖父名朴,祖父名守道,父亲名源,都是汉代有名的人物。他的父亲官至列侯,任云中府职。真人出生时,异样的光芒有数丈长,形状像猛烈燃烧的火,侍卫都受到惊吓。真人的相貌是头顶圆、额头宽,耳朵厚、肩膀长,眼睛深陷、鼻梁高耸,嘴方、面颊宽大,嘴唇和面色如丹砂乳色,手臂长垂下来,像三岁孩子一样。他白天黑夜都不哭也不吃东西,到第七天忽然跳起来发声说:“我的身体游历紫府,姓名已经登记在玉京。”声音像钟声,走路像奔马,幼童没有能赶上他的。另一说,他年少时专攻文学,做官于汉朝,官至谏议大夫。因上表议论李坚的边疆事务,被贬到江南的宫中。汉朝国运结束后,他历经魏朝,后来在晋朝做官。成年后,在晋朝任大将,统领军队出战西北吐蕃。两军交锋时,忽然天空雷电大作,风雨昏暗,人彼此看不见,两军没有交战便自行溃散。另一说,晋武帝时,命他与偏将军周处出征,结果战败。他独自骑马逃入山谷,迷失道路。夜里进入深林幽涧,希望保全性命。于是遇到一个胡僧,额头上垂着箫头,身上穿着草结成的衣服。他引着真人走了几里路,来到一个村庄,说:“这里是东华先生成道的地方,将军可以在此歇宿。”说完作了一揖,告辞退去。另一种说法是,真人遇到一位僧人,便上前询问,僧人没有说话,只用手远远指向东南方的庙宇。真人在门前看见两个穿青衣的道者,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道者回答:“这里是紫府少阳帝君居住的地方。”真人不敢惊动村庄中的人,过了很久,忽然听见有人说:“这个碧眼胡僧,真是多嘴多舌,前来扰乱。”村中有一位老人,身披白鹿皮裘,手扶青华杖,高声走上前来,说:“来的人莫非是大将军钟离权吗?”真人回答:“正是。”老人又说:“你为什么不寄宿在山僧那里?”真人听后大为惊异,心想:“这一定是个奇异之人。”这时,他已经失去了虎狼般的威势,忽然生出了鸾鹤般的志向,不知不觉回心向道,并开始寻求度世的方法。于是老人传授给他长生真诀、赤符玉篆、金科灵文、金丹火候和青龙剑法,嘱咐他勤加修行。真人告辞出门,回头再看那座村庄,却已经看不见它的所在了。从此以后,他领悟了玄妙的道旨。另一种说法是,真人自知前世本有仙骨,所以摆脱世间的“世绿”,希望继承仙道的成果。他第一次遇到上仙王玄甫,得到长生诀;后来又遇到华阳真人,得传太乙刀圭、火符内丹,彻底洞悉了玄妙深奥的道理。另一种说法是:从前轩辕黄帝得到金丹秘诀,用玉匣把它收藏在寿春县东面的紫金山悬钟洞中。真人遇到老师传授之后,又游历于云水之间。到了鲁地,居住在邹城;进入崆峒山后,住在紫金四皓峰。后来遇到仙人,仙人引他进入洞中,他获得了那只玉匣中的秘诀。道德内在完备,于是最终成就了玄妙的道业。《全真传》说:真人生于汉代四月十五日,在晋朝五月二十日上升成仙,但没有记载具体是哪一年。后来有一位唐代进士吕绍先,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于是放纵游历天下。他第一次在庐山遇到火龙真人,得到传授剑法。后来在长安的道路上遇到一位真人,真人在墙壁上题诗问道:“坐卧常常带着一壶酒,不让双眼去看东都。天地乾坤之间没有姓名,疏放散淡的人间大丈夫。”吕绍先于是拜了两拜。真人命令绍先作一首表达志向的诗,绍先作诗说:“我生在儒家,恰逢太平盛世;高冠长带悬垂,布衣也觉轻快。谁能在世上争逐名利?我将侍奉玉皇,归于上清。”真人听后很高兴,说:“我居住在终南山鹤顶,那里有一座洞府,你可以随我前往。”真人于是施展神通,显示变化,顷刻之间就到了一座山峰。洞门处霞光彩色缭绕,三只老虎蹲踞在门前。真人呵斥它们,老虎便下到断涧之中。随后,真人让绍先饮用元和之酒,两人坐在石上谈论玄妙的道理。不一会儿,有一个青童拿着蓬莱山的书信来说:“群仙正在设宴聚会,邀请先生前往天池,讨论五元。”《真人神游记》记载:真人临行时,对吕绍先说:“你既然来到这里,就跟随我奉行道法。现在应当给你取名为吕洞宾,字洞宾。我现在要走了,你只管解除尘世劳累,使仙骨清净,我不久就会回来。”他让三只老虎守门,自己化作白鹤,渐渐向东南方云际飞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吕洞宾便拿出真人交给他的洞中书籍,早晚亲自阅读。第二天真人回来,对他说:“你难道没有想过回去吗?”吕洞宾回答:“尘缘已经断绝,俗骨也已经清净。幸而跟随真人得以探究妙道,哪里敢再次产生尘世牵累呢?”真人说:“很好。你们这些守阴之人,只知道阴魄;有阳的一面只是幽冥之魂,世人不知道阴阳分离的差别。如果能够保全阳气而聚合幽冥之魂,使它与阴魄相合,让阴阳相合、魂魄成真,这就叫真人。”吕洞宾问:“至高的道理非常深奥,怎样才能保全形体?”真人说:“智慧从幽冥中发出,神灵处于极度安定之中。精神既然混合相通,难道不能契合真道吗?金形玉质本来出自精诚,大药炼成之后,身体自然飞举轻盈。”当夜,真人把上真的玄妙秘诀赐给他。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清溪的郑思远和泰华的施真人,从东南方而来,缓步凌空,身体凝聚着金碧色的光辉。众人互相作揖,一同坐下。不久,他们来到尹思逸炼丹的地方,于是进入仙人的门户。施真人问:“这个侍从是什么人?”真人说:“这是今天早晨吕海州让的儿子,原来学习儒学,在京城仕途失意,偶然在长安的酒馆遇到我,便跟随我奉道。他已经通晓阴阳制炼以及形神入妙的细微道理。”吕洞宾于是拜见两位仙人。郑真人说:“形体清净、精神安定,眼睛秀美、精气内藏。你想要脱离尘世罗网,可以作一首诗给我们看看。”于是递给吕洞宾金管、霞笺和灵胶犀砚。吕洞宾立即献诗一首:“经历万劫千生才来到这一生,生生世世如今身体才得以飞升轻盈。抛弃家园、辞别国土,享受云山的意趣;炼化魂魄、保全神魂,吸取日月精华。近来见世人谈论九鼎,想要穷究大药,寻访三清。如今有幸遇见神仙真容,终于在紫府仙门获得姓名。”三位仙人互相看着,赞叹他的才思清新、诗句秀丽。当时春日鸟儿啼鸣,真人对吕洞宾说:“可以在洞口题写:春气充塞天空,花上露珠滴落;朝阳拍击大海,山岳间云彩收聚。”又对吕洞宾说:“我将要按期朝见元君,十洲的羽客已经到玉京奏报功行,以便提升仙阶。恐怕你不能长久居住在这个洞中,十年以后,我们在洞庭湖相见。”他从洞中取笔,在石壁上用草书写下十六个字:“白昼高明,夜月圆清。阴阳魂神,混合上升。”

掷笔告垒曰:世间游行,当施利济之道,行满功成,复当际会。即见数仙子销衣露彩,手捧金简灵符,云:上帝召锺离权。於是翔鸾飞凤,金幢玉节,倦吹嘹晓,冉冉而去。岔不胜依恋。久之,客游江淮洞庭,刻湖鄂岳及汴洛两都。道成他去。其问答玄妙,神仙施肩吾编之为《锺吕传道集》,今行於世。宋钦宗靖康初,封真人为正阳真人。元至元六年正月,褒赠正阳开悟传道真君。刘纲刘纲,晋时下那人也。初居四明山,后为上虞令,师事帛君受道,治中部事。历年道成,作《续仙传》行於世。一日,邀诸亲故人会别,饮食毕,上县厅侧大皂荚树上,去地十余丈,举手而别,忽然飞入云中而去。其妻亦得道,同时升举。王烈王烈字长休,那鄂人也。烈入海东抱犊山中,尝与嵇叔夜同游。烈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叔夜。叔夜既至,皆凝为石。又入一石室,室中有两卷素书。烈读,不知其字,不敢取,颇记十数字形体。归,书之以示叔夜,叔夜尽知其字。烈喜,乃将叔夜同往,识其径分明了了。往至,失石所在。烈因语弟子曰:叔夜未应得仙也。刘道成刘道成,豫章新昊人也,学黄老术。晋怀帝永嘉中,以明经入仕,累迁陈州刺史。后归乡里,精持香火,奉大罗真符。后数十年,全家白日升天。徐铉作开业观碑云:永嘉二年八月十五日,举族上升,里中数千人望云送别。梁武帝大同中,立宅为开业观,今名昭德,去县治百余步。白玉蟾访昭德,陈灵宝诗云:我见乡仙不是夸,面颜玉炼灿丹霞。新开天上图书府,旧是云中鹦犬家。三十七年心胜铁,百千万事眼无花。而今渐觉逢迎嫩,每日两番蜂报衙。项蔓都项蔓都,河东蒲圾人。入山求仙,十年而归。家人问其故,蔓都曰:在山中精思三年,有仙人来迎我,共乘龙而升天。良久低头视地,冥冥窈窈,上未有涯,去地绝远。龙行甚疾,头尾低昂。令在背上,危怖脸铁。乃.到天上,先见紫府金床玉几,晃晃昱昱,真贵处也。仙人但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忽然忘家。对天人之前,失仪见斥,遂还人问。更自反责,乃可得更往。昔淮南王刘安见大清仙伯,以坐起不恭,责守天厕三年。之后学道者,可不谨哉。河束因号蔓都为斥仙人。徐厂玄道士徐启玄,宋文帝元嘉中居终南山。道德尊重,人皆钦之。能通法术,遂知吉凶。前世之事,历历可闻。时有王大夫,只养一女,可初拌,乃世之极色也。怜爱颇甚,名日金英。启玄一日闲游之次,经过其门。见其宅上有宿世冤郁,怨气亘天。启玄问合者曰:大夫在否?答云:在。启玄曰:可与予报之,云终南山道士徐启玄有少事欲见大夫。合人入告,大夫闻语即出见之。启玄曰:勿近造次起居,然有事咨白,未知可否?答白:望示及。启玄曰:适观大夫宅上有宿世重冤,欲伺便报怨,大夫知否?对曰:非尊师无缘知之,某凡俗肉眼,岂明此事?启玄白请童仆男女等褊观之,皆言不是。又曰:宅内更有何人?大夫曰:某有一女,小字金英,每怜惜之,颇自羞赧。启玄曰:只此小娘子便是大夫之冤家矣,可令出来。大夫闻语,将谓谬言,令夫人召来。夫人因往唤之,已见其女肩其房门,面壁而坐,叹日… 我之宿世冤结未解,方欲伺便报条,无奈道士显我世事。夫人闻之,惊告大夫。大夫惶惧无计,乃礼启玄曰:此宿世冤对相会,如何脱免?启玄曰:此小事尔。大夫曰:傥蒙尊师慈悯,特垂救拔,以生以死,何敢忘之。又复再拜,启玄曰:勿在多言,即为驱遣。启玄遂取剑一口,索水一瓯,仗剑嘤水,随大夫至合内,令可开门。金英曰:是我之冤,干尔何事?启玄曰:道门以救拔为功,济人为上。汝可速变本形,无更居此。睨讫,乃令备棺衬,遗巡而至。启玄乃开门视之。化为白骨。即令左右敛之,致灵车。诚曰:可送出都门,行十里余,遇大林木中弃之。急奔,勿更回顾。左右依言,送出都门可十里,果有大林木,便安其下,急奔而归。回至都门方始回望,见大林红焰亘天,悉为灰烬。大夫与夫人惊哭拜谢,仍备珍宝钱帛酬之,启玄悉不顾而去。万振

译他掷下笔,告别吕洞宾说:“在世间游历时,应当施行利益救济之道;功行圆满、功德成就之后,自然还会再次相遇。”随即看见几位仙女穿着轻薄的衣裳、显露彩光,手捧金简灵符,说:“上帝召见锺离权。”于是鸾鸟飞翔、凤凰飞舞,金色旌幢、玉制符节随行,仙乐吹奏,队伍渐渐远去。吕洞宾十分依恋。过了很久,他游历江淮、洞庭,曾在湖鄂、岳地以及汴京、洛阳两都留下题刻。道法成就后便离去。他与人问答的玄妙内容,由神仙施肩吾编成《锺吕传道集》,现在流传于世。宋钦宗靖康初年,封锺离权为正阳真人。元至元六年正月,加褒赠号为正阳开悟传道真君。刘纲 刘纲,是晋代下邳人。起初居住在四明山,后来任上虞县令,拜帛君为师接受道法,治理中部事务。多年后道法成就,撰有《续仙传》,流传于世。一天,他邀请各位亲友相聚告别,饮食完毕,登上县厅旁一棵高大的皂荚树,离地十多丈,举手告别,忽然飞入云中离去。他的妻子也得道,与他同时升举。王烈 王烈,字长休,是那鄂人。王烈进入海东抱犊山中,曾经与嵇叔夜一同游历。王烈得到像饴糖一样的石髓,自己服食了一半,另一半给嵇叔夜。嵇叔夜到家后,石髓全都凝结成了石头。后来王烈又进入一间石室,室中有两卷白色绢书。他读了它们,却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不敢取走,只记住十多个字的形体。回来后,他把字写下来给嵇叔夜看,嵇叔夜全都认识。王烈很高兴,便带嵇叔夜一同前往;他清楚地认出了道路。到了那里,却发现石头所在之处已经消失。王烈因此对弟子说:“嵇叔夜还不应当得仙。” 刘道成 刘道成,是豫章新吴人,学习黄老之术。晋怀帝永嘉年间,凭借明经入仕,屡次升迁至陈州刺史。后来回到乡里,精心奉持香火,供奉大罗真符。几十年后,全家在白日升天。徐铉撰写《开业观碑》说:“永嘉二年八月十五日,全族升天,乡里几千人仰望云端为他们送别。”梁武帝大同年间,把他的住宅改建为开业观,现在名为昭德观,距离县衙一百多步。白玉蟾访问昭德观时,陈灵宝作诗说:“我见乡仙并非夸张,面容如玉经过炼养,灿若丹霞。新建的天上图书府,过去原是云中的鹦犬之家。三十七年心志胜过铁石,百千万件事情看去都不眼花。如今渐渐觉得应酬迎送稚嫩,每天两次都有蜜蜂来报告衙门之事。” 项蔓都 项蔓都,是河东蒲坂人。他入山求仙,十年后才回来。家人问他原因,项蔓都说:“我在山中精心思修了三年,有仙人来迎接我,我们一同乘龙升天。过了很久我低头看地面,只见一片昏暗幽深,向上没有尽头,离地面已经极其遥远。龙飞行得很快,头尾上下摆动;我坐在龙背上,危险而恐惧,脸色都变了。到了天上,先看见紫府中的金床玉几,光彩耀目,真是尊贵的地方。仙人只给我一杯流霞,我喝下后忽然忘记了家。站在天人面前,因为仪态失礼而被斥责,于是返回人间。以后还要自己反省责备,才可以再次前往。从前淮南王刘安见到太清仙伯,因为起坐不恭敬,被责罚守天厕三年。后来学习道术的人,难道能不谨慎吗?”河东因此把项蔓都称为“斥仙人”。徐启玄 道士徐启玄,宋文帝元嘉年间居住在终南山。他道德高尚,受到众人敬仰;又能通晓法术,因此能够预知吉凶,前世之事也历历可闻。当时有一位王大夫,只养了一个女儿,刚刚成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女子。王大夫十分疼爱她,给她取名金英。一天,徐启玄闲游经过他家门前,看见宅院上空有前世积下的冤屈怨气,直冲云天。徐启玄问门人:“大夫在吗?”门人回答:“在。”徐启玄说:“可以替我通报吗?就说终南山道士徐启玄有一点事情想见大夫。”门人进去通报,王大夫听说后立即出来相见。徐启玄说:“请不要匆忙应酬,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不知可以吗?”王大夫回答:“请您指示。”徐启玄说:“刚才我看见大夫宅院上空有前世留下的重大冤仇,正要等待机会来报复,大夫知道吗?”王大夫回答:“若不是尊师,哪里能够知道这些?我只是凡俗之人,凭肉眼怎么能明白这种事情?”徐启玄请童仆男女等人一同查看,他们都说没有看见。徐启玄又问:“宅内还有什么人?”王大夫说:“我有一个女儿,小名金英,我一向十分疼爱她,她本人也颇为羞怯。”徐启玄说:“这个小娘子正是大夫的冤家,可以叫她出来。”王大夫听后,以为是荒谬之言,便让夫人把女儿叫来。夫人前去呼唤女儿时,只见她靠在房门上,面朝墙坐着,叹息说:“我前世结下的冤仇还没有解开,正要等待机会报仇,无奈道士已经显露了我前世的事情。”夫人听后,惊恐地告诉王大夫。王大夫惶恐无计,便以礼拜请徐启玄说:“这是前世的冤家对头相遇了,怎样才能逃脱?”徐启玄说:“这只是小事。”王大夫说:“倘蒙尊师慈悲怜悯,特意救拔我们,无论生死,我都不敢忘记。”他又拜了两拜。徐启玄说:“不要再多说。”随即为他驱遣。徐启玄取出一把剑,索要一瓯水,手持宝剑搅动水,跟随王大夫来到房内,让人打开房门。金英说:“这是我的冤仇,与你有什么关系?”徐启玄说:“道门把救拔作为功德,把救济众人放在首位。你应当赶快变回原来的形体,不要再留在这里。”说完,便让人准备棺材和衣衾,稍后又来到房门前。徐启玄打开门查看,只见她已经化成白骨。于是命身边的人将白骨收殓,放入灵车,并吩咐说:“把它送出城门,走十多里,丢弃在一片大树林中。要赶快回来,不要再回头看。”随从依照吩咐,把白骨送出城门约十里,果然见到一片大树林,便把它放在树下,急忙返回。走到城门时才回头看,只见大树林中火焰冲天,全部化为灰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王大夫和夫人惊恐哭泣,叩拜道谢,又准备珍宝、钱财和绸帛酬谢徐启玄;徐启玄全都不顾,转身离去。万振

万天师名振,字长生,洪郡之南昌人。得长生久视之道,显晦齐梁问,人莫知其年。有符呎济物,治人疾苦立效。当时以为旌阳、乐巴之徒。隋文帝闻其名声,重之,韶於洪崖山为精舍,即今柄真观是也。唐太宗贞观十五年,太守周逊请於梅福宅建太乙观,礼迎天师居之,即今天宁万寿观是也。先是,渔者得青石,长七尺,扣之有音乐声。郡以献于朝,高宗命碎之,得二剑,坛上刻天师姓名。帝异之。显庆二年,高宗召见光曜日殿,帝问治国养生之道,振答曰:无思无为,清静以为天下正。治国犹治身也。帝尊待之如师友,赐予无所受。龙朔元年,尸解於京师。数日启棺,惟有一剑一杖而已。诏以铜函盛剑杖,葬于西山天宝洞之侧,今洞阳观是也。天师有德业碑,乃唐滕王元婴文,在开元观中云。曹德休曹德休自言从束海青屿山来游江西,人见之三十余年,颜貌不改。常行民问,有疾者以符药救之,无不愈者。人有一女子,年二十余,将聘於人。忽有邪物为魅,百方治之,益甚。其父诣德休,具陈病状。德休曰:汝家居近山溪有潭穴否?父言有之。德休又曰:女子春时闲步溪侧,为蛟所窥,已拘摄精魂在其穴矣。汝可将吾一符往彼,投於潭中。少顷有验,投符之后,忽见潭水翻涌,水有霹雳之声。须臾,一物浮出,长二丈余,形如乌蛇,头若大杓,已劈裂脑流血毙矣。其父还家,见女精神明爽,全失其病,乃以财帛往谢。德休曰:本以救病,何以此为。终不肯受。德休常谓人曰:若家有疾苦,不必财帛。就德休求符药,以江鱼为绘一盘,并美酒一壶,飨吾告之,其疾自痊。如其言乡里为之,无不应验,人皆神事之。后忽告人曰:我舍此入西山天宝去,然来春牛疫颇甚,我留一姓名与汝传写,牛疫之时,以绘飨吾,书其字贴牛角上,自当无苦。其后牛果大疫,一境之贴其字者免灾,不贴者毙矣。人咸思之,无复见者《王元之传》云:曹德休,晋太史,官后梁尚书郎,得不死之道。杜昙永杜昙永字元老,或云道名元老,三辅京兆人也。世业蝉联,鼎命南迁,寓家昊郡之钱塘县。释褐为大司马豫章王国左常侍郎萧子云侍郎南齐之故寮,外勤儒学,内修道真。因齐梁革命,慨然兴叹。以洱笔曳倨同之维挚,脱迩繁华,振衣长往,远游岷陇临洮峨媚,复还旧山,已逾二载。后过句曲,访道寻真。精专法门,谦虚靖默,人莫知其所修。梁武帝天监十二年岁在甲子,放杖出谷,自钱塘轻舟载家南上庐陵郡玉笋山,重建清虚馆以处。于时林木阴森,乡民远甚,可谓虎兕之穴,而居之不疑。向道之辈,稍稍献工助成其事。自是门人受道,继踵而来。次年入大秀法乐洞天,出所携赀起居室数十橡,重营宫殿,亲制丰碑,纪述洞天之胜。置洞西迁莺谷,及洞侧山西大珑南坑大砾瓜源等田,以待修真养道之人,取题洞天石台。是入洞之年也,武帝闻其风,赐号金阙先生,萧真亦自江表与骨肉挂帆而来,以师事之,得其秘道,亲制一碑以纪杜德,即普通七年也。其后先生在洞中,与门人钱员外修九鼎还丹之秘,灵真屡降,喻以升举有期。丹成,与钱服之於太白峰顶,白日飞升,尤为显着。家属为地仙,隐於后洞云。萧子云萧子云字景慕,南齐高帝之孙,豫京文献王疑之子,汉相国何之后。兄弟十六人,皆封郡公。梁武受禅,天监初,年十二,降爵为子。弱冠,撰《晋书》百余卷进之。幼而好道,志尚正静,不乐仕进。虽为名宦,每有异人密与谈笑。累迁丹阳郡丞,寻迁黄门侍郎、司徒左长史。常担家游江表名山,一日挂帆来访庐陵玉笋,初至清虚馆,时杜元老已於玉笋得道,乃南齐故寮,相值情好如旧,以师事之。往来洞天问,颇得其秘。亲制之刻石,伸言杜德。后过玉笋之束南连山重崖问,今号萧山是也,坛炉药臼,遗迩犹在。会梁武玺书来,召与子特委家入朝。既至,迁侍中。复以善草隶取重於时。子特亦善书,位太子舍人、先父而卒。太清元年侯景之乱,募获朝臣景慕,仪状奇伟,虽年逾六十而神彩超迈。恐不免祸,遂急还萧山,后再徒居清虚。五年,忽神人降言曰:绾之东北有郁木,坑水自东往,可以久居。萧又徙家才寓焉。历二纪,一旦上帝赐玉册,封元,嗡卜洲长史,仍司郁木福庭之籍,神仙之府、州八十二口同罗世,不复见。其事亦秘,罕有知者。后人入洞,往往见居宅。若专志求访,则不可得矣。丁玄真

译万天师名振,字长生,是洪郡南昌人。他得到长生久视之道,在南朝齐、梁之间时而显现、时而隐没,世人不知道他的年岁。他用符咒和法药救济众人,治疗疾病苦难立即见效。当时人们认为他是许旌阳、乐巴一类的人物。隋文帝听说他的名声,很敬重他,诏令在洪崖山为他修建精舍,就是今天的秉真观。唐太宗贞观十五年,太守周逊请求在梅福宅修建太乙观,以礼迎请天师居住其中,就是今天的天宁万寿观。此前,有渔人得到一块青石,长七尺,敲击它会发出音乐声。郡府把它献给朝廷,高宗命人击碎它,发现里面有两把剑,剑上刻着天师的姓名,皇帝感到奇异。显庆二年,高宗召见万振于光明殿,询问治理国家和养生之道。万振回答:“无思无为,以清静作为天下的准则。治理国家就像治理身体一样。”皇帝像对待师友一样尊敬他,赏赐的东西他一概不接受。龙朔元年,他在京师尸解。几天后打开棺材,里面只有一把剑和一根手杖。皇帝下诏用铜匣盛放剑和杖,葬在西山天宝洞旁边,今天那里就是洞阳观。天师有德业碑,是唐代滕王元婴撰文,碑在开元观中。曹德休 曹德休自称从东海青屿山来游历江西,人们见到他三十多年,他的容貌始终没有改变。他常在人间行走,遇到有病的人便用符和药救治,没有不痊愈的。有人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正要许配给别人。忽然有邪物作祟成为妖魅,各种方法医治,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她的父亲到曹德休那里,把病状详细告诉他。曹德休说:“你家附近的山溪中,是否有潭穴?”父亲说:“有。”曹德休又说:“女子春天时曾在溪边闲步,被蛟窥见,蛟已经把她的精魂拘摄到潭穴中了。你可以拿我的一道符到那里,投入潭中。”不久便有了应验:符投入之后,忽然看见潭水翻涌,水中发出霹雳般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一物浮出水面,长二丈多,形状像乌蛇,头部像大勺子,脑袋已经被劈裂,流血而死。父亲回到家,见女儿精神清爽,病症全都消失,于是带着财帛前去道谢。曹德休说:“本来是为了救病,为什么要这样?”始终不肯接受。曹德休常对人说:“如果家中有疾病困苦,不必带钱财。到我这里求符药,只要带一盘江鱼和一壶美酒来祭祀我并告诉我病情,病自然会痊愈。”乡里按照他说的去做,没有不灵验的,人人都把他当作神人来敬奉。后来他忽然告诉人们:“我要舍弃这里,到西山天宝洞去。不过明年春天牛疫会很严重,我留给你们一个姓名,你们把它传写下来。牛疫发生时,用鱼祭祀我,把写好的字贴在牛角上,自然可以免受灾苦。”后来牛果然发生大疫,一个境内把字贴上的牛都免除了灾祸,没有贴的牛都死了。人们都思念曹德休,却再也见不到他。《王元之传》说:“曹德休,晋代太史,后梁官至尚书郎,得到不死之道。” 杜昙永 杜昙永,字元老,有人说元老是他的道名,是三辅京兆人。他家世代承袭官业,后来因鼎命南迁,寄居在吴郡钱塘县。他初入仕时任大司马豫章王国左常侍郎,是南齐侍郎萧子云的旧属;表面勤修儒学,内里修炼道真。由于齐梁改朝换代,他感慨叹息,便以笔墨为媒,脱离近身的繁华,振衣远行,游历岷山、陇地、临洮、峨眉,又返回旧日山中,已经超过两年。后来经过句曲山,访求道术、寻觅真人。他专心修习道法,谦虚安静,世人不知道他修炼的内容。梁武帝天监十二年,岁在甲子,他拄杖出谷,从钱塘乘轻舟南行到庐陵郡玉笋山,重建清虚馆居住。当时林木阴森,乡民离得很远,可以说是虎兕出没的地方,但他居住在那里毫不疑惧。向往道术的人,陆续出工相助,帮助完成修建。从此,门人前来受道,接踵不断。第二年,他进入大秀法乐洞天,拿出随身资财,建起数十间居室,重新营造宫殿,并亲自撰写丰碑,记述洞天的胜景。他又置办洞西迁莺谷、洞侧山西、大珑南坑、大砾、瓜源等处的田地,用来供养修真养道之人,并取名为洞天石台。这就是他进入洞天的那一年。梁武帝听闻他的声望,赐号金阙先生。萧真也从江南带着家人乘船而来,拜他为师,得到他的秘传道法,并亲自刻立一块碑来记载杜昙永的功德,这就是普通七年。后来先生在洞中与门人钱员外修炼九鼎还丹的秘诀,灵真多次降临,告诉他们飞升已有期限。丹炼成后,他与钱员外在太白峰顶服食丹药,白日飞升,尤其显著。他的家属成为地仙,隐居在后洞中。萧子云 萧子云,字景慕,是南齐高帝的孙子、豫京文献王萧疑的儿子,是汉代相国萧何的后代。他兄弟十六人,都封为郡公。梁武帝接受禅让后,天监初年,萧子云十二岁,爵位降为子爵。成年后,撰写《晋书》一百多卷进献朝廷。他从小喜好道术,志向崇尚端正清静,不喜欢做官进取。虽然身居显贵官职,却常常有异人秘密来与他谈笑。他多次升迁为丹阳郡丞,不久又升为黄门侍郎、司徒左长史。他经常带着家人游历江南名山。一天,他乘船来访庐陵玉笋山,刚到清虚馆。当时杜元老已经在玉笋山得道,又是南齐旧日同僚,二人相遇后感情如同往日,于是萧子云拜他为师。在洞天之间往来,颇得杜元老的秘传。他亲自撰文并刻石,以伸述杜元老的功德。后来经过玉笋山东南方连绵的山岭和重叠的山崖,那里如今称为萧山,坛、炉、药臼等遗迹仍然存在。恰逢梁武帝的玺书到来,召他与子特带着家人入朝。到朝廷后,他升任侍中;又因为擅长草书、隶书而受到当时的推重。子特也擅长书法,官至太子舍人,死在父亲之前。太清元年侯景作乱,萧景慕被叛军俘获并招募,他仪表奇伟,虽然年过六十,精神风采仍然超群。恐怕不能免祸,于是赶快逃回萧山,后来又迁居清虚馆。五年,忽然有神人降临传言说:“绾地东北有郁木,坑水自东向西流,可以长久居住。”萧子云于是又迁徙家人,刚好在那里寄居。经过二十四年,一天上帝赐下玉册,封他为元嗡卜洲长史,仍然主管郁木福庭的名籍。他和神仙府、州中的八十二人一同隐没,从此不再出现。这件事也很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后来有人进入洞中,常常看见他的居宅;但如果专心寻找访问,反而不能找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二口〕 丁玄真

丁法师名玄真,字仲诚,得阳人也。天资恪敏,严於持戒,为乡里推仰。尝遇赝人得法,其要精妙,能摄鬼神而驱役之,无不如意。每以康王谷地最灵秀。其谷口有铜马庙,云汉王莽尝造铜马,岁久有物附之,肆为妖怪,食民物畜稼苗之类,为害弗堪,居人乃为立庙以祈之。玄真恶其事,即毁荐其庙,乃取是地置真宇焉。遂送铜马於南江,人未回而马已复其旧处,玄真又断马之左足,而马乃化人形,泣曰:愿得一食之所。玄真遂移其祠于涧之西,许其弗为害也。前又有毒龙潭,因风雨晦冥,忽见二龙出而弄珠,光彩照烁。玄真叱之,辄取其珠置真殿内。而龙又入殿取珠,既而弗得,乃吐涎满地。复见殿柱有张僧县所画二龙,即与之阙,风雨震吼,冲倒檐楹。玄真遂书铁符,烧铁钟,镇其潭龙,龙穿山西而去。又复以铁钉钉殿柱,画龙之目,其患乃止。於是神怪避地,始为福庭。时隋文帝开皇十年也。江州刺史状其事封章朝廷,帝闻而异之,降韶褒崇,命州郡加礼遇焉。炀帝大业三年解化,其夕有白光亘於天之东南。及玄真既逝,方没。春秋七十八。张公弼有刘法师者,不详其名,唐太宗贞观中居华阴云台观,炼气绝粒二十年。每岁三元斋,有一人衣缝掖衣,貌陋而黔,来居坐末。斋毕,亦无言而去。如此凡十余年,衣服颜色累不改。法师异而问之,则曰:予姓张名公弼,住莲华峰东北隅。法师意彼无人所居,试问同往,公弼诺之,曰:此中甚乐,师能住,亦无间。法师从之约二十余里,援萝攀葛,才有乌径。其崖谷险绝,虽猿狄不过。履之若夷途,法师从行亦无难苦。至一石壁,高千余仞,下临无底之谷。一径阔数寸,惟侧足而立。公弼以指扣石壁,中有人问为谁,日某。遂忽然开一门,有天地,森罗万象。公弼将法师欲入,其人怒为公弼曰:何故引外人来?乃闱门,则又成石壁矣。公弼曰:此非他人,乃云台观刘法师,与吾有旧,故同来。即开门而纳之。公弼曰:法师来此,君可具食。其人问法师便住否,法师请以后期。遂取一盂水,以肘后青囊中刀圭粉和之,以饮法师。其味甘且香。公弼曰:予尝云山中甚乐,君盍为戏,令法师观之。其人乃以水嘤束谷中,俄有苍龙白象各一,对舞,舞甚妙。丹凤青鸾各一,对歌,歌甚清。公弼与法师别之出门,行数十步返顾,但巨崖深壑而已。将及观,公弼辞去。法师归,处置毕,再访公弼,则步步险阻,不可前。其后公弼亦不复至矣。李元基李元基,唐高祖武德初人。隐葛山中,有道术,能坐在立亡,人莫测之。时时经行,以符药救人。探虎骨、针鹊影、活鱼鳖甚众。每昼出,逢夜则止,露宿草野中。代宗末,在建昌县中插松柏满身,飞去。后有人采药葛山,见元基跨青鹿行若飞,问之不应,莫知所在焉。陈道仲法师姓陈氏,名道冲,得阳人。母方娠,梦天仙入其室。及生,有殊相。儿时便不饮酒茹荤,每闻人讲经论道,则倾耳谛听。暨长,戒行高洁,传法录於异人。遂结庵于紫霄之别峰,即胜绝处也。有弟子八九人,亦戒行有学,门庭甚峻,不妄接人。当时蒙其容与者,名为登龙门,以比汉李膺焉。道冲酷嗜老庄,非徒诵其文,能彻其理方。尝以谓吾教本宗老庄,而老庄之意本是悟明性地,故其言每每云:莫若以明,此其的也。后人但知习术而泥迩,失之远矣。晨暮必为群弟子讲说,有着论一篇,传于世。时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春,忽为弟子曰:吾欲一游名岳。众以其老,观止之。道冲曰:必行。至日中解化,春秋一百一十四。视其颜色如生,体亦柔软。举棺如无物,人以为仙去。王守一王守一者,唐太宗贞观初,於洛阳自称终南山人王布衣,卖药於洛阳市。富人柳信唯有一子,眉上生一肉块。布衣壶中探药一丸付之,须臾块破,小蛇突出,五色烂然,渐及一丈许。布衣叱之,蛇跃起,云雾昏暗。布衣乘蛇而飞腾去矣。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一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二何尊师

译丁法师名叫玄真,字仲诚,是得阳人。他天资谨慎敏锐,严格持戒,受到乡里推重敬仰。曾经遇到一位异人传授道法,其要诀精妙,能够摄取鬼神并驱使役用,无不如意。他常说康王谷的地方最为灵秀。谷口有一座铜马庙,据说汉王莽曾经铸造铜马,年代久远后有东西附着在上面,肆意变成妖怪,吞食民间的财物、牲畜、庄稼禾苗等,危害不堪忍受,居民于是为它建立庙宇来祈求。玄真憎恶这种事情,立即毁掉并烧了它的庙,在那里建置真观。后来把铜马送到南江,众人还没有回来,铜马已经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玄真又砍断铜马的左脚,铜马便化作人形,哭泣说:“希望得到一个供我进食的地方。”玄真于是把它的祠堂迁到山涧西面,允许它在那里,但不许再为害。此前又有毒龙潭,每逢风雨昏暗之时,忽然看见两条龙出来戏弄宝珠,光彩闪烁照人。玄真呵斥它们,便把宝珠取出放在真殿里。龙又进入殿中取珠,后来找不到宝珠,便吐出涎液,满地都是。又看见殿柱上有张僧繇所画的两条龙,龙便与它们争斗,风雨雷鸣,冲倒了屋檐和栋梁。玄真于是书写铁符,烧炼铁钟,用来镇压潭中的龙;龙穿山向西逃去。他又用铁钉钉住殿柱,并刺画龙的眼睛,灾患才停止。于是神灵妖怪都避开这个地方,这里才成为福庭。当时是隋文帝开皇十年。江州刺史把这件事写成奏章上报朝廷,皇帝听说后感到奇异,下诏褒扬尊崇他,命州郡以礼相待。隋炀帝大业三年,他解化;当晚有一道白光横贯东南天空,直到玄真去世后才消失。享年七十八岁。张公弼 有一位刘法师,不详其名。唐太宗贞观年间,他住在华阴云台观,炼气并辟谷二十年。每年三元斋戒时,总有一个穿缝掖衣、相貌丑陋而面色黧黑的人来,坐在末席。斋戒结束后,他也不说话便离去。这样过了十多年,他的衣服颜色始终没有改变。法师觉得奇怪,便询问他。那人说:“我姓张,名公弼,住在莲华峰东北角。”法师料想那里无人居住,便试着问他是否愿意同去,公弼答应了,说:“那里非常快乐,您若能住下,也没有什么妨碍。”法师跟随他走了二十多里,攀援藤萝葛蔓,才走到一条乌黑狭窄的小路。山崖深谷险峻到了极点,即使猿猴也无法通过;可是走在上面却像平坦大道一样,法师跟随而行,也没有感到困难。到了一个石壁前,石壁高达千余仞,下面临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只有一条几寸宽的小路,只能侧着脚站立。公弼用手指敲击石壁,里面有人问:“你是谁?”公弼回答了姓名。忽然石壁开了一扇门,里面出现天地和森罗万象。公弼要带法师进去,那人却生气地对公弼说:“你为什么把外人带来?”随即关上门,门又变成了石壁。公弼说:“这不是外人,而是云台观的刘法师,和我有旧,所以一同来了。”那人便开门让他们进去。公弼说:“法师来到这里,你可以准备食物了。” 那人问法师是否马上留下,法师请求以后再来。于是那人取来一盂水,把肘后青囊中的刀圭粉末调入水中,让法师饮下。水的味道又甜又香。公弼说:“我曾说山中非常快乐,您何不表演一番,让法师看看。”那人便把水洒向谷中,不一会儿,出现一条苍龙和一头白象,相对起舞,舞姿十分美妙;又出现一只丹凤和一只青鸾,相对而鸣,歌声十分清越。公弼和法师向那人告别,走出门去。走了几十步回头看时,只见巨大的山崖和深谷罢了。快到云台观时,公弼告辞离去。法师回观安顿好后,再去寻找公弼,却发现步步险阻,无法前进。此后公弼也不再来了。李元基 李元基,是唐高祖武德初年的人。他隐居在葛山中,具有道术,能够坐着或站着突然消失,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本领。他常常出行,用符和药救治人。曾经探取虎骨、以针刺鹊影、使鱼鳖复活,救活的很多。每天白天出行,到了夜里就停下,露宿在荒草野地中。唐代宗末年,他在建昌县中把松柏插满全身,飞升而去。后来有人到葛山采药,看见元基骑着青鹿飞驰而行,问他话也不回答,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陈道仲 法师姓陈,名道冲,是得阳人。他的母亲怀孕时,梦见天仙进入室内。出生后,他相貌异于常人。幼年时便不饮酒、不吃荤,每当听到有人讲经论道,就侧耳仔细听。长大后,戒行高洁,从异人那里传得法箓。于是他在紫霄山的别峰结庵,那是景色最为优胜的地方。他有八九名弟子,弟子们也都戒行高洁、学有所成,因此门庭非常严肃,不随便接见人。当时能够蒙受他接纳的人,都被称为“登龙门”,用来比拟汉代的李膺。道冲特别喜爱《老子》和《庄子》,并不只是诵读文字,而是能够通达其中的义理。他曾说:“我教以老庄为根本,而老庄的本意原是使人悟明本性,所以他们常说‘不如以明’,这正是其中的要旨。后人只知道学习方术,却拘泥于近末之事,因而失去了根本。”他每天早晚必定为众弟子讲说,并著有一篇论述,流传于世。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春天,他忽然对弟子们说:“我想去游览名山。”众人认为他年老,劝他停止。道冲说:“一定要去。”到了当天中午,他便解化,享年一百一十四岁。看他的面色像活人一样,身体也仍然柔软。抬棺时轻得仿佛空无一物,人们认为他已经成仙离去。王守一 王守一在唐太宗贞观初年于洛阳自称“终南山人王布衣”,在洛阳市卖药。有个富人柳信,只有一个儿子,眉毛上长了一个肉瘤。布衣从葫芦中取出一丸药给他服下,不一会儿肉瘤破裂,一条小蛇钻了出来,五色灿烂,渐渐长到一丈多。布衣呵斥它,蛇便跃起,云雾顿时昏暗。布衣骑着蛇腾空飞走了。《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一卷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二卷 何尊师

何尊师,不知何许人,唐高宗龙朔中,居衡岳,不显名氏。其颜若四十岁人,行步如风。常往来苍梧五岭问,来无所慕,去无所教。仅百数余年,人常见之,状貌不改。或问氏族,但云何何。或请其乡里及修证,亦云何何。时人因号曰何尊师。衣弊履穿,其心浩如也。道士田虚应、邓中虚尝请曰:尊师卒无言,何以开悟学者。则曰:知不知者上也,不知知者下也。谁能凿混沌之窍,悟自然之理耶。遂杖华入林而去,须臾群虎随之,不复见矣。唐明皇开元中,司马承祯游衡岳,望祝融峰曰:当有高仙处之,何气色秀异之若此。已而见尊师於林中,承祯致礼造问,则据石而坐,若无所睹。不见答而退,叹曰:此可谓全而德不形言者也。乃构庐於祝融峰延之,尊师就此不复出。观察使吕渭即其庐,请受符朦。虽张太空、田虚应、邓中虚师事之,皆不得其旨。天宾二年下元日,云鹤翔空,异香芬郁,谓弟子曰:吾去之后,当举於紫盖南峰盘、石上。遂化,颜色不。变。弟子乃环卫,行迁神之法。中夕闻雷震之声,即失其所在。衡阳太守苏务廉文其碑。刘知古道士刘知古字光玄,其先彭城沛人也。自中山靖王而下凡十二世,皆显达。曾祖英,隋朝以孝廉登科,历官临那令,故大父与其考,因家于临那。母太夫人昊氏,感异梦而生知古硅生而慧,幼而明,长而秀,壮而正。视名利若仇条,惟从事於道。唐高宗龙朔中,出家为太清观三洞道士。至於八公宾章,三简秘录,丹经脉鴂之旨,出死入生之术,罔不洞晓。睿宗召见问道家事,称旨,特加崇锡,送还山。明皇开.元中,天灾流行,疾疫者十有八九,上召知古治之。乃叹曰:火德星君圣人,亦疠。下法炼药,上医察声,至于缄艾,不其远矣。遂以色代脉,用气镯病。故能膏肓河决,剩理雪散,其精妙之如此。上宠,锡,皆不受。天宝十九年,诏知古兼内史田思崇醮二十四位。久之,乞还蜀,请以居第为大千秋观。上亲书额赐之,李邕文其碑。知古以兄为儒,弟为释,因设三教像以事。在一国公张说闻其风而悦之,作三教铭,其辞曰:正气生神,结虚为实。上清尊帝,中黄守出,华彩衣裳,虚无宫室。紫黑乘斗,赤炉饮日,十天从此二万灵受役。莲华释门,麟角儒术,法共不二,心同得一。道心惟微,守而勿失。而后因天长节,改观为天长。尝有客授以黄白卫。虽晕甍连构,颇极壮丽,所费万计,未尝资於人。工毕,客复至,约於束阳伏牛山,其下有古观,因茸而居之。又授神虎宝经、上清隐文、高奔上道之要。行之十年,忽然室中见有光,产丹芝一茎,扣之有金石之声。梦神人谓曰:后山石壁中有金鱼,跨之可以冲天。非此芝扣石,不可致。迟明访金鱼,茫然不知其所。是夕复梦曰:滴泉之下是也。既至,以芝扣,如风雷之震,巨石进裂。得金鱼长三尺许。乘之飞空,云雾旋拥而去矣。王昱王昱者,居洛阳青罗山。乡里见之已数百岁,常有少容。茸居幽胜,多殖芝木药苗,栽培花木,皆有方法。着《山居杂录》三篇。每日蔬饥,多是粉芝英充估青艇,其术行於世。或游名山,或寓荆渚。唐高宗朝,诸武擅权,威倾海内,惟太子宾客武攸绪,天后之侄,退身远祸,结于於嵩阳,师模於昱,得其导养炼气之诀。昱谓之曰:舍人爵而慕仙阶,诚为难事,必在坚志林谷,以周其义,毋为之检鹤书以易其操。明皇开元中,召昱至京师,颇优恩礼。明皇先於茅山并得杨许七真及陶隐居所写上清诸经真迹,既诣司马白云受三洞宝录,后遥诣李元靖受真迹上经。其所阙杨君笔札十数幅,遣昱资韶书信币,就紫阳观请元靖先生补之,曰:朕不欲命小臣干冒於先生,委兹专往,必冀神仙手笔今古相续尔。到山之日,灵鹤翔呜。补经之时,异香芬烈,有神人降于元靖之室。皆精诚所应也。及还京,岁余请归旧山,不复游於城阙。昱与达奚侍郎往还,昱死后,杖屦诣达奚,方知其尸解矣。吴道元

译何尊师,不知是哪里人。唐高宗龙朔年间居住在衡岳,不显露姓名。他的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行走如风。常在苍梧、五岭之间往来,来时不贪恋什么,离去时也不教诲什么。前后仅一百多年,人们常常见到他,容貌始终没有改变。有人问他的姓氏族属,他只说“何何”;有人请问他的乡里和修炼证悟情况,他也只说“何何”。当时人因此称他为何尊师。他衣服破旧、鞋子磨穿,内心却浩然自得。道士田虚应、邓中虚曾请问:“尊师始终不说话,凭什么启发学人?”他回答:“知道自己不知道,是上等;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下等。谁能凿开混沌的孔窍,悟得自然的道理呢?”说完便拄杖进入树林,不一会儿群虎跟随而去,再也看不见他。唐明皇开元年间,司马承祯游历衡岳,望着祝融峰说:“这里应当有高仙居住,为什么气象色泽如此秀异?”不久他在树林中见到尊师,承祯行礼拜访并询问,尊师只是靠着石头坐着,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承祯没有得到回答便退下,感叹说:“这真可以说是形体完整而德性不显于言语的人了。”于是他在祝融峰建造庐舍邀请尊师,尊师便住在那里,不再出来。观察使吕渭来到他的庐舍,请求接受符箓。即使张太空、田虚应、邓中虚以师礼侍奉他,也都没有得到他的真旨。天宾二年下元日,云鹤在空中飞翔,奇异的香气浓郁芬芳。他对弟子们说:“我离去以后,应当把我举葬在紫盖南峰的盘石上。”说完便化去,面色[原文疑有脱误]。弟子们于是环绕守护,施行迁神之法。半夜听到雷震般的声音,便发现他的遗体已经不见了。衡阳太守苏务廉为他撰写碑文。刘知古 道士刘知古,字光玄,他的祖先是彭城沛县人。自中山靖王以下共十二代,都显贵通达。曾祖父刘英,隋朝凭孝廉身份登科,历任临那县令,所以祖父和父亲便在临那安家。母亲太夫人昊氏因感应异梦而生下知古。知古生来聪慧,幼年明敏,长大秀异,成年后端正刚直。他把名利看得如同仇敌,只专心从事于道。唐高宗龙朔年间出家,成为太清观三洞道士。至于八公宾章、三简秘录、丹经脉诀的旨意,以及出死入生的法术,没有不通晓的。唐睿宗召见他询问道教事务,他的回答符合皇帝心意,特加尊崇赏赐,并送他回山。唐明皇开元年间,天灾流行,患病的人十有八九,皇帝召知古来医治。知古感叹说:“火德星君圣人也会染疫。下等医术炼药,上等医术察声,至于缄艾,[原文疑有误],相距已经很远了。”于是以面色代替诊脉,以气来治疗疾病。因此即使病在膏肓,也能像黄河决堤一样排除;凝滞的病理,也能像积雪一样消散,他的精妙就是如此。皇帝宠信并赏赐他,他都不接受。天宝十九年,诏令知古兼任内史田思崇醮二十四位。过了很久,他请求回到蜀地,并请把自己的宅第改为大千秋观。皇帝亲自书写匾额赐给他,李邕为观撰写碑文。知古因为兄长信奉儒教、弟弟信奉佛教,于是设置三教神像来奉祀。国公张说听闻他的事迹后很喜欢,作《三教铭》,铭文说:“正气产生神,凝聚虚无而成为实体。上清尊帝,中黄守出;华美的衣裳,虚无的宫室。紫黑之神乘斗而行,赤色丹炉吞饮太阳,十方天界从此使二万神灵受到驱役。莲华佛门,麟角儒术,法门共同而不二,心性相同而归于一。道心幽微,应当守持而不可失去。”后来因天长节,把观改名为天长观。他曾有客人传授给他黄白之术。虽然楼阁重檐、建筑相连,十分壮丽,所费达数万,却从未向别人求取资财。工程完毕后,客人再次来到,约他到束阳伏牛山。山下有一座古观,于是修葺后居住在那里。客人又传授给他《神虎宝经》《上清隐文》和高奔上道的要旨。他修行了十年,忽然看见室内出现光明,生出一茎丹芝,敲击它有金石般的声音。他梦见神人对他说:“后山石壁中有金鱼,骑上它可以冲天。若没有这支丹芝敲击石壁,就无法得到它。”天亮后他寻找金鱼,却茫然不知所在。当晚又梦见神人说:“在滴泉下面。”到达那里后,他用丹芝敲击石壁,声音如风雷震动,巨石顿时裂开,得到一条长三尺多的金鱼。他骑着金鱼飞入空中,云雾旋绕着拥护他离去。王昱 王昱居住在洛阳青罗山。乡里人见到他时,他已经活了几百岁,却常常保持年轻容貌。他在幽静优美处修建居所,种植了很多灵芝、药木和药苗,栽培花木也各有方法。著有《山居杂录》三篇。他每天以蔬菜充饥,多用灵芝粉充作食物;[原文“充估青艇”疑误],他的方术流传于世。他有时游历名山,有时寄居荆渚。唐高宗在位时,武氏诸人专擅权势,威势震动天下,只有太子宾客武攸绪是武后侄子,却能退身避祸,在嵩阳结庐,拜王昱为师,得到导养炼气的口诀。王昱对他说:“舍弃公卿爵位而羡慕仙人阶品,确实是难事。必须在山林幽谷中坚定志向,以完成道业,不要因为求取鹤书而改变操守。”唐明皇开元年间,召王昱到京师,给予很优厚的恩礼。明皇先在茅山得到杨君、许君七位真人以及陶隐居所书写的《上清》诸经真迹;后来又到司马白云那里接受三洞宝录,再远道拜访李元靖,接受《上清》真迹。所缺少的杨君手书有十多幅,明皇派王昱带着诏书、书信和礼物到紫阳观,请元靖先生补写,并说:“我不想命令小臣冒犯先生,所以专门派他前往,必定希望得到神仙的手笔,使古今书迹能够相续。”王昱到山的那天,灵鹤飞翔鸣叫。补写经文时,奇异的香气浓烈,有神人降临到元靖的室中。这都是精诚所感应的结果。回到京城一年多后,王昱请求回归旧山,从此不再游历宫城。王昱曾与达奚侍郎往来;王昱死后,他拄杖穿鞋来到达奚家,达奚这才知道他已经尸解。吴道元

昊道子得神仙术,周游人问,后改名道元。雅好画,其妙入神。唐玄宗闻之,诏入宫庭。有粉墙数寻,俾画山水。宣问道子所欲何物,道子曰:用帐幕蒙茁其墙,用墨浆一缶。上命如之。须臾揭起帐幕,捧墨浆於粉墙上,用力一拨,复以幕覆之。顷刻问,问画山水何似,道子对曰:已画毕,请陛下观之。上临视之,山水林木,人烟乌兽,无不备具。而且精妙奇好,虽国中画工有所不及。上观顾久之,叹羡无已。道子乃徐步指点曰:此处山岩之下有一小洞,其中多有仙人,扣之必应。於是手指击之,忽然门开,有童子在侧。道子奏曰:此洞可入,其中甚有佳致。臣今先入,请陛下继来。道子遂一跃而入,在洞中以手招上,上不能入。於是复闭其门,须臾墙外守卒奏云:昊道子越禁城跃出,莫知所之。上再往视,画墙处乃莹白如旧,无有山水矣。颜真卿鲁公颜真卿字清臣,师古五世孙。博学,工辞章,事亲孝。唐玄宗开元举进士,又擢制科,再迁监察御史。其后德业,详载《唐书》欧阳修《集古目录》云:颜真卿撰《麻姑坛记》并书,公忠义之节皎如日月,不免惑於神仙之说。老释为斯民患也深矣。《青锁高议》云:欧永叔与梅圣俞游嵩山,醉望西峰巨崖,有丹书四大字云:神清之洞。永叔指示圣俞闻,无所见。公乃不言。洎乞身告世,作诗曰:四字丹书万仞崖,神清之洞锁楼台。烛霞极目无人到,鸾鹤今应待我来。后数日薨。公平生不言神仙事,主张吾道当如是也。建中四年,德宗命真卿问罪李希烈,内外知公不还,亲族饯於长乐坡。公醉,跳踯前楹曰:吾早遇道士云:陶八八授刀圭碧霞丹,至今不衰。又曰:七十有厄即吉,他日待我於罗浮山。得非今日之厄乎。公至大梁,希烈命缢杀之,座於城南。希烈败,家人启柩,见状貌如生,遍身金色,爪甲出手背,须发长数尺。归葬偃师北山明皇十七年事。颜真卿尝得神丹服之,后为李希烈所杀。希烈平后,改葬,发其棺颐目如生。隐士曹庸曰:后三十年,擘裂飞腾而出,被羽衣行山泽问。即所谓地仙也。后有商人至罗浮山,有二道士树下围棋。一曰:何人至此?对曰:小客洛阳人。道士笑曰:幸寄一书达吾家。遣童子取纸笔作书,至北山颜家,子孙得书大惊,曰:先太师亲翰也。发冢开棺,已空矣。径往罗浮求之,竟无踪迹。又曰:先太师书法蚕头马尾之势,是真得仙也。白玉蟾云:颜真卿今为北极驱邪院左判官。邓紫阳道士邓紫阳,建昌南城县人。初隐麻姑坛之西北。后因省亲,路获神剑,佩之。性颇刚毅,自负济世之材。每憩溪壑之问,诵天蓬呎不辗,遂感北帝遣神人授以剑法。远访南岳朱陵,谒青玉光天二坛,礼邓真人。梦有所感。唐明皇开元中,蒙召入大同殿,建醮胡藩,封为天师‘。修功德二十七年,忽见虎驾龙车,二人执节於庭中。顾谓其友竹务猷曰:此迎我也,可为吾奏愿欲归葬本山,仍谓立庙於坛侧。明皇从之,后尸解。伊祁玄解伊祁玄解,鬓发童颜,气息香洁。常乘一黄牝马,不啖刍粟,不施缰勒,唯以青毡藉其背。常游青、兖问,与人话千年事,皆如目击。唐宪宗闻其异,遂召入官。处九华之室,设紫荚席,饮龙膏酒。每日亲自访问,颇加敬仰。而玄解鲁朴,未尝闻人臣之礼。上因问:先生年高,颜色不老,何也?玄解曰:海上种灵草饵之。因种於殿前,一曰双麟芝,二曰六合葵,三日万根藤。上饵之,觉神验。时西域进方圆二美玉,玄解曰:此龙虎玉也。圆生於水,龙宝之。方生於山,虎宝之。询使人,果得之於渔猎者。玄解欲还束海,请於上,未之许。遇宫中刻木作海上三山,彩绘华丽,问以珠玉。上因元日与玄解视之,上指蓬莱曰:若非上仙,无由得及此境。玄解笑曰:三岛咫尺,谁曰难及。臣虽无能,试为陛下一游,.以采物象妍丑。即涌体空,渐觉微小。俄而入於金银阙内,左右连声呼之,竟不复见。上追思叹恨,几成羸疾,因号其山为藏真岛。后经旬日,青州奏玄解乘牝马过海矣。许柄岩

译昊道子得到神仙方术,周游人间,后来改名为道元。他素来喜爱绘画,技艺精妙入神。唐玄宗听说后,诏令他入宫。宫中有几丈高的白墙,命他绘画山水。皇帝问道子想要什么,道子说:“请用帐幕遮住这面墙,再给我一缶墨浆。”皇帝命人照办。不一会儿,道子揭起帐幕,把墨浆泼到白墙上,用力一拨,又用帐幕遮住。过了一会儿,皇帝问山水画得怎样,道子回答:“已经画好了,请陛下观看。”皇帝走近察看,只见山水、林木、人烟、鸟兽无不齐备,而且精妙奇绝,即使宫中的画工也比不上。皇帝看了很久,赞叹羡慕不已。道子便慢慢走着,指点说:“这处山岩下面有一个小洞,里面有许多仙人,敲它一定会有回应。”于是他用手指敲击,忽然洞门打开,旁边有一个童子。道子奏道:“这个洞可以进去,里面景致非常好。臣现在先进去,请陛下随后来。”道子便一跃进入洞中,在洞里招手叫皇帝进去,但皇帝无法进入。于是洞门又关闭了。不久,墙外守卫报告说:“昊道子越过禁城跳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皇帝再次前去观看,画墙处已经像原来一样洁白,山水全都不见了。颜真卿 鲁公颜真卿,字清臣,是颜师古的五世孙。他博学多才,擅长辞章,侍奉父母十分孝顺。唐玄宗开元年间考中进士,又被选入制科,后来升任监察御史。他后来的德行功业,《唐书》中记载很详尽。欧阳修《集古目录》说:颜真卿撰写并书写《麻姑坛记》,他的忠贞正义如同日月般明亮,却不能免于被神仙之说迷惑。老子和佛教对百姓造成的祸患实在太深了。《青锁高议》说:欧阳永叔与梅圣俞游嵩山,醉后望见西峰巨崖上有“神清之洞”四个丹书大字。欧阳永叔指给梅圣俞看,梅圣俞却什么也没看见,欧阳永叔于是没有再说。到他请求退休告别世事时,作诗说:“四字丹书万仞崖,神清之洞锁楼台。烛霞极目无人到,鸾鹤今应待我来。”几天后便去世了。颜公一生不谈神仙之事,主张自己的道术应当如此。建中四年,唐德宗命颜真卿前去讨伐李希烈,朝廷内外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亲族在长乐坡为他饯行。颜公喝醉后,在前廊跳跃着说:“我早年曾遇道士,说陶八八传授给我刀圭碧霞丹,至今不会衰老。又说我七十岁会有灾厄,但灾厄之后就会吉祥,日后在罗浮山等我。这难道不是今天的灾厄吗?” 颜公到了大梁,李希烈命人把他缢死在城南。李希烈败亡后,家人打开棺材,见他的容貌如同活人,全身呈金色,指甲从手背伸出,胡须头发长达数尺。后来归葬于偃师北山。[“明皇十七年事”疑为串文。]颜真卿曾得到神丹服用,后来被李希烈杀死。李希烈平定后,改葬颜公,打开棺木时,发现他的面容眼睛都像活着一样。隐士曹庸说:“三十年后,他会破棺飞腾而出,穿着羽衣行走在山泽之间。”这就是所谓的地仙。后来有商人到罗浮山,看见两名道士在树下下棋。其中一人问:“什么人来到这里?”商人回答:“我是洛阳来的小客。”道士笑着说:“幸好请你带一封信给我家人。”于是叫童子取来纸笔写信。商人到了北山颜家,子孙得到书信后大惊,说:“这是先太师亲笔写的。”他们挖坟开棺,棺中已经空了。于是直接前往罗浮山寻找,却始终没有踪迹。又有人说:“先太师的书法有蚕头马尾的笔势,这正说明他真的得道成仙了。”白玉蟾说:“颜真卿如今是北极驱邪院左判官。” 邓紫阳 道士邓紫阳,是建昌南城县人。起初隐居在麻姑坛西北。后来因探望父母,在路上得到一把神剑,便佩带在身上。他性情刚毅,很以能够济世自负。每当在溪谷山壑间休息,就诵念天蓬咒,因此感动北帝,派神人传授给他剑法。他远道寻访南岳朱陵,拜谒青玉光天二坛,礼拜邓真人,并在梦中得到感应。唐明皇开元年间,他奉召进入大同殿,为胡藩设醮,被封为天师。修行功德二十七年后,忽然看见虎驾龙车、两人手执符节来到庭中。他回头对友人竹务猷说:“这是来迎接我的。请替我上奏,希望死后归葬本山,并在坛旁为我立庙。”明皇答应了他,后来他尸解。伊祁玄解 伊祁玄解,鬓发如童子,面色红润,气息香洁。他常骑一匹黄色母马,马不吃草料粮食,也不用缰绳,只用青毡铺在背上。他常在青州、兖州之间游历,和人谈论千年以前的事情,都像亲眼见过一样。唐宪宗听说他的奇异之处,便召他入宫。让他住在九华殿,铺设紫荚席,饮用龙膏酒。皇帝每天亲自向他询问,对他十分敬重。玄解性情朴拙,不曾懂得人臣礼节。皇帝问:“先生年纪很大,面色却不衰老,为什么?”玄解说:“我在海上种植灵草,服食它们。”于是他在殿前种下三种灵草:一叫双麟芝,二叫六合葵,三叫万根藤。皇帝服食后,觉得确有神效。当时西域进献一方一圆两块美玉,玄解说:“这是龙虎玉。圆玉生在水中,为龙所珍藏;方玉生在山中,为虎所珍藏。”询问使者后,果然是从渔夫和猎人那里得到的。玄解想回到东海,请求皇帝,皇帝没有答应。正遇宫中刻木制作海上三山,彩绘华丽,并用珠玉装饰。元旦时皇帝和玄解一同观看,皇帝指着蓬莱说:“若不是上仙,就没有办法到达这个境界。”玄解笑道:“三座仙岛近在咫尺,谁说难以到达?臣虽无能,也试为陛下游览一次,来采集一些景物,看看其美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元日〕 他立即涌身腾空,身体渐渐变小。不一会儿便进入金银宫阙之中,左右的人接连呼唤他,最终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皇帝追念叹息,几乎因此成了羸弱之病,于是把那座山称为藏真岛。过了十多天,青州上奏说,玄解骑着母马渡海而去。许柄岩

许柄岩秀才,家于岐山下。唐德宗贞元中,举进士不第。於长安昊天观习业J 月余并丧三马,不可涂行。而更选良骏,有蕃人牵马来,称是逸足。柄岩欲市,尚且疑之。是观有道士能易,柄岩请筮之。遇乾,日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曰:此马龙种也,当因此马利见大人,则事无不谐矣。人皆哂其妄,独柄岩信而市之。虽加意秣饲,而肤革不.充。后值韦令公镇西蜀,柄岩旧出其门下,自诣坤维而谒。道经剑阁,马惊失足,俱坠於岩壑之问,几万丈。底为槁叶所积,俱不能损。仰观峭绝,无计攀援。良久祝曰:我非刘备,尔非的卢,无计跃出。吁,道士之占,何其谬耶。遂与马解其衔勒,去其鞯席,纵其所欲。似经一昼,柄岩扪石窍,渐能瑜足,因蹑巨栗如拳,取而食之,甚济饥渴。如此又约数十里,窍渐明朗。忽若出洞口,见平地数里,春景烂然。殖碧桃万有余株,花问有青石池。池傍有石屋,屋中有道士,白发丹脸,偃卧於石榻之上,傍见二玉女。柄岩因之‘叩首再拜,玉女大骇曰:尔何人,遽至太一元君之室。柄岩具陈本末,二女遂白元君。元君召柄岩,柄岩拜手稽颗。元君曰:尔在人问何好?曰:好道,多读庄老、黄庭经。元君曰:尔於三道书各得何句二请一一说之。柄岩曰:庄子云:真人息之以踵。老子云:其精甚真。黄庭经云:但思一部寿无穷。元君日… 子近道矣。乃命坐,玉女酌石髓而饮之,曰:嵇康不能得,今尔得之,乃数也。柄岩乃跪谢而饮之。玉女前曰:颖道士至矣。元君命设榻而坐,有道士长眉巨唇,恢形古貌,执算而跪礼之。元君劳之曰:君何远来?曰:故来相谒。元君曰:请与吾算二事,且劈大华何神也?立海桥何鬼也?吾不能达。道士遂布算簌簌,披阅三才,讨论六合,上穷苍昊,下抵幽泉。良久,擘大华者虽云巨灵,实夸父之神也;立海桥者虽云丑怪,乃五丁之鬼也。元君点首,曰:然。又曰:算吾今夕何为。又布算曰:元君今夕合东游三万里。元君曰:何太远乎。柄岩因熟视道士,乃昔卜马者,大惊其事。道士曰:昔日乾卦,合今日矣。柄岩叩首而谢之。遗巡,有仙童驭鹿龙而至,曰:东皇君使迎元君,今宵於曲龙山骯月。元君抚掌而哈曰:道士卜中矣。道士敬谢而告去,元君曰:为我语邢和璞。道士曰:诺。元君与柄岩曰:可同游曲龙山。便令浴於池,而同跨鹿龙去。顷刻而抵曲龙山,但见危桥千步,耸柱万寻,若长虹之亘青天,如曳练之横碧落。势连河汉,影入沧淇。玉莹无尘,云凝不散。元君命柄岩拜东皇,东皇曰:尔许长史之孙也。柄岩曰:某少孤,不知先祖何官也。东皇曰:吾昨宵与汝祖同饮,亦知汝当来。东皇遂命仙童酌醴而进,与元君三人而饮。元君问东皇曰:近来海水如何?东皇曰:比前时之会浅,已臧半,吁知桑田亦应不久尔。东皇命玉女歌青城丈人词,送元君酒。歌曰:月砌瑶阶泉滴乳,玉箫催凤和烟舞。青城丈人何处游,玄鹤唳天云一缕。仙童击玉,继而和之。宴极,东皇索玉简而题诗曰:造化天桥碧海东,玉轮还过辗晴虹。霓襟似拂瀛洲顶,颢气潜消蠹钥中。元君继曰:危桥横石架云端,跨鹿登临景象宽。颢魄洗烟澄碧落,桂花低拂玉簪寒。亦请柄岩继之,曰:曲龙桥顶饭瀛洲,凡骨空陪汗漫游。不假丹梯蹑霄汉,水晶盘玲桂花秋。於是红鸾舌歌,彩凤羽舞,笙箫响彻於天外,丝桐韵落於人问。仙倡尽欢,各治命驾索舆,令柄岩俱乘鹿龙而返。下视大城郭,柄岩日;此何处?元君曰:此新罗国也。又至海畔小城邑,又问:此何处?曰:此唐国登州也。俄顷到旧洞府,柄岩再拜辞归,元君曰:尔能饮石髓,已得人问千岁。无漏泄,无荒淫。能如此,犹更得一见吾也。命玉女牵柄岩马来,曰:虽是君马,本即吾洞之龙子,因无由作怒伤稼,谪於人问负荷。亦偶去与君绿合尔。马至昔日解鞍处,毛色如故,翅逸爽瘦,如八骏之状。元君曰:汝到人间,无用此马,但於渭溪解之,当化为龙,不异昔日费长房投青竹杖於葛陂也。柄岩惊跃,稽首拜辞。玉女谓柄岩曰:龙子回日,号县田婆缄与寄少许来。遂跨马如飞,食顷已达号县之旧庄。田园芜没,井邑凋残。询之,时代已六十年矣,时宣宗大中五年也。柄岩体已清虚,性兼淡泊。既无所欲,焉有用乎。遂不问旧产,惟谋田婆缄。一日访询田婆,婆曰:太一家紫霄姊妹,常寄信买缄来。诂之其他,即结舌噤齿而不对。遂取缄击於马鬣,放之渭滨,果北为龙而入水去。柄岩后隐匡庐问,多有人见之者。摸先生

译秀才许柄岩,家住岐山脚下。唐德宗贞元年间,他考进士没有中。在长安昊天观学习了一个多月,三匹马都相继死去,无法乘马出行。后来他又挑选良马,有个蕃人牵马来,说这是日行千里的骏马。柄岩想买,却仍然怀疑。观中有位道士能够占卜,柄岩请他占问。卜得乾卦,卦辞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道士说:“这匹马是龙种,应当会因此马而得到贵人相助,事情没有不顺利的。”众人都笑他胡说,只有柄岩相信并买下了马。虽然特别用心喂养,马的皮毛却不丰满。后来适逢韦令公镇守西蜀,柄岩过去曾出自他的门下,便亲自前往坤维拜见。途中经过剑阁,马受惊失足,两者一同坠入山岩深谷之间,几乎有万丈深。谷底堆满枯叶,两者都没有受伤。抬头看见峭壁高绝,无法攀援。过了很久,柄岩祷告说:“我不是刘备,你也不是的卢,没有办法跃出去。唉,道士的占卜怎么这样荒谬呢?”于是他和马解开马嚼子,去掉鞍垫,任凭马自行活动。大约过了一天,柄岩摸到石缝,逐渐能够落脚前进;又踩着拳头般大的栗子,取来吃掉,很能解除饥渴。这样又走了几十里,石缝渐渐明亮。忽然像走出了洞口,看见数里平地,春日景色灿烂。那里种着一万多株碧桃,花木之间有一座青石池。池旁有石屋,屋中有一位白发红脸的道士,仰卧在石榻上,旁边还有两名玉女。柄岩于是向前叩首再拜。玉女大惊说:“你是什么人,怎么突然来到太一元君的居室?”柄岩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两名女子便把情况禀告元君。元君召见柄岩,柄岩拜手叩头。元君问:“你在人间喜欢什么?”柄岩回答:“我喜爱道,读过很多《庄子》《老子》和《黄庭经》。”元君说:“你对这三部道书各领会了哪一句?请一一说来。”柄岩说:“《庄子》说:‘真人用脚跟呼吸。’《老子》说:‘它的精气非常真实。’《黄庭经》说:‘只要思念一部,便能寿命无穷。’”元君说:“你已经接近道了。”于是命他坐下,玉女舀取石髓给他饮用,说:“嵇康都未能得到,今天你却得到了,这是你的命数。”柄岩跪下致谢,饮下石髓。玉女上前说:“颖道士到了。”元君命人设置坐榻,请道士坐下。只见一位长眉巨唇、形貌魁伟古朴的道士,手执算筹,跪拜行礼。元君慰劳他说:“你为什么远道而来?”道士说:“特意前来拜见您。”元君说:“请替我算两件事:劈开太华山的是什么神?架起海桥的是什么鬼?我无法弄清。” 道士于是布列算筹,哗哗地推演三才,讨论六合;上推究到苍天,下探测到幽冥泉府。过了很久,他说:“劈开太华山的,虽然都说是巨灵,实际却是夸父之神;架起海桥的,虽然都说是丑怪,实际却是五丁之鬼。”元君点头说:“对。”又问:“再算算我今晚要做什么。”道士再次布算,说:“元君今晚应当向东游行三万里。”元君说:“怎么这么远?”柄岩仔细端详道士,才发现他就是当初为马占卜的人,对这件事大为惊异。道士说:“过去的乾卦,正与今天相应。”柄岩叩头向他道谢。过了一会儿,有仙童驾着鹿龙来到,说:“东皇君派我来迎接元君,今夜在曲龙山等候。”元君拍掌大笑说:“道士的卜算应验了。”道士恭敬致谢,告辞离去。元君说:“替我告诉邢和璞。”道士说:“是。”元君对柄岩说:“你可以和我一同游历曲龙山。”于是命他在池中沐浴,然后一同骑鹿龙而去。顷刻便到达曲龙山,只见一座高耸的桥,长达千步,桥柱高入万寻,像长虹横贯青天,又像白练横跨碧空;气势连接银河,影子映入沧海。桥身如玉般洁净无尘,云气凝聚不散。元君命柄岩拜见东皇,东皇说:“你是许长史的孙子。” 柄岩说:“我年幼丧父,不知道先祖曾任什么官。”东皇说:“我昨夜还和你的祖父一同饮酒,也知道你将要来。”东皇于是命仙童斟酒进献,与元君、柄岩三人同饮。元君问东皇:“近来的海水怎么样?”东皇说:“比从前相会时浅了,已经减少了一半;唉,我看桑田变迁也应当不会太久了。”东皇命玉女歌唱《青城丈人词》,为元君敬酒。歌辞说:“月砌瑶阶泉滴乳,玉箫催凤和烟舞。青城丈人何处游,玄鹤唳天云一缕。”仙童敲击玉器,接着应和。宴饮达到极致,东皇取来玉简题诗说:“造化天桥碧海东,玉轮还过辗晴虹。霓襟似拂瀛洲顶,颢气潜消蠹钥中。”元君接着说:“危桥横石架云端,跨鹿登临景象宽。颢魄洗烟澄碧落,桂花低拂玉簪寒。”又请柄岩续作,柄岩说:“曲龙桥顶饭瀛洲,凡骨空陪汗漫游。不假丹梯蹑霄汉,水晶盘玲桂花秋。”于是红鸾张口歌唱,彩凤振翅起舞,笙箫声响彻天外,弦乐和琴声的余韵落入人间。仙人们尽兴欢乐,各自安排车驾索取车舆,命柄岩也骑鹿龙返回。向下看见大城郭,柄岩问:“这是什么地方?”元君说:“这是新罗国。”又到了海边一座小城,柄岩又问:“这是什么地方?”元君说:“这是唐国的登州。”不久到了原来的洞府,柄岩再拜告辞回去。元君说:“你能饮石髓,已经获得人间千年的寿命。不要泄露秘密,也不要荒淫。若能如此,将来还可以再见到我。”元君命玉女把柄岩的马牵来,说:“虽然这是你的马,本来却是我洞府中的龙子,因为无缘无故发怒伤害庄稼,被贬到人间驮运。它也偶然与你结缘。”马来到当初解下马鞍的地方,毛色和原来一样,毛羽逸秀而身形瘦健,像八骏的形状。元君说:“你到了人间,不要再使用这匹马,只须在渭水边放开它,它就会化为龙,这与从前费长房把青竹杖投进葛陂没有不同。”柄岩惊喜跳跃,叩头拜谢告辞。玉女对柄岩说:“龙子回来时,叫号县田婆把缄寄来一点。”柄岩骑马飞驰,吃一顿饭的工夫便到了号县旧庄。田园荒芜,井邑衰败。他询问情况,才知道时代已经过去六十年。当时是唐宣宗大中五年。柄岩的身体已经清虚,性情也兼有淡泊。既然没有欲望,又有什么产业可用呢?于是他不再询问旧日产业,只设法寻找田婆的缄。一天,他前去询问田婆。田婆说:“太一家紫霄宫的姐妹们,常常寄信来买缄。”再追问其他事情,她便舌头打结、紧闭牙齿,不再回答。柄岩于是取缄系在马鬣上,放到渭水边,马果然向北化为龙,入水离去。后来柄岩隐居在庐山一带,很多人都见过他。摸先生

摸先生,不知何所人。游京师,手拥小竹笋货药,人有疾者,则以手摸之,辄愈,人故呼为摸先生。其姓名则不知也。或与之钱则受,不与之亦不索。束双髻於顶,其容甚野。然眸子明白,顾阮动人。一日遇雨,求宿於茶肆李生家。生容之,自是比夜来宿,昼则方去。他日,又与一客俱求宿於李生,生亦不拒。中夜生起望其牖中,则若有光曜。生惊俯而视,见先生坐火焰中,他一客则以肩抵床,斜身缶力而已。生惊而呼之,乃不复见火,室中暗矣,惟闻鼾睡之声。明日生询先生,曰:君昨夜何为而若此?二人俱笑而不答。自此先生亦辞去,后不复有人见之矣。王君真人王君,少好道术,与妻俱入山,精思修道,屏绝人事。常以八节日随四时朝拜,后遇太虚真人,夫妇俱拜之,就其请道。真人以素书二十五卷,乃九天皇仙太上灵丹之道,告王君曰:尔有至相,应当得仙。汝今仙名已定,但钦守此道,勿示人也。并以经授之。复七年,太一中黄以灵华丹与之,遂有龙车羽驾,天仙来迎,白日升天,为太和真人。初,不知授书人姓名,升天之后朝谒授书之师,乃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也。梁须道士梁须,不知何所人。为道士闻梓槟赤者服之却老还少,令人夜问彻视见鬼等。须时年七十,乃服之,转更少壮。年至一百四十岁,能夜看书,行及走马。入青云山去也。王元芝王元芝,锺陵人也。十数岁时,夜出门见一道士,与语,因随之在江中水底月光中行。不见有泥沙,水随步自开。路傍见一物如龙,又若蛇,形长十丈许,有五色光。问道士,答曰:此水母也,见者长生。明日方还,自是好游山问。多饮酒,亦无服饵。每言洪崖西山萧史坛,匡庐玉笋麻姑诸仙洞,无不褊历。其问尝於江右识仙人曹德休。德休,西晋太史官,后梁尚书郎。即得不死之道,泛舟西江,与元芝往来。元芝尝为县吏,被系狱中。德休知之,来其家,令取水少许,禁呎之,令人饷元芝。元芝饮讫,械系已脱。遂归,同德休而去。来往九江、金陵、江都,四十余年方归,年益少。先是,锺陵多山魑,元芝欲到,山魑避之,谓人曰:王处士来。人有於道衢见兵士旗帜千人,至其前,乃元芝行也。或逆风挂帆,或泛水安坐。唐.懿宗咸通末,元芝游玉笋山。云水道士皮元休,旧与之友善,忽於郁木坑见元芝与道者数辈游览,因问所适。答曰:是萧子云、昊世云、梅福、大修诸仙约我,将登玉梁山,候蓬莱范仙伯尔。言已不见,即云雾淇蒙,风振林谷。元休怅仰而归。一本芝作之字,未知孰是。卖药翁卖药翁,莫知其姓名,人或请之,称此是姓名。有自童稚见者,至于暮齿,复见其颜状不改。常提一大葫芦卖药,人告疾求药,得钱不得钱悉与无阻,药皆神效。或无疾戏求药者,得必失之。由是人不敢妄求药,敬之如神明。常醉於城市问,得钱亦与贫人。或戏问之:有大还丹卖否?曰:有一粒,要卖一千贯钱。人皆笑之,以为风狂。多於城市笑骂人曰:有钱不买药吃,尽作土馒头去。人莫晓其意,亦笑之。后於长安卖药,抖擞葫芦已空,内只有一丸出,极有大光明。安在掌中,谓人曰:百年人问卖药,过却亿兆人,无一人肯把钱买药吃,深可哀哉。今须自吃。却药入口,足下五云生,风起飘飘,飞腾而去矣。袁亢先生袁亢,不知何所人也。葛裘草履,遍游天下,所至终日沉醉。游齐州长青县市,有李生以财豪所邑下,先生日过其门,则引手谓李生曰:日乞我百金为酒费。生不碍其请,即时遗之。比日而来,凡经岁,生无倦色。一日,先生别生曰:久此扰子,吾将远游,子能觞我,则主人之意尽矣,亦将有以教子。曰:方将为饯别。与先生出郊外,酒半酣,先生云:子有大息,能慎之乃兔,不然祸来不测。生云:先生如赐教,敢不从命。先生取笔,於生手掌中书慎字,曰:子慎勿殴人,否则人死子手,出一月乃无患。生归,日夕思虑不敢出。经旬浃,一日忽闻门外谊竞,生忘先生之言,遽出视焉。有跛而丐者在生库前,出言甚秽。生忿然殴之,跛者仆地,首触户限,奄然无气。生大悔,泣谓其母曰:不听先生之教,果有大祸。

译摸先生,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他游历京城,手里抱着小竹笋,兼以卖药。有人生病,他便用手摸一摸,对方往往就痊愈了,所以人们称他为摸先生。他的姓名无人知道。有人给他钱,他就接受;不给他钱,也不索取。他把头发束成两个发髻,容貌十分粗野;然而眼睛明亮,顾盼之间很能动人。一天遇到下雨,他请求住在茶肆李生家。李生收留了他,从此他常常夜里来住宿,白天才离开。后来有一天,他又和一名客人一同来李生家求宿,李生也没有拒绝。半夜李生起来,向窗内望去,仿佛有光在闪耀。他惊讶地俯身观看,只见摸先生坐在火焰中;另一个客人则用肩抵着床,斜着身体用力而已。李生惊叫着呼唤他们,火焰忽然不见,屋里也暗了下来,只听见鼾睡声。第二天李生询问先生,说:“您昨夜为什么会那样?”两个人都笑着不回答。从此摸先生也告辞离去,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王君 真人王君从小喜好道术,和妻子一同入山,专心存思修道,隔绝人间事务。他常在八节日随着四时朝拜,后来遇到太虚真人,夫妻二人一同拜见,并向他请求道法。真人把二十五卷素书传给王君,那是九天皇仙太上灵丹之道,并告诉他说:“你有至贵的相貌,应当能够成仙。你如今的仙名已经确定,只要谨慎守持这条道,不要示人。”同时把经书授给他。又过了七年,太一中黄把灵华丹赐给他们,于是有龙车羽驾、天仙前来迎接,王君白日升天,成为太和真人。起初不知道传书人的姓名,升天后朝见传授经书的老师,才知道他就是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梁须 道士梁须,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他听说道士服食梓槟赤可以返老还童,使人在夜里能够彻底看见鬼物等。当时梁须七十岁,便服食此物,身体转而更加年轻强壮。活到一百四十岁时,他还能在夜里看书,行走起来可以赶上奔马。后来进入青云山离去。王元芝 王元芝是锺陵人。十几岁时,一天夜里出门看见一位道士,便和他交谈,随后跟着道士在江水底下借着月光行走。水底看不见泥沙,水随着脚步自然分开。路旁看见一个东西,像龙又像蛇,身长约十丈,有五色光芒。王元芝问道士,道士回答:“这是水母,见到它的人能够长生。”第二天才回来。从此他喜爱游览山川,常常饮酒,却也没有服食丹药。他常说,洪崖、西山、萧史坛、匡庐、玉笋、麻姑等仙人洞府,没有不遍游的。他曾在江右遇到仙人曹德休。曹德休是西晋太史官,后来任梁朝尚书郎,已经得到不死之道,泛舟西江,与王元芝往来。王元芝曾任县吏,被拘押在狱中。曹德休知道后,来到他家,叫人取少量水,施禁咒后送给王元芝。王元芝喝下水,身上的枷锁便脱落了。于是他回来,与曹德休一同离去。他们往来于九江、金陵、江都之间,四十多年后才回来,而王元芝的年纪反而越来越年轻。此前锺陵有很多山魑,王元芝要到那里时,山魑都躲避他,对人说:“王处士来了。”有人在道路上看见一千名兵士的旗帜,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是王元芝出行。有时他逆风张帆,有时泛舟水上安然坐着。唐懿宗咸通末年,王元芝游览玉笋山。云水道士皮元休过去与他交好,忽然在郁木坑看见王元芝和几位道者游览,便问他们要去哪里。王元芝回答:“萧子云、吴世云、梅福、大修等仙人约我,将要登上玉梁山,等候蓬莱范仙伯。”话说完便不见了,随即云雾弥漫,风吹动山林和深谷。元休惆怅仰望后回去了。另一本作“芝”,作“之”哪一个正确,无法确定。卖药翁 卖药翁,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有人问他姓名,他就说“卖药翁”就是姓名。有些人从童年起便见过他,直到老年再次见到时,他的容貌仍没有改变。他常提着一个大葫芦卖药。有人告诉他病情来求药,无论给不给钱,他都毫不阻拦地把药给人,药都具有神效。有时没有病却开玩笑求药的人,得到药后一定会失去它。因此人们不敢胡乱求药,像敬奉神明一样敬重他。他常醉倒在城市之间,得到钱也分给穷人。有人开玩笑问他:“有大还丹卖吗?”他回答:“有一粒,要卖一千贯钱。”人们都笑他,以为他疯癫。他常在城市里笑骂人说:“有钱却不买药吃,最后全都变成土馒头去吧。”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也都嘲笑他。后来他在长安卖药,抖动葫芦时发现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下一丸药,发出极强的光明。他把药安放在手掌中,对人说:“我在人间卖药一百年,经过亿兆人,却没有一个人肯花钱买药吃,实在可悲。今天只好自己服用。”药刚入口,脚下便生出五彩祥云,风起后飘然而去,腾空飞升。袁亢 先生袁亢,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他穿葛衣、着草鞋,游遍天下,所到之处整天沉醉。游历齐州长青县城时,有个李生凭财势在县邑中豪横。袁先生每天经过他家门口,便伸手对李生说:“每天给我一百金作酒钱。”李生并不嫌他请求,立即送给他。这样每天前来,整整过了一年,李生也没有厌倦。有一天,先生向李生告别说:“我长期在这里打扰你,现在要远游了。你若能为我置酒饯行,主人的情意也就尽到了,我也将有话教你。”李生说:“正要为先生设宴送别。”于是和先生出了郊外。酒喝到一半,先生说:“你将有大祸,能够谨慎就可以避免;否则灾祸来临将不可测。”李生说:“先生若肯教诲,我怎敢不听从。”先生取笔,在李生手掌中写了一个“慎”字,说:“你千万不要打人,否则会有人死在你手中。过一个月才不会有祸患。”李生回来后,日夜思虑,不敢出门。过了十多天,一天忽然听到门外有争吵声。李生忘记先生的话,急忙出门查看。只见一个跛脚乞丐在李生仓库前,说话十分污秽。李生愤怒地打他,跛丐倒在地上,头撞到门槛,突然没有了气息。李生十分后悔,哭着对母亲说:“没有听先生的教诲,果然遭遇了大祸。”

逃则不忍去侍下,住则当受极法。生性至孝,於是大恸。母曰:可窜以偷生,毋坐而待缚。乃由居之后户而去。方出,忽见先生。生泣拜云:别未瑜月,灭裂教诲,今果如先生言,为之奈何?先生曰:子复归,吾为子别图之。先生坐一静室,为生曰:子出受系,吾自有计。先生乃阖户,闭目而坐。生出户,观者如堵,吏乃执生。俄而跛者起坐,少顷乃行去甚速。吏乃舍生令归,生入室视先生,尚闭目端坐入定。翌日乃开眼,谓生曰:跛者固已死矣,吾出神入其尸,使之行。今置其尸在灵岩山涸涧傍,人迩所不至处矣。先生又曰:子能至孝,宜有善报。子之寿期,合有七十四。.今以殴跛者,促其四年矣。先生将去,生曰:死生再造之赐,罄家所有不足以报德,不识先生意欲何物?先生笑曰:吾方与星辰出没,同天地长久,安用世货为哉,乃去矣。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二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三陈兴明真人陈兴明,修行於南岳元阳宫。宫在庙束北,登山五里,与上清中宫如鼎峙。时晋武帝太始中也。真人少终名山,因访真迩。於天柱峰上遇二神人,年十八九,自云:吾历行四海,度有志之士。世人修道,暂能精专,中道而废,不至勤久,何得擢形云天,飞冲霄衢。汝之积功亦可佳也,第勿退转,何虑不列名金阙玉堂。前苦后乐者,苦则有极,乐则无穷。何者?林谷幽栖,禽畜为倡,饥渴必至,寒暑辛勤,割世离荣,辞亲舍爱,可谓苦矣。寿同天地,变化无穷,策空乘虚,坐生羽翼,可谓乐也。得不兔於修励乎。兴明拜手曰:永佩圣言,必至於道,不敢息忽也。神人遂授以明镜之道。修之十有八年,二仙降而告之曰:吾昔授子至道,果能勤行,今则登蹑九天,游宴八极,积功之报也。前苦后乐,今子至矣。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初一日,烟霞绕室,天乐浮空。山下居人竞往观之,惟有空室,至於鸡犬,悉皆腾举。至重和元年,来徽宗赐号致虚守静真人。尹道全真人姓尹氏,名道全,天水人也。修洞真还神之道,佩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天仙降而谓之曰:飞升者当有其材而后成其道,昔汉武帝亲受金母灵飞十二事及五岳真形图,才得尸解,而不能使形骨俱飞,尔得一而有升天之望,岂非积功宿分所植耶。道全曰:浅学无闻愿,示十二事之目。天真日..一者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二者太一混洞东蒙之文,三者丙丁入火九赤斑符,四者太阴六丁通真遁灵玉女之录,五者六戊太阳招真天光策精之书,六者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录形之诀,七者六庚素招摄役之律,八者六辛致黄水月华之法,九者壬癸六遁隐地八术,十者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虚威仪,十一者丑辰戌未地真曲素诀辞三五顺行,十二者寅巳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央也。一者五岳山符,安镇方岳,檄召万灵,太上真文也。二者五岳山踱,神仙倒景,俯视山川之驴,写其曲折蟠薄在地之势也。三者五岳山形,取其峰峦洞室之所在,神芝灵草之所生,高下丈尺等级之数,东西南北里舍之限也。四者五岳山骨,取其骨体之所像,枝干之所分,上法星文,下主人事之所起也。五者五岳山水穴贯之图,取其泉液之所出,金宝之所藏,地脉之所通,而为之图也。主符图吏兵官属各数万人,五岳之所总,大山三、百六十,小山千二百。并列仙曹职宰,可谓众矣。武帝虽得其法,而不能专其戒,穷武玩兵,自毁其福,故不得与黄帝同功。今尔遇之,乃知文始之裔,大和之族,世有其人。吾当与汝期於九清之上,太无之中。言讫而去。真人以晋怀帝元嘉元年三月九日,有白云起於室中,三日不散。散而视之,已失真人所在,但闻香气袭人。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通真观妙真人。知潭州张茂宗留题衡岳观诗云:灵岳峰前游古观,此中何别药珠宫。五云仙客形皆异,十洞烟华景不同心炼药炉香金石气,醮星坛玲薜萝风。因闻大道修真诀,咫尺三清路可通?施存衡岳洞门观在石摩峰西,石榴峰南,下去庙二十里。昔施真人讳存,自号胡浮先生,或云婉盆子,师黄卢子,得三皇内文,役御虎豹之卫,遁变化景之法,或隐或显数百年。慕石凛洞门是其冲真之地,乃居之。又於峰西石室造阁,一旦空十余丈。出乘白豹,或步还山,豹即迎之。海岳神仙,时来聚会。里域有景慕之者,罕得亲迎。以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七日,乘豹升天。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冲和见素真人。又有蜀人李昌利,栖隐数年而游天宝洞。今但有控豹岩余基《真诰》云:施存者,齐人也,自号婉盆子。得道变化景之道,今在中岳或少室。往有壶公者,正其人也。然未受太上书,犹未成真焉。其行玉斧军火符,具其所受之枝条也。施存是孔子弟子三千之数。了然子

译若逃走,又不忍离开母亲身边;留下来,就应当受到严厉惩罚。李生生性至孝,于是极为悲痛。母亲说:“可以逃走以求活命,不要坐着等候被捉。”于是他从住宅后门离开。刚走出去,忽然看见先生。李生哭着拜见,说:“分别还不到一个月,我就毁坏了您的教诲,如今果然如您所说,该怎么办呢?”先生说:“你回去,我替你另想办法。”先生坐在一间静室中,对李生说:“你出去接受拘捕,我自有办法。”于是先生关上门,闭目端坐。李生走出门外,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官吏便把他捉住。不一会儿,跛丐起身坐起,过了一会儿便快速离去。官吏于是放开李生,让他回去。李生进入室内看先生,见他仍闭目端坐,处于入定状态。第二天先生睁开眼,对李生说:“跛丐本来已经死了,是我出神进入他的尸体,使他能够行走。现在我已经把尸体放在灵岩山干涸的涧旁,那是人迹不到的地方。”先生又说:“你能够至孝,应当得到善报。按你的寿数,本来应当活到七十四岁;如今因为打死跛丐,使寿命缩短了四年。”先生将要离开,李生说:“您使我死而复生,恩德即使耗尽全家财产也不足以报答,不知先生想要什么?”先生笑说:“我将与星辰一同出没,同天地长久存在,哪里用得着世间财物呢?”说完便离去了。《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二卷完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三卷 陈兴明 真人陈兴明在南岳元阳宫修行。宫在庙东侧北面,登山五里,与上清中宫鼎足而立。当时是晋武帝太始年间。真人年轻时游遍名山,寻访真人,在天柱峰上遇到两位神人,年约十八九岁,自称:“我们历行四海,救度有志之士。世人修道,暂时还能精心专一,中途却废弃,不能勤修长久;这样怎么能拔擢形体,升入云天,飞冲霄汉?你的积功也算可嘉,只要不要退转,何必担心不能在金阙玉堂列名?先苦后乐,是因为苦有尽头,而快乐没有穷尽。为什么呢?幽居林谷,以禽兽为伴,必然遭受饥渴,经历寒暑辛劳,割舍尘世、远离荣华,辞别亲人、舍弃爱恋,可以说是苦;寿命与天地相同,变化无穷,驾驭虚空,坐着便生出羽翼,可以说是乐。难道不应当努力修行吗?”兴明拜手说:“我将永远铭记圣人的话,一定要达到大道,不敢懈怠疏忽。”神人于是传授给他明镜之道。他修习了十八年,两位仙人降临并告诉他说:“我们过去传授你至道,你果然勤奋修行;如今已经登临九天,游宴八极,这是积累功德的报应。先苦后乐,你如今已经达到了。”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初一日,烟霞环绕房屋,天乐飘荡空中。山下居民争相前去观看,却只见空屋,连鸡犬也全都腾空飞去了。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致虚守静真人”。尹道全 真人姓尹,名道全,是天水人。他修习洞真还神之道,佩带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天仙降临对他说:“飞升者应当具有相应资质,然后才能成就其道。从前汉武帝亲自接受西王母的灵飞十二事和五岳真形图,才得以尸解,却不能使形骨一同飞升。你得到其中一项便已有升天的希望,难道不是积累功德和宿世根分所造成的吗?”道全说:“我学浅见少,希望您显示十二事的名称。”天真说:“第一是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第二是太一混洞东蒙之文;第三是丙丁入火九赤斑符;第四是太阴六丁通真遁灵玉女之录;第五是六戊太阳招真天光策精之书;第六是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录形之诀;第七是六庚素招摄役之律;第八是六辛致黄水月华之法;第九是壬癸六遁隐地八术;第十是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虚威仪;第十一是丑辰戌未地真曲素诀辞三五顺行;第十二是寅巳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央。第一项五岳山符,可以安镇五方山岳、檄召万灵,是太上真文。” 第二项是五岳山形图,神仙从倒影中俯视山川的形势,描绘它们在地面上曲折盘绕的形状。第三项是五岳山形,取五岳峰峦、洞室所在之处,灵芝神草生长之地,以及高下丈尺等级的数目、东西南北里程的界限。第四项是五岳山骨,取山体骨骼的形象和枝干分布,上合星文,下应人事的起始。第五项是五岳山水穴贯图,取泉水流出的地方、金宝藏聚的地方和地脉贯通的地方,绘制成图。主管符图的吏卒、兵将和官属各有数万人,总领五岳;大山三百六十座,小山一千二百座,并且分别列有仙曹中的职司和主宰,人数可以说非常多。汉武帝虽然得到这些法术,却不能专心持守戒律,穷兵黩武、玩弄战争,自己毁掉了福分,所以不能与黄帝功德相同。如今你遇到这些法门,才知道文始先生的后裔、大和一族世世代代都有人承继。我应当与你在九清之上、太无之中相会。”说完便离去。真人在晋怀帝元嘉元年三月九日,室内升起白云,三天不散。云散后查看,已经不见真人所在,只闻到香气袭人。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通真观妙真人”。知潭州张茂宗留题衡岳观诗说:“灵岳峰前游古观,此中何别药珠宫。五云仙客形皆异,十洞烟华景不同。心炼药炉香金石气,醮星坛玲薜萝风。因闻大道修真诀,咫尺三清路可通?” 施存 衡岳洞门观在石摩峰西面、石榴峰南面,距庙二十里。过去有位施真人,名存,自号胡浮先生,也有人说他叫婉盆子;他拜黄卢子为师,得到《三皇内文》,能够役使虎豹护卫,也懂得遁形、变化和化景之法,时隐时现达数百年。他仰慕石凛洞门是自己冲真成道的地方,于是居住在那里。又在山峰西面的石室上建造楼阁,一天之内便腾空十余丈。他出行时骑白豹,有时步行回山,白豹就迎接他。海岳间的神仙常常前来聚会,当地仰慕他的人很多,却很少有人能够亲自迎接他。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七日,他骑豹升天。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冲和见素真人”。又有蜀人李昌利,隐居数年后游历天宝洞。如今只剩下控豹岩的遗址。《真诰》说:“施存是齐国人,自号婉盆子。他得到变化景之道,如今在中岳或少室山。过去有个壶公,就是这个人。然而他还没有接受太上之书,所以尚未完全成真。他所行的是玉斧军火符,具体记载在他所受法术的传承条文中。施存是孔子三千弟子中的一人。” 了然子

了然子者,辽束人也,不显名氏。因游西蜀二十四治,后居太白山。出入虎豹驯绕,亦不知其所修。后游三楚,仅百余年。友善者昊猛、陆修静、郭璞、谢灵运、僧慧远,前后相继。庾亮尝师之,谓曰:先生观诸贤者,可以脱於浊世乎?曰:功有浅深,道则一致。虽各得其趣,未能了然。曰:先生如何?又曰:子出此月,再为汝道。后亮不逾月卒。.先生自西山访南岳,谒青玉、白璧二坛,寻於前洞门访李昌利先生,剧饮数日。而李前之蜀山,先生归隐前洞。宋高僧宗炳访之,不遇。邓欲之邓欲之字彦达,隐於南岳洞台。夜诵大洞经,上感魏夫人降告之曰:君有仙分,特来相访。一日忽见三青乌如鹤,鼓舞飞呜,移时方去。欲之,谓弟子曰:青乌既来,期会至矣。遂解化。徐灵期徐真人名灵期,昊人也,隐衡岳上清宫修行。宫去庙束北七里,真人幼遇神人授以玄丹之要,含日晖之法,守泥丸之道,服胡麻饭,故得周游海岳,来往南山,积有年矣。采访山洞岩谷,作《衡岳记》,叔其洞府灵异。言紫盖、云密二峰,皆高五千余丈,而云密有禹治水碑,皆科斗之字。碑下有石坛,流水萦之,最为胜地。而紫盖常有鹤集其顶,而神芝灵草生焉。下有石室,室有香炉杵臼丹鳌。祝融峰上有碧玉坛,方五尺。束有紫梨,高三百尺,乃夏禹所植,实大如斗,赤如日,若得食,长生不死。晋安帝义熙中,山人潘觉至峰西。石裂,有物出,如紫泥,香软可食。觉不知其石髓,竟不食弃去。忽悟而还,已不见。此君之所记圣异。又能役使鬼神,降伏龙虎。以宋苍悟王元徽元年九月九日冲真。唐代宗大历七年,玄和先生张大空者,李泌之师,居之得道,后入元阳宫尸解。大中元年,韩威仪慕其风而居之修行,亦得道。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明真洞微真人。今宫基见存。石碑传云:旧有仙鹦报晓,因吃仙草,不死。间有樵人见之,而不能捕。邓郁之衡岳紫盖峰石、坛九仙宫邓郁之,字元达,南阳新野人也。幼有飞乌衔印之梦,后得驱邪域毒之符,即救治无不愈。与徐灵期结方外友,周游名山,寻访上士。遇至人,传金鼎火符之术。於宋苍梧王元徽二年,徐既上升,郁之隐洞门。久之,乃徘徊湖外,洞天福地无不伦历。所息丹材无力可致,因采药夜宿石穴,梦神人曰:汝有功,将征召,宜应时出,众仙候汝。觉而惊喜。於梁天监初,台司奏少微星见南楚长沙分。武帝救监军采访诏之,问所修,曰:贫道修炼金液而阙丹材。帝赐金帛,许於南岳洞真福地,选其幽胜,置上中下三官,以修内外丹。一夕,神人谓之曰:大洞之邻,乃招福之乡,延生之里,盖记勿忘。后君丹成,复迁紫盖之束。以天监末十二月三十日,有八真人乘羽盖云车降于室中,即前得道者八真人也。於是就自然石坛升天。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超真集妙真人。衡州刺史张观具奏,置观额。陈息度陈真人讳惠度,颖川人。初居茅山,采灵异草货之,饮酒不食。仅数年,南游。挑两岌,尽是金石之类。至南岳,选其幽胜,居玉清观。在石糜峰南,去庙登山二十五里。乃告天而盟炼丹。深夜被鬼所扰,三捣丹炉,运石摧压。唯冥心蟠坐石上,诵黄庭经,佩,月澜五岳真形图。其志愈一恪,阴有感通,道力港扶,获擒魑魅,妖气渐散。其鬼散栗悲号,真人复令肩石为誓,免戮,鬼形远逐他界。后丹成,光气满山,明彻远近。后服之,以齐武帝永明三年五月十三日冲天。唐张九龄《题丹台》诗云:鹦头西畔便门开,陈氏丹升劫仞台。亲魅昔年诚誓否,至今犹说鬼肩栽。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冲虚元妙真人。今观基顶有丹台、鬼栽石、雷泓风穴、诵经坛、浴丹泉,近代有僧於观基创寺,号光明。不久复废之。孝宗乾道中,有道士邓时永、道人黄守正,开山伐木诛茅,募化贤善之士,新创殿宇。祈雨禳灾,并有感格。野人庵居,重洽道化。张昙要衡阳招仙观在庙东八里,旧记云:启基刘宗,卜字萧齐。又记云一.晋武帝咸宁中建。昔张真人讳昙要居之,感通天真密降,传内养元和、默朝大帝之道。行之十二年,神游太空,面朝皇极大帝,赐以琼宝琅膏、混神合景之液。饵之,变化莫测,神用无方。以齐废帝延兴元年七月初三日,忽然雷吼,天地震动,俄有鸾鹤丹诏,迎之升天。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葆光袭明真人。张如珍

译了然子是辽东人,姓名不详。他曾游历西蜀二十四治,后来居住在太白山。出入时常有虎豹驯服地环绕着他,但没有人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后来他游历三楚,前后不过百余年。与他友善的有昊猛、陆修静、郭璞、谢灵运、僧人慧远,前后相继。庾亮曾拜他为师,问道:“先生观察这些贤者,他们能够脱离浊世吗?”了然子说:“功行有深浅,道理却是一致的。他们虽然各自领会了其中的旨趣,但还没有真正了然。”庾亮问:“先生您怎样看?”他又说:“你这个月出去后,我再为你说明。”后来庾亮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先生从西山前往南岳,拜谒青玉、白璧二坛,随后在前洞门访求李昌利先生,痛饮数日。李昌利此前已经去了蜀山,先生便回到前洞隐居。宋代高僧宗炳来访,没有遇到他。邓欲之 邓欲之,字彦达,隐居在南岳洞台。他夜里诵读《大洞经》,上天感应,魏夫人降临告知他说:“你有成仙的缘分,我特意来访。”有一天,他忽然看见三只青乌,像鹤一样,鼓舞飞鸣,过了一会儿才离去。邓欲之对弟子说:“青乌既然来了,约定的时日就到了。”于是解化而去。徐灵期 徐真人名叫灵期,是昊地人,隐居在衡岳上清宫修行。上清宫距庙东北七里。真人幼年时遇到神人,传授给他玄丹的要诀、含日晖之法和守泥丸之道。他服食胡麻饭,因此能够周游海岳,往来南山,已经很多年了。他考察山洞岩谷,撰写《衡岳记》,详细记载洞府的灵异。他说,紫盖峰、云密峰都高五千余丈;云密峰有大禹治水碑,碑文都是蝌蚪形文字。碑下有石坛,流水环绕,是最美的地方。紫盖峰顶常有鹤群聚集,还有神芝、灵草生长。山下有石室,室中有香炉、杵、臼和炼丹鳌。祝融峰上有碧玉坛,方圆五尺。东方有紫梨树,高三百尺,是夏禹所栽,果实大如斗,红得像太阳;如果能够吃到它,就能长生不死。晋安帝义熙年间,山人潘觉来到峰西。石头裂开,有一种东西从中出来,像紫色泥土,香而柔软,可以食用。潘觉不知道那是石髓,竟没有吃,丢下它离去。忽然醒悟后返回,却已经看不见了。这些都是此君所记载的神圣奇异之事。他又能够役使鬼神,降伏龙虎。宋苍梧王元徽元年九月九日冲真。唐代宗大历七年,玄和先生张大空是李泌的老师,居住在这里得道,后来进入元阳宫尸解。大中元年,韩威仪仰慕他的遗风,来到这里居住修行,也得道了。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明真洞微真人”。如今宫观的基址还保存着。石碑流传下来的记载说:从前有一只仙鹦鹉报晓,因为吃了仙草,所以长生不死。偶尔有樵夫看见它,却不能捕捉。邓郁之 衡岳紫盖峰石坛九仙宫有邓郁之,字元达,是南阳新野人。他幼年曾梦见飞鸟衔着印信,后来得到驱邪禳毒的符,救治病人没有不痊愈的。他与徐灵期结为方外之友,周游名山,寻访上士。遇到至人,传授金鼎火符之术。宋苍梧王元徽二年,徐灵期已经上升,邓郁之便隐居洞门。过了很久,他又在湖外徘徊,洞天福地无不游历。他想取得炼丹材料,却没有力量办到,于是采药时夜宿石穴,梦见神人说:“你有功德,将会受到征召,应当按时出山,众仙正在等候你。”醒来后,他又惊又喜。梁天监初年,台司上奏说少微星出现在南楚长沙的分野。武帝下诏召见并询问他的修炼,邓郁之说:“贫道修炼金液,但缺少炼丹材料。”武帝赐给他金帛,允许他在南岳洞真福地选择幽静胜境,设置上、中、下三官,用来修炼内丹和外丹。一天夜里,神人对他说:“大洞的邻近之处,是招福之乡、延生之里,这句话应当记住,不要忘记。”后来他的丹炼成,又迁居到紫盖峰东面。天监末年十二月三十日,有八位真人乘羽盖云车降临室中,正是此前已经得道的八位真人。于是他就在天然石坛上升天。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超真集妙真人”。衡州刺史张观具奏朝廷,设置观额。陈息度 陈真人名讳惠度,是颖川人。起初居住在茅山,采集灵异草药出售,以饮酒为食而不吃饭。过了几年,向南游历。他挑着两担东西,里面全是金石一类的物品。到南岳后,选择幽静胜境,居住在玉清观。玉清观在石摩峰南面,距庙登山二十五里。于是他向天发誓,专心炼丹。深夜被鬼怪扰乱,三次撞击丹炉,又搬运石头来砸压他。他只是凝神静心,盘坐在石上,诵读《黄庭经》,佩带月澜五岳真形图。他的志向更加专一,暗中得到感应,道力扶助,擒获了魑魅,妖气渐渐消散。那些鬼怪四散,战栗悲号。真人又命令它们以肩扛石作为誓约,免除诛杀,并把鬼形驱逐到远方异界。后来丹炼成,光气充满山间,明亮通彻远近。他服食此丹,于齐武帝永明三年五月十三日冲天。唐代张九龄《题丹台》诗说:“鹦头西畔便门开,陈氏丹升劫仞台。亲魅昔年诚誓否,至今犹说鬼肩栽。”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冲虚元妙真人”。如今观基顶上还有丹台、鬼栽石、雷泓风穴、诵经坛、浴丹泉。近代有僧人在观基上创建寺院,名为光明寺,不久又废弃了。孝宗乾道年间,有道士邓时永、道人黄守正开山伐木,清除茅草,募化贤善之士,重新修建殿宇。他们祈雨禳灾,都有感应。野人建庵居住,使道教教化再次兴盛。张昙要 衡阳招仙观在庙东八里。旧记说:刘宗创建基址,卜字为萧齐。又记载说:晋武帝咸宁年间建成。过去张真人名讳昙要,居住在这里,感通天真,天真暗中降临,传授内养元和、默朝大帝之道。他修行十二年后,神游太空,面朝皇极大帝,大帝赐给他琼宝琅膏和混神合景之液。他服食之后,变化不可测度,神通妙用无方。齐废帝延兴元年七月初三日,忽然雷声轰鸣,天地震动,不久有鸾鹤衔着丹诏前来迎接他升天。重和元年,宋徽宗赐号“葆光袭明真人”。张如珍

衡岳九真观在庙束十里,旧记云:晋太康中,新野先生建。梁武帝天监初,有如珍真人居之。张乃先生乡人邻也。幼而少语,淡泊不群。壮岁幽栖,而宿禀灵骨,遇神人降於岔室,传明镜洞鉴之道。曰:夫烛物理者天也,鉴物形者道也。天之道以清,镜之道以明,审而无差,形定於此,物应於彼。故川岳之状,鬼神之情,无所逃而隐矣。天以清而容万物,镜以明而鉴众形。若修天清镜明,澄心静神,而得内外洞彻,则至道成矣。倘外役於物,内劳於神,神心昏浊,不能澄清,则去道远矣。此法吾昔受之於长桑公子,长桑公子受之於太微天帝君。得之者能洞达玄通,遐照八极。夫洞真法中有四规之道,依四时而行,亦与此同体矣。古人所谓虚其室白自生,定其心道自至,信矣哉。如珍修之九年,彻视千里,无一物可隐。以梁天监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独行游山,三日不反。弟子求之,见如珍方衣仙衣,驾云舆,箫鼓拥之,缥渺而升天。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全真达道真人。廖仲廖冲字清虚,梁武帝大通三年居连山郡,以才德见称,为本郡主簿。后辞其印绶,游探道要,居嵩高山。久之,过荆渚公安,二神作妖,起风浪阻船。因除伏之,令护船而渡。至南岳,於祝融顶遇太平真君传道要。复谓二神曰:吾居梆阳作丹,可为吾守炉,他日丹就,汝亦有分。丹成归乡。常乘一虎,执蛇为鞭。年一百余,唐睿宗先天二年,风云晦冥而升。由五道荣北齐由吾道荣,幼而少语,不通文,常爱独处。因游南岳,遇赤君授符水禁咒纬候之数,无不毕备。一云少为道士,闻晋阳有人大明法术,寻访得之。其人道家符水禁咒,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无不通晓,悉授道荣。岁余,谓曰:我本恒岳仙人,有少过,天官所谪。今限满将归乡,送吾至汾水。至,遇水暴涨桥坏,是人乃临水禹步,以一符投水,中流便绝。俄顷水即至,二人徐自沙上过。道荣为文宣追至晋阳辽阳山中。中夜初马惊,有猛兽去马止十余步。道荣徐以杖画地,成火坑,猛兽遽走。贾自然贾自然於衡岳太平观焚修,遇南岳真人陈少微自子明而礼之,真人曰:子之所修,吾知之矣。将有高真,必传其妙。后遇青城丈人降室,授九一飞仙之秘,白日冲举。萧灵护萧灵护字天佑,庐陵人也。生而七岁能诗,凡所作皆尘外意。十五好道,壮遇至人传金液丹胎息。周访名山,负道书百余卷。常云:欲升南宫,先度朱陵。迤迩访洞阳,过岳麓,瞻邓真人之像。曰:此山乃朱陵之一福地。夜遇真人传火鼎之术。唐太宗贞观二年,沂潇湘,躬礼注生,行法驱邪,邦乡得济者不可胜计。后居招仙观炼火鼎之术,化黄白而外斋之,修理观宇,为之一新。一侯王礼敬,请为法主,皆北面事之。五年,创寻真阁。六年壬辰,於桂州铸铜钟一口,重五百斤。归观,凡五更不敢扣击,盖惊地神故也。后选其幽胜,炼神丹於山北。凡经三坛,方始炼就。后服之,於高宗弘道二年中秋,谓门人曰:吾行期已至,当有所适,不可淹留。汝等精勤,将有所继。遂尸解,香气满室,似有清音瞬於户外,经时而止。宋太宗端拱末,一日五更初,观中忽闻钟声,众皆惊讶,起而视之,钟破裂。不旬日,有一道人以掌心熔铜汁,就其裂处换之,其红焰自暗。众视之而惮。道人入溪洗手,忽失所在。其钟至今有摸之迩,此为灵异。张惠明张惠明,赵郡人。结庐於中条山,受法於元真观。常行咒禁,驱驰精魅。后往长安,遇混元子,受高奔之道。行之,功济德备,道学超群。凡诸就席,皆章甫之徒。唐太宗韶之内殿,致醮有感。后乞归山林,上允软住南岳,封妙济大师。忽州夕遇南岳右英夫人,传抱一守真、三五混合之要。行之一纪,复诏之西彻,以便问事。复尸解。李思慕李思慕,成纪人。与束楚董练师、白先生结烟霞之友。□ 周游三湘名山,后访南岳五峰。虽师范不同,而各有指归。白既於石鼓上升,思慕入京师,高力士嫉昊筠而进之於明皇。答问称旨,后乞归山。上厚赐饯行。注清静经,行於世。后玄化於紫盖峰。惟董混边於衡阳后洞,常以咒卫治人病苦。有酬之者,惟酒一醉为妙。於是无醒时,醉迹衢路或溪谷,遇雨而衣不濡,凌严霜而皓如也。数年,巡门告人曰:各好将息。人皆讶之,亦於洞后尸解如归蜕也。唐杜甫有忆昔行诗,末句云:更访衡阳董练师,南游早鼓潇湘拖。申泰芝

译衡岳九真观在庙东十里。旧记说:晋太康年间,由新野先生创建。梁武帝天监初年,有如珍真人居住在这里。张如珍与新野先生是同乡邻里。他幼年少言,性情淡泊,不合群。成年后幽居修行,并且天生具有灵骨,曾遇神人降临在岔室中,传授明镜洞鉴之道。神人说:“照察万物之理的是天,鉴察万物形态的是道。天的道理在于清,镜子的道理在于明;只要审察而没有差错,形体在这里确定,万物便在彼处回应。所以山川的形状、鬼神的情状,都无处逃避、无处隐藏。天因为清明而容纳万物,镜因为明亮而照见众形。如果修炼到天清镜明,澄清心神,达到内外洞彻,那么至道就成就了。假如对外被万物役使,对内使精神劳苦,神心昏浊,不能澄明清净,那么就离道很远了。这种方法是我过去从长桑公子那里接受的,长桑公子又是从太微天帝君那里接受的。得到这种方法的人能够洞达玄妙,神通远照八方。洞真法中有四规之道,依照四时运行,也与此同一根本道理。古人所谓‘虚其室,白自生;定其心,道自至’,确实是这样啊。”如珍修炼九年后,能够看透千里之外,没有一物可以隐藏。梁天监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他独自出游山中,三天没有回来。弟子寻找他时,看见如珍正穿着仙衣,乘坐云车,箫鼓环绕着他,缥缈地升天而去。宋徽宗重和元年,赐号“全真达道真人”。廖仲 廖冲,字清虚。梁武帝大通三年,他居住在连山郡,以才德著称,担任本郡主簿。后来辞去官印和官职,游历探求道术要旨,居住在嵩高山。过了很久,他经过荆渚公安,两个神怪作祟,掀起风浪阻拦船只。他于是降伏它们,命令它们护船渡过。到了南岳,在祝融峰顶遇到太平真君,传授道术要旨。又对那两个神怪说:“我将在梆阳居住炼丹,你们可以替我守护丹炉;将来丹炼成,你们也有成道的份。”丹成后回到故乡。他常常骑一只虎,拿蛇当作鞭子。活到一百多岁,唐睿宗先天二年,风云昏暗,他乘云升天。由吾道荣 北齐人由吾道荣,幼年少言,不通文字,常喜欢独处。他游历南岳时,遇到赤君,得到符水、禁咒、纬候之数等法术,无不完备。另一种说法是:他年少时做道士,听说晋阳有人精通大明法术,便去寻访,终于找到那个人。那人对于道家符水、禁咒、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无不通晓,把这些全都传授给道荣。一年多后,那人对他说:“我本是恒岳仙人,因为有一点过失,被天官贬谪。如今期限已满,将要回归故乡,你送我到汾水吧。”到了那里,正遇洪水暴涨,桥也坏了。那人来到水边施行禹步,把一张符投入水中,水流在中游立即断开。不一会儿水又合拢,两人慢慢从沙滩上走过去。道荣被文宣帝追召到晋阳辽阳山中。半夜刚开始,马忽然受惊,有猛兽来到距马十余步的地方才停下。道荣慢慢用杖在地上画出一个火坑,猛兽立即逃走。贾自然 贾自然在衡岳太平观焚修,遇到南岳真人陈少微,便以弟子礼拜见他。真人说:“你所修炼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将来会有高真传授给你其中的妙法。”后来他又遇到青城丈人降临住所,传授九一飞仙的秘法,于白日冲举。萧灵护 萧灵护,字天佑,是庐陵人。他生来七岁便能作诗,所作诗文都有超脱尘世的意趣。十五岁时喜好道术,成年后遇到至人,传授金液丹和胎息之法。他遍访名山,背负道书一百多卷。常说:“想升入南宫,必须先度过朱陵。”后来他逐渐访游洞阳,经过岳麓,瞻仰邓真人的塑像,说:“这座山是朱陵的一处福地。”夜里遇到真人,传授火鼎之术。唐太宗贞观二年,他沿潇湘水行进,亲自礼拜注生,施行法术驱邪,使乡邦得到救济的人数不胜数。后来居住在招仙观,炼习火鼎之术,炼化黄白之物并用于外斋,又修缮观宇,使它焕然一新。一位侯王前来礼敬,请他担任法主,都面向北方以弟子礼侍奉他。贞观五年,创建寻真阁。贞观六年壬辰,在桂州铸造一口铜钟,重五百斤。回到观中后,每到五更都不敢敲击它,因为担心惊动地神。后来选择山中幽静胜境,在山北炼制神丹。总共经过三坛,才炼成。服丹后,于高宗弘道二年中秋对门人说:“我离开的日期已经到了,应当前往某处,不可久留。你们要勤奋精进,将来会有人继承我的道业。”于是尸解,香气充满房间,仿佛有清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宋太宗端拱末年,一天五更刚开始,观中忽然听到钟声,众人都惊讶起来,起身查看,发现钟已经破裂。不到十天,有一个道人用掌心熔化铜汁,修补钟的裂缝,那红色火焰便自行暗了下去。众人看见这一幕都感到畏惧。道人到溪中洗手,忽然就不见了。这口钟直到今天还有可以触摸到的痕迹,这就是灵异之事。张惠明 张惠明是赵郡人。他在中条山结庐居住,从元真观接受道法。常常施行咒禁,驱逐鬼魅。后来前往长安,遇到混元子,接受高奔之道。修行之后,功行成就、德行完备,道学超群。凡是与他同席的人,都是戴章甫冠的儒士。唐太宗召他到内殿,设醮后得到感应。后来他请求归隐山林,皇帝准许他居住在南岳,封为妙济大师。一天傍晚,他遇到南岳右英夫人,传授抱一守真、三五混合的要诀。修行一纪后,皇帝又召他到西边,以便询问事情。后来尸解。李思慕 李思慕是成纪人。他与束楚董练师、白先生结为烟霞之友。周游三湘名山,后来寻访南岳五峰。他们虽然师承不同,却各有自己的归旨。白先生已经在石鼓山升天,李思慕进入京师。当时高力士嫉妒昊筠,便把李思慕进荐给唐明皇。他回答皇帝询问时符合旨意,后来请求归山,皇帝厚赐钱物为他饯行。他注解《清静经》,流行于世。后来在紫盖峰玄化。董混边则居住在衡阳后洞,常用咒术护卫并医治人的病苦。有人酬谢他时,他只要痛饮一醉,便认为最好。因此他没有清醒的时候,醉后在街道或溪谷间行走;遇到下雨衣服不会湿,冒着严霜也洁白如常。过了几年,他挨家挨户告知人们:“各自好好保重。”人们都感到惊讶。后来他在洞后尸解,像脱去旧壳一样。唐代杜甫有《忆昔行》诗,末句说:“更访衡阳董练师,南游早鼓潇湘棹。” 申泰芝

申泰芝字广祥,其先洛阳人也,因守官湖外,世代寓居长沙,,后散.徙四方。其远近钦慕,泰芝卜居邵州仁风村柳塘,数世皆修慈惠。自幼食处,不与亲友交。好读书,常清俭。游息南岳,访神仙之事。一夕於祝融顶遇真人,传金丹火龙之卫。归,炼丹云山北余胡之顶,积有年矣。大药已成,功行俱备,而能乘虚神游,隐显出入,绰有神异,人不可测。唐开元二十六年岁在戊寅八月十六日,明皇韶近臣曰:朕昨宵中秋夜寝梦神人告朕,言湖南邵州云山有道人炼丹得仙,若礼遇之,可为国师。张太空先生姓张名太空,隐衡岳上清宫,修行得道。唐代宗大历七年,为唐相李泌之师。后隐元阳官,於德宗贞元四年六月十三日尸解於灵隐峰。御制词文云:夫至道无名,强假名而崇道。至真无谧,必求谧以明真。惟其可称,实在全德。故南岳元阳宫道士张太空,混元育粹,玄之又玄,炼骨三清,存神八景。衡峰养德,时近百年。依罔象以冥搜,挟鸿蒙而冲用。柄迟浩气,太古真形。顷在先皇,敷崇道妙。望乎玄鹤之驾,锡以紫霓之裳。我有辅臣,格言高躅,永怀仙子,恨不同时。聊申嘉尚之情,式降昭旌之命。策名表德,庶永无穷。可赠玄和先生。其宫宋淳化、天圣、政和三经修茸。宣和元年,徽宗改赐崇明观,后三里有伏虎岩。柳实唐宪宗元和中,有柳实、元彻者,居於衡岳。二公俱有从父为官浙右,为理庶人连累,各窜于罐爱之州。二公俱结行迈而往省焉,至於廉州白浦县,登舟而欲越海。将抵交趾,仪舟合浦岸。夜有村人飨神,箫鼓喧哗,舟人与二公仆使咸往观焉。夜将午,俄扬风起,断缆,飘于大海,莫之所适。俄抵孤岛而风止,二公愁沮而陆焉。见玉天尊像,莹然于案,所有金香炉,而别无一物。二公周览次,忽睹束海上有巨兽出。首四顾,若有密听,良久乃役去。遗巡,有紫云自海而涌出,蔓衍数百步。有五色芙叶,高百余尺,叶叶而绽。内有帐喔,若绮绣杂错,耀夺人目。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俄有双鬓侍女,如捧玉合,持金炉似莲华,而至于天尊所。易其残烬,灶以异香。二公见双鬓,叩头再拜,辞理哀酸,求反人世。女不答,二子请益良久,女曰:子何人而至此?二子以事告。女曰:小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淇夫人会约。子坚请之,将有所遂。言讫,有道士乘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二子拜而泣告.’尊师悯之,曰:子随此女而谒南淇夫人,当有归期,无虑。尊师告女曰:子暂修真,毕当诣彼二子受教。至帐前,行拜谒之礼。见女子未羿,衣五色文章。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柳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莫非天也。设二榻而坐。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有仙娥数辈,奏以笙竽箫笛,傍引鸾凤,雅合节奏。二子恍惚若梦中,人世罕闻见也。遂命飞觞。忽有玄鹤衔彩栈自空而下,曰:安期先生知尊师赴南俱会,暂请枉驾。尊师读之,谓玄鹤曰:寻当至彼。尊师语夫人曰:安期先生问阔千载,不值南游,无因访话。夫人趣侍女进饥,玉器光洁,与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飨。尊师曰:二客未合飨,然为致人问之食而食之。夫人曰:然。别进撰,乃人间常味也。尊师食毕,怀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捧之,遂告回。谓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既。但子宿分自有师,吾不合为子师尔。二子拜,尊师遂去。夫人命侍女曰:可送二客去。曰: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华桥可驭。二子感谢拜别,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高尺余。夫人命笔题玉壶诗云: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华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桥长数百步,栏槛之上皆有异华。二子於华问潜窥,见千龙万虹递相缴绕为桥柱石。有使者曰:吾不当为使而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出襟带问一合子,中有物隐隐然如蜘蛛形状。谓二子曰:吾辈水仙也,水仙则阴也,而无男子。吾昔道遇番禺少年,情之至则有子,未三岁,合弃之。

译申泰芝,字广祥,他的祖先是洛阳人,因为做官驻守湖外,世代寄居长沙,后来又分散迁往各地。远近之人都敬仰他。泰芝选择在邵州仁风村柳塘居住,几代人都修行慈惠之道。他从小起居饮食就与众不同,不和亲友交往。喜欢读书,平时清静俭朴。他游息南岳,探访神仙之事。一天夜里在祝融峰顶遇到真人,传授金丹火龙之术。他回来后,在云山北面的余胡峰顶炼丹,已经多年。大药已经炼成,功行也都完备,并且能够乘虚神游,时隐时现,出入无碍,神异之处难以测度。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岁在戊寅,八月十六日,明皇对近臣说:“朕昨夜中秋入睡时梦见神人,神人告诉朕,湖南邵州云山有道人炼丹得仙。如果以礼相待,可以任命他为国师。” 张太空 先生姓张,名太空,隐居在衡岳上清宫,修行得道。唐代宗大历七年,他是唐相李泌的老师。后来隐居元阳宫,于德宗贞元四年六月十三日在灵隐峰尸解。皇帝亲自撰写诏词说:“至高的道本来没有名称,只是勉强借用名称来尊崇道。至真的境界本来无须称述,却必须借助称述来彰明真理。只有真正可以称述的,实在是因为德行完备。因此,南岳元阳宫道士张太空,混元之气孕育精粹,玄妙之中更加玄妙;炼形于三清,存神于八景。在衡山修养德行,时间将近百年。他依凭罔象幽深探求,挟持鸿蒙之气发挥作用;执掌浩然之气,体现太古真形。前些时候在先皇朝中,宣扬尊崇道法的妙旨;仰望玄鹤所驾之车,赐给他紫霓之衣。我有辅佐大臣,言论高明、行迹卓异;长久怀念这位仙人,只恨不能与他同时相见。姑且表达赞美崇敬之情,特降下彰明褒奖的诏命。记录他的名号,表彰他的德行,希望永远流传不绝。可以赠号玄和先生。”元阳宫在宋淳化、天圣、政和年间三次修缮。宣和元年,宋徽宗改赐名为崇明观,观后三里有伏虎岩。柳实 唐宪宗元和年间,有柳实、元彻二人居住在衡岳。两人的父亲都曾在浙右做官,因处理庶民事务受到牵连,各自被流放到边远州郡。两人结伴远行前去探望,到了廉州白浦县,登船准备渡海。将要抵达交趾时,船停泊在合浦岸边。夜里村民祭祀神灵,箫鼓喧闹,船夫和二人的仆役都前往观看。夜将过半,忽然大风吹起,缆绳断裂,船漂入大海,不知道驶向何处。不久到达一座孤岛,风也停了。两人忧愁沮丧,登上陆地,看见一尊玉天尊像,晶莹地摆在案上,旁边只有一个金香炉,再没有其他东西。两人四处观看,忽然看见东海上有巨兽浮出水面。它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仔细倾听,过了很久才离去。过了一会儿,有紫云从海中涌出,蔓延数百步;云中出现五色芙蓉花叶,高达一百多尺,叶叶绽放。里面有帷帐,像锦绣交错,光彩夺目。忽然看见虹桥展开,直抵岛上。不久有两个双鬓女子,仿佛捧着玉盒、持着莲花形金炉,来到天尊像前,换去残余香灰,焚烧异香。两人看见她们,叩头再拜,言辞凄楚哀伤,请求返回人间。女子不回答,两人再三请求了很久,女子才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两人把事情经过告诉她。女子说:“不久将有玉虚尊师降临这座岛,与南淇夫人相约会面。你们坚持请求他,或许可以如愿。”话音刚落,有一个道士骑着白鹿,驾着彩霞,直接降落在岛上。两人拜倒哭诉。尊师怜悯他们,说:“你们跟随这位女子去拜见南淇夫人,自然会有返回的日期,不必忧虑。”尊师又告诉女子:“你暂且修真完毕后,应当到那里去。”两人来到帷帐前,行拜见之礼,看见一位女子,年纪尚未衰老,穿着五色文饰的衣服。两人告知姓名,夫人笑着说:“从前天台有刘晨,如今有柳实;从前有阮肇,如今有元彻,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设置两张榻让他们坐下。不久尊师到来,夫人迎接下拜,然后一同回坐。有几位仙女演奏笙、竽、箫、笛,旁边还有鸾凤相和,声音雅正合拍。两人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这种情景在人世间很少见到。于是夫人命人传递飞觞。忽然有一只玄鹤衔着彩色书简从空中飞下,说:“安期先生知道尊师要赴南方会见诸仙,暂且请您屈驾相访。”尊师读完书简,对玄鹤说:“我随后就去。”尊师对夫人说:“我与安期先生相隔千年未曾相见,又没有遇到南游的机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拜访交谈。”夫人催促侍女进献食物。食器用玉制成,光洁明亮,尊师与夫人相对进食,而两人却没有得到食物。尊师说:“两位客人还没有得到食物,应该为他们取来人间的食物让他们吃。”夫人说:“好。”于是另行进献饭菜,都是人间常见的口味。尊师吃完,从怀中取出一卷丹篆交给夫人。夫人拜谢捧受,随后告辞回去。尊师对两人说:“你们具有成道的根骨,回去并不困难。不过既然偶然相遇,也应当有灵药相赠。但你们过去的缘分自有师承,我不应当做你们的老师。”两人拜谢,尊师便离去了。夫人命侍女说:“可以送两位客人回去。”两人问:“乘坐什么?”侍女说:“有百华桥可以驾乘。”两人感谢辞别,夫人赠给他们一只玉壶,高一尺多。夫人命人题诗在玉壶上:“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华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不久出现一座数百步长的桥,栏杆上全是奇异花朵。两人在花间偷偷观看,只见千龙万虹交相盘绕,作为桥的柱石。有一位使者说:“我本来不应当担任使者来送你们,实在是另有深意,想托付一件事,所以勉强前来。”他从衣襟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个隐约像蜘蛛形状的东西,对两人说:“我们是水仙,水仙属阴,没有男子。我过去在番禺遇到一个少年,感情深厚后生了一个孩子,不到三岁就把他丢弃了。”

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中问南岳回鸦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回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恨。二君子为持此合子到回鸦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傥得玉环,为送吾子,吾子亦当有报效尔。慎勿启之。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问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禽应之,事无不从意。又曰:玉虚尊师云吾辈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尔,当自遇之。遂与使者别。桥之已尽,达昔日合浦维舟处。回视之,无桥矣。二子询时代,已十年也。驱爱二州,亲属姐矣。二子惆怅,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以手扣玉壶,遂有鸳鸯语曰:当饮食,前行自遇。俄顷道左有盂肴僎罗列,二子食而饱。数日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然二子要各谢世已三日,家人辈悲喜不自胜。人云:郎君已没大海,服阕已九秋也。二子似厌世,体亦清虚,观妻之丧,不甚悲戚。因相共抵回鸦峰下访使者庙,以合子投之。倏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雹,折木拔屋。霹雳一声,庙宇立碎。二子战栗,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於南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持此药日返魂膏,二君子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顶而活。已而少年忽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无有其人。因雪中见老叟负薪而卖,二子哀其年老而寒,饮之以酒。睹薪檐上有刻太极二字,乃疑异之,礼为师。持玉壶以告之,叟曰:吾贮玉液者,此壶也□ 。甚喜,遂拉二子同上祝融峰,更不复出矣。历世真仙体道通镒卷之三十三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四陈法明衡岳洞阳宫在石凛峰西北,乃施真人伏鬼会.真之所。唐陈法明应诏回,於此峰下开岩建坛,山人为之阴助。南望云阳,日一夕朝真,诵大洞经。后服丹而玄化。今尚存基旧,亦有庵宇。王十八唐宰相刘公名晏,少好道术,精恳不倦,而无所遇。尝闻异人多在市肆间,以其谊杂可混迩也。因游长安,至一药铺,偶闻人曰:常有三四老人,纱帽拄杖,来取酒,饮讫即去。兼觅药看,亦不多买。某意非凡俗者。刘公曰:早晚至否?曰:明日合来。刘公平旦辄往俟之,少顷果有道流三人到,引满饮酒,谈谴极欢,傍若无人。良久曰:世问还有得似我辈否?一人云:王十八。遂去,自后每记之,不可求。及作刺史,往南中过衡山县。时初春,风景和暖,吃冷淘一盘香菜茵陈之类,甚为芳洁。刘公异之,问邮吏曰:侧近莫有衣冠否,此菜何所得?答曰:县有官园子,王十八能种,所以绾中常有好菜蔬。刘公忽惊记所遇道人之说,乃曰:园近远去得否?曰:即馆后是。遂往问之,见王十八衣犊鼻椅灌畦,状貌山野,望刘公趋拜战栗。渐次问其乡里家属,曰:飘蓬不省,亦无亲族。刘公益异之,令坐,索酒与吃,固不肯受。及归,乃诣县,自请同往岭外。县令不解其意,当时发遣之一王十八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刘公渐与之熟,令妻子见拜之,同坐茶饭。王十八形容衣服日益秽弊,家人并窃恶之。夫人曰:岂得有异,何为如此?刘公不懈,去所诣数百里,患痢,朝夕困极。舟船隘窄,不离刘公之所。左右掩鼻罢食,不胜其苦。刘公更无厌忌之色,但忧惨而已。劝就汤粥,数日遂毙。刘公嗟叹涕泣,送终之礼无不备焉,乃葬於路隅。后年官替归朝,却至衡山,县令郊迎。既坐,曰:使君所将园子,去寻却来,应是不.堪驱使。刘公惊问:何时归?曰:后月余日即归,云奉处分放回。刘公大骇,当时步至园中,茅屋虽存,皆无所睹。邻人曰:王十八昨夜去矣。刘公怨恨加甚,向屋再拜,泣涕而反。审其到县之日,乃途中疾卒之辰也。遣人往发冢痪,空存衣服尔。数月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近至属绩家人妻子围侍号叫。俄闻扣门甚急,合者走呼曰:有人称王十八,令报。家人惧跃迎拜,王十八微笑而入其卧所。尽令去其障蔽及汤药等,乃自於腰问一葫芦中出药三丸,如小豆大,用苇筒引水半瓯,灌而摇之。少顷,腹中如雷呜。边巡开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时。夫人曰:王十八。乃涕泗交下,再拜,若不胜情。妻女及仆使并泣,王十八赓然曰:奉愧旧情,故来相救。此药一圆可延十载,至期某却再来。遂啜茶一碗而去。刘公因请少留,不可。又欲与之金帛,复大笑。后刘公拜相兼领盐铁,坐事贬忠州。三十年,一旦有疾,王十八复来,曰:要见相公。刘公感叹颇极,延入阁中。

译夫人命令把孩子送给南岳神作儿子,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中途经过南岳回鸦峰时,使者因水府有事,回来时想把东西寄给我的孩子;但他把孩子玩弄的玉环藏了起来,我对此很是遗憾。两位君子请把这个盒子带到回鸦峰下,找到使者的庙,将它投入其中,应当会有奇异变化。如果得到玉环,请替我送给孩子,我的孩子也应当有所报答。千万不要打开盒子。”两人接受盒子,问使者:“夫人的诗说‘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是什么意思?”使者说:“你们回去后,如果有事情,只管敲玉壶,自然会有禽鸟回应,事情没有不能如意的。”两人又问:“玉虚尊师说我们自有师,那么师父又是谁?”使者说:“就是南岳太极先生,你们自然会遇到他。”于是与使者分别。桥走完后,抵达当日合浦停船的地方。回头看时,桥已经不见了。两人询问人间年代,才知道已经过去十年。他们驱除爱州、二州,亲属都已老去。两人惆怅不已,打算返回衡山。途中用手敲玉壶,便听到鸳鸯说:“应当饮食,继续前行,自然会遇到。”不久道路旁摆满了食物,两人吃饱后继续赶路。几天后便到达家中,而当年幼小的孩子已经年满二十岁。然而两人的妻子都已经去世三天,家人悲喜交集,无法自持。人们说:“郎君已经葬身大海,服丧期都已经过了九年。”两人仿佛已经厌弃尘世,身体也清虚起来。看到妻子的丧事,并没有十分悲痛。于是两人一起到回鸦峰下寻找使者庙,把盒子投入其中。忽然有一条数丈长的黑龙出现,激起狂风,喷出冰雹,折断树木,拔起房屋。霹雳一声,庙宇当即粉碎。两人战栗,不敢仔细观看。空中有人扔下一枚玉环,两人捡起后送到南岳庙。回来时,有个黄衣少年拿着两个金盒子,分别来到两人家中,说:“郎君拿着这种药,这是返魂膏。两位君子家中如果有人死亡,即使已经过了六十年,只要把药涂在头顶也能复活。”说完少年忽然不见了。两人于是用药救活妻子,后来一同寻访云水之间,寻找太极先生,却没有找到。一次在雪中看见一个背柴出卖的老人,两人怜悯他年老受寒,便请他喝酒。看见柴担上刻有“太极”二字,便觉得事情奇异,恭敬地拜他为师。他们拿出玉壶告诉老人,老人说:“我贮存玉液的,就是这只壶。”他非常高兴,于是带着两人一同登上祝融峰,从此再也没有出来。《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三完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四 陈法明 衡岳洞阳宫在石凛峰西北,是施真人伏鬼会真的地方。唐代陈法明应诏回来后,在这座山峰下开凿岩石、建立坛场,当地山民暗中帮助他。向南眺望云阳,每天都在夜间朝拜真人,诵读《大洞经》。后来服丹而玄化。如今仍保存着旧日宫基,也有庵 宇。王十八 唐朝宰相刘晏年轻时喜好道术,精诚勤恳而不懈怠,却一直没有遇到高人。他曾听说异人多在市肆之间,因为那里人杂,容易混迹其中。于是他游历长安,来到一家药铺,偶然听见有人说:“常有三四位老人,戴纱帽、拄拐杖,来这里取酒,喝完就离开。他们也来买药查看,却不多买。我想他们不是普通人。”刘晏问:“早晚会来吗?”答说:“明天应该会来。”第二天清早,刘晏便前往等候。不久果然有三个道人到来,他们斟满酒畅饮,谈笑极欢,旁若无人。过了很久,其中一人说:“世间还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吗?”另一人说:“王十八。”说完就离去。此后刘晏一直记着这件事,却无法寻访。后来他任刺史,经过南方,途经衡山县。当时正是初春,风和日暖,他吃了一盘冷淘,里面有香菜、茵陈之类,十分清香洁净。刘晏觉得奇怪,问驿吏:“附近难道有士大夫居住吗?这种菜是从哪里来的?”回答说:“县里有一名园丁,叫王十八,善于种植,所以馆中常有好蔬菜。”刘晏忽然想起当年遇到的道人,于是问:“菜园离这里远吗,可以去看看吗?”答说:“就在馆舍后面。”他便前去询问,看见王十八穿着犊鼻裤,拿着椅子灌溉菜畦,形貌像山野之人。看见刘晏后,他急忙趋前拜见,身体战栗。刘晏逐渐询问他的籍贯和家属,王十八说:“我像蓬草一样漂泊,什么也记不得,也没有亲族。”刘晏更加惊异,让他坐下,取酒给他喝,他坚决不肯接受。刘晏回去后,便到县衙请求带他一同到岭外去。县令不明白他的用意,当即把王十八遣送出发。他穿着破衣、草鞋,登船上路。刘晏渐渐与他熟悉起来,让妻子儿女出来拜见他,并与他同坐吃饭。王十八的容貌和衣服一天比一天污秽破旧,家人都暗中厌恶他。夫人说:“难道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会这样?”刘晏却始终不改。船行数百里后,王十八患痢疾,早晚都困顿至极。船舱狭窄,他一直没有离开刘晏身边。左右侍从捂着鼻子,停止进食,苦不堪言。刘晏却没有丝毫厌恶忌讳的神色,只是忧愁悲惨而已。他劝王十八喝汤吃粥,几天后王十八就死了。刘晏叹息流泪,送终的礼仪无不备办,然后将他葬在路旁。第二年刘晏任期届满回朝,途中又经过衡山,县令到郊外迎接。坐定后说:“使君带走的那个园丁,离开后又回来,大概是不能任你驱使了。”刘晏惊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县令说:“一个多月前就回来了,说是奉命放回。”刘晏大惊,当即步行到园中,茅屋虽然还在,却什么也没有看见。邻人说:“王十八昨夜离开了。” 刘晏更加怨恨悔恨,面对茅屋再拜,哭泣着返回。他查明王十八到县中的日期,正是途中患病死亡的那一天。于是派人掘开坟墓,只剩下衣服。几个月后刘晏到了京城,官居朝列。偶然患重病,病势危急,家人和妻子儿女围在身边号哭。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合家奔走呼喊,有人说:“有人自称王十八,让他通报。”家人惊惧,急忙出迎拜见。王十八微笑着进入他的卧室,命人把帷帐、障蔽物和汤药等全都撤去,然后从腰间一只葫芦里取出三丸药,大小如小豆。他用苇管引半瓯水,把药丸灌入水中摇匀。不久,刘晏腹中如雷鸣,随即睁开眼睛,猛然坐起,完全不像先前患病的样子。夫人说:“王十八!”于是泪流满面,再拜行礼,感情激动难以自持。妻女和仆役也都哭了。王十八缓缓说道:“顾念旧日情谊,所以前来救你。这种药一丸可以延寿十年,期限到了我还会再来。”说完喝了一碗茶便离去。刘晏请求他稍作停留,他不肯;又想送给他金帛,他只是大笑。后来刘晏拜相,兼领盐铁事务,因事获罪,贬为忠州刺史。三十年后,一天他又患病,王十八再次到来,说:“我要见相公。”刘晏感慨万分,把他请入阁中。

又恳求之,王十八曰:所疾即愈,且还某药。乃以灵一两投水中,饮之遂吐出药三圆,颜色与三十年前服者无异。王十八索香汤洗之,刘公堂侄侍疾在侧,遂攫其二圆吞之。王十八熟视,笑曰:汝有道气,我固知为汝掠也。趋出而去,不复言别。刘公寻痊,复数月,有诏至,乃卒。孙登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无家属,於郡北山为土窟居之。善长啸,好读易。抚一弦琴,性无志怒。尝往宜阳山,有作炭人见之,知非常人,与语,登不应。晋文帝闻之,使阮籍往观。既见,与语亦不应。嵇康又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乎。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於用才乎。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康又请学琴,登不教之,曰:子才多识寡,难乎免於今之世矣。康辞去,登遂白日升天。《晋书□阮籍传》云:籍尝於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问,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南岳总胜集》云:孙登升弃荣位,栖遁求仙。以至露寝忍冻,茹草充饥,切求至道。感赤君得玉砂膏,久之入会稽。故记云孙登居之。祝版留之於虎山也。嵇康嵇康字叔夜,向北山从道士孙登学琴,登不教之,曰:子有逸郡之才,必当戮於市。康遂别去,登乃冲升。康向南行,至会稽王伯通家求宿。伯通造得一馆,未得三年,每夜有人宿者,不至天明即死。伯通见此凶,遂尝闭之。至是,康留宿馆中,一更后乃取琴弹,二更时见有八鬼从后馆出。康惧之,微祝乾元亨利贞三遍,乃问鬼曰:王伯通造得此馆,成来三年,每夜有人宿者死,总是汝八鬼杀之?鬼曰:我非杀人鬼,是舜时掌乐官,兄弟八人,号曰伶伦。舜受佞臣之言,枉杀我兄弟,在此处埋。主人王伯通造馆,不知向我上筑墙,压我问我。见有人宿者,出拟告之,彼见我等,自惧而死,即非我等杀之。今愿先生与主人说,取我等骸骨迁别处埋葬。期半年,主人封为本郡太守。今赏先生一广陵曲,天下妙绝。康闻知大悦,遂以琴与鬼。鬼弹一遍,康即能弹。弹至夜深,伯通向宅中忽闻琴声美丽,乃披衣起坐,听琴音,探怪之,乃问康。康答曰:主人馆中杀人鬼,我今见之矣。伯通曰:何以见之?康具言其事。明日伯通使人掘地,果见八具骸骨。遂别造棺,就高洁处迁埋。后晋文帝时,伯通果为太守,康为中散大夫。帝令康北面受诏,教宫人曲,康不肯教。帝后听佞臣之言,杀康於市中,康遂抱琴而死。葬后开棺,空不见尸。《晋书》云:嵇康字叔夜,谯国铨人。其先姓奚,会稽上虞人,以避怨徙焉。铨有嵇山,家于其侧,因而命氏。康早孤,有奇才,远迈不负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博览,无不该通。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於怀。以为神仙禀之自然,非积学所得,至於导养得理,则安期彭祖之伦可及。乃着《养生论》。每思郢质,惟陈留阮籍、河内山涛,豫其流者向秀、刘伶、籍兄子咸、王戎,遂为竹林之游,世所谓竹林七贤也。戎自言与康居山阳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康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反。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为神。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遂从之游。登沈默自守,无所言说。康临别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康,皆凝而为石。又入石室中,见一卷素书,遽呼康,往取辄不复见。烈乃叹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山涛将去选官,举康自代。康乃与涛书告绝,大略云:闻道士遗言,饵木黄精令人久寿,意甚信之。游山泽,观鱼乌,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今但欲守陋巷,教养子孙,时时与亲旧叔离阔,陈说平生。

译刘晏又恳切地请求他救治。王十八说:“你的病马上就会痊愈,也该把那药还给我了。”于是把一两灵药投入水中,刘晏喝下后,便吐出三丸药,颜色与三十年前服用的完全相同。王十八要来香汤把药洗净,刘晏的堂侄正在旁边侍疾,便抢过其中两丸吞下。王十八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有道气,我本来就知道你会抢我的药。”说完快步出去,不再说告别的话。刘晏不久痊愈,过了几个月,诏书到达,他便去世了。孙登 孙登,字公和,是汲郡人。他没有家属,在郡城北山挖土窟居住。擅长长啸,喜欢读《易经》。他抚弄一弦琴,性情平和,没有喜怒之色。曾经前往宜阳山,有个烧炭的人看见他,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便与他说话,孙登不回答。晋文帝听说后,派阮籍去察看。阮籍见到他,与他交谈,他也不回答。嵇康又跟随他交游三年,询问他的志向,他始终不回答。嵇康将要告别时说:“先生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吗?”孙登说:“你知道火吗?火产生后有光,却不一定要使用它的光;果真只有使用光才算有用吗?人生来具有才能,也不一定要使用才能;果真只有施展才能才算有用吗?所以使用光明在于得到薪柴,以保持它的光耀;使用才能在于认识真理,以保全自己的寿命。”嵇康又请求学习弹琴,孙登不教他,说:“你才能很多而见识太少,很难免于当今世道的祸患。”嵇康告辞离去,孙登于是白日升天。《晋书·阮籍传》说:阮籍曾在苏门山遇到孙登,与他谈论古今以及栖神导气之术,孙登都不回答。阮籍于是长啸而退,走到半山腰时,听到岩谷间传来如鸾凤般的声音,原来是孙登的长啸。《南岳总胜集》说:孙登抛弃荣华官位,隐遁山林以求仙道。他甚至露宿忍受严寒,以草充饥,专心追求至道。感应赤君,得到玉砂膏;后来进入会稽。所以旧记说孙登曾居住在那里。祝版留存在虎山。嵇康 嵇康,字叔夜,向北到山中跟随道士孙登学习弹琴。孙登不教他,说:“你有超逸的才能,将来必定会在市中被杀。”嵇康于是告别离去,孙登便冲举升天。嵇康向南行走,到了会稽王伯通家请求住宿。伯通建造了一座馆舍,但不到三年,每晚有人住宿,到了天亮以前就会死亡。伯通发现其中凶险,便曾经把馆舍关闭。此时嵇康留宿馆中,一更以后取琴弹奏,二更时看见八个鬼从后馆走出来。嵇康害怕了,低声念诵“乾元亨利贞”三遍,便问鬼道:“王伯通建造这座馆舍,建成三年以来,每晚有人住宿就死,都是你们八个鬼杀的吗?”鬼说:“我们不是杀人的鬼,而是舜时掌管乐官的八兄弟,号称伶伦。舜听信奸臣的话,冤杀了我们兄弟,把我们埋在这里。主人王伯通建造馆舍时,不知道在我们上面筑墙,把我们压在墙下。每当有人住宿,我们出来想告诉他;那些人看见我们,自身恐惧而死,并不是我们杀了他们。如今希望先生告诉主人,把我们的骸骨迁到别处安葬。半年之后,主人将被封为本郡太守。现在我们赠给先生一支《广陵散》,这是天下最奇妙的曲子。”嵇康听后十分高兴,于是把琴交给鬼。鬼弹奏了一遍,嵇康立即就会弹了。弹到深夜,伯通忽然在宅中听见美妙的琴声,便披衣起坐,听着琴声,觉得奇怪,于是询问嵇康。嵇康回答:“主人馆中有杀人的鬼,我今天已经见到了。”伯通问:“你怎么见到的?”嵇康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第二天伯通派人掘地,果然发现八具骸骨。于是另造棺材,把骸骨迁到高洁之处安葬。后来晋文帝在位时,伯通果然做了太守,嵇康做了中散大夫。皇帝命嵇康面向北接受诏命,教宫人弹奏曲子,嵇康不肯教。皇帝后来听信奸臣的话,在市中杀了嵇康,嵇康抱着琴而死。安葬后打开棺材,里面空空的,看不见尸体。《晋书》说:嵇康,字叔夜,是谯国铚县人。他的先祖姓奚,是会稽上虞人,为躲避仇怨迁到这里。铚县有嵇山,他家住在山旁,因此改以嵇为姓。嵇康幼年丧父,有奇异才能,远远超出常人。他身高七尺八寸,言辞优美,气度风采出众;但任由身体自然,不加修饰,人们认为他有龙章凤姿,天性自然。他博览群书,没有什么不通晓的。与魏国宗室结亲,任中散大夫。平时修养性情、服食养生,弹琴咏诗,内心自得。他认为神仙是禀受自然之性而成,并非靠积累学问就能得到;至于导引调养得其方法,则安期生、彭祖一类的人也是可以达到的。于是撰写《养生论》。他常常思念志趣相投的人,只有陈留阮籍、河内山涛,以及属于这一类的向秀、刘伶、阮籍的侄子阮咸、王戎,于是结伴游于竹林,世人所说的“竹林七贤”就是他们。王戎自己说,他与嵇康住在山阳二十年,从未见过嵇康显露喜怒之色。嵇康曾采药游览山泽,正当兴致浓厚时忽然忘记返回。当时有樵夫、采薪人遇见他,都以为他是神仙。后来在汲郡山中见到孙登,嵇康便跟随他交游。孙登沉默自守,从不言说。嵇康临别时,孙登说:“你的性情刚烈而才智俊秀,恐怕能够免祸吗?”嵇康又遇见王烈,与他一同进山。王烈曾得到像饴糖一样的石髓,自己服下一半,另一半给嵇康,结果两人的那一半都凝结成了石头。又进入石室,看见一卷白色书简,王烈急忙呼唤嵇康来取,但一转眼便不见了。王烈叹息说:“叔夜的志趣不同寻常,却总是遇不到机缘,这是命啊。”山涛将要离职选官,想推举嵇康代替自己。嵇康便写信给山涛,断绝交往,大意说:“听道士留下的话,服食木黄精可以使人长寿,我对此深信不疑。游览山泽,观看鱼鸟,我心中非常快乐。一旦出仕做官,这些事情就会荒废,我怎么能舍弃自己所喜欢的生活,去追随自己所畏惧的官场呢?如今我只想守在简陋的巷子里,教育抚养子孙,时常与亲友相聚或谈论久别,讲述平生之事。”

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意毕矣。此书既行,知其不可羁屈也。康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圆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束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康友而善之。后安为兄所枉诉,以事击狱。辞相证引,遂复收康。康性慎言行,一日一缧绁,乃作幽愤诗曰:虽日义直,神辱忠沮,澡身沧浪,曷云能补。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颖川钟会,贵公子也,精练有才辩,故枉造焉。康不为之礼,而锻不报。良久会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会以此憾之。及是,言於文帝曰: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尔,因谱康欲助母丘俭,帝遂害之。康将形束市,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昔袁孝宏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斩固之,广陵散於今绝矣。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帝寻悟而恨焉。初,康尝游洛西,暮宿华阳亭。引琴而弹,夜分忽有客诣之,称是古人。与康共谈音律,辞致清辩。因索琴弹之而为广陵散,声调绝伦。遂以授康,仍誓不传人,亦不言其姓字。康善谈理,又能属文,撰上古以来高士为之传赞,又作太师箴。《记纂渊海》云:南海太守鲍说,通灵士也。束海徐宁师之,宁夜闻静室有琴声,怪其妙而问焉。说曰:嵇叔夜。宁曰:嵇临命束市,何得在此?说曰:叔夜虽示终,而实尸解也。东郭延东郭延者,山阳人也。服灵飞散,能夜书。在冥室中,身皆生光,照耀一室。又能望见平地数十里小物,知真形色。又凡见人,不计识与不识,能逆知其生死,一如其言。在乡至四百岁不老。一日一有数十人乘迎之,比邻尽见,与亲故辞别而去。云诣昆仑山也。乐子长潜山真君是乐史之远祖。按《总仙记》曰:真君名子长,齐人也。少好道,到霍林遇仙人韩众,受灵宝符,传巨胜、赤松散。真君服药,年一百八十岁,色如少女。妻子九人,皆服此药。入劳盛山升仙,住方丈之室。於神州受太玄生录,以五芝为粮。太上补为修门郎,位亚神次。唐玄宗梦二十八仙,称星二十八宿。内真君是星宿,於潜山得道,号潜山真君。凤网凤纲者,渔阳人。常采百草华,以水渍封泥之。自正月始,尽九月末止,埋之百日,煎而丸之。卒死者以药纳口中,皆立活。纲长服此药,至数百岁不老。后入地肺山中仙去。赵翟赵翟者,字子荣,上党人也。得癞病将死,人或告翟家云:及其生弃之,若使死於家,则后世子孙常有此病。於是家人为办一年粮,送之置於深山石室中。又恐虎狼食之,外以木訾栏之。子荣悲伤自恨,昼夜泣涕。如此百余日,夜中忽见石室前有两人并立,问子荣曰:子何人也?子荣度深山穷林之中,非人所行之处,必是神灵。乃自陈说,叩头乞哀。其人行诸訾中,有如云气,了无所碍。於是问子荣曰:汝必欲疾愈者,即当服药,能服药否?子荣曰:宿业多罪,婴此恶疾,已见流弃,死在旦夕。若刖足割鼻而可得活,犹所甘心,况於服药乎?唯乞神人丐其余生。神人乃以松子脂五升赐之,语曰:服不惟愈疾而已,得长度世矣。子荣服之未尽,癞疮尽愈,身体轻强。乃归家,家人疑之是鬼,具陈说其由,乃喜。遂更服之,经二载,颜色转少,肤肌光泽,走及乌兽,时已年七十余。食雉兔皆嚼其骨,能负重檐,终日不瘦。极百七十岁,夜外忽见屋问光大如镜者,以问左右,左右云不见。后夕渐大,数十日问一室尽明,能夜书。后夜外,见面上有二人,长三寸许,乃美女也。甚端正,但小耳,戏真鼻口之问。如是复一年许,此女稍长大,至於如人。不复东面上,出在其侧。又常闻琴瑟之声,欣欣然独乐。在民问三百余年,色如童子,乃入抱犊山仙去。王玄甫王玄甫,沛人也。同昊人邓伯元学道於赤城、霍山,受服青精石饭、吞日精丹景之法,内思洞房,积三十四年,乃内见五藏,冥夜中能书。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十五日,大帝遣羽车迎之,玄甫与邓伯元乘云驾龙,白日升天。今在北玄圃台,受书为中岳真人。尹思尹思,晋人。正月十五夜,坐室中,遣儿视月中有异物否,儿曰:今年当水,月中有人披蓑带剑。思出视之,曰:非水也,将有兵乱,月中人带甲仗矛尔。张里

译一杯浊酒,一曲琴声,心愿也就满足了。这部书既然已经流传开来,就知道我的志向是不可束缚、不可屈服的。嵇康天性极其聪慧,又喜欢冶炼,住宅中有一棵柳树长得很茂盛,便引水环绕它,每到夏月就在树下冶炼。束皙、吕安都佩服嵇康的高尚情操;每当思念他,便不惜驱车千里前来。嵇康与他们交好,也很器重他们。后来吕安被哥哥诬告,因事情牵连而被捕入狱。供词中相互引证牵连,于是嵇康也被捕。嵇康一向谨慎自己的言语和行为,被戴上一天的枷锁后,便作《幽愤诗》说:“即使日后义理昭彰,神明也已受辱,忠心也已受挫;在沧浪之水中洗身,又哪里能够补救呢?”起初,嵇康家境贫寒,曾与向秀一起在大树下冶炼,以此维持生活。颍川人钟会是贵族公子,精通学问,善于辩论,因此故意来拜访。嵇康不向他行礼,继续冶炼,也不答理他。过了很久钟会才离开,嵇康说:“你是听到了什么才来,见到了什么才走?”钟会说:“我是听到了所听到的才来,见到了所见到的才走。”钟会因此怀恨在心。到了这时,他对文帝说:“嵇康就像一条卧龙,不可使他出仕,您不必忧虑天下;只是应当把嵇康视为忧患。”于是他又诬告嵇康想帮助母丘俭,文帝便杀害了他。嵇康将要在市上被处死时,三千名太学生请求拜他为师,未获准许。嵇康回头看着日影,索取琴来弹奏,说:“从前袁孝宏曾跟我学习《广陵散》,我每次都把曲调传授给他;如今《广陵散》就要绝传了。” 当时嵇康四十岁。天下士人没有不为他悲痛的。文帝不久醒悟过来,感到悔恨。起初,嵇康曾游历洛阳西部,傍晚住在华阳亭。他取琴弹奏,到了半夜,忽然有一位客人来拜访,自称是古人。那人与嵇康共同谈论音律,言辞清雅,辩说明畅。于是那人索取琴来弹奏,演奏了《广陵散》,声调绝妙无比。随后便把曲子传给嵇康,并发誓不再传给别人,也不说自己的姓名。嵇康善于谈论义理,又能撰写文章,曾为上古以来的高士撰写传记和赞文,又作《太师箴》。《记纂渊海》说:南海太守鲍说,是通灵之士。东海人徐宁拜他为师。徐宁夜里听见静室中有琴声,惊异其美妙,便询问是谁。鲍说回答:“是嵇叔夜。”徐宁说:“嵇康临刑时已经在东市,怎么会在这里?”鲍说:“叔夜虽然显现为死去,实际上是尸解成仙了。” 东郭延 东郭延是山阳人。服食灵飞散后,能够在夜间书写。在幽暗的房间里,他全身都生出光来,照亮整间屋子。他又能看见平地上数十里以内的小物体,知道它们真实的形状和颜色。凡是见到人,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都能预先知道对方的生死,所说全都应验。他在乡里活到四百岁而不衰老。有一天,忽然有几十个人乘车来迎接他,邻近的人都看见了,他便同亲友告别而离去,说是要到昆仑山去。乐子长 潜山真君是乐史的远祖。按照《总仙记》记载:真君名叫子长,是齐人。年轻时喜好道术,在霍林遇到仙人韩众,接受灵宝符,传授了巨胜、赤松散。真君服食这些药,活到一百八十岁,容色仍像少女。他有九位妻子,也都服食这种药。后来进入劳盛山升仙,居住在方丈之室。在神州接受太玄生录,以五芝为食粮。太上任命他为修门郎,地位仅次于神仙。唐玄宗曾梦见二十八位仙人,说他们对应二十八宿。潜山真君就是其中的星宿,在潜山得道,号为潜山真君。凤纲 凤纲是渔阳人。他常采集百草的花,用水浸泡后封泥保存。从正月开始,到九月末为止,埋藏一百天,再煎制成丸。有人突然死亡时,把这种药放入他口中,都能立即复活。凤纲长期服食这种药,活到几百岁仍不衰老。后来进入地肺山成仙而去。赵翟 赵翟字子荣,是上党人。他得了癞病,快要死了。有人对赵翟家说:“趁他还活着把他抛弃;如果让他死在家里,后世子孙常会患这种病。”于是家人给他准备了一年的粮食,把他送到深山的石室中。又怕虎狼吃掉他,便在外面用木栅栏围住。子荣悲伤自怨,日夜哭泣。这样过了一百多天,夜里忽然看见石室前有两个人并肩站立,问子荣:“你是什么人?”子荣想到这里是深山穷林、不是人所能到的地方,必定是神灵,于是自我陈述遭遇,叩头哀求。那两个人走进栅栏,如同云气一样,完全没有阻碍。于是问子荣:“你如果确实想使疾病痊愈,就应当服药,能服药吗?”子荣说:“我前世罪业很多,才遭受这种恶疾;如今已经被遗弃,早晚都会死。即使砍掉双脚、割掉鼻子能够活命,我也甘心,何况只是服药呢?只求神人怜悯,赐我余生。”神人便赐给他五升松子脂,说:“服它不只是能够治愈疾病,还能延长寿命。”子荣还没有服完,癞疮就全愈了,身体变得轻健强壮。于是他回到家中,家人怀疑他是鬼;他详细说明缘由,家人才转为欢喜。于是他继续服食,过了两年,容貌逐渐年轻,皮肤肌肉光泽润泽,奔跑可以追上乌兽;这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吃雉和兔时连骨头也一起嚼碎,能够肩负重物,整天活动也不消瘦。活到一百七十岁时,夜里忽然看见屋外有像镜子一样明亮的光,便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都说看不见。后来光芒逐渐增大,几十天后,整间屋子都明亮起来,他能够在夜间写字。又过了一夜,他看见屋面上有两个人,身高约三寸,原来是美女。她们非常端正,只是身形很小,在他的鼻子和嘴之间嬉戏。这样过了一年左右,女子逐渐长大,直到和常人一样大。她们不再出现在屋面上,而是出现在他的身旁。他又常常听到琴瑟之声,欣喜自得,独自享乐。他在人间生活了三百多年,容色仍像童子,后来进入抱犊山成仙而去。王玄甫 王玄甫是沛地人。他与吴人邓伯元一起在赤城、霍山学道,接受服青精石饭、吞日精丹景的方法,内思洞房,积累三十四年,终于能够内视五脏,在黑暗的夜里写字。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十五日,大帝派羽车来迎接他。王玄甫与邓伯元乘云驾龙,在白日升天。如今他在北玄圃台,接受天书,成为中岳真人。尹思 尹思是晋代人。正月十五夜里,他坐在室中,叫儿子去看月亮中有没有异常的东西。儿子说:“今年恐怕有水灾,月亮中有人披着蓑衣、佩着宝剑。”尹思出去观看,说:“不是水灾,而是将有兵乱;月亮中的人是披甲持矛的形象。” 张里

司空姓张名田,字巴,玉齐广南封州封川县人也。少习儒业,众所推伏。以才干禄明帝,用之,位至司空。及东昏嗣位,叹曰:夫荣必辱,妨我之神。遂具表投进,退官南归。誓慕长生久视之方,愿卜栖真养性之地。帝留不遂,文武百僚饯送司空於东门之上。数旬至攸县文清驿,值霖雨月余。忽天色晴霁,出驿庭四顾,瞥见邑之东有一山,首出於众,独秀标奇,平生罕见,再三叹羡。遂召驿;一吏遭一遵问之一对云:晚生不知。令呼市老毛国华至,乃言:古老相传云名温水山,又名紫麟山。司空闻而异之。次日至山下,语乡人曰:余在邑中,见此山上有瑞云盖顶,紫气凝天,山中必隐神仙,适予平生之志也。遂入温水源放光峰下,创草舍三十余问居焉。全家斋戒,诵大洞真经三十九章。外日与乡人治水荫田,持三百大戒。仅二十年,忽一日见神人持华杖从山而出,来语司空曰:吾葛洪子也,奉上帝命,令授子金丹火鼎之诀。汝可秘而行之,一密济贫苦,他时功满,相见未迟。出门复语司空曰:吾常与浮丘、洪崖、赤松子、王乔、苏耽、丁令威、苏隐、严真等九人仙倡,时时期会仙峰之上今有会仙峰,以琴棋酒果,用乐元和,去住匪常,非尘俗所知也。大药金丹,得度世为神仙。汝受之,勿得轻泄。司空蒙教,俯伏而谢。忽尔神人隐形,莫知其所在。司空是时勤行斋戒,后成火鼎之功,点瓦砾为黄金,密济孤老贫病。至梁武帝天监二年至八月十四日夜半,忽闻空中有神人唤名,云:绝早可领家入山,惟留女卢琼在家。至辰巳问,女使见有一道流从空而下,身生疥癞,问曰:司空在否?曰:司空今早入山未归。问酒库何在?女使指示之,道流脱衣入酒库瓮中,以酒浴身上疥癞。及出库,整衣冠出门而去。次门首与女使曰:司空归时,可与传语,但道葛道士特来相访司空。司空闻之喜。闻库中酒有异香,遂令家僮陈席於厅上,一宅良贱,悉取库内香酒均饮,悉竭。唯守宅女使潜见道流浴疮,托疾不饮。司空饮罢,乃令家僮备汤,沐浴更衣而坐。令召乡老、诸门徒,司空乃再入山,焚香升坛,语乡老门徒曰:天将韶予,非予厌世。言讫,鸾鹤舞于空中,祥云霭於坛上,举家八十余口,白日轻举而去,惟守宅女使半空从云而坠。司空叹曰:汝无仙分,且住下土。待吾见上帝,为汝陈奏。至十八日,帝劝玄武神下降,镇守山界。以女使为土地,守护山坛。是日乡老门徒陈昂等,遂具状申县,县申州,备录诸事实状奏闻,奏颁下所司。自此故号司空山焉。至陈文帝永嘉初,有丹阳章、马二先生,不通名字,来山前语乡人曰:予张司空弟子也,特来寻司空住处。人曰:司空已於梁天监二年八月十五日拔宅冲天去矣,空有遗宅,人不敢住。二先生闻之悦喜,入山斋戒修道。一旦功就,异香满山。樵者闻之,莫知其兆,唯聆丝竹响亮遥空,举目视之,二先生各乘瑞云白鹤,冲天而去今有白云白鹤二峰。唐天宝七年五月十二夜,明皇见梦於司空山仙坛立祠堂,选差道流有德行者住持焚修,赐额朱阳观。宋徽宗政和三年七月,改赐额阳升,封张仙为太素真人。是年八月,又特封冲升真人。王仲甫王仲甫者,不知何所人。少有意好事神明,常吸二景餐霞之法。四十余年,都不觉益。其子亦服之,足十八年白日升天。后南岳真人忽降仲甫而教之曰:子所以不得升度者,子身有大病,脑宫亏臧,筋液不注,灵津赤溢。虽复接景餐霞,故未为身益。仲甫遂依教服药治病,兼修其事。又十八年,白日升天,今在玄州,受书为中岳真人。王先生王先生,不知何所人。有杨晦之者,长自安束游昊楚,至乌江,闻王先生颇有道卫,因-就门谒之。先生玄巾褐衣,隐几而坐,风骨清美。晦之再拜备礼,先生拱揖其侧,语议高畅,不觉至夕,即八月十二日也。先生召其女曰:七娘者,乃一老媪,年七十余,齿发尽衰,行步俯枢而至。先生谓晦之曰:此吾女也,惰不好道,今且老矣。既而谓七娘曰:尔为吾刻纸作今夕之月,置于室之束垣上。顷之,七娘如其言。俄而奇光焕发,一室之内纤毫尽辩。先生与晦之骯谈於室内,寒气逼人,如在半天矣。及晓将别,先生以杖画其庭,尘土暝晦,视其所居,则崖壑万仞,丛林参天,前有积水,目之无极。晦之与先生立于水滨,惊悸叹骇,今日之睹,岂非仙家一夕,人世千年。先生笑曰:吾以为娱耳。振衣挥斥,边巡即门庭如旧。晦之驰去,莫敢顾盼矣。赵郎赵郎、左慈等皆以气禁水,水为之逆流一二丈。又於茅屋然火煮物,物熟而茅屋不然。以一大钉钉入柱七八寸,以气吹之,钉即踊射而出。烧百沸汤,以百许钱投中,令人一一探洒取钱,而手不灼烂。禁水着中庭露之,大寒不冰。又能禁一里中,使灼者不热。

译司空姓张,名田,字巴,是玉齐广南封州封川县人。他年轻时学习儒业,为众人所推重。凭借才干受到明帝任用,官位升至司空。东昏继位后,他叹息说:“荣耀必然伴随耻辱,这会妨害我的精神。”于是上表辞官,退职南归。他发誓寻求长生久视的方法,希望选择一处栖居、修真养性的地方。皇帝挽留他却未能成功,文武百官在东门为司空饯行。过了几十天到达攸县文清驿,正赶上连绵大雨,一个多月没有停。忽然天晴雨止,他走出驿站庭院四处观望,偶然看见县城东面有一座山,山峰高出群山,独自秀丽奇特,是他平生少见的景象,不禁再三赞叹羡慕。于是召来驿吏询问。一名小吏回答:“晚辈不知道。”又命人把市中的老人毛国华叫来,他说:“古老相传,此山名叫温水山,又名紫麟山。”司空听后觉得奇异。第二天来到山下,对乡人说:“我在县城中看见这座山上有祥云覆盖山顶,紫气直冲云天,山中一定隐藏着神仙,这正合我平生的志愿。”于是进入温水源放光峰下,建造三十多间草舍居住。全家斋戒,诵读《大洞真经》三十九章。平日还与乡人治理水道、灌溉田地,奉持三百大戒。仅仅过了二十年,有一天忽然看见一个神人手持华丽的手杖从山中出来,对司空说:“我是葛洪的弟子,奉上帝命令,来传授给你金丹火鼎的秘诀。你可以秘密修行,一方面用它救济贫苦之人;将来功德圆满,我们相见还不晚。”神人走出门后又对司空说:“我常与浮丘、洪崖、赤松子、王乔、苏耽、丁令威、苏隐、严真等九位仙人结伴,时时在仙峰上约会。如今这里有会仙峰,我们以琴、棋、酒、果相娱,以调和元和之气;来去无定,不是尘俗之人所能知道的。得到大药金丹,便可以超脱尘世成为神仙。你接受此法后,不得轻易泄露。”司空接受教诲,俯伏道谢。忽然神人隐去身形,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司空此时勤修斋戒,后来炼成火鼎之功,能够把瓦砾点化成黄金,秘密救济孤寡老人、贫困病人。梁武帝天监二年八月十四日半夜,忽然听见空中有神人呼唤他的名字,说:“天一亮就可以带全家入山,只留下女子卢琼在家。”到了辰时、巳时之间,女仆看见有一个道士从空中下来,身上长满疥疮,便问:“司空在吗?”女仆说:“司空今天早晨进山,还没有回来。”道士又问:“酒库在哪里?”女仆指给他看。道士脱下衣服,进入酒库的酒瓮中,用酒水洗浴身上的疥疮。道士从酒库出来后,整理好衣冠,出门离去。到了门口,他对女仆说:“司空回来时,可以替我传话,只说葛道士特意前来拜访司空。”司空听到后很高兴。他听说酒库中的酒散发异香,便命家僮在厅上摆设席面,全宅无论贵贱都取库中的香酒来喝,酒很快全部喝光。只有守宅的女仆暗中看见道士用酒洗疮,借口有病没有饮酒。司空喝完酒,便命家僮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后坐下。又命人召集乡老和各位门徒。司空再次进入山中,焚香登坛,对乡老和门徒说:“上天将要召我升天,并不是我厌弃人世。”话一说完,鸾鸟、仙鹤在空中飞舞,祥云聚集在坛上;全家八十多人在白日轻身升天而去,只有守宅女仆从半空中随着云跌落下来。司空叹息说:“你没有成仙的缘分,暂且留在下界。等我见到上帝,再替你陈述请求。”到了十八日,天帝命玄武神下界,镇守山界,并把女仆任命为土地神,守护山坛。这一天,乡老和门徒陈昂等人便写好文状,申报县府;县府再申报州府,详细记录各种事实,上奏朝廷,诏书下发给有关部门。从此,这座山便以旧称为司空山。到了陈文帝永嘉初年,有丹阳人章先生、马先生二人,不知其姓名,来到山前对乡人说:“我们是张司空的弟子,特意来寻找司空居住的地方。” 乡人说:“司空已经在梁天监二年八月十五日拔宅冲天而去了,只留下空宅,没有人敢居住。”两位先生听后十分欢喜,进入山中斋戒修道。一天,功行完成,异香充满山谷。樵夫闻到香气,却不知道它的征兆,只听见远处空中传来清越的丝竹声;抬头看去,只见两位先生各自乘着祥云和白鹤冲天而去。如今这里有白云峰、白鹤峰。唐天宝七年五月十二日夜,明皇梦见司空山仙坛上建立祠堂,便选派有德行的道士住持焚修,赐额“朱阳观”。宋徽宗政和三年七月,改赐额为“阳升”,封张仙为太素真人。同年八月,又特封为冲升真人。王仲甫 王仲甫不知是哪里人。他年轻时有志于奉事神明,常修吸取二景、餐食霞气的方法。修炼了四十多年,却一直没有感到增益。他的儿子也服食修炼,十八年后便在白日升天。后来南岳真人忽然降临王仲甫处,教导他说:“你之所以不能升天,是因为身体有大病:脑宫亏损,筋液不能流注,灵津向外赤溢。即使不断接引日月精气、餐食霞气,所以仍不能使身体获益。”王仲甫于是依照教导服药治病,同时修炼那些方法。又过了十八年,他在白日升天,如今居于玄州,接受天书,成为中岳真人。王先生 王先生不知是哪里人。有个叫杨晦之的人,长期从安东游历吴、楚,到了乌江,听说王先生很有道术,便前往登门拜访。王先生戴着玄巾,穿着粗布衣,靠着几案坐着,风骨清雅秀美。杨晦之恭敬行礼,王先生在一旁拱手回礼,两人谈论高妙畅达,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正是八月十二日。王先生叫来女儿,说:“七娘。”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走来,牙齿头发都已衰败,弯腰驼背地走到面前。王先生对杨晦之说:“这是我的女儿,她懒惰而不喜欢道术,如今已经老了。”随后又对七娘说:“你替我剪纸制作今晚的月亮,放在屋子的东墙上。”不一会儿,七娘照他说的做了。忽然奇异的光芒大放,室内细小的东西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王先生与杨晦之在室内高谈阔论,寒气逼人,仿佛身处半空。到天亮将要分别时,王先生用手杖在庭院中一划,尘土顿时昏暗迷蒙。再看他们所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万仞高的山崖深壑,丛林直冲云天,前面有积水,放眼望不到尽头。杨晦之与王先生站在水边,惊恐叹骇,想到今天所见,难道不是“仙家一夕,人间千年”吗?王先生笑着说:“我只是拿它来取乐罢了。”他抖动衣服挥手驱散幻境,转眼之间门庭便恢复原样。杨晦之飞奔离去,再也不敢回头张望。赵郎 赵郎、左慈等人都能用气禁止水流,使水倒流一两丈。他们又能在茅屋中生火煮东西,东西煮熟了而茅屋却不被烧着。把一根大钉钉入柱子七八寸,再用气一吹,钉子立即跳出射去。把水烧到百沸,投入一百多枚钱,让人一枚一枚伸手探取,手却不会被烫伤溃烂。把水禁住放在庭院中承受露水,即使极其寒冷也不会结冰。又能在方圆一里之内施禁,使被火灼烧的东西不感到热。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四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五王履冰王履冰本未明大道,亦不知修行大丹之法。惟偶得上清宝经、太素真人亿朝礼愿上扶,常以每月各日其夕入静室烧香,北面修行,祝之。秘行之三十年,得乘云驾钦,升入玄洲。其李仲子、赵双成、范叔及管平阿、李顺贤、延安生等,皆得此道,修勤不替,俱为真仙。或处玄洲,或升昆仑之傍,或登三元之宫矣。岑道愿岑道愿,江陵人也。万州两傍多大山。红之南,林壑尤虚邃,有岩,硿然甚大。隋末,先生避难,诉三峡至此。爱之,遂隐岩下。常食黄精,时百余岁,肤若冰雪,浩然莫见喜愠。积二十俘蚓适而去。肤太古不贞观十乃年化'江商人至广棱力将还,见老人仪、圣淌丰了薇甚伟,以香铢澜喝。商人往,先生岩然之。商人归,妇方焉中舟抵湖滩,涛波雷怒,不可止。商人方惊悟,返诣岩然香,已而鼓绁平行,更无留孩。德宗贞元中,监察御。史段文昌曰:先生浩劫士也,何乃练动观听为神奇。探其迹,当以浮世聋瞽,不省至道,故以感发之。宋神宗熙宁十年,本州梼雨即应。太守闻於朝,韶封虚鉴真人。王愿王顺采药於终南山,得一道。今终南山有王顺峰,灵应昭彰,至今不绝。吉留馨胶东有异人,不知姓名,常歌舞於市,日吉留馨。后於市中,白日乘云而去。王贾王贾在东海山中,诣神仙胡毋丘力君,受太极上元年纪之卫,服朱草神芝得仙。其山在海中,望之甚近而不可到。山上多木芝灵木神草,苍灵龙龟,天地奇物,不可名字。洞中有河洛元命历等书。王叔明王叔明,不知何所人也。少好道,居华阳山北,与鲍元治同志修道。不知感遇何仙,修习何卫,得仙去。皆得仙去。唐若山唐若山,鲁郡人也。唐睿宗先天中,历官尚书郎,连典剧郡。玄宗开元中,出守润州,颇有惠政,远近称之。若山常好长生之道,弟若水为衡岳道士,得胎元谷神之要。常召入内殿,恳求归山,诏许之。若山素好方术,所至之处,必会炉鼎之客。虽术用无取者,皆礼而接之。家财殆尽,俸禄所入未尝有余,金石所费不知纪极。晚岁尤笃志焉,以润之府库官钱以市药,宾佐骨肉每加切谏,若山俱不听纳。一旦有老叟形容赢瘠,状貌枯槁,诣门款谒,自言有长生之道。见者皆笑其衰莆,若山见之,尽礼加恭,留止月余,所论皆非丹石之旨。若山博采万诀歌诵图记,无不研考,问叟所长,皆蔑如也。复好肥鲜美酒,珍撰品膳,虽瘦老劣而所食敌三四人。若山钦奉承事,曾无倦色。一日一从容谓若山曰:君家百口,所给常若不足。贵为方伯,力尚多阙,一旦居闲,何以为赡。尸帑藏钱帛颇有侵用,诚为忧之。若山惊曰:某此不久将有交代,亦常为忧,而计无所出。若绿此获谴,固所甘心,但虞一家有冻馁之苦尔。叟曰:无多虑也。促命酒,连举数日。若山饮酒素少,是日亦饮三四爵,殊不觉醉,心甚异之。洎夜月甚明,撒觞,徐步庭下。良久,叟谓若山曰:可命一仆运铛锅铁器十数事於药室问,使仆布炭垒炉臼鼎钳之属为一聚,炽炭加之,烘然如窖,不可向视。叟於带问解小瓢,出丹二丸,投於火中,阖扉而出。谓若山曰:子有道骨,法当度世。加以马尚正真,性无忿志,仙家尤重此行。吾太上真人也,游观人问,以度有心之士。悯子勤志,故来相度尔。吾所化黄白之物,一以留遗子孙,旁济贫乏。一以支纳帑藏,无贻后忧,便可命棹游江为去世之计,翌日相俟於中流也。言讫,失其所在。若山凌晨开阅所化之物,烂然照屋。复肩闭之,即与寮吏宾客三五人整棹浮江。将金山寺,既及中流,江雾晦冥,咫尺不辨。若山独见老叟棹渔舟,直抵舫侧招揖。若山遂入渔舟中,超然而去。久之,风波稍定,昏雾开霁,已失若山矣。郡中几案收得若山诀别之书,指挥家事。又得遗表,因以奏闻。其大旨以世禄暂荣,浮生难保,惟是登真脱屐,可以后天为期。昔范丞相泛舟五湖,是知其主不堪同乐也;张留侯之去师赤松,是畏其生不可久存也。二子之志与臣不同,臣运属休明,累叨荣爵,早悟升沈之理,深知止足之规。栖心玄关,偶得丹诀。黄金可作,信淮南之昔言;白日可延,察真经之妙用。既得之矣,余复何求,是用挥手红尘,腾神碧海,扶桑在望,蓬岛非遥。遐瞻帝合,’不胜犬马恋轩之至。玄宗省表,异之,遽命优恤其家。促召唐若水与内臣资诏江表海滨寻访,杳无音尘矣。其后二十年,有若山知旧自浙西奉使淮南,於鱼肆中见若山斋鱼於市,混同常人。睨其使而延之入陋巷中,荣回数百步,乃及华第止。使与食,一及其久贫,市铁二十蜓。明日复相遇,已化金矣,尽以遗之。使姓刘,今刘子孙世居金陵,亦有修道者。《南岳总真集》云:其弟若水尸解於南岳。

译《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四卷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五卷 王履冰 王履冰起初并未明白大道,也不知道修炼大丹的方法。只是偶然得到《上清宝经》和《太素真人亿朝礼愿上扶》之类的经书,常常在每月特定日期的夜里进入静室焚香,面向北方修行祈祷。他秘密修行了三十年,得到乘云驾鹤、升入玄洲的成就。他的弟子李仲子、赵双成、范叔,以及管平阿、李顺贤、延安生等,也都得到这种道法,勤修不止,全部成为真仙。有的居于玄洲,有的升到昆仑山旁,有的登上三元之宫。岑道愿 岑道愿是江陵人。万州两侧多有大山,红水以南的林谷尤其空旷幽深,其中有一座岩洞,空阔而十分巨大。隋朝末年,先生为躲避灾难,沿三峡来到这里。他喜爱此地,于是隐居在岩洞下。常年食用黄精,活到一百多岁,皮肤像冰雪一样,神情浩然,别人很难看出他的喜怒。过了二十多年,他忽然离去。皮肤依旧如同太古之人。【此处原文严重残缺,后文难以确释】贞观十多年间,江商人来到广陵,准备返航时,看见一位老人,仪表神情高大伟岸,便以香火礼敬他。商人离去后,先生在岩中焚香。商人回去时,妻子正在船中,船抵湖滩后,波涛如雷,暴怒不止,无法停泊。商人这才惊悟,返回岩洞焚香。随后风浪平息,船只平稳前行,再没有滞留。德宗贞元年间,监察御史段文昌说:“先生是经历浩劫的高士,为什么还要以奇异之事惊动世人、使人观看?探究他的行迹,应当是因为世俗之人耳聋眼瞎,不明白至道,所以借此使他们受到感发。”宋神宗熙宁十年,本州祈求降雨立即得到应验。太守将此事上奏朝廷,诏令封为虚鉴真人。王愿 王顺在终南山采药时得道。如今终南山有王顺峰,灵验显著,直到今天仍未断绝。吉留馨 胶东有一位异人,不知道姓名,常在市中歌舞,每天自称“吉留馨”。后来在市中于白日乘云而去。王贾 王贾在东海山中拜访神仙胡毋丘力君,接受《太极上元年纪》的道术,服食朱草神芝而成仙。那座山在海中,看上去很近,却无法到达。山上有许多木芝、灵木、神草、苍灵、龙、龟等天地奇物,多得无法命名。洞中有《河洛 《元命历》等书。王叔明 王叔明不知是哪里人。他年轻时喜好道术,居住在华阳山北,与鲍元治志同道合地修道。不知道他遇到了哪位仙人、修习了什么道术,后来得道成仙而去。两人都得道成仙而去。唐若山 唐若山是鲁郡人。唐睿宗先天年间,历任尚书郎,接连治理几个难治的大郡。玄宗开元年间,出任润州刺史,很有惠政,远近都称赞他。若山一向喜好长生之道,他的弟弟若水是衡岳道士,得到胎元谷神的要诀。若水常被召入内殿,恳求归山,皇帝下诏允许。若山素来喜欢方术,所到之处,必定会见炼丹之士。即使那些方术没有可取之处,他也都以礼相待。家财几乎耗尽,俸禄收入从未有剩余,花费在金石药物上的钱更无法计算。晚年尤其专心,竟拿润州府库的官钱购买药物;门客、僚佐和亲族屡次苦苦劝谏,若山全都不听。一日有个形容消瘦、面貌枯槁的老翁登门拜访,自称掌握长生之道。见到他的人都笑他衰弱,若山见到后却以完备礼节恭敬相待,留他住了一个多月。老翁所谈的内容都不是丹石之道。若山博采各种秘诀、歌诀、图书和记载,无不加以研究考察;问起老翁擅长什么,老翁都轻蔑地说不值一提。老翁又喜欢肥美的肉食、好酒和珍馐美味,虽然身体瘦弱衰老,饭量却抵得上三四个人。若山恭敬地供奉侍奉他,从来没有厌倦的神色。一天,老翁从容地对若山说:“您家有一百口人,日常供给常常像是不够。” 您贵为方伯,力量和财用仍然有许多不足;一旦退居闲职,将靠什么来供养家人?府库中的钱帛我已经侵用了一些,实在为此忧虑。”若山惊讶地说:“我任期不久就要交代职务,这件事我也常常忧虑,却想不出办法。如果因此获罪,我本来甘愿承担,只是担心全家受冻挨饿。老人说:“不必过度忧虑。”于是催促取酒,接连饮了几天。若山平时很少喝酒,这天却也喝了三四爵,竟一点也不醉,心中十分惊异。到了夜里,月色很明亮,老人放下酒杯,慢慢走到庭院中。过了很久,老人对若山说:“可以命一个仆人把十多件锅、铛、铁器搬到药室里,再让仆人把炭、炉、臼、鼎、钳等物集中在一起,烧旺炭火加进去,炽热得像地窖一样,不能正面观看。”老人从衣带间解下一个小瓢,取出两丸丹药,投入火中,关上门便出来。他对若山说:“你有道骨,按道法本应度世;加上你崇尚正真,性情没有愤怒之气,这是仙家尤其看重的品行。我是太上真人,游历人间,观察并度化有志之士。怜悯你志向勤笃,所以特意来度你。我炼化出的黄白之物,一部分留给你的子孙,兼用于救济贫困;另一部分用来补偿府库,不给你留下后患。这样你就可以命人划船游江,作为离开尘世的安排,明天我们在江心相会。” 话说完,老人便不见了。若山天亮后打开查看炼化出的东西,金光灿烂,照亮了房屋。他又把东西封存起来,便和属官、宾客三五人整备船只,泛舟江上。船将到金山寺时,已经到了江心,江雾昏暗迷蒙,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只有若山看见老人划着渔船,径直来到船边招手作揖。若山便进入渔船,飘然离去。过了很久,风浪渐渐平定,昏雾散开天色放晴,若山已经不见了。郡府案几上收到若山诀别的书信,信中交代家事;又得到他的遗表,于是上奏朝廷。遗表大意说:世代俸禄带来的荣华只是暂时的,浮生难以长久保全;只有登真成仙、摆脱尘世,才可以与长生相期。过去范丞相泛舟五湖,是因为知道他的君主不能与他共同享受快乐;张留侯离开人间去跟随赤松子,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生命不能长久。那两人的志向与臣不同。臣生逢太平盛世,屡次承受荣爵,早已明白升沉的道理,深知知足止步的规矩。臣寄心于玄关,偶然得到丹诀。黄金可以炼成,这正印证了淮南王从前的话;寿命可以延长,这也说明了真经的妙用。既然已经得到这些,我还要再追求什么?因此挥手告别红尘,神魂飞腾于碧海;扶桑已经在眼前,蓬莱仙岛也并不遥远。远远瞻望帝居,实在不胜犬马恋慕君主车驾的深情。玄宗读到遗表,感到奇异,立即下令优厚抚恤他的家人,又催促召见唐若水和内臣,带着诏令到江表海滨寻找,最终杳无音信。二十年后,若山的一位旧交从浙西奉使到淮南,在鱼市中看见若山正在市上处理鱼,混同于普通人。若山斜眼看见那位使者,把他请进一条陋巷,转过几百步后,才到一座华丽宅第停下。若山请使者吃饭,得知他长期贫困,便在市场上买了二十锭铁。第二天两人再次相遇时,铁已经化成黄金,若山全都送给使者。使者姓刘,如今刘氏子孙世代居住在金陵,其中也有修道的人。《南岳总真集》说:他的弟弟若水在南岳尸解。

王向王君讳向,杜陵人也。生而持禀奇操,日久望终南高峰,谓父母曰:儿长大,必居此山以求出世。乡里异之。博采坟典,经目即诵之。年既冠,与里人郑爽业文,举进士,二年未中第。退居南山石门谷,以坐忘返照为事。累年,神仙孟先生降授三一五千之道,能变化飞行,分形散影。唐明皇开元末,其友人郑爽为御史,奉使杨州。既至,於途中见向弊衣偃楼,侧立道隅。郑恻然悯之,使人召至传舍,问其游息,向以旅寓困悴为答。明日复来,谓郑曰:吾子眷眷有故人之情,能易服降贵,过予弊庐乎?一郑然之。即更衣潜往,经历闯闱,复入陋巷,若由荒径,殆无人踪。革榛隘翳者数里,乃及所居。入门,则向请先入为席。久之,使侍者引郑。即进,见金楼宝台,朱甍翠殿,非人世所睹。向霞冠云衣,羽卫严盛,势若王者。郑悚悸,不敢仰视。留宴一夕,奇饥仙乐不可目名。及晓,相送於门,谓郑曰:子虽名遂功成,而力尚清困。使左右樵僮持弊盖引还传舍,即以此盖於市质钱百万,以赠於郑。自此不知所之。复往追访,无复旧边。使回京师,具以密奏。时明皇栖心神仙,亦韶淮海节度使物色访求,竟不能得。向与郑话旧之时,云已为太一仙人矣。罗子房冲虚子姓罗名子房,唐玄宗开元中,父子修行於玉笋元贞观。其父尸解,葬空棺於观侧。冲虚子久亦功成,驾空舟於门外杉表,腾空而去。王鱼小有洞真人王君讳厦,尝有过,谪於人间五年,当执房效役。南阳张茂实家华山下,唐代宗大历中,偶游洛中,假仆於南市,因得厦焉。年可四十余,勤干无私,出於深诚。苟有可为者,不待指使。茂实器之,易其名日大宝。将厚赏之,不受。其家益怜之。居五年,一旦辞茂实曰:双本居山,家业不薄。运於厄会,须执役以禳之。今吃尽也,请从此辞。茂实不测其言,不留听之今暮当去。迨暮,入白茂实曰:感君深恩,思有以奉报。厦家去此甚近,其中景象可观,能相从一游,可乎?茂实曰:可。食於是截竹数尺,於上书符,授茂实曰:君杖此入室,称腹痛,左右悉令去取药。既去,潜置杖於袁中,抽身出来可也。茂实依言为之,食曰:君可游吾居者也。相与南行一里余,有黄头执鞭驱青麟一、赤文虎二,俟於道左。茂实欲退,厦曰:无苦,但前行。既到,食乘麟,令茂实与黄头各乘虎。茂实.惧不敢前,食曰:既相信,岂必复畏。且此物人问之极骏者,但试乘之。遂托其上,稳不可言。於是奴引茂实从上仙掌越壑陵山,举意而过,殊不觉险峻。如到三更,计数百里程矣。下一山,物象鲜媚,松石可爱,楼台宫观,非人问所见。将入门,挥鞭曰:阿郎来。紫衣吏数百人罗列道侧,渐入青衣数十人,容色皆殊,衣服鲜华,不可名状,各执乐器前引,遂入中堂。宴食毕,令茂实坐。敻入,更衣反坐。衣裳冠冕,仪貌堂堂,实真仙之风度也。其窗户阶阐屏帏床榻茵褥之盛,人世非有。鸾歌凤舞及诸声乐,皆所未闻。情意高逸,不复思人寰之事。欢极,敻曰:此乃仙居,非人世所到此。君宿绿合得见此,故有逃息之遇。仙路路殊,静尘难杂,君宜归修心三五劫,当复相见。敻比者尘绿将尽,上界有名,得遇太清真人,召入小有洞中,示以九天之乐。复令下视生死之海,且曰:乐非难求,苦亦易遣,如为山者.掬土增高也。自是修历五六劫,及证此身,回认委骸,积若山岳。念念修心,倏已一世。形骸虽改,此心不忘。修致其功,则亦非远。亦时有心达气清,一言而悟者,子勉之。黄金百镒,为修身之助。令黄头与茂实等,从到乘麟处。复令黄头执之,敻步送到家,家人方环泣。茂实投金井中,敻抽去竹杖,令茂实潜卧袅中。敻曰:我当蓬莱谒大仙伯。明旦,莲华峰上有彩云束去,我乘之也。遂揖而去。茂实忽呻昤,众惊而问,茂实给之曰:初腹痛,忽若人召,遂奄然尔,不知其多少时也。家人曰:取药既来,呼之不应,已七日矣。惟心尚暖,故未能殓尔。明晨望莲华峰上,果有彩云束去。茂实遂去游名山,后不知敻所在,因号敻为麒麟客焉。王四郎

译王向 王君名向,是杜陵人。他天生禀赋奇异、操守不凡,年幼时常常远望终南山的高峰,对父母说:“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居住在这座山中,以求超脱世俗。”乡里人都觉得他奇异。他广泛采集古代典籍,书一经看过便能背诵。成年后,与乡人郑爽一起学习文章,参加进士考试,连续两年都未能中第。于是退居南山石门谷,以坐忘、返照为修行之事。多年以后,神仙孟先生降临,传授他三一五千之道,使他能够变化飞行、分形散影。唐明皇开元末年,他的朋友郑爽任御史,奉命出使扬州。到达那里后,郑爽在途中看见王向穿着破衣,蜷坐在道路旁。郑爽怜悯他,派人把他召到驿舍,询问他的行止,王向回答说自己旅居在外,困顿憔悴。第二天王向又来,对郑爽说:“您对故人情意深厚,能够换下官服、降低身份,到我的破屋看看吗?”郑爽答应了。立即换上衣服,暗中前往,穿过宫门,又进入陋巷,仿佛走在荒僻小路上,几乎看不到人迹。砍除荆棘、扒开遮蔽物走了几里路,才到达王向的住所。进门后,王向请郑爽先进去安排席位。过了很久,才让侍者引郑爽进入。郑爽进去后,看见金楼宝台、朱红屋脊、翠色宫殿,都是人世间从未见过的景象。王向戴霞冠、穿云衣,羽卫严整盛大,气势如同帝王。郑爽惊恐战栗,不敢抬头仰视。王向留他宴饮一夜,奇异的仙酒和仙乐无法用言语形容。天亮时,在门口为郑爽送行,对他说:“您虽然功名成就,但生活仍然清贫。”于是命身边的樵夫、童仆拿着破伞送他回驿舍;郑爽便把这把伞拿到市场上典当,得钱一百万,王向把钱送给郑爽。从此以后,再也不知道王向去了哪里。郑爽又去追寻访问,却找不到原来的踪迹。回到京师后,他把事情详细秘密上奏。当时唐明皇一心向往神仙,也下诏淮海节度使访求王向,最终仍未能找到。王向与郑爽叙旧时曾说,他已经成为太一仙人。罗子房 冲虚子姓罗,名子房。唐玄宗开元年间,他和父亲在玉笋元贞观修行。他的父亲尸解,便在观旁埋葬空棺。后来冲虚子也修炼成功,在观门外杉树之间驾着空舟,腾空而去。王鱼 小有洞真人王君名厦,曾经犯过错,被贬到人间五年,应当执役服劳。南阳人张茂实的家在华山脚下,唐代宗大历年间,他偶然游历洛阳,在南市雇用仆人,因而得到了王厦。王厦年约四十多岁,勤劳能干而且没有私心,出于真诚;凡是有可以做的事,不等主人吩咐便主动去做。茂实器重他,把他的名字改为大宝。将要厚赏他时,他却不接受。茂实一家更加怜爱他。住了五年,一天王厦向茂实辞行说:“我本来居住在山中,家业并不薄;只是命运遭逢厄运,必须服役来消除灾祸。如今服役期已经结束,请允许我从此告辞。”茂实不明白他的话,也没有挽留。王厦说:“今天晚上我就要离开。”到了傍晚,他进来对茂实说:“感念您的深厚恩德,想有所报答。我的家离这里很近,里面景象值得观赏,您能跟我一起去游览一次吗?”茂实说:“可以。”于是王厦截取几尺竹子,在上面书写符箓,交给茂实说:“您拿着这根竹杖进入房间,称说腹痛,让左右的人全都离开去取药。等他们走后,偷偷把竹杖放在箱子里,自己出来就行。”茂实依言行事。王厦说:“您可以游览我的居所了。”两人向南走了一里多路,看见一个黄头童子手执鞭子,赶着一头青麟、两头赤纹虎,在道路左边等候。茂实想退回去,王厦说:“不要害怕,只管向前走。”到达后,王厦骑上青麟,让茂实和黄头童子各骑一头老虎。茂实害怕,不敢向前,王厦说:“既然已经相信我,何必还要害怕?况且这是人间最为骏健的动物,只管试着骑上去。”茂实于是骑上虎背,平稳得无法形容。于是童仆带着茂实,从仙掌峰上越过深谷、翻过山岭,心念一动便飞越过去,完全感觉不到险峻。到了三更时分,估计已经走了几百里。下了一座山后,景物清新秀美,松树和山石十分可爱;楼台宫观,全都不是人间所能见到的。将要进门时,王厦挥鞭喊道:“阿郎来了。”数百名紫衣官吏排列在道路两旁;渐渐又有几十名青衣人出现,容貌姿色各不相同,衣服鲜艳华美,难以形容。他们各自拿着乐器在前面引路,进入中堂。宴饮完毕,王厦让茂实坐下,自己进入内室更衣后回来就坐。他穿着衣裳冠冕,仪表堂堂,确实有真仙的风度。那里的窗户、台阶、屏风、帷帐、床榻、褥席都极其华美,人世间根本没有。鸾鸟歌唱、凤凰起舞以及各种音乐,都是茂实从未听过的。那里情致高远超逸,使他不再想起人间的事情。欢乐达到极点时,王厦说:“这里是仙人的居所,不是人世间可以到达的地方。您宿世的尘缘本来就将尽,所以才有这次游览的机缘。仙路与尘世不同,清静之地不能混杂尘俗;您应当回去修心三五劫,将来我们还会相见。” 王厦又说:“我近来尘缘将尽,在上界已有姓名,曾遇到太清真人,被召入小有洞中,见到了九天的音乐。后来又命我下界观看生死之海,并说:快乐并不难求,痛苦也容易消除,就像堆山一样,只需不断掬土加高。从此修行经历五六劫,等到证得这个身体,回头认取遗骸,已经堆积得像山岳一样高。时时刻刻修心,转眼便是一世。形骸虽然改变,这颗心却不会忘记。修炼到功行成就,距离也并不遥远。有时心意通达、气息清纯,一句话便能觉悟;你要努力。”于是拿出黄金百镒,作为茂实修身的资助,命黄头童子与茂实一同回到骑麟的地方。又命黄头童子扶持茂实,王厦亲自送他到家;这时家人正围着他哭泣。茂实把黄金投入井中,王厦抽走竹杖,让茂实暗中躺进箱子里。王厦说:“我要到蓬莱拜见大仙伯。明天早晨,莲华峰上有彩云向东而去,我将乘坐它。”说完便作揖离去。茂实忽然呻吟起来,众人惊讶地询问,茂实回答说:“起初只是腹痛,忽然像有人召唤我,于是昏倒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家人说:“取药回来后,叫你一直没有回应,已经七天了。只是心口还温暖,所以还没有入殓。”第二天早晨眺望莲华峰,果然有彩云向东而去。茂实于是离去,游历名山;后来不知道王厦去了哪里,因此称王厦为“麒麟客”。王四郎

王处士第行四郎,洛阳尉王珊之孽侄也。少时随母他适,自后或至,珊家不复录矣。唐宪宗元和中,珊常调自郑入京,过束都大津桥,四郎於马前拜。布衣草履,形貌山野,珊不之识。因言其名,珊哀愍之。四郎乃曰:叔今赴选,侄有少物奉献。即於怀内出金五两,色如鹦冠,曰:此不可与常者等之,到京於金市访张蓬子付之,当领二百千。瑭异之,即请曰:尔顷在何处,今复何适?对曰:比居王屋小有洞天,今有家往峨媚山,知叔到此,故来拜候。佩曰:尔今停泊何处?曰:中桥逆旅席家。珊曰:吾即看尔。曰:行里有期,恐不得祇候。珊径归,易服而往,则已行矣。因询席氏,乃曰:妻妾四五人,皆殊色。至於此宿,鞍马华侈非常,其王处士肩升先行,去往剑南。珊私奇之,然未甚信重。及至上都,谓家奴吉儿曰:尔将四郎所留金一访於市,果有张蓬子。出金示之,蓬子惊喜曰:何从得此,所要几缙?吉兄曰:二百千。蓬子遂依前而付,曰:若更要,则可再来。吉兄遂以钱归,珊大异之。明日自诣蓬子,蓬子曰:此道者王四郎所货化金也,西域商胡专此伺买,且无定价。但四郎本约多少尔,逾则不可售也。瑭遂更不取焉。自后访问,不复见之。叶千韶叶千韶字鲁聪,洪州建昌人。少师事西山道士,学十二真君道术,辟谷服气。尝独居,忽大风雨雷电,有一白衣人拜千韶言:君道德臻备,仙籍褒升,当在人问役使鬼神,更显功绩。今神人将降君,可以见之,无所畏也。於是千韶焚香拱默以坐,俄顷云中有远游朱衣真官一人降,又神将十余人,皆带剑佩龙虎符,部从鬼神甚众,有黄衣绿衣吏各执簿一卷,神将皆列拜千韶。真官谓千韶曰:天命授君此簿神将吏兵,幸备役使,以救世人。千韶拜授天书,捧其簿阅之,若人问兵籍也。吏掌其簿书,请召则应命。后自长啸,财风生林壑,叹水则雨流原野,足擦地则雷呜输输,手画空则电光烁烁。乃游行天下,每徉狂,醉傲於城市问。忽驱叱以振威,人问之,则曰:我见某处火灾,某处亢旱,使雨以救之耳。人验之,果然。常经过州县,适逢亢旱。人请千韶祈雨,即备香案启祝,须臾雨降。有请致雷者,脚擦地便呜从地底发较较声。或苦雨,祈请不应,千韶立为止雨。冬中或旱,祈雪,千韶乃单衣胱足,立於日中啸咏。俄顷风云会合,降雪连宵。又以符救人疾苦,不俟人之求请,见疾者无不悯而救之。有邪病者,闻千韶之名自愈,得符者终身病不再发。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千韶游及濠州,闻刺史刘防忽中风垂命,名医莫疗。千韶策杖入州,曰:感我此来,使君再生矣。於是书符三道,贴於肩、胁、腿。曰:驱风从脚出,三日当愈。於是风飕飕从脚心出,三日平复如故。防博通文学,素好道卫。历官得郡,善政及人。乃谓宾吏曰:防平生师道,忽中暴风,遽感异人以相救度。董奉还杜燮之魂,今可伴矣,实道力之所报也。郡人皆神於千韶,防乃迎之於郡,斋以师事之,厚以金帛谢之。千韶遽舍防而去,寻之,无踪矣。后有人於荆湘问见千韶,话濠州事而笑。十余年后,隐於西山,时有人见之者。王璨王璨一本作徐,唐懿宗咸通十三年壬辰岁为王屋令。尝念黄庭经六千遍,欲自注解而未了深义。罢官居山之下,绝谷咽气,乃入洞中。行三二十里,忽然平阔,壁立万仞下,嵌室石林案几俨然,若有人居。案上古经一轴,不敢辄取,再拜言曰:臣慕长生,窃入洞天,是万劫良会。今睹玉案玄经,愿真仙许尘目一披。良久,忽有一人坐於案侧曰:子勤至也。吾束极真人王太虚,与子同姓。黄庭经吾了所注,便授於子。复以桃核一片予之,大如数斗器。此桃出融皇泽中,食之者白日飞行。此核磨而服之,不惟愈疾,可以延年。子未可居此,更二十年期。言讫不见。璨乃担核与经而归,服核诵经,状貌益少。东极真人注黄庭经,世或有之。李珏李珏,广陵江阳人也。世居城市,贩耀自业。而珏性迥端谨,异於常辈。年十五,随父贩耀。父年老,珏继之。人有耀之与耀,珏即授之以升斗,俾令自量,不计时之贵贱,一升只取两文利,以资父母。岁月既探,衣物甚丰,父怪而问之,具以实对。父曰:吾之所业,同流者众,无不用出入升斗,出轻入重,以规厚利。虽官司以春秋较摧,莫断其弊也。吾早悟之,但一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为无偏矣。汝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然衣食丰给,岂非神明之助邪。后父母殁世,及珏年八十余,不改其业。值唐,李珏出相,节制淮南。而珏以新节制同姓名,避之,乃改名宽。李珏下车,后数月修道。斋次,夜梦入洞府中,见景色正春,烟花烂慢,翔鸾舞鹤,彩云瑞霞,楼阁连延。珏独步其下,见石壁光莹,填金书字,列人姓名。

译王处士排行第四,名四郎,是洛阳尉王珊的侄子。年轻时随母亲改嫁,此后偶尔来往,王珊家便不再记录他的情况。唐宪宗元和年间,王珊照例从郑地入京,经过东都大津桥时,四郎在马前行礼。他穿布衣、着草鞋,形貌像山野之人,王珊并不认识他。四郎说出姓名后,王珊怜悯他。四郎便说:“叔父现在赴京选官,侄子有一点东西奉献。”随即从怀中取出五两黄金,颜色像鹦鹉的冠羽,说:“这种黄金不能按普通黄金看待。到了京城,请到金市寻找张蓬子交给他,他应当给您二百千钱。”王珊感到奇异,便问:“你近来住在哪里,现在又要到哪里去?”四郎回答:“近来住在王屋山小有洞天,现在有事要去峨眉山;听说叔父来到这里,所以特来拜候。”王珊问:“你现在住在哪里?”回答说:“住在中桥的席家旅店。”王珊说:“我马上去看你。”四郎说:“行程已有约定,恐怕不能等候。”王珊径直回去,换好衣服前往,却发现四郎已经离开。于是询问席家,席家说:“他带着四五个妻妾,全都姿色绝美。到这里住宿时,鞍马和器物华贵奢侈非同寻常。王处士先行离开,前往剑南。”王珊私下感到奇异,但还没有完全相信。到了上都后,他对家奴吉儿说:“你把四郎留下的黄金拿到市上去找张蓬子。”果然找到了张蓬子。吉儿拿出黄金给他看,张蓬子惊喜地说:“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要卖多少钱?”吉儿说:“二百千。”张蓬子便按原先约定付钱,说:“如果还有需要,尽管再来。”吉儿拿钱回去,王珊大为惊异。第二天亲自去拜访张蓬子,张蓬子说:“这是真人王四郎炼化的黄金。西域胡商专门等着购买这种黄金,而且价格没有定数;但王四郎当初约定了多少,就只能按多少出售,超过这个数便不能再卖。”王珊于是没有再取黄金。此后多方打听,再也没有见到王四郎。叶千韶 叶千韶字鲁聪,是洪州建昌人。他年轻时拜西山道士为师,学习十二真君的道术,辟谷服气。曾经独自居住,忽然遇到大风、暴雨、雷电;有一位白衣人向千韶行礼说:“您的道德已经完备,仙籍中将提升您的等级,今后应当在人间役使鬼神,更加显扬功绩。现在神人将要降临,您可以见他们,不必害怕。”于是千韶焚香,拱手默坐。不一会儿,云中有一位远游朱衣真官降临,又有十多个神将,都佩剑、带龙虎符,率领众多鬼神随从;另有黄衣、绿衣官吏,各自手执一卷簿册。神将全都列队向千韶行礼。真官对千韶说:“这是上天命令授予您的簿册、神将和吏兵,请您准备役使,以拯救世人。”千韶拜受天书,捧着簿册阅读,仿佛人间的兵籍。掌管簿册的官吏只要接到召唤,便会听命而来。后来千韶长啸,树林山谷间便生起大风;他叹息,雨水便流遍原野;脚擦地,雷声便从地下轰鸣;手在空中一划,电光便闪烁。他于是游行天下,常常在城市中装作狂人,醉酒而傲慢。忽然驱赶呵斥以显示威势,人们询问,他便说:“我看见某处发生火灾,某处大旱,所以降雨救助他们。”人们查验,果然如此。他常常经过州县,正好遇上大旱。人们请千韶祈雨,他便设置香案祷告,不一会儿雨就降下。有请他招致雷电的,只要脚擦地,便听见雷声从地下轰轰传出。有时雨下得太久,人们祈请停止,他便立即止雨。冬天有时发生旱灾,人们祈求降雪,千韶便穿单衣、赤着双脚站在太阳下吟啸。不一会儿风云聚合,降雪整夜不停。他又用符箓救治人的疾苦,不等病人请求,只要见到患病的人,没有不怜悯并救助的。患邪病的人听到千韶的名字便自行痊愈,得到符箓的人终身不再发病。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千韶游历到濠州,听说刺史刘防忽然中风,生命垂危,名医也无法医治。千韶拄杖进入州府,说:“感应到我这次前来,可以使您死而复生。”于是书写三道符,分别贴在刘防的肩、胁、腿上,说:“把风邪从脚部驱出去,三天应当痊愈。”于是风声飕飕地从脚心出来,三天后恢复如初。刘防博通文学,平素喜好道术;历任官职,治理郡县,政绩惠及百姓。于是对宾客和属吏说:“我平生以道术为师,忽然遭受暴风之疾,幸好感应到异人来救度我。董奉曾使杜燮复生,如今我也可以与他相伴了,这实在是道力给予的回报。”郡中人都把千韶当作神人。刘防便到郡外迎接他,以斋礼奉他为师,并用丰厚的金帛答谢。千韶立即离开刘防而去。人们寻找他,却不见踪迹。后来有人在荆湘之间见到千韶,谈起濠州的事情,他只是笑笑。十多年后,他隐居在西山,偶尔还有人见到他。王璨 王璨,有的版本作徐璨。唐懿宗咸通十三年壬辰,任王屋县令。他曾念诵《黄庭经》六千遍,想亲自作注解,却没有穷尽其中深义。罢官后居住在山下,断绝五谷,吞咽气息,后来进入洞中。走了三二十里,忽然来到一片平阔之地;四壁高耸万仞,下面有嵌在石壁中的房间,石林、案几都整齐陈列,仿佛有人居住。案上有一卷古经,他不敢擅自取用,拜了两拜说:“臣仰慕长生,私自进入洞天,这是万劫难逢的良机。如今看见玉案上的玄妙经书,愿真仙允许凡俗之眼阅读一遍。”过了很久,忽然有一人坐在案旁说:“你的勤心至诚。我是东极真人王太虚,与你同姓。《黄庭经》是我完成注解的,现在就传给你。”又拿一片桃核给他,桃核大得像几斗的容器。这桃子生长在融皇泽中,吃了它可以在白日飞行;把桃核磨碎服食,不仅能够治病,还可以延年。你现在还不能居住在这里,二十年后再来相期。”话说完便不见了。王璨于是挑着桃核和经书回去,服食桃核、诵读经书,容貌越来越年轻。东极真人注解《黄庭经》的事情,世间或许有这样的传说。李珏 李珏是广陵江阳人。家世居住城市,以贩卖粮食为业。但李珏性情端正谨慎,与一般人不同。十五岁时跟随父亲贩粮,父亲年老后,李珏继承了这项生业。别人把粮食卖给他,他就给对方升斗,让对方自己量取;不计较时价贵贱,每升只取两文钱的利润,用来供养父母。年岁久了,家中的衣物财物十分丰足,父亲感到奇怪,询问原因,李珏便如实回答。父亲说:“我们这一行业,同业的人很多,没有谁不用出入升斗来牟利,卖出时用轻斗,买入时用重斗,以求获得厚利。即使官府每年春秋核查,也无法革除这种弊端。我早就明白这一点,但无论出入都使用同一升斗,自认为没有偏差。你如今无论卖出买入,都让对方自己量取,我实在比不上你。不过衣食如此丰足,难道不是神明在帮助我们吗?”后来父母去世,李珏年过八十,仍不改变自己的行业。唐代时,李珏出任宰相,节制淮南。因为与新任节度使同名,他便避开这个名字,改名为宽。李珏到任后几个月修道。一次斋戒时,夜里梦见进入洞府,见到景色正值春天,烟花灿烂,鸾鸟飞翔、仙鹤起舞,彩云瑞霞,楼阁连绵。他独自在楼阁下行走,看见石壁光洁莹润,上面用金色书写文字,排列着人的姓名。

内有李珏,字长二尺余。珏视之极喜,自谓生於明代,久历显官,又升宰辅,能无功德及於天下?洞府有名,我仙人也。再三为喜。方喜之际,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珏问:此何所也?曰:华阳洞天,此姓名非相公也。珏惊,复问:非珏何人也?仙童曰:此相公江阳部民也。珏及晓,历历记前事,益惊叹。问於道士,无有知者。始召江阳官属诂之,亦莫知也,乃令府城内求访同姓名者。数日,军营里巷相推,乃得李宽旧名珏。乃以车迎之入府,致今室斋沐,拜为道兄。一家钦事,朝夕参礼。李宽情性素澹,道貌秀异,须长尺余,皓然可爱。年六十时,曾有道者教以胎息,亦久不食。珏愈钦之,及月余,乃问:道兄平生得何道术,服炼何药?珏曾入梦洞府,见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请师事,愿以相授。宽辞以不知道术服炼之事。珏复虔拜以问宽所修如何,宽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贩耀以对。珏再三审问,咨嗟曰:此常人之难事,阴功不可及也。复曰:乃知富贵之尽有损,贫贱用之获佑,名书仙籍,以警尘俗之流,胎息不食之事,亦以实对。珏日师其胎息,后李宽一百余岁轻健异常,忽告子孙曰:吾寄世多年,虽然养气,亦无益汝辈。一夕而卒,三日棺裂有声,视之衣带不解,如蝉蜕焉,已尸解矣。许仲源唐蜀中酒阁一日有道人过饮,童颜漆发,眉宇疏秀。酒酣,据肩自歌。歌曰:尾闻不禁沧淇竭,九转神丹都馒说。惟有班龙顶上珠,能补玉堂关下穴。时邻坐有许仲源者见之,顾其俦曰:此非尘俗问人也。乃起致敬,愿解所歌之辞。道人曰:今日未当说,汝必欲知此,可於重九日丈人观相寻。许因移席与饮,未终而先去。许至日绝早往观中,而道人先已在焉,乃探怀中出一短卷授许,曰:此老君返老还童之术也,吾饵此药,今寿四百二十三年矣。绿汝宿骨有分,加之至恳,故以相授。若能以阴功成就之,即当仙矣。言讫,化白鹤飞去。许乃再拜受。归,炼服不息,岁数百而有少容,行及奔马,力兼数人。后入青城山,遂不复见。弟子有得其术者,因以传人。其歌日尾问不禁沧瞑竭者,谓尾闻乃束海泄水穴也,人身泄气之所,亦名尾闻。若此不禁,虽沧俱亦竭矣。九转神丹都馒说者,谓龙虎铅汞、阴阳日月、黄牙白雪、婴儿姥女,皆不归一也。惟有班龙顶上珠,能补玉堂关下穴者,谓取鹿角一双,每三寸截之,东流河水浸刷去土。每一斤用楮实子一两,黄腊、桑白皮各二两,盛以金石之器,慢火煮三日三夜,旋添热水。日足,削去黑皮服之。施无疾施先生名无疾,不知何地人也。时往来京素问,多不食,动经岁月,惟日饮少酒。人强使之食,一饭能尽斗米。体有青毛,人见则运气,顶发直立。治病以水代药,教人行礼义。有狂生马存随之数日,先生云:汝於吾何求?存曰:某留心炉火有日矣,终不有所成,愿先生略言大概。先生始则仰面长叹,终射俯首责存曰:子家货不啻千万,金玉堆积,贯朽於库,粟陈於仓。然日食不过数盂,身衣不过盈疋,尚不知足,无厌之心可知也。有奸者给汝曰:得大药烧异物为黄金,用以为饮器,射神仙可学也。乃诳者之私言,非通人之至论。昔昌黎蓊洞宾初学道,有人谓之云:当得助道之术,我有卫,用药煮铜为银。访曰:有变乎?其人曰:后五百年乃变归其元。舫曰:吾不愿学,恐误五百年后人。一语感通高厚,名藏真府,迄今为神仙。存再拜,乃去。先生多在华山。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五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六未愚宋愚,京师人也。父显为游商,多往来湖湘问。显经三岁不归,其母与愚曰:汝父去何久,若无故,必回。吾日夜忧也,子可往求之。愚乃下入楚,至潭州,遇跛者与饮。跛者取巨瓯备酌。既饮,留半以授愚曰:可饮此酒。愚乃饮,即闻酒有异香。愚一饮而尽,跛者喜,为愚曰:汝来求父,还知音否?愚拜对以未知。跛者曰:吾知之。愚乃再拜而请所知,跛者曰:子明日出清泰门数里,有新茅屋数间,乃吾屋也,吾指示子父所在处。乃各散去。愚坐以待旦,乃出清泰门,行十余里,见道左有新屋数问,亦甚洁雅。有二小青衣童立於门,曰:子非宋君乎?曰:是矣。乃引入,既升堂,即见跛者峨冠紫袍,有狼虎之姿。揖愚坐,迤迩酒骰,罗列珍品异集,虽王公之家,不若也。既久,跛者曰:无以为乐,取大飞飞、小飞飞来。

译其中有个李珏,字长二尺多。李珏看了非常高兴,心想:“我生在明代,长久以来历任显要官职,又升任宰辅,难道不能给天下带来功德吗?洞府中既然有我的名字,我就是仙人了。”他再三为此欢喜。正在高兴之际,有两个仙童从石壁左右走出来。李珏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仙童说:“这是华阳洞天,但这个姓名并不是相公您的。”李珏惊讶,又问:“既然不是我李珏,那是什么人?”仙童说:“这是相公您江阳部的百姓。”李珏醒来后,把梦中前后事情记得清清楚楚,更加惊异感叹。他向道士询问,却没有人知道此事。于是他召来江阳的官属询问,也都不知道,便下令在府城内寻找同姓名的人。几天后,军营和街巷中相互推访,终于找到了原名叫珏的李宽。李珏便派车把他迎入府中,安排在正室斋戒沐浴,拜他为道兄。全家人都恭敬地侍奉他,早晚参拜行礼。李宽一向性情淡泊,相貌清秀奇异,胡须长一尺多,洁白可爱。他六十岁时,曾有道士教他胎息之法,也长期不进食。李珏更加敬仰他,过了一个多月,才问道:“道兄平生得到过什么道术,服食炼养过什么药物?”李珏曾梦入洞府,看见石壁上的姓名,又见仙童所指的人正是他,所以才迎请他来拜师侍奉,希望他把道术传授给自己。李宽以不知道道术和服炼之事为辞,予以推辞。李珏又虔诚拜问李宽修炼的情况。李宽说自己只是愚民,不知道修炼什么,于是详细述说平日的生活来回答。李珏再三追问,叹息说:“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积累阴功也比不上您。”他又说:“由此才知道,富贵反而会有所损害,贫贱之人却能因此获得护佑,名字还被记入仙籍,用来警醒尘俗之人。”关于胎息和不进食的事情,也都如实回答。李珏后来每天师法他的胎息之术。李宽活到一百多岁,仍然轻快健壮、异于常人,忽然告诉子孙:“我寄居世间多年,虽然养气,却对你们没有什么益处。”当夜便去世了。三天后,棺材中传出裂响,打开一看,只见衣带没有解开,犹如蝉蜕一般,原来已经尸解了。许仲源 唐代蜀地有一家酒阁,一天有个道士来饮酒。他童颜黑发,眉目疏朗秀美。酒兴正浓时,他靠着肩膀自歌。歌道:“尾闾若不禁,沧海也会枯竭;九转神丹,全都是空谈。只有班龙头顶的明珠,才能补足玉堂关下的孔穴。”当时邻座有个许仲源,看见后,回头对同伴说:“这不是尘俗中的人。”于是起身致敬,请求解释歌中含义。道士说:“今天还不是说的时候,你若一定想知道,可以在重九日到丈人观来找我。”许仲源于是移座与他饮酒,道士未饮完便先离开了。到了那天,许仲源一大早就赶到观中,而道士已经在那里了。道士便从怀中取出一卷短书交给许仲源,说:“这是老君返老还童的方法。我服食这种药,如今已经活了四百二十三年。因为你宿世根骨有缘,又十分诚恳,所以传给你。若能以阴功成就此术,就可以成仙了。”说完,化作白鹤飞去。许仲源拜谢接受。回去后,他不断炼制服食,活了几百岁仍容貌年轻,行走可以赶上奔马,力量能抵得上几个人。后来进入青城山,便再也没有人见到他。弟子中有得到这种术法的人,于是把它传给了别人。歌中“尾闾不禁,沧海竭”一句,是说尾闾乃东海泄水的孔穴,也是人体泄气的地方,又叫尾闾。如果尾闾不能禁闭,即使沧海也会枯竭。所谓“九转神丹全都是空谈”,是说龙虎铅汞、阴阳日月、黄牙白雪、婴儿姥女等说法,都不能归于一理。所谓“只有班龙顶上的明珠,能够补玉堂关下的孔穴”,是说取一对鹿角,每三寸截成一段,用东流河水浸洗,去掉泥土。每一斤鹿角用楮实子一两、黄蜡和桑白皮各二两,放在金石制成的器皿中,用慢火煮三日三夜,随时添入热水。煮足时间后,削去黑皮,服食它。施无疾 施先生名叫无疾,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当时往来于京城,常常不吃东西,动辄经过一年半载,只是每天少量饮酒。有人强迫他进食时,他一顿饭却能吃完一斗米。他身上长着青毛,人们见到他时,他便运气,头顶的头发直立起来。他用水代替药物治病,教人施行礼义。有个狂生马存跟随他几天,先生问:“你跟着我想求什么?”马存说:“我留心炉火之术已经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成就,希望先生略略说说其中大概。”先生起初仰面长叹,最后低头斥责马存说:“你家财产不下千万,金玉堆积,钱串朽烂在库中,粮食陈积在仓里。然而你每天吃不过几盂,身上穿的衣服不过占满一匹布,尚且不知道满足,可见你的贪得无厌。有奸诈的人对你说:得到大药,烧炼异物就能变成黄金,再用黄金制作饮器,神仙之道便可以学习。这只是欺骗人的私下说法,不是通达之人的至论。从前昌黎人李洞宾刚开始学道时,有人对他说:‘应当得到辅助修道的法术。我有一种方法,可以用药物煮铜变成银。’李洞宾问:‘这种变化会不会再改变?’那人说:‘五百年后才会变回原来的东西。’李洞宾说:‘我不愿意学,恐怕会耽误五百年后的人。’这一句话感通了天地,名字被藏入真府,直到现在成了神仙。” 马存拜了两拜,便离开了。先生常常住在华山。《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五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六 未愚 宋愚是京城人。他的父亲宋显以游商为业,常常往来于湖湘之间。宋显三年没有回来,他的母亲对宋愚说:“你父亲离开这么久,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一定会回来。我日夜忧虑,你可以去寻找他。”宋愚于是向南进入楚地,到了潭州,遇到一个跛子,便和他一起饮酒。跛子取出一个大瓯斟酒。饮过之后,留下半瓯给宋愚,说:“你可以喝下这酒。”宋愚喝了,立即闻到酒中有奇异的香味。跛子高兴地问宋愚:“你是来寻找父亲的,还知道他的消息吗?”宋愚拜谢回答说不知道。跛子说:“我知道。”宋愚于是再拜,请求告诉他。跛子说:“明天你从清泰门出去几里,有几间新盖的茅屋,那就是我的房子,我会指示你父亲所在的地方。”两人便分别了。宋愚坐着等到天亮,出清泰门走了十多里,看见道路左边有几间新屋,也十分洁净雅致。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衣的小童,说:“您不是宋君吗?”宋愚说:“正是。”小童便把他引进去。他登堂后,只见跛子戴着高冠、穿着紫袍,气势有如狼虎。他作揖请宋愚坐下,不久便摆出酒食,陈列珍奇佳品,即使王公之家也比不上。过了很久,跛子说:“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取大飞飞、小飞飞来。”

一童自一器中取二弹丸,光彩若白银,一置跛前,一置愚前。跛者喝云:二子各小呈仗艺,以悦坐客。□ 二丸或飞起,两两相击,即为长剑,互相击不止,即为千余剑。俱利若秋水,或散若列星,或聚如束帛,或惊若骇电,或缓若引索,或旋若规火,或去若流波。移时,跛者曰:汝欲得此道乎,即可吞一丸,其变化亦如此。愚曰:本来求父,不愿求此。跛者曰:汝久客甚倦,当乏日用,吾有一药银法,可授子。愚曰:赋命浅薄,升斗之限,常恐己不任,亦不愿学。跛者惊曰:子之道又在吾上。乃命左右攘去杯皿,曰:子之父客死於湘州,汝往求之,可知矣。异日子可复来此。愚归,翌日再去,即其室已空矣。愚入湘,果得父骨。愚后举进士,即游云水,面色红莹,至今存焉。意其饮余杯之力也。韦善俊韦善俊者,其先出京兆。高祖逍遥不仕,祖宣敏尝为巩县令,因家於巩,父昂好山水。母王氏初妊,每瞰血食则连夕腹痛,遂蔬食。既生,年十三岁,长斋诵道德、度人、西升、升玄等经,人有所惠,悉为赈救之用。及壮,诣嵩阳观事黄元迹参佩道法,又从临汝洞元观道士韩元最,复授秘要,常有二青童侍左右。唐高宗调露初,有刘文儿过山之西,见神人长丈余,介甲而坐。见善俊来,起近之。文儿因访识者,曰:此奉戒道之士也。文兄钦异,遂从善俊归嵩阳。天后嗣圣中,寓籍升仙观。一日复见神人,厉声曰:子何人,辄来此,请速去,不尔伤子。善俊曰:神人试我耶,何相逼太甚。神人遂逊谢而去。又尝过坛墟店束,遇黑驳犬绕旋不去,因畜之,呼为乌龙。如意中,将游少林寺,以斋食食之。僧曰:人未食而食犬,可乎?谢曰:吾过矣。寻出寺而去,望之愈远,而犬愈大,长数丈,化为龙。善俊乘之,归嵩阳,绝边不复出。长寿中,忽谓弟子曰:吾学道已九十九年,今则百矣。太上召我,当往。遂乘龙去。张惠感张惠感字智元,高安人,正一真人第十四代孙。自崇元观迁隐于浮云,志修神仙之道,时唐武后朝也。有游帷观道士胡惠超,寿数百岁,因游高安昊田瀑布,致敬昊仙坛道浮云师惠感。长安五年,武后召惠感为国师,斋于明堂。感庆云,见神龙,黄鹤翔集。诏往亳州太清宫修金录斋,醮九井。井久枯,时冰雪凝冱,忽有声如雷,水暴涌,二龙出戏。后异之,赐绢五百疋。归浮云,游昊田瀑布,束林二贤庙、三元观,祭六丁,谢七元,炼丹浮云。明皇天宝中,有神人降于坛曰:子修行勤苦,诸仙保举,明旦鹦呜当飞升矣。如期云物异降,白日冲升。武后久视元年庚子所铸钟,记惠感姓名可考。高安调露乡,今有惠感故里张氏坊存焉。张志和玄真子姓张名志和,字子同,会稽山阴人。一云姿州金华人,始名龟龄。十六擢明经,以策于唐肃宗,特见赏重,命待韶翰林,因赐名。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着《玄真子》,亦以自号。有韦诣者,为撰内解。志和又着《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兄鹤龄恐其迟世不还,为筑室越州束郭。茨以生草,橡栋不施斤斧,豹席梭屦。每垂钓不设饵,志不在鱼也。观察使陈少游往见,为终日留,表其居日玄真坊。以门隘,大其闳,号回轩巷。先是,门阻流水无梁,少游为构之,人号大夫桥。帝尝赐奴婢各一,志和配为夫妇,号渔童樵青。陆羽尝问孰为往来,对曰:太虚为室,明月为烛,与四海诸公共处,孰为往来。志和善画,饮酒三斗不醉,守真养气,外雪不寒,入水不濡。天下山水,皆所游览。鲁公颜真卿与之友善,真卿为湖州刺史,与门客会饮,乃唱和为渔父词。其首唱即志和之词,曰:西塞山边白乌飞,桃华流水鳜鱼肥。青箸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真卿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递相夸赏。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写景夹词。须臾成五本,华木禽鱼,山水景色,奇绝综迹,今古无伦。而真卿与诸宾客传饭,叹服不已。其后真卿东游平望驿,志和酒酣,为戏水,铺席於水上,独坐饮酌,笑咏其席,来去迟速如刺舟声。复有云鹤随覆其上。真卿亲宾参佐观者,莫不惊异。寻於水上挥手以谢真卿,上升而去。今犹传宝在人问者。朱孺子

译一个童子从一件器物中取出两枚弹丸,光彩像白银,一枚放在跛子面前,一枚放在宋愚面前。跛子喝令道:“你们两个各自稍微展示一下本领,来使座上客人高兴。”【原文此处有缺字,疑为叙述弹丸变化之语】两枚弹丸有时飞起,彼此撞击,便变成长剑;互相不停撞击,就变成一千多把剑。剑锋都像秋水一样锋利,有时散开如排列的星辰,有时聚拢如束起的丝帛,有时惊疾如闪电,有时缓慢如牵引的绳索,有时旋转如规圆的火光,有时离去如流动的水波。过了一会儿,跛子说:“你想得到这种道术吗?只要吞下一枚弹丸,它的变化也会像这样。”宋愚说:“我本来是来寻找父亲的,不愿意求取这个。”跛子说:“你在外面久留,已经十分疲倦,将来还会缺少日用之物。我有一种炼制药银的方法,可以传给你。”宋愚说:“我的命分浅薄,只能享有升斗之禄,常常还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也不愿学习。”跛子惊讶地说:“你的道德反而在我之上。”于是命左右撤去杯盘器皿,说:“你的父亲客死在湘州,你到那里去寻找,就可以知道了。以后你还可以再来这里。”宋愚回去,第二天再来时,那所房屋已经空了。宋愚进入湘州,果然找到了父亲的遗骨。后来宋愚考中进士,便游历云水之间,面色红润晶莹,直到今天还留存着。人们猜想这是喝了那半杯酒的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韦善俊 韦善俊的祖先出自京兆。高祖逍遥自在,不出仕;祖父韦宣敏曾任巩县令,于是家居巩县;父亲韦昂喜爱山水。母亲王氏刚怀孕时,每当看见血食,便连续几个晚上腹痛,于是改吃素食。韦善俊出生后,十三岁便长斋,诵读《道德经》《度人经》《西升经》《升玄经》等经典。别人赠给他的东西,他全都用来赈济救助。成年后,他到嵩阳观拜黄元迹为师,参习佩带道法;又跟随临汝洞元观道士韩元最,再次得到秘要传授,身边常有两个青衣童子侍奉。唐高宗调露初年,有个刘文儿经过山西,看见一个一丈多高、披甲而坐的神人。神人见韦善俊到来,便起身靠近他。刘文儿于是询问认识他的人,回答说:“这是奉持戒律的道士。”刘文儿的兄长敬佩惊异,便跟随韦善俊回到嵩阳。天后嗣圣年间,韦善俊寄籍于升仙观。一天,他又见到那个神人,神人厉声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来到这里?赶快离开,否则就伤害你。”韦善俊说:“神人是在试验我吗?为什么逼迫得这样厉害?”神人于是退让道歉而去。他又曾经过坛墟店东面,遇到一条黑色杂斑的狗,绕着他旋转不肯离开,于是便把它养起来,叫作乌龙。如意年间,他将到少林寺去,便用斋食喂狗。僧人说:“人还没有吃饭,却先给狗吃,行吗?” 韦善俊谢罪说:“是我错了。”不久便走出寺院离开。回头看它时,距离越远,狗却越来越大,长到几丈,化成了龙。韦善俊骑上龙,回到嵩阳,从此闭关不再出来。长寿年间,他忽然对弟子说:“我学道已经九十九年,如今满一百年了。太上召唤我,我应当前往。”于是骑龙离去。张惠感 张惠感,字智元,是高安人,正一真人第十四代孙。他从崇元观迁出,隐居在浮云,立志修炼神仙之道。当时正值唐武后时期。有个游帷观道士胡惠超,活了几百岁,因游览高安昊田瀑布,向昊仙坛的道士浮云师张惠感致敬。长安五年,武后召张惠感为国师,在明堂设斋。张惠感感应到庆云,见到神龙,黄鹤飞来聚集。武后下诏让他到亳州太清宫修金箓斋,并在九井设醮。九井久已干涸,当时又冰雪凝结,忽然发出如雷的声音,水猛然涌出,两条龙出来嬉戏。武后认为奇异,赐给他绢五百匹。张惠感回到浮云,游览昊田瀑布、东林二贤庙、三元观,祭祀六丁,谢礼七元,在浮云炼丹。唐明皇天宝年间,有神人降临坛上说:“你修行勤苦,诸仙都在保举你,明天清晨鹦鸣之时就要飞升了。”到了预定日期,云气和景物果然异常,他在白日冲天飞升。武后久视元年庚子所铸的钟上,记有张惠感的姓名,可以作为考证。高安调露乡,今天还保存着张惠感故里的张氏坊。张志和 玄真子姓张,名志和,字子同,是会稽山阴人。另一说法称他是姿州金华人,起初名叫龟龄。十六岁时考中明经科,凭策论受到唐肃宗特别赏识,命他在翰林院待诏,因而赐名志和。由于父母已经去世,他不再出仕。居住在江湖之间,自称“烟波钓徒”。他著有《玄真子》,也用来作为自己的别号。韦诣曾为他撰写内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中卦数为三百六十五。哥哥张鹤龄担心他流落在外不能回来,便在越州东郭为他筑屋。房屋用活草覆盖,栋梁不用斧斤加工,铺豹皮席,穿梭织草鞋。他每次垂钓都不放鱼饵,因为志向并不在鱼上。观察使陈少游前去拜访,整日留在那里,并上表把他的居所命名为玄真坊。因为门道狭窄,便扩建门楼,称为回轩巷。起初门前流水阻隔,没有桥,陈少游为他架桥,人们称为大夫桥。皇帝曾赐给他奴婢各一人,张志和让他们结为夫妻,称作渔童、樵青。陆羽曾问他谁来往于此,他回答:“以太虚为屋舍,以明月为灯烛,和四海之内的众人共同居住,哪里还分什么来往?”志和擅长绘画,饮酒三斗也不醉;守护真性、涵养元气,即使在外面下雪也不感寒冷,进入水中衣服也不会湿。天下的山水,他都游览过。鲁公颜真卿与他交情很好。颜真卿任湖州刺史时,和门客聚饮,于是相互唱和,作《渔父词》。第一首就是志和的词:“西塞山边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颜真卿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同唱和二十五首,彼此交相称赏。志和又命画工剪裁白绢,绘写景物并配上词句。不一会儿便完成五卷,花木禽鱼、山水景色,奇异绝妙,古今无与伦比。颜真卿和各位宾客传看传食,赞叹佩服不已。后来颜真卿向东游至平望驿,志和酒兴正浓,便戏游水上,把席子铺在水面,独自坐着饮酒,笑着吟咏,席子来去快慢都像划船的声音。又有云鹤随行盘旋,覆盖在他的上方。颜真卿的亲友和属官等观看的人无不惊异。不久,志和在水面上挥手向颜真卿道别,升空而去。如今民间仍传说那幅画是珍宝。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固人也。幼而师道士王玄真,居大箸岩岩师陶丽居修《真诰》於此,亦名真诰岩。岩之西有陶山在焉。勤苦事於玄真,深慕仙道。常登山岭,采黄精服饵,历十余年。一日就溪濯蔬,见岸侧有二小花犬,孺子异之,乃寻逐枸杞下。玄真与孺子共寻掘,乃得二枸杞根,形状如花犬,坚若石。洗洁,归以煮之,而孺子益薪看火,三昼夜不离宠侧。试尝汁味,取吃不已。及见根烂,以告玄真,共取食之。俄顷孺子忽飞升在前峰上,玄真惊异久之。孺子谢别玄真,升云而去。到今号其峰为童子峰。玄真后饵其根尽,不知其年寿,亦隐於岩之西。陶山有采捕者,时或见之。王老王老,坊州宜君、县人也。居於村野,颇好道爱客,务行阴德,意其妻亦同心不倦。一日有鉴缕道士造其门,王老与妻俱迎,礼居月余。问日与王老玄谈,杯酌甚相欢洽。俄患恶疮遍身,王老乃求医药看疗,益加勤切。而疮甚大,将逾年,道士曰:此不烦以凡药相疗,但将数斗酒浸之自愈。於是王老为精洁,酿酒及熟,道士言:以大瓷盛酒,吾自加药浸之,遂脱衣入瓷,三日方出。鬓发俱黑,而颜复少年,肌若凝脂。王老阖家视之惊异,道士谓王老曰:此酒可饮,能令人飞升上天。王老信之。初,瓷酒五斛余,及窥,三二斗在尔,清泠香美,异於常酒。时方与二人打麦,次遂共饮,皆大醉。道士亦饮,云:上天去否?王老曰:愿随师所适。於是祥风忽起,彩云如蒸,屋舍草树,全家人物鹦犬,一时飞去,空中犹闻打麦声。数村人共观望惊叹。惟猫鼠弃而不去。风定,其赁打麦二人乃遗在别村树下,后亦不食,皆得长年。今宜君县西三十里,有升仙乡存焉。侯道华侯道华自言峨媚山来,泊於河中永乐县道静院,若风狂人,众道士皆轻易之。又云陕州茵城人,诣中条山道靖观,事周尊师名悟仙。居常如风狂人,凡观舍有所损,自持斤补完之。登危立险,人所难及处,皆到。又为事贱劣,有客来,不问道俗凡庶,悉为担水汲汤,擢足洗衣。又淘捆灌园,辛苦备历,以资於众。众益贱之,驱叱甚於仆隶,而道华愈听然。又常好子史,手不释卷,一览必诵之於口。众或问之要此何为,答曰:天上无愚懵仙人。众咸笑之。经十余年,殿梁上或有神光,人每见之。相传云:唐开元中,有刘天师尝炼丹成,试犬犬死,而人不敢服,藏之於殿梁。人皆谓妄言矣《混元宝绿》云:按《宣室志》云:唐文宗时道士邓太玄炼丹成,留一合藏於院内。因殿宇损坏,道华茸之,登梁陷中得小金合,有丹,遂吞之,掷下其合。吞丹讫,遽无变动。忽一日入市,醉归。其观素有松树偃盖,甚为胜景。道华乃着木履上树,悉斫去松枝。群道士屡止之,不可。但斫曰:他日孩我上升处。众人以为风狂,怒之且甚。适永乐县令至,其吏人观其斫松,深讶之。众具白於官,官於是责辱之,道华亦圻然。后七日,道华晨起,沐浴妆饰,焚香曰:我当有仙使来相迎。但望空拜不已,众犹未信。须臾,人言见观前松上有云鹤盘旋,萧笙响亮。道华忽飞在松顶坐,久之,众甚惊忙,永乐县官道俗,奔驰瞻礼。其责辱道华县官扣磕流血,道华挥手以谢。道华云:我受玉皇诏,授仙台郎,知上清宫善信院,今去矣。复留一诗云:帖裹大还丹,多年色不移。前宵馒吃却,今日碧空飞。惭愧深珍重,珍重邓天师。昔年炼得药,留着与内芝。吾师知此术,速炼莫迟为。三清相对侍,大罗的有期。俄顷,蕾买中音乐声,幢婶隐隐,凌空而去。时唐宣宗大中五年也一云辞众云:去年七月一日,蒙老君遣真人韩众降,赐姓李名内芝,配住上清善信院。乃脱履松下,上古松之表,脱衣挂松上而升。郑云叟题中条道靖观诗云:松顶留衣上玉霄,永传圣迩化中条。不知揖褊诸仙否,岂累如今隔两宵。节度使郑公光按视,以事闻奏,诏赐绢五百匹,并赐御衣修饰殿廊,赐名升仙院。臣道一曰:侯道华劳谦养道,屈己事人。观其躬持斧斤,完茸宇舍,至於汲汤灌园等事,若仆隶,以实於众。倘其后来不获飞升,人肯以仙视之乎。盖真仙阐化,必有深旨。《道德经》曰: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形而形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侯道华以之。马湘

译朱孺子是永嘉安固人。幼年拜道士王玄真为师,居住在大箸岩。陶丽居曾在这里修炼《真诰》,所以此岩也叫真诰岩。岩的西面有陶山。朱孺子勤苦侍奉王玄真,深深仰慕仙道。他常登山岭,采黄精服食,经过十多年。一天,他到溪边洗涤蔬菜,看见岸边有两只小花狗,觉得奇怪,便追寻到枸杞树下。王玄真和朱孺子一起挖掘,挖出两根枸杞根,形状像花狗,坚硬如石。他们洗净后带回去煮,朱孺子添柴看火,三天三夜不离炉边。他试尝汤汁后,不停取来吃。等看到根已经煮烂,便告诉王玄真,两人一起吃了。片刻之间,朱孺子忽然飞升到前面的山峰上,王玄真惊异了很久。朱孺子向王玄真告别致谢,升入云中离去。直到现在,人们还把那座山峰叫作童子峰。王玄真后来把剩下的枸杞根全部服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也隐居在岩石西面。陶山有采捕的人,有时还能看见他。王老 王老是坊州宜君县人。他居住在乡村,颇爱道术、喜欢接待客人,致力于行阴德,想来他的妻子也和他同心,从不懈怠。一天,有个胡须细长的道士来到他家门口,王老和妻子一同迎接,恭敬地礼待了一个多月。道士每天和王老谈玄论道,饮酒交谈,十分融洽。不久道士身上患了恶疮,遍布全身,王老便寻求医药为他治疗,越发勤恳周到。可是疮越来越严重,将近一年仍未痊愈。道士说:“这不必用凡间药物治疗,只要用几斗酒浸泡它,自然会痊愈。”于是王老精心洁净,酿酒直到成熟。道士说:“把酒盛在大瓷器中,我自己加药浸泡。”说完便脱衣进入瓷器,三天后才出来。他的鬓发全都变黑,容貌恢复年轻,肌肤像凝结的脂膏。王老全家看见都惊异不已。道士对王老说:“这些酒可以饮用,能使人飞升上天。”王老相信了他。起初瓷器中有五斛多酒,后来查看只剩三二斗,酒色清澈,香美异常,不同于普通酒。当时王老正和两个人打麦,便一起饮酒,全都大醉。道士也饮酒,问道:“要不要上天去?”王老说:“愿意跟随师父去您要去的地方。”于是祥风突然刮起,彩云如蒸汽般升腾,房屋、草木、全家人、牲畜和狗,一时全都飞走了。空中还听得到打麦的声音。几个村的人共同观看,惊讶赞叹不已。只有猫和老鼠被丢下,没有离去。风停之后,那两个受雇打麦的人被遗留在另一个村子的树下,后来也不再进食,都得以长寿。如今宜君县西三十里仍有升仙乡。侯道华 侯道华自称来自峨眉山,停留在河中永乐县的道静院,像个疯子,众道士都轻视他。又有人说他是陕州茵城人,曾到中条山道靖观,侍奉周尊师,名叫悟仙。他平时像疯人一样,凡是观舍有损坏的地方,都亲自拿斧头修补完整。登临危险、站立险处,凡是别人难以到达的地方,他都能到达。他又做各种卑贱琐碎的事情,有客人来,不论道士还是俗人、平民,都替他们挑水、烧汤、洗脚、洗衣服;又淘洗、捆扎、浇灌园子,历尽辛苦,供众人使用。众人更加鄙视他,驱赶呵斥他,比对待奴仆还厉害,但道华反而更加欣然听从。他又常常喜爱诸子史书,手不释卷,读过一遍就一定背诵出来。有人问他如此用功是为了什么,他回答:“天上没有愚昧糊涂的仙人。”众人都笑他。过了十多年,殿梁上有时出现神光,人们常常看见。相传唐开元年间,有刘天师曾经炼丹成功,拿狗试药,狗死了,但人不敢服用,便把丹药藏在殿梁上。众人都认为这是妄言。《混元宝录》说:考据《宣室志》,唐文宗时,道士邓太玄炼丹成功,留下合丹一剂藏在院内。后来殿宇损坏,道华修葺时登上屋梁,陷入其中,得到一个小金盒,里面有丹药,便吞服了丹药,把金盒扔了下来。吞下丹药以后,立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忽然有一天,他进城,醉醺醺地回来。他所在的道观一向有一棵松树,枝叶像伞盖一样下垂,是很好的景观。道华便穿着木屐爬上树,把松枝全部砍掉。众道士多次阻止他,却阻止不了。他只是一边砍一边说:“将来这就是接我上升的地方。”众人以为他疯了,对他越发恼怒。恰好永乐县令来到,县令的属吏看见他砍松,十分惊讶。众人便把此事全部报告给官府,官府于是责骂侮辱他,道华也显得很不高兴。七天以后,道华早晨起来,沐浴整饰,焚香说:“我将有仙使来迎接。”但他只是面向天空不停叩拜,众人仍然不相信。不一会儿,人们说看见观前松树上有云鹤盘旋,箫笙声响亮。道华忽然飞到松树顶端坐下,过了很久,众人十分惊慌,永乐县的官员和道俗纷纷奔来瞻仰行礼。那个曾责骂侮辱道华的县官叩头叩得流血,道华挥手向他道谢。道华说:“我接受玉皇的诏命,被授为仙台郎,掌管上清宫善信院,现在要离去了。”他又留下诗说:“箧中大还丹,多年颜色不变。前夜胡乱吃下,今日飞向碧空。惭愧而深深珍重,珍重邓天师。从前炼成此药,留下来给内芝。我的老师知道这种方法,赶快炼制,不要迟误。” 三清相对而侍立,大罗天也已经有期。不一会儿,云气中传来音乐声,幢幡隐隐可见,道华凌空而去。当时是唐宣宗大中五年。另一说,道华告别众人时说:“去年七月一日,承蒙老君派真人韩众降临,赐我姓李、名内芝,使我配居上清善信院。”于是他脱下鞋放在松树下,登上古松的树梢;又脱下衣服挂在松树上,升空而去。郑云叟题写《中条道靖观》诗说:“松顶留下衣裳直上玉霄,永远传扬圣迹化育中条。不知是否已经拜见诸仙,难道要劳烦如今隔着两宵。”节度使郑公光前往察看,把此事上奏,诏令赐绢五百匹,并赐御衣修饰殿廊,又赐名为升仙院。臣道一说:侯道华勤劳谦逊以养道,委屈自己来侍奉别人。看他亲自拿斧头修补屋宇,至于烧汤、浇灌园子等事情,也像奴仆一样去做,用来供给众人。假如他后来没有飞升,人们还会把他当作仙人看待吗?大概真仙阐发教化,一定有深刻的用意。《道德经》说:“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生。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人后,反而能居于人先;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这不正是因为他无私,所以才能成就自己的私愿吗?”侯道华正是这样做的。马湘

马湘字自然,杭州盥官县人也。世为县之小吏,而湘独好经史,攻文学。一日县宰令淞往西川,瓶方以为忧。行至县北一十二里,忽遇一道人,与同入一石井中,移时已到西川。取讫回书,不觉又从石井出矣,至县投落回书,莫不骇异,人因号为石井仙井见存焉。乃随道士,天下遍游。后归江南,而常醉於湖州,堕书溪经日而出,衣不湿,坐於水上,而来言:适为项王相召,饮酒欲醉,方返溪滨。观者如云,酒气犹冲人,状若风狂,路人多随看之。又时复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顷指柳树随溪水走,来去指桥,令断复续。后游常州,遇马植出相,任常州刺史,素闻湘名,乃邀相见,迎礼甚异之。植问:道兄幸同宗姓,欲为兄弟冀师道卫,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曰:扶风。湘戏曰:相公扶风马,湘则风马牛,但且相知,毋征同姓。意言与植风马牛不相及也。然植留之郡斋,益敬之。或饮会次,植请见小卫,湘乃於席上以瓷器盛土种瓜,须臾引蔓生华结实,取食,众宾皆称香美,异於常瓜。又於褊身及袜上摸钱,所出不计多少,掷之皆青铜钱。撮投井中,呼之一一飞出。人有取者,顷复失之。又植言此城中鼠极多,湘书一符,令人贴於南壁下,以筋击盘长啸,鼠成群而来,走就符下俯伏。湘乃呼鼠,有一大者近阶前,湘戒曰:汝毛虫微物,天与粒食,何得穿穴屋宇,昼夜挠於相公。且以慈悯为心,未欲杀汝,宜便率众离此。大鼠乃回群鼠前,皆扣头谢罪,遂作队,莫知其数,出城门去。自此城内便绝鼠。后南游越州,经洞岩禅院,僧三四百人方斋,而湘与委州永康县牧马岩道士王知微、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见湘、知微,到踞而食,略无揖者,但使人以饭。湘不食,趣知微、延叟速食而起。僧斋未毕,及出门,又趣速行。到诸暨县南店中,约去禅院七十余里,深夜闻寻道士声,主人遽应之,乃二僧愿求见道士。及引见湘,但礼拜哀呜,曰:僧众不识道者,昨失迎奉,致贻怒责,三数百僧,到今不能下林。某二僧是主事,且不坐,所以得来,愿乞舍之。湘惟睡而不对、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起曰:此后毋以轻慢人为意,回去入门,僧辈当能下林。僧回,果如其言。湘翌日又南行,时方春,见一人家好嵩菜,求之不得,仍闻恶言。命延叟取纸笔,知微言:求菜见阻,应无讼理,况在道门,诅宜施之?湘笑曰:我非讼者也,作小戏尔。於是延叟捧纸笔,湘画一白鹭鸶,以水喷之,.飞入菜畦中琢菜。其主人赶起,又飞下再三。湘又画一猾子,走赶捉白鹭鸶,共践其菜,碎尽不已。其主人见道士戏笑,求菜致此。虑复为他术,即来哀求。湘曰:非求菜也,固相戏尔。於是呼鹭鸶及猾子皆飞走,入湘怀中,视菜如故,悉无所损。又南游霍童山,入长溪县界,夜投旅店,宿舍少而行旅已多,主人戏言:无宿处,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已逼日暮,知微、延叟曰:柢能舍宿,争会壁上睡。湘曰:尔但俗旅中睡,我坐可到明。众皆睡,而湘跃身梁上,一脚挂梁倒睡。适主人夜起,烛火照见,大惊异。湘曰:梁上犹能,壁上何难。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祈谢移时,请知微、延叟入家内摩处睡卧。及旦,主人留连叹悔不已。知微、延叟辞行,及数里问,见湘已在路傍候之。自霍童回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前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年余,将化为石。自后果化为石,忽大风雷震,石倒山侧,作数截。扬发自广州节度责授委州刺史,发性尚奇异,知之,乃徙两截就郡斋。又致之龙兴寺九松院,各高六七尺,径三尺余。其石松皮鳞铍,今犹存焉。或有告疾者,湘无药,但以竹杖打病处、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措之,口吹杖头,如雷呜,便愈。有患腰驼脚曲,持拄杖而来者,亦以杖打之,令放拄杖,应手便伸展。时有以财帛与湘,阻让不免,留之,后散与贫人。所游行之处,或宫观岩洞,多题诗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诗云: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夕,万里山川换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娇,雨添岚气没高林。秦皇馒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后归故乡省兄,适兄远出,嫂侄喜见湘归。湘告曰:我与兄共此宅,今归,要分我,惟爱东园尔。嫂侄异之,曰:小叔久离家归来,兄犹未见面,何言分地,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

译马湘,字自然,是杭州盐官县人。他家世代担任县中的小吏,只有马湘喜爱经史,专攻文学。一天,县令命他到西川去办事,马湘正为此发愁。走到县城北面十二里时,忽然遇到一个道士,便和道士一同进入一口石井。过了一会儿,已经到了西川。办完事取回书信后,不知不觉又从石井出来了。到了县里交付回信,没有人不惊骇奇异,因此人们称这口井为石井仙井,至今还存在。马湘于是跟随道士,游遍天下。后来回到江南,却常常在湖州醉酒,掉入书溪,过了几天才出来,衣服却没有湿,还坐在水面上,对人说:“刚才项王召我去饮酒,我喝得将要醉了,才返回溪边。”观看的人像云一样多,酒气仍然冲人,样子像疯子,路人多跟着观看。他有时还把拳头伸进鼻孔,拳头取出后,鼻子却完好如初;又用手指指着溪水,令水逆流;一顿饭工夫后,又指着柳树,让它随溪水移动;来回指着桥,令桥断开后又接续起来。后来游历常州,遇到马植出任常州刺史。马植一向听说马湘的名声,便邀请相见,以非常礼节迎接他。马植问:“道兄幸好与我同姓,我想和您结为兄弟,希望得到您的道术,可以吗?”马湘说:“相公有什么期望?”马植说:“扶风。”马湘开玩笑说:“相公是扶风马,我却是风马牛,只要彼此相知就好,不必追求同宗同姓。” 意思是说,他和马植属于“风马牛不相及”。然而马植仍把他留在郡斋,更加敬重他。有一次饮宴时,马植请他展示小法术。马湘便在席上用瓷器盛土种瓜,不一会儿便牵蔓、开花、结果,摘下来给大家吃,众宾客都称赞香美,和普通瓜不同。他又在身上和袜子上摸钱,取出的数量无法计算,扔下去全是青铜钱;把钱撮起投入井中,呼唤它们,钱便一枚枚飞出来。有人拿走钱,过一会儿却又会自行消失。马植又说城中老鼠极多,马湘便画了一道符,让人贴在南墙下面,同时用筷子敲盘长啸。老鼠成群赶来,跑到符下俯伏。马湘便呼唤老鼠,一只大老鼠来到台阶前。马湘告诫它说:“你这小小的毛虫之物,天生给你粮食吃,怎么能打洞穿屋,日夜扰害相公?我姑且以慈悲为心,不想杀你,你应当立即率领众鼠离开这里。”大老鼠于是回到群鼠前,众鼠都叩头谢罪,随后排成队伍,数量无法知道,出城门去了。从此城中便断绝了鼠患。后来马湘向南游历越州,经过洞岩禅院时,三四百名僧人正在吃斋。马湘和越州永康县牧马岩道士王知微、弟子王延叟同行。僧人见到马湘和王知微,只顾坐着吃饭,完全没有作揖,只让人送饭给他们。马湘不吃饭,催促王知微、王延叟赶快吃完离开。僧人的斋饭还没有吃完,他们走到门口时,马湘又催促他们快走。到了诸暨县南面的店中,距离禅院七十多里,深夜听到有人寻找道士的声音,店主人立即应答,原来是两个僧人想求见道士。把他们引来见马湘后,两个僧人只是礼拜哀求,说:“僧众不知道道者,昨天失于迎接侍奉,以致招来责怒。三四百名僧人直到现在都不能下山入林。我们两个僧人是主事者,暂且没有坐在禅院中,所以能够赶来,希望您宽恕他们。”马湘只是睡觉,没有回答;王知微、王延叟只是笑。僧人更加哀求,马湘起身说:“以后不要把轻慢别人放在心上。回去进门后,僧众就能够下山入林了。”僧人回去后,果然如他所说。第二天马湘又向南走,当时正值春天,看见一户人家种着很好的莼菜,想求取却没有得到,还听到了恶言。马湘命王延叟取纸笔,王知微说:“求菜受到阻拦,本来没有诉讼的道理,何况是在道门中,怎么能施展诅咒呢?”马湘笑说:“我不是要诉讼,只是做个小玩笑。”于是王延叟捧来纸笔,马湘画了一只白鹭,用水喷在画上,白鹭便飞入菜畦啄食蔬菜。主人把它赶走,它又飞下来,反复多次。马湘又画了一只猾子,跑去追捉白鹭,和白鹭一起践踏菜地,把菜全都踩碎了。主人见道士戏弄取笑,认为这是因为自己不给菜造成的,担心他们又施展别的法术,便赶来哀求。马湘说:“我并不是为了求菜,只是故意和你开玩笑。”于是呼唤白鹭和猾子,它们都飞走,进入马湘怀中。再看菜地,和原来一样,完全没有损坏。后来马湘又向南游历霍童山,进入长溪县境内。夜里投宿旅店,客房很少,而旅客已经很多。店主人开玩笑说:“没有住宿的地方,道士如果能睡在墙上,我就让你住。”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王知微、王延叟说:“只要能让我们住宿,哪里还管得了睡墙上。”马湘说:“你们只管像普通旅客一样睡,我坐着就能到天亮。”众人都睡下后,马湘纵身跳到梁上,一只脚挂在梁上倒着睡。恰好店主人夜里起来,拿烛火一照,看见后大惊。马湘说:“梁上尚且能睡,墙上又有什么难的?”于是进入墙中,很久也没有出来。店主人祈祷谢罪了很久,请王知微、王延叟进家中寻找可以摩挲的地方睡卧。天亮后,店主人挽留叹悔不已。王知微、王延叟辞行,走了几里后,发现马湘已经在路旁等他们。从霍童山回到永康县东面的天宝观停留,观前有一棵大枯松。马湘指着它说:“这棵松已经三千多年,将要化成石头。”后来果然化成了石头。忽然大风雷震,石松倒在山边,断成几截。杨发从广州节度使被贬任为睦州刺史。杨发性情喜欢奇异之事,知道此事后,便把其中两截石松搬到郡斋;又把它们送到龙兴寺九松院,高度各有六七尺,直径三尺多。这些石头呈松树皮的鳞片状,至今还保存着。有人来诉说疾病,马湘不用药,只用竹杖敲打病处、腹内和身上。各种疾病都用竹杖敲打,再向杖头吹气,发出如雷的声音,病便痊愈。有腰部佝偻、双脚弯曲,拄着杖来的人,他也用杖击打,使其放下拐杖,身体立即伸展。有人把财帛送给马湘,他推辞不过,便暂时留下,后来散给贫苦之人。他所游历的地方,有的宫观、岩洞中留下了许多诗句。他登杭州秦望山时作诗说:“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夕,万里山川换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娇,雨添岚气没高林。秦皇妄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后来他回故乡探望兄长,恰好兄长出门远行,嫂子和侄子很高兴见到马湘回来。马湘告诉他们:“我和兄长共同住着这所宅子,如今我回来了,要分给我一份,我只要东园。”嫂子和侄子觉得奇怪,说:“小叔离家这么久才回来,还没有见到兄长,怎么就说分地?骨肉亲情,他一定不会忍心这样做。”

驻留三日,嫂侄讶之。湘不食,但饮酒,而待兄不归,及夜遽卒。明日兄归,问妻子,具以实对。兄感恸,乃曰:弟学道多年,非归要分宅,是归托化於我,以绝思望尔。乃棺殓之。其夕棺忽然有声,一家惊异,乃葬于东园去县北九里,今名马墓。唐宣宗大中十年也。明年,东川奏剑州梓桐县道士马自然白日上升。湘於东川谓人曰:我盐官县人也,新羽化於浙西,今又为玉皇所诏,於此上升。以其事奏之,遂敕浙西道覆之,发冢视棺,乃一竹杖尔。邬通微邬通微,不知何许人也。为道士,神气清爽,静默虚夷。或吟或醉,多游於洪州名山。人见之多年,或十数年不见,则颜状益少於当时,人莫测其服炼丹药、游行定止。后於酒楼,乘醉飞升而去。许错许错自称高阳人。少为进士,累举不第。晚学道於王屋山,周游五岳名山洞府o 后从峨媚山,经两京,复自刻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童、罗浮,无不褊历。到处皆於悬崖峭壁人不及处题云:许错自峨媚山寻偃月子到此。观笔踪者,莫不叹其神异,竟莫详偃月子也。后多游庐山,尝醉昤曰:闱苑华前是醉乡,治以冉切翻王母九霞觞。群仙指点嫌轻薄,谪向人问作酒狂。好事者请之,曰:我天仙也,方在昆仑就宴,失仪见谪。人皆笑之,以为风狂。后当春景,插花满头,把花作舞。上酒楼醉歌,升云而去。

译马湘停留了三天,嫂子和侄子很惊讶。马湘不吃东西,只饮酒,等候兄长回来,但兄长没有回来,到了夜里马湘突然去世。第二天兄长回来,询问妻子和孩子,他们便把实际情况全部告诉他。兄长感动悲痛,于是说:“弟弟学道多年,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分宅子,而是回来托化给我看,以断绝我的思念。”于是给他装殓入棺。当天晚上,棺材忽然发出声响,全家惊异,于是把他葬在东园,距离县城北面九里,今称马墓。当时是唐宣宗大中十年。第二年,东川上奏说,剑州梓桐县道士马自然在白日升天。马湘在东川对人说:“我是盐官县人,最近在浙西羽化,如今又奉玉皇诏命,要在这里升天。”有人把这件事上奏,于是皇帝下令让浙西道复查,挖墓查看棺材,里面原来只是一根竹杖。邬通微 邬通微,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是道士,神气清爽,安静沉默而虚静平和。有时吟诗,有时醉酒,多在洪州的名山游历。人们多年见过他,有时十几年不见,再见时他的容貌反而比当年更加年轻。没有人能测知他服食炼丹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游行和停留的地方。后来他在酒楼上乘醉飞升而去。许错 许错自称是高阳人。年轻时做过进士,多次应试都没有考中。晚年到王屋山学道,周游五岳名山和洞府。后来从峨眉山出发,经过两京,又自己刻写游历襄、汴、宋,抵达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童、罗浮等地,没有一处不遍历。他到处都在悬崖峭壁、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题写:“许错自峨眉山寻偃月子到此。”观看笔迹的人无不感叹其神异,但始终没有人详细知道偃月子是谁。后来他常游庐山,曾经醉吟道:“阆苑花前是醉乡,醉饮蟠桃王母九霞觞。群仙指点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好事者向他询问,他说:“我是天仙,正在昆仑参加宴会,因为失仪被贬谪下来。”众人都嘲笑他,认为他是疯子。后来春色正好时,他把花插满头,拿着花起舞。又登上酒楼醉歌,升入云中离去。

金可记金可记,新罗人也,唐宣宗朝以文章宾于国。性沈静好道,不尚华侈。或服气炼形,自以为乐。博学强记,属文清丽。美姿容,举动言谈迥有中华之风。俄以进士擢第,不仕→ 隐於终南山子午谷,茸居怀退逸之趣。手殖奇花异果极多,常焚香静坐,若有念思,久诵道德及诸仙经不辍。后三年思归本国,航海而去。复来,衣道服。复入终南,务行阴德。人有所求,无有阻者,精勤为事,人不可偕也。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上表言:臣奉玉皇诏,为英文台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当上升。时宣宗颇以为异,遣中使征入内,固辞不就。又求见玉皇诏,辞以为别仙所掌,不留人问。遂赐宫女四人,香药金彩。又遣中使二人专看侍,然可记独房静室,宫女中使皆不接近。每夜闻室内常有人谈笑声,中使窃窥,但见仙官仙女各坐龙凤之上,俨然相对。复有侍卫非少,而宫女中使不敢辄惊。二月十五日,春景妍媚,花卉烂焕,果有五云唳鹤,翔鸾白鹄,笙箫金石,羽盖琼输,婶幢满空,迎之升天而去。朝列士庶,观者填溢山谷,莫不瞻礼叹异焉。宋玄白宋玄白,不知何许人也。为道士,身长七尺余,眉目如画,端美肥白,言谈秀丽,人见皆爱之。颇有道术,夏则衣绵,冬则单衣,外於雪中,去身一丈余,周匝气出如蒸,而雪不凝。又指灯即灭,指人若隙风所吹,飕飕然。指庭问花草,飒飒而动。多游名山,自茅山出润州希玄观,入括苍洞,辟谷服气。或时食贪肉五斤,以蒜满一盆撮吃,毕即饮酒二斗,用一白梅。人有求得其一片蒜食之者,言不作蒜气味,如异香终日在齿舌问,香不歇。得食之者颇多,而毕身无病,寿皆八九十。玄白到处,住则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则舍之,人皆以为得补脑还元之术三峰御女之卫,非真仙所学,死宋玄白证飞升之品者乎,惟置妾一事益启人之疑惑,然央非御女之卫明矣。必玄白之意欲示和光混俗,故使人之不测其为仙。又游越州,适大旱,方暴廷乐龙以祈雨。涉旬,亢阳愈甚。玄白见之,以为凡所祈雨,须候天命,非上奏,然以致之。乃於所止观焚香上祝,经夕大霍雨告足,越人大神异之。后复到信州,又逢天旱祈梼,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人乃请之。遽作术飞钉,钉城隍神双目。刺吏韦德邻诳其贮妇女,复钉城隍神,此妖怪也,将加责辱。使健部辈欲向之,手脚皆不动,悉自仆倒,柳锁亦自摧折。玄白笑谓德邻曰:使君作触刘根,欲诛罚祖弥邪?德邻方惧祈谢,须臾礼而遣之。其灵异屡试,不可备录。后於抚州南城县白日上升南城县今属建昌府也。贺自真贺自真,莫究其所从来,为道士,居嵩山。有文学,为事高古,常焚修精勤。年少,人亦不知其甲子,然道俗相传,见之多年矣,皆不知其所修。一日云鹤满空,声乐清亮,自真忽飞升而去。时有处士陈陶,在束都见洛城人观望瞻礼,惊叹不已,乃为诗曰:子晋鸾飞古洛川,金桃再熟贺郎仙。三清乐奏嵩丘下,五色云屯御苑前。朱顶舞翻迎绛节、青鬃歌对驻香骈。谁能白昼相悲泣,太极光阴几万年。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六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七邓去奢邓去奢,衢州龙丘人也,家住於九峰山下。少入道,游学道术,精思忘疲。年三十余,便居处州嵩阳县安和观,其观即叶静能故乡学道之所。而观北五里有卯山,高五十余丈,相传云:张天师及叶静能皆居此山修道。去奢慕前事,登其山结庵以居。后观中道士.相率山下居,人为构屋及造堂殿,设老君、张天师像及叶静能真影,朝夕焚修朝礼。山束南有一方石,阔二丈余,平若砥盖,天然也。去奢常坐其上,拱默静想。一日一感神人谓之曰:张天师有斩邪剑二口并瓶贮丹,在此石下,可以取之。去奢谢神人曰:此石天,设非人力可加。自惟荒谬,守真而己,托兹山栖获安,久蒙圣佑,丹之与剑,诅可辄取?神人曰:但勤修无怠,剑丹自可立致。后三年,神人以剑丹送於去奢,剑乃张天师七星剑,丹以石匣藏之,一瓶贮之,倾药有斗余,如麻子,红色光明。

译金可记 金可记是新罗人。唐宣宗时期,他以文章作为宾客来到中国。他性情沉静,喜爱道术,不崇尚华丽奢侈;有时服气炼形,以此自得其乐。他博学强记,写文章清新秀丽。姿容俊美,举止言谈都很有中华风度。不久他考中进士,却不出仕,隐居在终南山子午谷,修葺居所,怀有退隐闲逸的志趣。他亲手种植了很多奇花异果,常常焚香静坐;如果有杂念,便长久诵读《道德经》和各类仙经,毫不间断。三年后,他想回本国,便乘船渡海而去。后来又回来,穿着道服,再次进入终南山,专心行阴德。有人有所请求,他从不阻拦;做事精勤,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他上表说:“臣奉玉皇诏命,任英文台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应当升天。”当时唐宣宗认为此事很奇异,派中使召他入宫,他坚决推辞不去。皇帝又要求看玉皇诏书,他推辞说这是另一位仙人掌管的,不留在人间。于是皇帝赐给他四名宫女、香药和金彩,又派两名中使专门看守侍奉他。然而金可记独居静室,宫女和中使都不能靠近。每天夜里都听见室内常有人谈笑声,中使偷偷窥看,只见仙官、仙女分别坐在龙凤之上,庄严地相对而坐。室外又有不少侍卫,但宫女和中使也不敢贸然惊扰。二月十五日,春景明媚,花卉灿烂,果然有五彩祥云、鹤鸣、鸾飞、白鹄翔集,笙箫金石之声响起,羽盖琼车、幢幡充满天空,迎接金可记升天而去。朝廷官员和百姓前来观看,挤满山谷,无不瞻仰行礼,惊叹奇异。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是道士,身高七尺多,眉目如画,端庄美丽、肥白丰润,言谈秀雅,人们见了都喜爱他。他颇有道术。夏天穿棉衣,冬天穿单衣;在雪中站立时,离身体一丈多远的地方,周围都有热气冒出,如同蒸汽,雪也不会凝结。他用手指灯,灯就熄灭;用手指人,好像有缝隙中的风吹过,人便感到飕飕作响;用手指庭院中的花草,花草便飒飒摇动。他常游名山,从茅山的润州希玄观出来,进入括苍洞,辟谷服气。有时吃五斤肥肉,又用满满一盆蒜抓来吃完,随后饮酒二斗,再吃一枚白梅。有人得到他的一片蒜,拿来吃后说,没有蒜气,反而像奇异的香味,整天留在齿舌之间,香气不散。得到蒜片吃的人很多,终身没有疾病,寿命都达到八九十岁。宋玄白到了各处,停留时便用金帛求取两三个美妾,离开时又舍弃她们。人们都认为他得到了补脑还元的术法和三峰御女之术,并说这不是真仙所学;宋玄白难道不是已经证得飞升品位的人吗?只是他置妾这一件事更加引起人的疑惑,但其中显然并不是御女之术。一定是宋玄白想要表现和光混俗,所以使人无法测知他是仙人。他又游历越州,恰逢大旱,当时正在设坛奏乐、祈求龙神降雨。过了十多天,烈日干旱更加严重。宋玄白见到这种情形,认为凡是祈雨,都必须等待天命,不能只靠上奏,然而也可以用法术招致雨水。于是他在所居的道观焚香祝祷,经过一夜,大雨倾盆,雨量充足,越地的人都认为这是大神异。后来他又到了信州,恰逢天旱,当地正在祈祷。有人知道宋玄白能够降雨,州人便请他施法。他立即施法飞出钉子,钉住城隍神的双眼。刺史韦德邻认为他欺骗、藏匿妇女,又钉城隍神,这是妖怪,准备加以责辱。刺史派健卒前去捉拿他,健卒的手脚却全都不能动,纷纷自己倒下,柳条锁也自行折断。宋玄白笑着对韦德邻说:“使君这是把我当作触龙根,要诛罚祖弥吗?”韦德邻于是害怕,祈求谢罪,不久便以礼相待送他离去。他的灵异之事屡次显现,无法全部记录。后来他在抚州南城县白日升天;南城县如今隶属建昌府。贺自真 贺自真,没有人能考察出他的来历。他是道士,居住在嵩山,有文学才华,行事高古,常常焚香修炼,勤奋不懈。他年纪很轻,但人们也不知道他的生年;然而道士和俗人相互传说,已经见过他很多年了,都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一天,云鹤充满天空,音乐声清亮,贺自真忽然飞升而去。当时有个处士陈陶在东都,看见洛城人前来观看行礼,惊叹不已,于是作诗说:“子晋鸾飞古洛川,金桃再熟贺郎仙。三清乐奏嵩丘下,五色云屯御苑前。朱顶舞翻迎绛节,青鬃歌对驻香骈。谁能白昼相悲泣,太极光阴几万年。”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六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七 邓去奢 邓去奢是衢州龙丘人,家住九峰山下。他年轻时便入道,游历学习道术,精心思考,忘记疲劳。三十多岁时,便居住在处州嵩阳县安和观。此观正是叶静能故乡学道的地方。观北五里有卯山,高五十多丈,相传张天师和叶静能都曾居住在此山修道。邓去奢仰慕前人的事迹,登山结庵居住。后来观中的道士相继搬到山下居住,有人为他建造房屋和堂殿,设置老君、张天师像以及叶静能的真影,早晚焚香修炼、朝礼。山的东南面有一方石头,宽二丈多,平整如砥石,天然形成。邓去奢常坐在石上,拱手默坐,静心存想。一天,他忽然感应到神人对他说:“张天师有两把斩邪剑,并有瓶子盛放丹药,就在这块石头下面,可以取出来。”邓去奢向神人致谢说:“这块石头是天造的,不是人力能够撼动的。我自知荒谬,只求守真而已,托身山中得到安宁,长久承蒙圣人护佑;丹药和宝剑,怎么能擅自取用呢?”神人说:“只要勤奋修炼不懈,剑和丹自然可以立即得到。”三年后,神人把剑和丹送给邓去奢。剑是张天师的七星剑;丹药用石匣收藏,又用一只瓶子盛放,倒出的丹药有一斗多,大小如麻子,红色而光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去奢自服及施人,皆愈。时丽水县人华造,因中和年荒乱之后,拥土人据岩守。浙束连帅具以上闻,朝廷议欲息兵,乃授造以刺史。而造凶险,闻去奢神与剑丹,乃以兵围其山,取去奢并剑丹到州,夺其剑丹而囚铄去奢於空窒。时方炎暑,一月日不与之水,造谓去奢已毙矣,及开室,见神色俨然,颜状红白,愈於来时。造惊异,乃却送去奢归山,剑丹留之。一夜风雷飞呜,失所在。去奢闻剑却归石下尔。后居山十五年余,每言常见龙虎异乌行於庭际,安和观道士多寄山顶烧奏,见龙虎乌迩,咸惊异之。去奢不食多年,或有秽触其山,春冬则猛兽来惊,秋夏则毒蛇所螫。去奢又言每雷雨只在山半,常见云龙雷公,电姥神鬼甚众,或到此相见,咸有礼焉。又寄宿道士夜闻去奢所居静室,若与人谈话,窃窥之,惟闻异香满室,及环佩声。或见有戴远游冠,绛服螺髻,垂发碧销衣男女,四人对坐,侍从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复有神明远立於侧。而道士皆不敢惊,但虔敬而已。一日去奢告道士曰:恐当离此山去,不长相见也。后数日,有彩云鸾鹄,声乐满空,徘徊山顶,后有饼舆膳幢,灵官驾龙,鹿皆五色,亦骑鸾凤,迎去奢升天而去,山下道俗观望者甚众。蓝采和蓝采和,不知何许人也。常衣破蓝衫,六钤黑木,腰带阔三寸余,一脚着韩,一脚铣行。夏则衫内加絮,冬则卧於雪中,气出如蒸。每行,歌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长三尺余。常醉踏歌,老少皆随看之。机捷谐谴人门,应声答之,笑皆绝倒。似狂非狂,行则振鞋踏歌云: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光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歌词多率尔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测。但以钱与之,绳穿拖行,或散失,亦不回顾。或见贫人,即与之,或与酒家。周游天下,人有为儿童时见之者,及斑白见之,颜状如故,后踏歌濠梁间,於酒楼上乘醉,有云鹤笙箫声,忽然轻举,於云中掷下韩衫腰带拍板,冉冉而去。其韩衫等,旋亦失亡。张果张果隐於恒州条山,往来汾晋问。时人传果有长生秘线,耆老云为儿童时人见之已,言数百岁,常乘一白驴,日行数万里。休则迭之,其厚如纸,置於巾箱中,乘则以水嘤之,复成驴矣。唐太宗高宗征之,不起。则天皇后召之,出山,佯死於拓女庙前。时方炎暑,须臾臭斓生虫,於是则天信其死矣一云后隐於凤州,夏居豆积山,冬居惊驽山。明皇聘,不至。后有人於恒州山中复见之。开元二十三年,明皇诏通事舍人裴晤驰驿於恒州迎之,果对晤,气绝而死。晤乃焚香,宣天子求游之意。俄顷渐苏,晤不敢逼,驰还奏之。乃命中书舍人徐娇、通事舍人卢重玄,宝玺书迎果。果随娇到东京其唐明皇游温泉,幸东都,於集贤院安置。肩舆入宫,备加礼敬,公卿皆往拜谒。帝问神仙,不答。善息气,能累日不食,数饮酒。上赐之酒,辞以小臣饮不过二升,有一弟子可饮一斗。明皇闻之喜,令召之。俄顷一小道士自殿檐飞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旨趣雅淡。谒见上,言辞清爽,礼貌臻备。.明皇命坐,果曰:弟子当侍立於侧,不可赐坐。明皇愈喜,赐酒,饮及一斗,不醉。果辞曰:不可更赐,过度必有所失,致龙颜一笑尔。明皇又逼赐之酒,忽从顶涌出,冠子扑落地,化为梳盖,上及嫔御皆惊笑,视之,失道士矣。但金梳在地,覆之,磕贮一斗酒。验之,乃集贤院中梳也。累试仙术,不可穷纪。果尝云:我生尧丙子岁,位侍中。其貌若六七十许。邢和璞者,善知人夭寿;帅夜光者,善视鬼。帝令和璞推果寿,则懵然莫知‘;密使夜光视之,不见果所在。帝谓高力士曰:吾闻饮董而无苦者,奇士也。一时天寒,因取以饮果,三进,颓然曰:非佳酒也。乃寝,烦视一齿焦缩,顾左右取铁如意击堕之,藏带中。出药付其齿。良久齿复生,集然骈洁,上狩咸阳,获一大鹿,令庖人欲烹之,果曰:此仙鹿也,已满千岁。昔汉武元狩五年,臣曾侍从畋于上林,获此鹿,乃放之。上曰:鹿多矣。时迁代变,岂不为猎者所获乎?果曰:武帝放之l时,以铜牌志于左角下。遂命验之,果有铜牌二寸许,但文字凋暗尔。上曰:元狩是何甲子,至此凡几年?果曰:是岁癸亥,武帝始开昆明池,今甲戌岁八百五十二年矣。上命太史校其历,略无差焉。上问叶法善曰:果何人耶?答曰:臣知之,然臣言之即死,今不敢言。若陛下免冠胱足救臣,臣即得活。上许之。法善曰: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讫,七窍流血,僵仆於地。上遽诣果所,免冠跌足,自称其罪。果徐曰:此儿多口过,不责之恐泄天地之机尔。上复哀想久之,果以水唤其面,法善即期复生。

译去奢把这种东西除去,自己服用或施给别人,都能治愈。当时丽水县人华造,正值中和年间荒乱之后,聚集当地人占据山岩防守。浙束连帅把这件事详细上报朝廷,朝廷商议想要息兵,于是授予华造刺史之职。但华造性情凶险,听说去奢有神通和剑丹,便发兵包围他的山,将去奢和剑丹带到州中,夺走剑丹,把去奢囚禁在空室里。当时正值炎暑,整整一个月不给他水喝。华造以为去奢已经死了,等到打开房间,却见他神色庄严,面色红润,反而比刚来时更好。华造惊异,于是把去奢送回山中,留下剑丹。一天夜里风雷大作,剑丹飞鸣而去,已经不知所在。去奢听说后,说剑丹已经回到石头下面了。后来他在山中住了十五年多,常说看见龙虎和异鸟在庭院边行走。安和观的道士常寄居山顶烧奏章,见到龙虎异鸟靠近,都十分惊异。去奢多年不吃东西;如果有人污秽触犯他的山,春冬便有猛兽来惊扰,秋夏则有毒蛇来咬伤。去奢又说,每逢雷雨都只在山腰以下,常看见云龙、雷公、电姥和许多神鬼,有时来到这里相会,都很有礼节。又有寄宿的道士,夜里听见去奢所住的静室中好像在同人谈话,偷偷窥看,只听到满室异香,以及玉佩环珮的声响。有时还能看见四个人,分别戴远游冠、穿绛色衣服、梳螺髻,或披发穿碧色销衣,面对面坐着;侍从全是玉童玉女,光明照耀全身,旁边还有神明远远站立。道士们都不敢惊扰,只是虔诚敬奉。有一天,去奢告诉道士们说:“恐怕我将要离开这座山了,以后不能长久相见。”几天后,彩云、鸾鸟、鹄鸟遍布空中,音乐声充满天空,在山顶徘徊;随后有饼舆、膳幢,灵官驾着龙,鹿全是五色的,也有神仙骑着鸾凤,前来迎接去奢升天而去。山下观看的道士和俗人很多。蓝采和 蓝采和,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常穿破旧的蓝衫,拿着六钤黑木,腰带宽三寸多,一只脚穿着靴子,另一只脚赤着行走。夏天在衫里加絮,冬天睡在雪中,呼出的气像蒸汽一样。每次行走,都在城市中唱歌乞讨。他拿着一块大拍板,长三尺多。常常喝醉后踏歌而行,男女老少都跟着观看。他机敏诙谐,讥刺别人,别人随声回答,常常笑倒在地。他像疯又不像疯,走路时振动鞋子踏歌唱道:“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有多少时日?红颜如春日的花树,光阴像一掷即过的梭子。古人纷纷离去而不再回来,今人纷纷到来而且越来越多。早晨骑着鸾凤到碧落,傍晚看见桑田生出白色波涛。长久的光明照耀在空中,金银宫阙高高耸立。”他的歌词多是随意创作的,全都有神仙的意味,世人无法测知。人们只要给他钱,他就用绳子串起来拖着走;钱有时散失了,也不回头看。有时见到贫穷的人,便把钱给他;有时则给酒家。他周游天下,有人小时候见过他,直到头发斑白时又见到他,容貌竟和从前一样。后来他在濠梁间踏歌,醉后在酒楼上,有云鹤和笙箫的声音传来,他忽然轻轻飞起,在云中抛下靴子、衫子、腰带和拍板,缓缓离去。这些东西不久也都消失了。张果 张果隐居在恒州条山一带,往来于汾州、晋州之间。当时人们传说张果有长生的秘法,老人们说,自己还是儿童时就见过他了;他自称已有数百岁,常骑一头白驴,每天能走数万里。休息时就把驴折叠起来,厚度像纸一样,放在巾箱里;要骑时用水喷它,便又变成驴。唐太宗、唐高宗征召他,他都没有出山。武则天召他,他出山后假装死在拓女庙前。当时正值炎暑,不一会儿尸体便臭烂生虫,于是武则天相信他真的死了。另一说是,他后来隐居在凤州,夏天住豆积山,冬天住惊驽山。唐明皇征召他,他没有前来。后来又有人在恒州山中见到他。开元二十三年,唐明皇诏令通事舍人裴晤乘驿马到恒州迎接他。张果面对裴晤,气绝而死。裴晤于是焚香,宣读天子想请他出游的意思。不久张果渐渐苏醒,裴晤不敢强逼,便驰马报告。皇帝于是命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玄,带着宝玺和诏书迎接张果。张果随徐峤来到东京。当时唐明皇游温泉并临幸东都,便把张果安置在集贤院。张果乘肩舆入宫,皇帝给予他极为优厚的礼敬,公卿也都前往拜见。皇帝问神仙之事,他不回答。他善于闭息,能够多日不吃东西,却能喝很多酒。皇帝赐他酒,他推辞说:“小臣喝酒不过二升;我有一个弟子,可以喝一斗。” 明皇听后很高兴,命人把那个弟子召来。不一会儿,一个小道士从殿檐飞下来,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容貌秀美,志趣高雅淡泊。他拜见皇帝,说话清爽,礼数完备。明皇命他入座,张果说:“弟子应当侍立在旁,不可以赐座。”明皇更加高兴,赐他酒,他喝到一斗也不醉。张果辞谢说:“不可再赐了,超过限度必然会有损失,只会使龙颜一笑罢了。”明皇又强行赐酒,忽然酒从张果头顶涌出,帽子掉到地上,变成梳子和帽盖;皇帝及嫔妃都惊异发笑,仔细观看时,道士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把金梳,倒扣过来,里面正好盛着一斗酒。查验之后,原来是集贤院中的梳子。皇帝多次试验他的仙术,都无法穷尽。张果曾说:“我生于尧帝丙子年,官位是侍中。”他的外貌却像六七十岁。邢和璞善于推知人的寿夭,帅夜光善于看见鬼。皇帝命邢和璞推算张果的寿命,邢和璞茫然无知;皇帝暗中派帅夜光去看,也看不见张果在哪里。皇帝对高力士说:“我听说喝酒很多却没有痛苦的人,是奇异之士。”有一天天气寒冷,皇帝便取酒给张果喝,他喝了三杯,颓然说道:“不是好酒。”于是睡下。皇帝让人查看,发现他有一颗牙齿焦黑收缩,张果回头叫左右拿铁如意把牙齿击落,藏在衣带中。他取出药来敷在牙齿上。过了很久,牙齿重新长出,整齐洁白。皇帝到咸阳游猎,捕获一头大鹿,命厨人要烹煮它。张果说:“这是一头仙鹿,已经满一千岁了。从前汉武帝元狩五年,我曾侍从皇帝在上林苑打猎,捕获过这头鹿,后来把它放了。”皇帝说:“鹿很多啊。时代变迁,难道它没有被猎人捕获吗?”张果说:“汉武帝放它时,曾在它左角下用铜牌作标记。”于是命人查验,果然有一块约二寸的铜牌,只是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皇帝问:“元狩年是什么干支?到现在总共有多少年?”张果说:“那一年是癸亥年,汉武帝开始开凿昆明池;现在是甲戌年,已经八百五十二年了。”皇帝命太史核对历法,丝毫没有差错。皇帝问叶法善:“张果究竟是什么人?”叶法善回答:“臣知道,但臣一说出来就会死,现在不敢说。若陛下免去冠帽并顿足为臣求救,臣就能活。”皇帝答应了。叶法善说:“他是混沌初分时的白蝙蝠精。”话一说完,七窍流血,僵直倒在地上。皇帝急忙到张果住处,免冠顿足,自称有罪。张果慢慢说:“这个孩子话太多了;不责罚他,恐怕他会泄露天地的机密。”皇帝又悲伤了很久,张果用水洒在叶法善脸上,叶法善立即苏醒复生。

帝益神之,韶图形集贤院。下语曰:但州张果先生,游烽方之外者也。边先高尚,心入杳冥。是混光尘,应召至阙。莫知甲子之数,且谓羲皇上人。问以道枢,尽会宗极。今则将行朝礼,爰升宠命,可银青光禄大夫,号通玄先生。果屡陈老病,乞归但州,赐绢三百疋,随从弟子二人,给驿肩升到桓州。弟子一人放回,一人相随入山。天宝初,明皇遣征诏果,闻示卒,弟子葬之。后发之,但空棺而已,帝为立栖霞观。臣道一曰:张果超凡入圣,坐在立亡,变化无穷,道德纯粹。观其留形住世,与广成子、钱铿辈不相殊,得神仙者,未易到也。《道德经》曰: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则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张果是也。许宣平许宣平,新安歙人也。唐睿宗景云中,隐於城阳山南坞,结庵以居。不知服饵,但见不食。颜若四十许人,轻健行,疾奔马。时或负薪以卖,薪担常挂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行腾腾以归,吟曰:负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时人莫问我,穿云入翠微。迩来三十余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城市中人多访之,不见,但览庵壁题诗云:隐居三十载,筑室南山巅。静夜饭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陇上,谷乌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诵其诗。有抵长安者,於驿路洛阳桐华问传舍是处题之。明皇天宝中,李白自翰林出束游,经传舍,览诗吟之,叹曰:此仙人诗也。请之於人,得宣平之实。白於是游及新安,涉溪登山,屡访之不得见。乃题诗於庵壁曰:我吟传舍诗,来访仙人居。烟岭迷高边,云林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杖空踌躇。应化辽天鹤,归当千岁余。宣平归庵见壁诗,又昤曰:一池荷叶衣无尽,两亩黄精食有余。又被人来寻讨着,移庵不免更深居。其庵后为野火烧之,莫知宣平踪迹。后百余岁,至懿宗成通十二年,郡人许明恕家有婢尝逐伴入山采樵,一日独於南山中见一人坐石上,方食桃,甚大。问婢曰:汝许明恕家人邪?婢曰:是。其人曰:我即明恕之祖宣平也。婢言曰:常闻家内说祖翁得仙多年,无由寻访。宣平谓婢曰:汝归,为我向明恕道我在此山中,与汝一桃食之。不得将出,山内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婢乃食之,甚美。顷之而尽,遣婢随樵人归家言之。婢归,觉担樵轻健,到家具言入山逢祖翁宣平。其明恕瞋婢将上祖之名牵呼,取杖扑之。其婢随杖身起,不知所之。后有人入山内逢见婢,童颜轻身,衣树皮,行疾如风,遂入升林木而去。薛昌道士薛昌,幽蓟人。唐天宝问,栖止于蜀青城洞天观。忽得商陆酒饮之,耳鼻血流死。经三日,蹙然而苏,肌肤洁白,容状顿少,身轻目明,势欲飞举。数日之外,洞见远近,虽山林崖蜡,不隔视听。时玄宗宗尚至道,节度使延致宾馆,欲乘以驷骑送京,师忽失所在。或有见在大面山者。吴筠昊筠字正节,华阴人也。通经义,美文辞,举进士不中。性高耿,不能与时俯仰,去居南阳倚常山。唐明皇天宝初,召至京师,隶为道士籍。入嵩山依潘师正究其术,南游天台,观沧海。与有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明皇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敕待诏翰林,献玄纲论三篇。尝问道,对曰:探於道者,无如老子五千言。复问神仙冶炼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筠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天子,天子重之。群沙门嫉其见遇,而高力士素事浮屠,共短筠於帝。筠亦以天下将不治,求还嵩山,诏为立馆。未几,渔阳事作,乃往茅山,复束入会稽、刻中。尝论谷神之妙,则有玄纲论。一辰蓬心蒿目之远於道,则有神仙可学论。疏沦澡雪使无落吾事,则有洗心、栖岩赋。修胸中之诚而休乎天君,则有心目论、契神颂。至若游仙步虚,王化杂感之作,凡四百五十余篇,礼部侍郎权得舆集而为序。始筠见恶於力士而斥,故文章深诋释氏。筠所喜孔巢父歌诗,略相甲乙。代宗大历十三年,於宣城道观中忽焚香返真,弟子邵冀元与其徒葬天柱之西麓,私谧宗元先生。李白

译皇帝更加神异张果,命人把他的形貌画下来,置于集贤院,并下诏说:“但州张果先生,是遨游于方外的人。他品德高尚,心神进入幽深玄妙之境;能够混同光尘,响应召命来到宫阙。没有人知道他的年岁,都说他是伏羲时代以前的人。向他询问道的枢要,他都能通晓宗旨的极致。现在将举行朝礼,特此提升他的尊荣,授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张果多次陈说年老有病,请求回但州。皇帝赐给他绢三百匹,随从弟子二人,供应驿站和肩舆,让他到桓州。一个弟子被放回,另一个随他入山。天宝初年,明皇又派使者征召张果,听说他已经去世,弟子便将他安葬。后来打开棺材,只有空棺而已,皇帝于是为他建立栖霞观。臣道一说:张果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坐着时可以立即死亡,变化无穷,道德纯粹。看他留下形体住在人世间,与广成子、彭祖钱铿一类人没有不同;要成为神仙,并不是容易达到的。道德经说:“治理人事、侍奉上天,没有比节省收敛更好的。只有节省收敛,才叫作早早服从。早早服从叫作不断积累德行;不断积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没有什么不能胜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拥有国家的根本,便可以长久。这叫作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路。”张果就是这样的人。许宣平 许宣平,是新安郡歙县人。唐睿宗景云年间,隐居在城阳山南面的山坞中,结草庵居住。不知道他服食什么药饵,只见他从来不吃饭。他的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行动轻快健捷,奔跑起来快如骏马。有时他背柴出售,柴担上常挂着一只花瓢和一根弯曲的竹杖。每逢醉酒,便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吟道:“早晨背柴出去卖,太阳西斜时买酒回来。世人不要问我,我穿云而入青翠的山中。”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他有时帮助别人解除危急,有时救治别人的疾病痛苦。城里的人常去寻找他,却见不到,只在草庵墙上看到题诗:“隐居三十年,筑室在南山之巅。静夜以明月为饭,闲晨饮碧绿的泉水。樵夫在田垄上歌唱,山谷中的鸟在岩前嬉戏。如此快乐,竟不知自己老去,也完全忘记了甲子年岁。”喜好此事的人多诵读他的诗。有人前往长安,在驿路洛阳桐华之间的传舍墙上也发现了这首诗。唐明皇天宝年间,李白从翰林出来向东游历,经过传舍,看到诗后吟诵,感叹说:“这是仙人的诗啊!”他向当地人询问,才知道是许宣平的事。李白于是游到新安,涉水登山,多次寻找却没有见到他,便在草庵墙上题诗:“我吟诵传舍上的诗,前来访问仙人的居所。烟雾笼罩的山岭使高处迷失,云中的树林隔着太虚。” “窥看庭院只见一片萧索,倚着手杖徒然徘徊。你应当已经化作辽天之鹤,归来时也该有一千多岁了。”许宣平回到草庵,看见墙上的诗,又吟道:“一池荷叶足以做无尽的衣服,两亩黄精足以供我食用有余。又有人来寻找我,我只好把草庵迁到更深的地方。”后来他的草庵被野火烧毁,谁也不知道许宣平的踪迹。一百多年后,到唐懿宗咸通十二年,郡人许明恕家有一个婢女,曾经跟同伴进山砍柴。有一天她独自在南山中,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正在吃桃子,桃子很大。那人问婢女:“你是许明恕家的人吗?”婢女说:“是。”那人说:“我就是明恕的祖先许宣平。”婢女说:“常听家里人说祖翁成仙多年,只是没有办法找到您。”宣平对婢女说:“你回去,替我告诉明恕,说我在这座山中,并给你一只桃子吃。不要把桃子带出山去,山中虎狼很多,山神珍惜这些桃子。”婢女便吃了桃子,觉得非常美味。不一会儿桃子吃完了,宣平让她跟着樵夫回家告诉这件事。婢女回去后,觉得肩上的柴担轻了,身体也轻健了。到家后,她把进山遇到祖翁宣平的事全说了。许明恕恼怒婢女直呼祖先名讳,拿杖打她。婢女随着杖势身体腾起,不知去了哪里。后来有人进山,遇见这个婢女,只见她童颜轻身,穿着树皮,行动快如风,随即飞升入树林而去。薛昌 道士薛昌,是幽州、蓟州一带的人。唐天宝年间,居住在蜀地青城洞天观。一次忽然得到商陆酒,喝下后耳鼻流血而死。过了三天,他突然苏醒,肌肤洁白,容貌一下子年轻了许多,身体轻盈,眼睛明亮,仿佛将要飞升。几天之后,他能清楚看见远近之物,即使山林崖壁也不能阻隔视线和听觉。当时唐玄宗尊崇至道,节度使请他到宾馆,想派四匹马的车送他进京,道士忽然不知去向。有人说在大面山见过他。吴筠 吴筠,字正节,是华阴人。他通晓经书义理,擅长文章辞藻,考进士没有考中。他性情高洁刚正,不能随时俯仰迎合,于是离开尘世,居住在南阳倚常山。唐明皇天宝初年,召他到京师,登记为道士。后来入嵩山依附潘师正,探究道术;又南游天台,观览沧海。他与当时有名的士人相互宴乐,文章传遍京城。明皇派使者召见他于大同殿,与他谈话十分高兴,下诏让他以待诏身份供职翰林,吴筠献上《玄纲论》三篇。皇帝曾问道,他回答:“探求大道的人,没有什么比得上老子五千言。”又问神仙炼养的方法,他回答:“这是山野之人的事情,要积累岁月去求取,不适合君主留意。”吴筠每次启奏陈说,都讲名教和世间政务,用微妙的言辞劝谏天子,天子很器重他。群臣中的僧人嫉妒他受到礼遇,高力士一向信奉佛教,也在皇帝面前一同诋毁吴筠。吴筠又因为天下将要失治,请求返回嵩山,皇帝下诏为他建立道馆。不久,渔阳发生叛乱,他便前往茅山,后来又向东进入会稽、剡中。他曾论说谷神的玄妙,于是有《玄纲论》;有一天想到蓬心蒿目之人远离大道,于是写了《神仙可学论》;疏通浊乱、洗涤心神,使自己不致失去本真,于是写了《洗心》《栖岩赋》;修养胸中的诚信,使心神安于天君,于是写了《心目论》《契神颂》。至于《游仙》《步虚》以及感慨王化之类的作品,共有四百五十多篇,礼部侍郎权德舆收集起来并为之作序。吴筠起初因被高力士厌恶而遭斥退,所以文章对佛教有很深的诋毁。吴筠所喜爱的孔巢父,诗歌大略与他不相上下。唐代宗大历十三年,吴筠在宣城道观中忽然焚香返真。弟子邵冀元和他的门徒把他葬在天柱山西麓,私下谥号为宗元先生。李白

李白字太白,唐兴圣皇帝九世孙。白之母梦长庚星而孕,因而命之。生於天后圣历二年己亥,五岁诵六甲,十岁通诗书,观百家。苏头异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少益以学,可比相如。十五好剑术,游神仙,多居岷山,游饭山水,数有吟咏。复登峨媚,游江淮,观云梦。娶许相圉师孙女,留云梦三年。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去之齐鲁,更客任城,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居祖徕山耽饮,号竹溪六逸。玄宗开元十六年,上裴史书云:制作不倦,迄今三十春矣。天宝三载甲申,白与昊筠善,筠待诏翰林,白亦至长安。见太子宾客贺知章於紫极宫,因解金貂换酒为乐。知章见其文,叹曰:子请仙人也。荐于明皇,召见金銮殿,论当世事,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韶供奉翰林,白犹与饮徒醉於市。帝坐沈香亭,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白已醉,左右以水类呼内切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无留思,帝爱其才。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韩。力士耻之,摘其诗以激杨妃。帝欲官白,妃辄沮。白益惊放,与贺知章、李适之、汝阳王璀、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为酒八仙人。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初出金门,寻侍御不遇,遂咏鹦鹉诗云:落羽辞金殿,飞呜叱绣衣。能言终见弃,还向陇山飞。遂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请北海高天师授录。传录毕,归北海。自此抵赵魏燕晋岐合商,於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鲁淮泗,再入昊,转徙金陵,上秋浦寻阳,皆有诗文,不记岁月。白浮游四方,尝乘舟与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着宫锦袍,坐舟中,傍若无人。又常一日游华山,过县宰,方开门央事。白乘醉跨驴过门,宰怒,不知白也。引至庭下,曰:汝何人,辄敢无礼?白乞供状曰:曾以龙巾拭唾,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韩,天子门前尚容吾走马,华阴县裹不得我骑驴。宰惊悸,起揖谢曰:不意翰林至此。白跨驴而去。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永王璘东巡,白避地庐山,为璘胁行。永王璘兵败当诛,罪连及白。郭子仪请解官以赎白罪,白遂得流夜郎,时肃宗乾元元年也。白先有诗自叔云:半夜水军来,得阳满旌旗。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从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辞官不受赏,反谪夜郎天。至是半道承恩放还,遂登巫山,下瞿塘。后过江夏、浔阳、金陵、历阳、宣城。二郡皆有诗咏,不复可考。白生平志慕神仙,学宗老氏。尝有仙学古风云:太白何苍苍,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尔与世绝。中有绿发翕,披云外松雪。不笑亦不语,真栖在岩穴。我来问真人,长跪问宝诀。集然忽自晒,授以炼药说。铭骨传其语,炼身已电灭。仰望不可及,怆然五情热。吾将营丹砂,永与世人别。又一篇云: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期生。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飘然下倒影,倏忽无留行。遗我金光草,服之四体轻。将随赤松子,对博坐蓬瀛。后於宝应元年十一月,自金陵济采石访族人李阳冰,因捉月赴水而终,人谓之水解,享年六十四。代宗立,以拾遗召,而白已解化。有唐李太白文集行於世,序云: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梁武昭王骨九世孙。蝉联珪组,世为显着。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与名。然自穷蝉至舜,五世为庶,累世不大耀,亦可叹焉。神龙之始,逃归於蜀。复指李树而生伯阳,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亡世称。太白之精,得之矣。不读非圣之书,耻为郑卫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辞。凡所着述,言多讽兴。三代以来,风骚之后,驰驱屈宋,鞭挞扬马,千载独步,惟公一人。故王公趋风,列岳结轨;群贤翕习,如乌归凤。卢黄门云:陈拾遗横制颓波,天下质文,翕然一变,至今朝诗体尚有梁陈宫掖之风。至公大变,扫地并尽,古今文集遏而不行,惟公文章横被六合,可谓力敌造化欤。天宝中,皇祖下诏,征就金马,降辇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状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谓曰:卿是布衣,名为朕知,非素畜道义,何以及此。置于金銮殿,出入翰林中。问以国政,潜草诏诰。丑正同列,害能成谤,格言不入,帝用疏之。公乃浪迩纵酒,以自昏秽。咏歌之际,屡称束山。与贺知章、崔宗之等,自为八仙之游。谓公谪仙人,朝列赋谪仙之歌,凡数百首,多言公之不得意。

译李白,字太白,是唐兴圣皇帝的第九代孙。李白的母亲梦见长庚星后怀孕,因此给他取名“白”。他出生于武则天圣历二年己亥年,五岁诵读六甲,十岁通晓诗书,浏览诸子百家。苏颋很惊异他的才华,说:“这个孩子天资英特,若年少时再增加学习,可以和司马相如相比。”李白十五岁喜好剑术,游历神仙之事,多住在岷山,游览山水,常有吟咏。后来又登峨眉山,游历江淮,观览云梦泽。他娶了许圉师的孙女,在云梦停留三年。他喜好纵横家的学术,击剑任侠,轻视钱财而重视施舍。后来离开齐鲁,再客居任城,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居住在祖徕山,沉湎饮酒,号称“竹溪六逸”。唐玄宗开元十六年,李白给裴政写信说:“创作从不厌倦,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天宝三载甲申年,李白与吴筠交好;吴筠以待诏供职翰林,李白也来到长安。他在紫极宫拜见太子宾客贺知章,便解下金貂换酒取乐。贺知章读到他的文章,感叹说:“您是谪仙人啊!”于是向明皇推荐他。明皇在金銮殿召见李白,与他谈论当代事务,李白进献一篇颂文。皇帝赐食,亲自为他调羹。又下诏让他供奉翰林,但李白仍和饮酒的朋友们醉倒在市中。皇帝坐在沉香亭中,心中有所感触,想让李白写一篇乐章取乐。于是召他入宫,李白已经醉了,左右用水洒脸、用毛巾擦拭,使他稍稍清醒。他提笔便写成文章,文辞婉丽精切,不需停留思考,皇帝很爱惜他的才华。李白曾侍奉皇帝饮酒,醉中让高力士替他脱靴。高力士以此为耻,便摘取他的诗句去刺激杨贵妃。皇帝想授给李白官职,杨贵妃总是阻止。李白更加惊世放达,与贺知章、李适之、汝阳王李璀、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被称为“酒中八仙人”。后来他恳求回山,皇帝赐给他金钱,让他离去。刚走出金门,寻找侍御而没有遇到,便作《鹦鹉诗》说:“羽毛凋落,辞别金殿;飞鸣着斥责绣衣。虽能说话终究还是被弃,只好再向陇山飞去。”于是投奔从祖、陈留采访大使李彦允,请北海高天师授予道箓。传授道箓完毕后,返回北海。从此经过赵、魏、燕、晋、岐、蜀、商等地,在洛阳游梁地停留最久。后来又到齐鲁、淮泗,再次进入吴地,辗转到金陵、秋浦、浔阳,各处都有诗文流传,已经无法考定年月。李白漂泊四方,曾乘船与崔宗之从采石到金陵,身穿宫锦袍坐在船中,旁若无人。又曾有一天游华山,经过县宰门前时,县宰正在开门办理事务。李白醉醺醺地骑驴经过,县宰大怒,却不知道骑驴的人就是李白。县宰把他带到庭下,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无礼?”李白请求写供状,说:“我曾经用龙巾擦唾液,皇帝亲手为我调羹,贵妃替我捧砚,高力士替我脱靴;在天子门前尚且容许我骑马奔驰,何况华阴县里还不能让我骑驴吗?”县宰惊恐,起身作揖道歉说:“没想到翰林学士来到这里。”李白骑驴离去。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叛,永王李璘东巡,李白避居庐山,被李璘强行带走。永王李璘兵败,按罪应当诛杀,李白也因此受到牵连。郭子仪请求解除自己的官职来赎李白之罪,李白于是获罪流放夜郎,当时是唐肃宗乾元元年。李白此前曾有诗《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说:“半夜水军来到,浔阳满是旌旗。徒有虚名反而误了自己,被逼迫登上楼船。皇帝赐给的五百金,弃置如同浮烟。辞去官职不接受赏赐,反而被贬到夜郎。”后来在流放途中承蒙皇恩获释,于是登巫山,下瞿塘峡,后来经过江夏、浔阳、金陵、历阳。两郡都有诗作,已经无法详细考察。李白一生志向仰慕神仙,所学以老子为宗。他曾作《仙学古风》说:“太白山多么苍茫,星辰森然排列在山上。距离天空三百里,遥远得与尘世隔绝。山中有绿发仙人,披着云雾,伴着松雪。他不笑也不说话,真正栖居在岩穴之中。” 我来向真人询问,长跪着请问宝贵的秘诀。忽然间他大笑,传授给我炼药的学说。我把他的话铭刻在骨头上,炼养身体已经像闪电一样消逝。抬头仰望却无法达到,悲怆之中五情炽热。我将经营丹砂,永远同世人分别。又有一篇说:“五只仙鹤从西北飞来,纷纷飞越太清。仙人在绿色云彩上,自称是安期生。两两成对的白玉童子,双双吹奏紫鸾笙。飘然降下倒映的身影,转眼之间便不再停留。留下金光草给我,服食后四肢身体都轻盈。将要跟随赤松子,对坐在蓬莱瀛洲下棋。”后来在唐代宗宝应元年十一月,李白从金陵渡过采石,拜访族人李阳冰,因捉月入水而死。人们说这是水解,享年六十四岁。代宗即位后,曾以拾遗之职召他,但李白已经解化。现有《唐李太白文集》流传,序文说:“李白字太白,是陇西成纪人,梁武昭王的九世孙。家世连续显贵,世代都是显赫人物。中世因无罪被贬居条支,于是改换姓氏和名字。然而从穷蝉到舜,五代都是庶民,几代都没有大显贵,也很令人叹息。神龙初年,逃回蜀地。又指着李树而生下伯阳;惊姜的那个夜晚,长庚星进入梦中,所以出生后取名为白,字太白,死后世人仍这样称呼。” 太白星的精华,李白已经得到它了。他不读非圣之书,以写郑卫淫靡之音为耻,所以他的言辞多像天仙的言辞。他所写的文章,语言大多寄托讽谏和兴发之意。自三代以来,继《诗经》风骚之后,驾驭屈原、宋玉,超过扬雄、司马相如,千年以来独步一时的,只有李公一人。因此王公贵人都追随他的风采,各地名山的贤士也与他交往;众多贤才纷纷归附,如群鸟归向凤凰。卢黄门说:“陈子昂横扫衰颓的文风,使天下文章的质朴和文采一齐改变;到了本朝,诗体仍有梁陈宫体诗的风气。至于李公,则大为改变,扫荡殆尽;古今文集几乎都被压制而不能流行,只有李公的文章横贯天下,难道可以说他的力量能与造化抗衡吗?”天宝年间,皇祖下诏征召他到金马门,降下车辇步行迎接,仿佛接见绮里季、东园公、夏黄公、里先生。皇帝用七宝器具赐食,亲手调羹给他吃,说:“你本是平民,名声能够被朕知晓,如果不是平素积累道义,怎么能达到这里?”让他居住金銮殿,出入翰林院,向他询问国政,甚至让他暗中起草诏诰。同列中有嫉妒正直、妨害贤能的人,制造谤言,使正直的言论不能上达,皇帝因此逐渐疏远他。李公于是放浪于近处,纵酒使自己昏醉污秽。在吟诗歌唱之间,他多次称说东山。又与贺知章、崔宗之等人结为“八仙之游”。朝廷称他为谪仙人,朝臣们作《谪仙之歌》,共有数百首,大多说李公不得志。

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赐金归之,遂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请北海高天师授道录於齐州紫极宫。将束归蓬莱,仍羽人,驾丹丘,耳阳冰,试弦歌。於当涂,心非所好。公遐不弃我,扁舟而相欢,临当挂冠。公又疾趣草药百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予为序。论关虽之义,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辞,终惭杜预。自中原有事,避地八年,当时着述,十丧有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他人焉。宝应元年十一月己酉也。宪宗元和初,有人海上见李太白与一道士在高山上笑语,久之,道士於碧雾中跨赤虹而去,太白耸身健步追及,共乘之而去。其后白龟年至嵩山,遥望束岩,古木帘幕车地。步至其傍,尊俎罗列。有一人前曰:李翰林相召。龟年趋进,其人裒衣博带,色泽秀发,曰:吾李白也,子之祖乃白居易也,虽不同代,亦一时人。以其道同,今相往复。吾自水解,放遁山水之间,因思故乡,西归嵩峰。中帝飞章上奏,见辟於此,掌栈奏,已百年矣。近过潼关,有词曰:曾向桃源深洞,一曲妙歌舞凤。常记欲别时,明月落花烟重,如梦如梦。和泪出门相送,龟年曰:吾祖今在何处?曰:在五台掌功德,所从昔日之志也。又出书一卷遗龟年,曰:读之,可辨九天禽语、大地兽言,更修功行,可得仙也。后龟年游游州,太守知有异术,召而询之。庭下有二雀啾唧而过,太守曰:彼何言也?龟年曰:彼城西家开凛,有余粟在地,共食之。守使人验之,果然。又见属马仰首而嘶,问曰:此又何言?龟年曰:彼言槽中料热不可食。复验之,亦然。时近清明,人吏驱羊二十余口,后一羊不行,鞭之有声。守曰:羊不行,有说乎?龟年曰:羊言腹有羔将产,乞生然复就死。守乃留羊月余,果产子。后龟年放边方外,不知所之。白海琼云:李白今为束华上清监清逸真人,白乐天今为蓬莱长仙主。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七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八刘玄和先生姓刘名玄和,号混成子。其先彭城人也,因晋南迁,起家寄于九江之都昌今属南康军。父祖儒学,乐道丘园。於唐明皇开元二年,先生降诞。幼即颖悟,长而不群。及尽孝养终亲之礼,年几四十,有拔俗出尘之志,遂入匡庐之龙兴观即今白鹤观也,礼住持三洞法师何子玉为师。天宝二载,得度为道士。继有异遇,一栖五老峰石室五十二年,苦节霜露,餐饵松桧,咽二景之流霞,养三田之玉醴,真璞不琢,大器晚成。猛兽卫庵,灵鹤如畜。斯乃道气真淳,物我莫干,情识两忘,和之至也。山之北隅有岩,幸然而高,先生手殖木瓜於其下,至今号为木瓜岩其地险峻,人鲜得到。先生忽一日下观之西,自殖松桧,凿丹井汲水以疗人之疾,多获痊愈。庭有老杉,其高百尺,亦先生之手殖。德宗贞元中,昊元济不臣,乱兵淮上。洪帅命幕府王遘奉表京师,为淮寇所掠。遘家人诣山悲叩,先生乃曰:观中有司命司录二真君者,乃玉皇之侍臣,汝可精梼,当即为拜章。未几,有二神人导遘,车骑疾驰千里,由是脱难归家。此先生拜章之验也。自是朝野景慕,当代名贤,顺风稽首。先生惟夷心静默,虚己济人,他无求於世。年八十六,於贞元十年十月十八日,忽顾谓门弟子范仙舟曰:吾久住五老峰,将游金华,玄谱有名,吾即往矣。汝等各宜勤苦学道,无自沈坠。言讫而化,治命藏剑於梧坛,门人禀其遗旨。当往之日,白鹤翔呜,晴天雷震,异香芬馥。验之,则尸逝柩空,乃葬其履乌。后范仙舟等崇立殿堂,以昭严奉。仙舟后亦得道,莫知所终。杨泰明杨孝子名泰明,不知何许人也。本儒生,事父母极孝,时呼为杨孝子。尝为汾阳王郭子仪幕客,性恬淡,不贪爵禄。每劝子仪曰:军政虽曰尚严,然人命至重,不可轻杀。以故子仪掌兵二十余年,不妄诛戮,军士爱之如父兄,皆泰明之力也。尝谓终日战国,有伤慈心,遂出为长安令。唐代宗永泰元年,乃易道士衣,弃官潜遁。初隐茅山,以其浅近,遂来庐山峰顶结庵,造青精饭,辟谷。造松梧为香,祷於九天使者真王,求长生之道,积十四年,当秋晴月满之夜,天宇清霁,忽於虔礼之地见神人,金冠绛袍,白珠结缝。傍有一人执玉斧,一人捧玉函。神人曰:我乃九天使者,采访人问善恶,以汝积世有功於民,秉心清苦,精持道行,诚达九天,玉清太素三元君命我授汝九天太真道经。泰明伏地称谢,神人徐启玉函,授以宝书,仍告戒曰:始终精勤不替,道成之日,吾当召汝。语讫,风云骤起,已失所在。开经观之,乃高上大洞经三十九章,一号九天太真道经。泰明从此依经行持,屏边尘世,凡三十六年。宪宗元和八年正月一日日中,祥云迎绕於庵前,泰明遂乘云升腾而去。李贺

译天子知道他不能久留,于是赐给他金钱,让他归去。李白便到从祖陈留采访大使李彦允处,请北海高天师在齐州紫极宫为他授道箓。将要向东归返蓬莱,仍做羽人,驾临丹丘;关于李阳冰,试作弦歌之事,在当涂时心中并不喜爱。李公远道而来没有抛弃我,便乘小船与我相欢,临近挂冠退隐之时,李公又急忙搜集草药类书一百卷,亲手编集尚未修订完毕,便在枕上交代简册,让我替他作序。论述《关尹子》的义理,开始时自愧不如卜商;阐明《春秋》的文辞,最后又惭愧不如杜预。自中原发生战乱,避乱八年,当时的著述十篇损失九篇。如今保存下来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时为宝应元年十一月己酉日。唐宪宗元和初年,有人在海上看见李太白与一位道士在高山上谈笑很久,后来道士乘赤虹进入碧雾中离去,李太白纵身快步追上,与他一同乘虹而去。后来白龟年到了嵩山,远远望见东岩,古木像帘幕一样垂下,地面仿佛铺展。他走到近旁,只见酒器食器陈列。有一个人上前说:“李翰林召你。”白龟年快步上前,那人宽衣博带,面色光泽秀美,说:“我就是李白。你的祖先是白居易,虽然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却也是一时之人。” 因为我们的道相同,如今彼此往来。我自从水解之后,放迹隐遁于山水之间,因思念故乡,向西回到嵩山峰。中帝飞章上奏,我被征召到这里,掌管奏章,已经一百年了。近来经过潼关,曾作词说:“曾经来到桃源深洞,一曲妙歌使凤凰起舞。常常记得将要分别时,明月落下,落花飘零,烟雾浓重,如梦,如梦。含着眼泪出门相送。”白龟年问:“我的祖先如今在哪里?”李白说:“在五台山掌管功德,这正是他从前的志向。”又拿出一卷书赠给白龟年,说:“读了它,就能辨认九天禽鸟的语言和大地走兽的话;再修炼功行,就可以成仙。”后来白龟年游历游州,太守知道他有异术,召来询问。庭院下有两只麻雀啾啾叫着飞过,太守问:“它们在说什么?”白龟年说:“它们说城西那家开了粮仓,地上还有多余的粟米,想一起去吃。”太守派人查验,果然如此。又看见一匹属马仰头嘶鸣,太守问:“这又在说什么?”白龟年说:“它说槽中的饲料已经变热,不能吃了。”再查验,也确实如此。当时临近清明,官吏驱赶二十多只羊,最后有一只羊不肯走,鞭打它时发出声响。太守说:“羊不走,难道有什么话吗?”白龟年说:“羊说它腹中有羊羔将要出生,请求让它生下来,但生下之后自己也会死去。” 太守于是把这只羊留下一个多月,果然生下了羊羔。后来白龟年放迹于边远方外,不知去了哪里。白海琼说:“李白如今是东华上清监清逸真人,白乐天如今是蓬莱长仙主。”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七卷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三十八卷。刘玄和 先生姓刘,名玄和,号混成子。他的祖先是彭城人,因为晋朝南迁,家族迁居九江都昌县,今属南康军。他的父祖都学习儒学,以隐居山林、以道自乐。唐明皇开元二年,先生降生。他幼年就聪颖明悟,长大后不与众人相同。等到尽完奉养父母、送终尽孝的礼节,年近四十,便有超脱世俗、走出尘世的志向,于是进入匡庐山龙兴观,也就是今天的白鹤观,拜住持三洞法师何子玉为师。天宝二载,受度成为道士。后来又得到奇异的际遇,在五老峰石室中居住五十二年,苦守节操,不避霜露,食用松树、桧树的果实,吞咽日月二景的流霞,滋养三田中的玉醴。他的真性未经雕琢,大器晚成。猛兽守护他的庵舍,灵鹤像家畜一样亲近。这都是因为他的道气真实淳厚,外物和自我都不能干扰,情识两忘,达到了和谐的极致。山的北角有一座岩峰,高峻险绝,先生亲手在岩下种植木瓜,直到今天仍称为木瓜岩;那里地势险峻,很少有人能够到达。先生忽然有一天下山到观西,亲自种植松树和桧树,又凿丹井汲水为人治病,很多人因此痊愈。庭院中有一株老杉,高达百尺,也是先生亲手种植的。唐德宗贞元年间,吴元济不肯臣服,乱兵扰乱淮上。洪帅命幕府属官王遘奉表前往京师,却被淮地盗寇掳掠。王遘的家人到山中悲哭叩拜,先生于是说:“观中有司命、司录二位真君,是玉皇大帝的侍臣。你们可以精诚祈祷,我立即替你们上表。”不久,有两位神人引导王遘,车马飞驰千里,因此脱离灾难回到家中。这就是先生拜章的验证。从此以后,朝廷内外都敬仰他,当代名贤也顺着他的声望来稽首礼拜。先生只是平和静默,虚心救济别人,对世间其他事情没有任何要求。八十六岁时,在贞元十年十月十八日,他忽然回头对门下弟子范仙舟说:“我久住五老峰,将要游历金华;玄谱上已经有我的名字,我就要去了。你们各自应当勤苦学道,不要自行沉沦。”说完便化去。他生前安排将佩剑藏在梧坛,门人遵照他的遗旨办理。下葬那天,白鹤飞翔鸣叫,晴空中响起雷声,异香浓郁芬芳。查验尸体,尸身已经消失,棺材也空了,于是只埋葬他的鞋子和乌物。后来范仙舟等人尊崇建立殿堂,以此严肃奉祀。范仙舟后来也得道,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杨泰明 孝子杨泰明,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本是儒生,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当时人称他为杨孝子。他曾任汾阳王郭子仪的幕客,性情恬淡,不贪恋爵位俸禄。他常劝郭子仪说:“军政虽然说要崇尚严明,但人的性命极其重要,不可以轻易杀戮。”因此郭子仪掌兵二十多年,从不妄杀,士兵爱戴他如同父兄,这都是杨泰明的功劳。他曾说终日处在战乱之中,会损伤仁慈之心,于是出任长安县令。唐代宗永泰元年,他换上道士衣服,弃官暗中隐遁。起初隐居茅山,因为那里太浅近,便来到庐山峰顶结庵,制作青精饭,实行辟谷。他用松枝梧木制作香,在九天使者真王前祈祷,求取长生之道。这样经过十四年,在一个秋高气爽、明月满天的夜晚,天空清澄,忽然在虔诚礼拜的地方看见一位神人,戴金冠、穿绛袍,胸前系着白珠;旁边有一人拿着玉斧,另一人捧着玉函。神人说:“我就是九天使者,奉命巡察人间,访察善恶。因为你累世有功于百姓,内心清苦,精诚奉持道行,诚意已经通达九天,所以玉清太素三元君命我授给你《九天太真道经》。”泰明伏地称谢。神人慢慢打开玉函,授给他宝书,又告诫说:“始终精勤不懈怠;道成之日,我会召你。” 话说完,风云突然兴起,神人已经不见了。泰明打开经书观看,原来是《高上大洞经》三十九章,又名《九天太真道经》。从此泰明依照经书修行,屏绝尘世,共三十六年。唐宪宗元和八年正月一日正午,祥云盘绕在草庵前,泰明于是乘云升腾而去。李贺

李贺字长吉,系出郑王,后唐之宗子也。七岁能辞章,韩愈、皇甫提始闻未信,过其家,使赋诗,援笔辄就,自目日高轩过。二人大惊、自是有名。为人纤瘦,通眉,长指爪,能疾书。每出#1骑弱马,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书投囊中。暮归,母探囊,见所书多,即怒曰:是儿要呕出心乃已。以父名晋肃,不肯举进士。愈为作《讳辩》,然卒亦不就举。辞尚奇诡,所得皆惊迈绝去翰墨畦径,当时无能效者。乐府数十篇,云韶诸工皆合之弦管,为协律郎。卒,年二十七一云享年二十四,位不过奉礼太常。贺将终,忽昼见一诽衣人驾赤此,持一版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今奉上命召李长吉。贺了不能读,钦下榻扣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诽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贺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贺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嗜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焉。宣室志云:李贺卒,其母梦贺曰:上帝近都丹圃建白瑶宫,召我为新宫记。又作凝虚殿,使我等纂集乐章。轩辕弥明衡山道士轩辕弥明者,不知何许人,在衡湘间九十余年《南岳总胜集》云:灵麓峰即岳麓也,在湘水之西,系二十洞真墟福地。宋朝改赐景德,徽庙朝改为岳麓万寿宫。唐轩辕弥明尝隐于此。善捕鬼物,囚挚蛟璃虎豹。人莫知其寿,进士刘师服尝於湘南遇之。唐宪宗元和七年十二月四日,弥明自衡山过太白,知师服在一辰,夜抵其居宿。校书郎侯喜新有诗客,与师服拥炉说诗,弥明在坐,貌极陋,又作楚语,喜视之蔑如也。弥明轩衣张目,指炉中石鼎谓喜曰:子既能诗,可与我赋此乎?师服以衡湘旧识,见其老,但貌事之,不知其有文也。喜其说,先题首句云:巧匠断山骨,剖中事烹煎。次传喜,喜踊跃缀其下曰:直柄未当权,塞口且吞声。弥明哑然笑曰:子诗如是而已。子即袖手炼肩,倚北墙坐,谓师服曰:吾不解世俗书,子为吾书之。因高吟曰:龙头缩菌蠢,豕腹胀彭亨。初非似经意,其旨有讥於喜,二子相顾惭骇,复以多穷之。师服又曰:外苞乾藓文,中有暗浪惊。喜曰:在玲足自安,遭焚意弥贞。弥明复令师服书曰:谬当鼎鼎间,妄使水火争。师服曰:大似烈士胆,圆如铁马缨。喜曰:上比香炉尖,下比鉴面平。弥明曰:秋瓜未落蒂,冻芋强抽萌。师服曰:一块元气闭,细泉幽窦倾。喜曰:不值输泻处,焉知怀抱清。弥明曰:方当洪炉然,益见小器盈。师服曰:院院无刃边,团团类天成。喜曰:遥疑龟负图,出曝晓正晴。弥明曰:旁有只耳穿,上为孤髻撑。师服曰:或讶短尾跳,又似无足铛。喜曰:可惜寒食球,掷此傍路坑。弥明曰:何当出灰池,无计离瓶罂。师服曰:陋质荷斟酌,狭中愧提擎。喜曰:岂能煮仙药,但未污羊羹。弥明曰:形模妇女笑,度量儿童轻。师服曰:徒尔坚重性,不过升合盛。喜曰:傍似废毂仰,侧见折轴横。弥明曰:时於蚯蚓窍,微作苍蝇呜。师服曰:以滋翻溢衍,实负任使诚。喜曰:常居顾陌地,敢有漏泄情。弥明曰:宁依暖热弊,不与寒冻并。师服曰:区区徒自效,琐琐不足呈。喜曰:回旋但兀兀,开阖自铿铿。喜思益苦,务欲胜弥明,每搜索欲出口而声益悲,笔欲下则复止,卒亦不奇。二子赋十余韵,弥明应之如响,皆颖脱含讥讽。夜将阑,二子思竭,不能续,起谢曰:尊师非世人能屈也,某辈服矣,愿就弟子列,不敢更论诗。弥明奋然曰:此篇不可不成也。谓师服曰:把笔,吾与汝就之。乃曰:全胜瑚涟贵,空有口传名。虽此俎豆古,不为手所根。磨珑去圭角,浸润着光晶。愿君勿潮诮,此物方施行。师服书讫,俾读之,谓二子曰:章不已就乎?二子齐应曰:就矣。弥明曰:予皆不足与语,此宁为文耶?吾就子所能而作尔,非吾之所学於师而能者也。吾所闻者,子皆不足以闻也。独文乎哉,吾语亦不常闻也,吾闭口矣。二子大惧,起立而拜曰:不敢他有问也,愿闻一声而已。先生称不解人问书。敢问解何书?卒不应。不自得,即退就坐。弥明倚墙睡,鼻息如雷,二子怛然失色,不敢少喘。斯须二子亦困睡,及觉,已失弥明。闻童仆曰:天将明,道士出门,觅之已不见。二子惊异,携诗诣韩愈访其人,愈曰:闻有隐君子弥明,岂其人耶。遂为石鼎联句序。弥明尝过八桂尧庙,有题墨在焉,后人已刻诸石云:宋理宗朝,国史萧山则撰衡山新创弥明隐居记,云:水帘洞,南岳清绝境,端平二年七月晦,江西萧山则晨游,嗜其清,过午不能去。同游三道人欲困,仆色欲食,皆弃。

译李贺,字长吉,是郑王一系的后裔,也是后唐宗室的子孙。他七岁便能写文章,韩愈、皇甫湜起初听说后不相信,来到他家,让他作诗;他提笔就写成,还自己题名为《高轩过》。韩愈、皇甫湜大为惊异,从此李贺出了名。他身材纤瘦,眉毛相连,手指甲很长,写字速度很快。每次出门骑一匹瘦马,跟着一个小书童,书童背着古锦囊;遇到有所得的诗句,就写下来投入囊中。晚上回来,母亲打开锦囊,看见里面写的很多,便生气说:“这个孩子不把心呕出来是不会停止的。”因为父亲名叫晋肃,李贺不肯参加进士考试。韩愈为他写《讳辩》,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参加科举。他的文辞崇尚奇诡,所作诗文都惊奇高绝,远远超出一般文人的旧路,当时没有人能够仿效。他所作乐府诗几十篇,云韶乐工都把它们配入弦管演奏,因此被授为协律郎。他去世时二十七岁,另一说是二十四岁,官位没有超过奉礼太常。李贺将死时,忽然在白天看见一个穿绯衣的人驾着赤色车,手持一块书版,文字像太古篆书或雷击石上的文字,说:“如今奉天帝命召李长吉。”李贺完全读不懂,跪在床下叩头说:“阿弥年老多病,李贺不愿意去。”绯衣人笑道:“天帝已经建成白玉楼,立即召你去为它作记。天上差事快乐,并不苦。”李贺独自哭泣,旁边的人都看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1骑〕 不久,李贺气绝。他平常居住的窗中,冒出蓬勃的烟气,听见车马和箫管的声音。太夫人急忙制止人哭,等候了大约煮熟五斗黍的时间。又据《宣室志》说:李贺死后,他的母亲梦见李贺说:“上帝近来在都丹圃建造白瑶宫,召我去为新宫作记;又建造凝虚殿,让我们这些人编纂乐章。” 轩辕弥明 衡山道士轩辕弥明,不知道是哪里人,在衡山、湘水之间已经九十多年。《南岳总胜集》说:灵麓峰就是岳麓山,在湘水以西,是二十洞真墟福地之一。宋朝改赐名景德,徽宗朝改为岳麓万寿宫。唐代轩辕弥明曾经隐居在那里。他善于捕捉鬼物,能够囚禁蛟龙、螭虎、豹类。人们不知道他的寿命有多长。进士刘师服曾在湘南遇到他。唐宪宗元和七年十二月四日,弥明从衡山经过太白山,知道刘师服住在某处,夜里到他住处投宿。校书郎侯喜新近结交了一个诗人,与刘师服围炉谈诗,弥明也在座。他相貌极其丑陋,又说楚地方言,侯喜轻视他,觉得他微不足道。弥明卷起衣袖,瞪大眼睛,指着炉中的石鼎对侯喜说:“你既然会作诗,可以和我一起为这只鼎作诗吗?”刘师服因为是衡山、湘水一带的旧相识,看见他年老,只是礼貌相待,并不知道他有文章才华。侯喜同意了,先题首句:“巧匠截断山的骨头,从中剖开用来烹煎。”接着传给侯喜,侯喜兴奋地在下面续道:“直柄还没有掌权,堵住嘴巴姑且不出声。”弥明哑然失笑,说:“你的诗也不过如此。”于是他拢袖缩肩,靠着北墙坐下,对刘师服说:“我不懂世俗的书,你替我把它写下来。” 于是他高声吟道:“龙头收缩,像菌类蜷曲;猪腹膨胀,鼓鼓囊囊。”起初这并不像在认真说诗,实际上其中含有讥刺侯喜的意思。两人相互看着,既惭愧又惊惧,便又用更多句子来逼问他。刘师服又说:“外面包着干枯的藓苔纹理,里面却有暗流般的惊涛。”侯喜说:“在玲足旁自可安置,遭到焚烧反而意志更贞。”弥明又让刘师服记录:“错误地处在鼎鼎之间,胡乱使水火相争。”刘师服说:“很像烈士的胆,圆得如同铁马的缨。”侯喜说:“上面像香炉的尖顶,下面像镜面一样平。”弥明说:“秋瓜还没有脱落蒂,冻芋却勉强抽出嫩芽。”刘师服说:“一块元气闭塞其中,细泉从幽深的孔窍倾出。”侯喜说:“不在输泻之处,又怎能知道它怀抱中的清纯?”弥明说:“正当洪炉燃烧时,越发显出小器皿的充盈。”刘师服说:“院院没有刀刃的边缘,团团圆圆像天然形成。”侯喜说:“远看疑心是龟背负着河图,出来曝晒时正逢清晨晴朗。”弥明说:“旁边有一只耳朵穿孔,上面像孤独的发髻撑着。”刘师服说:“有时惊讶它像短尾跳动,又像没有脚的铛。”侯喜说:“可惜寒食节的彩球,竟被抛在路旁的坑里。”弥明说:“什么时候才能从灰池中出来,却没有办法离开瓶罂。”刘师服说:“形体鄙陋,却承受着斟酌之用;腹中狭小,惭愧不能被提举。”侯喜说:“哪里能用它烹煮仙药,只是还没有沾染羊羹罢了。”弥明说:“形状像妇女看了会笑,容量小得连儿童也看轻。” 刘师服说:“只是徒然坚硬沉重,不过能盛一升一合。”侯喜说:“旁边像废弃的车毂仰着,侧面又像折断的车轴横放。”弥明说:“有时在蚯蚓出入的小孔中,微微发出苍蝇般的嗡鸣。”刘师服说:“用来滋润便翻滚溢出,实在辜负了担当职责的本意。”侯喜说:“它常常处在偏僻之地,哪里敢有泄露内情的心思。”弥明说:“宁可依靠暖热而破旧,也不愿与寒冻相伴。”刘师服说:“一点点效力只是徒然自我表现,琐碎之处不值得呈现。”侯喜说:“回旋只是呆呆地转动,开合自然铿铿作响。”侯喜思索得更加苦,务必要胜过弥明;每次搜寻诗句想要说出口,声音却更加悲苦,笔要落下又停住,最终也没有写出奇句。两人作了十多韵,弥明应答如同回声,句句都才思颖脱而含有讥讽。夜将尽时,两人思路枯竭,无法继续,起身道歉说:“尊师不是世人所能折服的,我们已经心服口服,愿意列为弟子,不敢再谈论诗了。”弥明奋然说:“这篇诗不能不完成。”他对刘师服说:“拿笔来,我和你把它完成。”于是说道:“完全胜过珍贵的瑚琏,不能只是空有口头传说的名声。虽然这鼎属于古代礼器,却不应被手所触摸。磨去棱角,使它浸润而显出光泽。希望你不要讥笑它,这件东西将来正要施行。”刘师服写完,弥明让他朗读,然后对二人说:“篇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两人齐声回答:“完成了。”弥明说:“我本来就不值得和你们谈论,这难道算文章吗?我只是按照你们的才能来作,并不是凭我从老师那里学到的本领来作。我的老师所传授的东西,你们都没有资格听到。难道只有文章是这样吗?我所说的话,你们平常也听不到。我闭口不说了。”两人非常害怕,起身站立拜谢说:“不敢再问其他事情,只愿意听您说一句。先生自称不懂人间的书,请问您究竟懂什么书?”弥明最终没有回答,也不自在地退回座位。弥明靠着墙睡着了,鼻息如雷,两人惊恐失色,不敢稍微喘气。不一会儿两人也困倦睡去,醒来时弥明已经不见了。听童仆说:“天快亮时,道士出门了,寻找他已经看不见。”两人惊异,带着诗作去拜访韩愈。韩愈说:“听说有位隐士叫弥明,难道就是这个人吗?”于是为他们所作的《石鼎联句》写了序。弥明曾经过八桂尧庙,那里留有他的题字,后来人们已经刻在石上。宋理宗朝,国史萧山则撰写《衡山新创弥明隐居记》,说:水帘洞是南岳清幽绝美的地方。端平二年七月末,江西人萧山则早晨游览此处,喜爱它的清幽,过了中午还不肯离去。同游的三个道人想休息,仆人也想吃饭,大家都只好离开。

子坐天旎亭独昤,媳老树汕休影,寒泉客漱饥之句。有推结叟援壑来叩所吟,以前句对,即续云:此中山广大,轻易莫昤诗。貌玲而古。鼻,问所自,曰:西方白龟所宅白水国。问姓名,不应、拾堕松画崖石云:唐天降我,日月照我,韩愈知我。忽袖出草一株,珊瑚状,曰:子饥乎,啖此。径行,疑其异人,亟追及,问:适留我何药?不顾。子按本草经,赤芝生衡山,殆芝类。会道士罗志真邀骯白龟泉,方悟白水泉也!愈弥也、日月明也,必弥明。因志志真:泉有是叟否?曰:无有,然诅知不隐此屋。於泉上像而祠之。或曰:弥明即愈,非他人。噫,叟告我矣。或曰:叟之传以石鼎诗,以退之序,不以祠。噫,叟逝几劫,语业之结习犹未化,高踞傲刘侯之气亦未除。而由唐元和后到今,此山乃不知有叟。予幸遇叟,志真幸听予。妥神予栖一也,补山阙典二也。其数邪,隶弥朋隐居为之榜,且用楚歌招之,词曰:鸾先驱兮驾鸿,之太白兮道谁逢。石鼎小兮语大,名高出兮衡峰。仙归来兮曷年,昤不老兮楚天,诗藏山兮卷几,木羽秘兮无传。鼎中匈兮仙余,凡骨蜕兮仙如。荐玉英兮丹溜,浩扬灵兮起予。淳佑二年,又书《石鼎联句图》后云:唐人读贾岛碣云:石鼎联句所称弥明,即君也,岛乃浮屠,范阳人。弥明则道士,衡山人。全不合,碣妄,宁可信。刘商刘商,彭城人也,家於长安。好学,强、记攻文,有胡茄十八拍,颇行於世,儿童妇女悉诵之。进士擢第,历台省为郎中。性耽道术,逢道士即师资之,炼丹服气,靡不勤切。每叹光景甚促,筋骸渐衰,朝驰暮止,但自劳苦,浮荣世宦,何益於己。古贤皆弃官以求道,多得度世,幸毕婚嫁,不为俗累,岂劣於许远游哉。是以托病,免官入道。游及广陵,於城街逢一道士卖药,聚饭颇众,人言多有灵效。众中见商,目之甚相异,乃罢药,担手登楼,以酒为欢。道士所谈,自秦汉历代事,皆如目睹。商颇惊异;即师敬之。复言:神仙道卫,不可得也。及暮,商归侨止,道士下楼,闪然不见。商益讶之。翌日,又於街市访之,道士仍卖药,见商愈喜,复挈上酒楼,剧谈欢醉。出一小药囊赠商,并戏昤曰:无事到杨州,相担上酒楼。药囊为赠别,千载更何求。商记词得囊,暮乃别去。后商寻之,不复见也。商乃开囊视,重重纸裹一葫芦,得九粒药,如麻子。依道士口诀吞之,顿觉神爽不饥,身轻飘然。过江游茅山,久之复往宜兴张公洞。当春之时,爱庵画溪之景,乃入胡父渚茸居、隐於山中。近樵者犹见之,曰:我刘郎中也,o莫知所止,盖已为地仙矣。刘噜刘嗜音僭小字宜歌,兄,瞻也。嘈家贫好道,常有道士经其居,见嘈异之,问知道否,曰:知。然嘈性饶俗气,业应未摩,诅可强学?道士曰:能相师乎?嘈曰:何敢。於是师事之,随道士入罗浮山。嘈与瞻俱读书,嘈山栖求道,无巾裹,鬃角布衣,事道士为文。而瞻性慕荣达,嘈谓瞻曰:彼必不第,则逸於山野尔,得第则劳於尘俗矣。然慎於富贵,四十年当有验。瞻曰:神仙遐远难求,秦皇汉武非不区区也,廊庙咫尺,易致马周,张喜贞可以继踵矣。自后嘈愈精思於道,乃隐於罗浮山。瞻进士登科,屡历清显。及升辅相,颇着燮调之称。俄谪南行,'次广州潮台,泊舟江滨,忽有鬃角布衣少年冲暴雨而来,衣履不湿,欲见瞻。左右皆讶,乃语之,但言宜哥来也。以白瞻,问形状,具以对。瞻惊叹,乃迎而见之。嘈颜貌可二十来许,瞻已翻然衰朽为逐臣,悲喜不胜。嘈复勉之:与尔为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益感叹,谓嘈曰:可复修之否?嘈曰:兄身邀荣宠,职和阴阳,用心动静,能无损乎,自非弟奈何。瓦是已升天仙,诅能相救尔?今惟来相别,非来相救也。於是同舟行别,话平生隔阔,一夕失嘈所在。今罗浮山中时有见者,瞻乃南行,殁於贬所矣。罗万象罗万象,不知何许人。有文学,明天文,洞精於易。节操奇特,惟布衣游行天下。居王屋山,久之,后游罗浮山。叹曰:此朱明洞天昔葛稚川曾栖此以炼丹,今虽无邓岳相留,聊自驻泊尔。於是爱石楼之景,乃於山下结庵以居。常饵黄精,结庵服气数十年,或出游曾城泉山布水下采药,及入福广城市,卖药饮酒,来往无定。或一食则十数人之食,或不食则莫知岁月。光悦轻健,日行三四百里,缓行奔马莫及。后却归石楼庵,竟不复出,隐於山中矣。殷文祥

译我独自坐在天旎亭吟咏,吟出“媳老树汕休影,寒泉客漱饥”之句。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从山谷中走来,敲门听我吟诗,用前一句来应和,接着说:“这里山势广大,轻易不要吟诗。”他容貌玲珑而古朴。我问他从哪里来,他说:“西方白龟所居的白水国。”我问姓名,他不回答,只拾起一块坠落的松纹崖石,上面写着:“唐天降我,日月照我,韩愈知我。”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株草,形状像珊瑚,说:“你饿了吗?吃这个。”说完径直离去。我怀疑他是异人,急忙追上去,问:“刚才留给我的是什么药?”他不理睬。我查阅《本草经》,见赤芝生长在衡山,大概是灵芝一类。恰逢道士罗志真邀请我到白龟泉,我才悟到所谓白水就是白龟泉。“愈”是更加的意思,“日月明”就是日月光明,必定是弥明。于是我问罗志真:“泉边有这个老翁吗?”他说:“没有,不过谁知道他是否隐藏在这间屋里呢?”我便在泉上塑像祭祀他。有人说:“弥明就是韩愈,不是别人。”唉,老翁已经告诉我了。又有人说:“老翁的传记应当依据《石鼎联句诗》和韩愈的序文,不应当为他立祠。”唉,老翁已经逝去不知多少劫了,言语文字的习气仍未消除,高高在上、傲视刘侯的气势也还没有去掉。而从唐元和以后直到今天,这座山竟然不知道有这位老翁。我有幸遇见老翁,罗志真也有幸听我说起此事。这样做,一是为了安顿神灵,使我有所栖止;二是为了补足山中缺少的典故。其间或许有些邪异。于是我把“弥明隐居”题写在榜上,又用楚歌招请他,歌词说:“鸾鸟作先驱啊驾着鸿,前往太白山啊道路上能遇到谁?石鼎虽小啊言语却宏大,名声高扬啊超出衡山群峰。仙人归来啊是哪一年?吟诗不老啊长在楚天。诗篇藏在山中啊有多少卷?木羽的秘传啊无人传扬。鼎中藏着仙人的遗留啊,凡人的躯骨蜕变啊成了仙人模样。进献玉英啊丹液流淌,浩荡地扬起神灵之气啊振兴我。”淳佑二年,我又在《石鼎联句图》后题写道:“唐人读贾岛的碑文说:‘石鼎联句中所称的弥明,就是您。’贾岛是佛教僧人,范阳人;弥明则是道士,衡山人。这些全都不相合。碑文是妄说,哪里值得相信。” 刘商 刘商是彭城人,家住长安。他喜好学习,记忆力强,专心写文章;所作《胡笳十八拍》在世间颇为流行,儿童妇女全都能诵读。他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员,做到郎中。他生性沉迷道术,遇到道士就拜师请教,炼丹服气,没有不勤奋专心的。他常常感叹人生光阴太短,筋骨形体渐渐衰弱,早晨奔忙、晚上停止,只是自寻劳苦;世间浮华的官场荣华,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古代贤人都放弃官职来求道,多能得到超度世间的结果;幸好已经完成婚嫁,不再受世俗牵累,难道比许远游差吗?因此他托病辞免官职,入道修行。他游历到广陵时,在城中街上遇见一个卖药的道士,聚集吃饭的人很多,众人说他的药常有灵验。道士在人群中见到刘商,注视他,显得十分惊异,便停止卖药,挑着担子登楼,以酒取乐。道士所谈论的,从秦汉直到历代的事情,都像亲眼见过一样。刘商十分惊异,立即拜他为师,恭敬请教。道士又说:“神仙之道,不是可以轻易得到的。”到了傍晚,刘商回到旅舍住宿,道士下楼,忽然不见了。刘商更加惊讶。第二天,他又到街市寻找道士,道士仍在那里卖药,见到刘商更加高兴,又带他上酒楼畅谈,尽情饮酒。临别时,道士拿出一个小药囊送给刘商,还戏吟道:“无事来到扬州,就一起登上酒楼。” 道士以药囊作为赠别之物,说:“千年以后,还需要求取什么呢?”刘商记住了诗句,收下药囊,到了傍晚才告别离去。后来刘商再去寻找他,便再也没有见到。刘商打开药囊查看,里面层层包裹着一个葫芦,得到九粒药,大小像麻子。他按照道士的口诀吞服,顿时觉得精神清爽、不再饥饿,身体轻盈飘然。他渡江游览茅山,过了很久又前往宜兴张公洞。正值春天,他喜爱庵画溪的景色,于是进入胡父渚搭茅屋居住,隐居在山中。附近的樵夫还见过他,说:“我是刘郎中。”后来便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大概已经成为地仙了。刘嗜 刘嗜,字宜歌,小名宜歌;他的兄长名叫刘瞻。刘嗜家境贫寒却喜好道术,常有道士经过他家,看见他觉得奇异,问他是否知道道术,他说:“知道。”但刘嗜性情中俗气很重,宿业还没有磨去,怎么能勉强学习呢?道士说:“你能拜我为师吗?”刘嗜说:“哪里敢呢?”于是便以师礼侍奉道士,跟随道士进入罗浮山。刘嗜和刘瞻都读书,刘嗜住在山中求道,没有巾帽,穿着粗布衣,侍奉道士学习道术。刘瞻却性情喜爱荣华显达,刘嗜对他说:“你如果不能考中进士,就只能在山野中闲逸;如果考中,就要劳苦于尘世。不过,谨慎对待富贵,四十年后应当会得到验证。”刘瞻说:“神仙之道遥远难求,秦始皇、汉武帝也不是没有竭力追求过;朝廷近在咫尺,容易取得功名,像马周、张说那样接连显达,也是可以做到的。”此后刘嗜更加精心思考道术,便隐居在罗浮山。刘瞻考中进士,多次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后来升任宰相,很有辅佐调和之名。不久被贬,向南行进,停留在广州潮台,船泊江边。忽然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粗布衣的少年冒着暴雨而来,衣服鞋子却没有湿,想要见刘瞻。身边人都很惊讶,少年只说:“宜歌来了。”他们把此事告诉刘瞻,刘瞻询问他的形貌,身边人便一一回答。刘瞻惊叹不已,于是迎接并会见他。刘嗜的容貌看起来还只有二十多岁,刘瞻却已经衰老不堪,成为被贬的臣子,悲喜交集。刘嗜又劝慰他:“我和你是兄弟手足,过去所说的话正是我感到痛惜的地方,如今已经四十年了。”刘瞻更加感慨叹息,对刘嗜说:“还可以重新修道吗?”刘嗜说:“兄长身受荣宠,担任调和阴阳的职务,心念和行动怎能没有损耗?若不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升为天仙,哪里还能救你?今天只是来同你告别,不是来救你的。”于是两人同船同行,叙谈平生的离隔阔别。一天夜里,刘嗜忽然不知去了哪里。如今罗浮山中还不时有人见到他;刘瞻则继续向南行,死在被贬之地。罗万象 罗万象,不知是哪里人。他有文学才能,通晓天文,精通《易》。品行节操奇特,只穿布衣游历天下。他居住在王屋山,过了很久,后来又游历罗浮山。他感叹说:“这里是朱明洞天,从前葛稚川曾在此栖居炼丹;如今虽然没有邓岳挽留我,姑且自己停留一阵吧。”于是喜爱石楼的景色,在山下结庵居住。他常吃黄精,结庵服气数十年;有时出游到曾城泉山布水一带采药,有时进入福广的城市卖药饮酒,来往没有定处。有时一顿饭吃下十几个人的食物,有时不吃东西,便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多少年月。他容貌愉悦,身体轻健,每天能走三四百里,即使缓步行走,奔驰的马也赶不上。后来他回到石楼庵,最终不再出来,隐居在山中。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荃,常自称七七,俗多呼之,不知何所人也。游行天下,人言久见之,不测其年寿。面光白,若四十许人。到处或易其姓名,不定也。曾於泾州卖药,时灵台蕃汉疫疠俱甚,得药入口即愈,皆谓之神圣。得钱则施之於人,而常醉於城市间。周宝於长安识之,寻为泾原节度,迎之礼重,慕其道术还元之事。及宝移镇浙西,数年后七七忽到,复卖药。宝闻之惊喜,遽召之,师敬益甚。每醉,自歌曰:解酝须臾酒,能开顷刻花。琴弹碧玉调,炉炼白朱砂。宝尝试之,悉有验。其余种瓜钓鱼,若葛仙公术也。鹄林寺杜鹃花高丈余,每春末花烂慢,僧传言唐德宗贞元年中,有外国僧自天合钵盂中以药养其根来种之,自后建饰花院锁闭,人或窥见女子.红裳艳丽,游於树下。有辄采花折枝者,必为所害。俗传女子花神也,所以人共保惜,故繁艳异於常花。其花欲开,探报分数,节度使宾寮官属继日赏骯。其后一城士女,四方之人,无不以酒乐从游,连春入夏,自旦及暮,问里之问,殆于废业。宝一日谓七七曰:鹊林之花,天下奇绝,常闻能开非时之花,此可开否?七七曰:可也。宝曰:今重九将近,能副此日否?七七诺之。乃前三日往鹄林寺宿焉,中夜女子来谓七七曰:道者欲开此花乎?七七乃问: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为上玄所命,下司此花,在人问已逾百年,非久即归闻苑去。今与道者共开之,非道者无以感妾。於是女子倏然不见。来日晨起,寺僧或讶花渐拆蕊。及九日,烂慢如春夏问。数日花俄不见,亦无落花在地。后七七偶到官寮家,适值会宾次,主与宾趋而迎之。有佐酒娼优共轻侮之,七七乃曰:主人欲以二栗为令,可乎?咸喜,谓必有戏术,资於欢笑。乃以栗巡行,嗅者皆闻异香惊叹。唯佐酒笑七七者二人嗅之,化作石,缀於鼻,掣不落,但言秽气不可堪。二人共起狂舞,花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优伶辈一时乱舞,鼓乐自作,声颇合节,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绝倒。久之,主人祈谢於七七。有顷,石自鼻落,复为栗。传之,皆有异香及花钿粉黛,悉如旧,略无所损。或敬事之。又七七酌水为酒,削木为脯,使人退行,止船即住,呼乌自随,唾鱼即活,撮土画地状山川形势,折茆聚蚁变城市人物。有人曾经行处见之,言历历皆似,但小惬尔。凡诸卫,不可胜纪。后二年,薛玄、刘浩作乱,宝南奔杭州。而宝总戎为政,刑或无辜。前上饶牧陈全裕经其境,作之以祸,赤其尽族。宝八十三,筋力犹壮,女妓百数,盖得七七之术。后为无辜及全裕作厉,一日一忽姐。七七,刘浩军变之时,甘露寺为众推落北崖,谓堕江死矣。其后人见在江西十余年,卖药入蜀,莫知所止。其鹄林寺花,兵火焚寺失其根株,信归闱苑矣。谭峭岩谭峭岩,茅山道士。唐敬宗宝历中,游天台江浙问,年貌如二十许人。人亦不知其有道,务以阴功救物,常遗金于途,以拯贫乏。或报,殊不认。问其故,则曰:阴真君化土为金以赈不足,吾恨未能。且无用之物以邀人,亦何怪。久而知其有术,神丹以化瓦砾,符篆以制鬼神。或者话隋炀帝束巡事峭岩忽失言曰:大业年中开丹阳河,断三冈脉,其下血流,吾尝往观之。由此知峭岩之寿,盖数百年矣。弟子邓甲久事之,授以丹诀符卫,则不能尽其妙,但陆擒兕虎,水缚蛟璃而已。峭岩谓曰:人赋分有定,水石能致其热,火不能致其寒,虽尽吾之道,而汝则止是矣。文宗开成中,轻举於南岳矣。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八竟#1『出』原为『山』,疑误,据文义改。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九叶法善叶法善字道元,处州括苍人,世为道士。母留氏昼寝,梦流星入口,吞之有娠,十五月而生。七岁,溺大江三年而还,父母询其故,曰:青童引我,饮以云浆,复朝太上,故少留尔。及冠,长九尺,性淳厚天然,不茹荤。遇青城赵元阳授遁甲,嵩阳韦善俊授八史,由是自能厌劾鬼佐。因卜居卯酉山,有巨石当路,行者迂径避之,遂投符,石自起。尝游白马山,石室中遇三神人,皆锦衣宝冠,谓法善曰:我奉太上命,以密旨告子,子乃太极紫微左仙卿,以校录不勤,谪於人世。速宜立功,济人佐国,当复元任。今以正一三五之法今授於子,宜勉而行之。言讫而去。而后诚灭妖凶,靡所不验。唐高宗闻之,故宠以官,不拜,请度为道士。留内斋礼,赐于甚厚。时帝悉召方士,化黄金治丹法。善上言丹不遽就,徒费财与日,请窍真伪,帝然之,凡百余人皆罢。

译殷七七名叫文祥,又名道荃,常自称七七,世俗多这样称呼他,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游历天下,人们说很久以前就见过他,却无法推测他的年龄寿数。他面色光润白皙,看起来像四十岁左右的人。他到各处有时更换姓名,没有固定称呼。他曾在泾州卖药,当时灵台一带蕃汉居民的疫病都很严重,服下他的药立即痊愈,众人都称他为神人。他得到钱便施舍给别人,却常常醉倒在城市之间。周宝在长安认识他,不久后任泾原节度使,便以隆重礼节迎请他,仰慕他的道术和返还元气之术。周宝移镇浙西后,几年以后七七忽然来到,又卖起药来。周宝听说后惊喜万分,立即召见他,拜师敬奉更加虔诚。七七每次醉酒,便自己唱道:“顷刻就能酿成酒,转眼之间便能催花开放。琴弹碧玉调,炉炼白朱砂。”周宝曾经试验,全部应验。他还会种瓜、钓鱼,像葛仙公的法术一样。鹄林寺的杜鹃花高一丈多,每年春末花朵盛开。僧人传说,唐德宗贞元年间,有外国僧人从天竺把药放在钵盂中养护花根,带来栽种;从此修建花院并锁闭起来。有人偶尔窥见一个身穿艳丽红衣的女子在树下游走。凡是有人擅自采花折枝,必定被她害死。世俗传说那女子是花神,所以人们共同保护珍惜它,因而花朵繁盛艳丽,异于普通花卉。花将开放时,便探报花开的分数,节度使的宾客僚属接连不断地前往观赏。后来全城男女以及四方来的人,没有不带着酒和乐器前往游玩的;从春天一直到夏天,从早到晚,乡里之间都这样游乐,几乎荒废了事务。一天,周宝对七七说:“鹄林寺的花,是天下奇绝之物。我常听说你能使不合时令的花开放,这花能开吗?”七七说:“可以。”周宝说:“如今重九将近,能在这一天开放吗?”七七答应了。于是提前三天前往鹄林寺住宿。半夜有女子来对七七说:“道者想使这花开放吗?”七七便问:“深夜来到这里的是什么人?”女子说:“我受上玄之命,主管这花,在人间已经超过一百年,不久就要回到天上的闻苑去了。如今愿意和道者共同使花开放;若不是道者,我也没有办法感应人间。”说完女子忽然不见了。第二天早晨,寺僧有的惊讶地发现花朵渐渐绽开。到了九日,花开得像春夏之时一样繁盛。几天以后,花忽然不见了,地上也没有落花。后来七七偶然来到官僚家,正好遇到宴请宾客,主人和宾客一起迎接他。有两个陪酒的娼优轻慢嘲笑他,七七便说:“主人想用两枚栗子作酒令,可以吗?”众人都很高兴,认为一定会有戏法可以助兴取笑。于是七七拿着栗子让众人依次传闻,闻到的人都闻见奇异香气,惊叹不已。只有那两个陪酒并嘲笑七七的人闻到后,栗子化作石头,缀在鼻子上,怎么拉也拉不下来,只说污秽的气味难以忍受。两人一起站起来狂舞,头上的花钿掉落在地,接连悲哭,脸上的脂粉也纷纷流下。伶人们一时也乱舞起来,鼓乐自行响起,声音很合节拍;乐曲停止了,舞蹈却不停。一席之人笑得全都倒下。过了很久,主人向七七祈求谢罪。不久,石头自行从鼻子上落下,又变回栗子。传递查看时,栗子都带有奇异香气,花钿和脂粉也全都恢复原样,丝毫没有损坏。有人因此敬奉他。七七还曾把水酿成酒,把木头削成肉脯;能让人倒退行走,使停止的船立即停住;呼唤乌鸦便让它跟随,吐口唾沫到鱼身上便使鱼复活;抓起泥土在地上画出山川形势,折下茅草聚集蚂蚁,便能变化出城市和人物。有人曾经走过他所制作的地方,说其中一一都很相像,只是略小一些。他的各种法术,无法全部记载。两年后,薛玄、刘浩作乱,周宝向南逃到杭州。周宝总领军务处理政事时,有时刑罚加在无辜者身上。此前上饶牧陈全裕经过他的辖境,周宝便以此事制造祸端,使陈全裕全族被诛。周宝八十三岁时,筋力仍然强壮,女妓有数百人,大概是得到了七七的术法。后来他因为无辜者和陈全裕的怨厉,一天之内忽然暴死。刘浩发动军变时,七七在甘露寺被众人推下北崖,人们说他坠入江中而死。后来有人在江西见到他十多年;他又卖药进入蜀地,此后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鹄林寺的花被战火烧毁寺院,根株也失去了,确实已经回到天上的闻苑了。谭峭岩 谭峭岩是茅山道士。唐敬宗宝历年间,他游历天台、江浙一带,年龄和容貌看起来像二十岁左右。人们也不知道他有道术;他专门以阴功救助他人,常把金钱遗留在路上,用来救济贫困者。有人来报答,他却完全不承认。问他原因,他说:“阴真君能化土为金来赈济贫困,我恨自己做不到。况且用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来博取人的感激,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后来人们逐渐知道他有法术,能用神丹把瓦砾变化,能用符篆制伏鬼神。有人谈到隋炀帝东巡的事情,谭峭岩忽然失言说:“大业年间开凿丹阳河,截断三座山冈的地脉,下面血流成河,我曾经前去观看。”由此知道谭峭岩的寿命大概已有数百年。他的弟子邓甲长期侍奉他,谭峭岩传授给他丹诀和符术,但邓甲不能完全领会其中奥妙,只能在陆地擒拿兕虎,在水中捆缚蛟螭罢了。谭峭岩对他说:“人的禀赋各有定分,水石能够使它变热,火却不能使它变冷。即使把我的道术全部传给你,你也只能到此为止。”唐文宗开成年间,他在南岳轻身飞举而去。《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八完 #1“出”字原本作“山”,疑为错误,依据文义改正。《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第三十九 叶法善 叶法善,字道元,是处州括苍人,世代都是道士。他的母亲留氏白天睡觉时,梦见流星进入口中,吞下后便怀孕,怀孕十五个月才生下他。叶法善七岁时,溺入大江,三年后才回来。父母询问原因,他说:“青童引我前去,让我饮云浆,又朝拜太上,所以只是稍作停留。”成年后,他身高九尺,性情淳厚自然,不吃荤腥。他遇到青城山的赵元阳,赵元阳传授他遁甲;又遇嵩阳的韦善俊,韦善俊传授他八史之术。从此他自己便能厌劾鬼神。他于是选择居住在卯酉山。山路上有巨石挡路,行人都要绕道避开,他便投下符箓,巨石自行移开。他曾游白马山,在石室中遇见三位神人,都穿锦衣、戴宝冠,对叶法善说:“我们奉太上之命,把密旨告诉你:你本是太极紫微左仙卿,因为校录之职做得不勤,被贬到人间。你应当迅速建立功德,救济人民、辅佐国家,才可以恢复原来的职位。现在把正一三五之法传授给你,你应当努力施行。”说完便离去。此后叶法善确实消灭妖邪凶恶,没有不应验的事情。唐高宗听说后,想用官职宠遇他;他不肯接受,请求度为道士。皇帝留他在内廷斋戒礼敬,赏赐十分丰厚。当时皇帝召集所有方士,询问化黄金和炼丹的方法。叶法善上奏说,丹药不能很快炼成,只会白白耗费钱财和时间,请求考察真假。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一百多名方士全部遣退。

尝在东都凌空祠为坛以祭,都人悉往观,有数十人自奔火中,众大惊,救而方免。法善笑曰:此为魅所凭,吾法摄之尔。询之果然,病亦皆愈。历高宗、中宗朝五十年,往来山中,时时召入。惟不爱浮屠法,常力诋之,议者浅其好僧,然以术高,卒莫之测。中宗景龙四年三月九日,三神人复降,传太上命云:汝当辅我睿宗及开元帝。曰:未可隐边山岩以旷委任。时二帝未立,而庙号、年号已先知之。所以於睿宗、明皇阴有助力。土蕃进宝,函封题曰:请陛下自开,无令人知。法善奏曰:此不祥也,宜令蕃使自开之。既开,果有弩箭自函而发,中蕃使而死。睿宗先天中拜鸿胪卿员外,置越国公,舍景龙观。祖国重谧有道先生,父惠明赠歙州刺史,宠映当世。时僚庶受录者,不可胜数。叔祖靖能有道卫,仍善属文,高祖时直翰林,为国子祭酒。汝阳王尝饮靖能,靖能曰:有生徒能饮,当令上谒。翌日有通谒者曰:道士常持满,见之侏儒也。谈胚浑之道,饮以酒,至五斗许,忽醉倒,乃一瓮也。钱塘有巨蜃溺舟,经涉者苦之,法善以符投水,其蜃自毙。开元初,明皇以元夕观灯於上元阳宫,谓无如此之盛。法善曰:西冻府今夕之灯,亦可亚。明皇异之,求往。则俾合目,顷刻而至。因以铁铁如意赏酒,翌日遣使求之,果在。又中秋夜与上游月宫,闻天乐,问其名,曰:紫云曲。上素晓音律,默记之,遂着乐府,更名日霓裳羽衣曲。时月宫还过游州,俯视城郭悄然,但月色如昼。法善取玉笛,请上奏一曲,仍投金钱子城中。仅旬浃,游州奏中秋夜有天乐,.临城兼获金钱以进。师居四明之下、天台之束数年,忽於五月一日有一老叟诣门,号泣求救。门人谓其有疾,白于师。引而问之,曰:某束海之龙也,天帝敕我守八海之宝,一千年一更任,无过者则籍于仙品。某已九百七十年矣,微绩垂成。近有波罗门逞幻术,居于海岸,晨夕禁咒积三十年,法将成,五月五日海告竭矣。其统天镇海之宝,上帝制灵之物,必为波罗门所取,至日乞以丹符相救。师既飞符,海水复旧,其人愧叹,赴海水而死。翌日龙辈宝货以谢师,师曰:林野栖神之所,珠玑宝货无所用之。遂不受。谓龙曰:岩石之上,去水稍远,若致一清泉,即为佳惠尔。是夕闻潇潇风雨声,达旦,绕山斋石渠泉水环流,至今谓之天师渠。燕国公张说常与师会饮,师曰:此有够处士,性谨而讷,颇耽酒,锺石可也。召至,其形侏儒,腰数围,拜揖之礼颇朴拙。酒至辄尽,而神色不动。师忽叱之曰:曾无高谈雅论,惟务耽酒,何所用哉。因扶之,乃一巨磕尔。至开元八年,尸解于景龙观。或言生隋大业丙子,卒壬戌,盖百有七岁。解化之后,明皇思之,降制曰:故道士具官叶某,天真精密,妙理幽畅,包括秘要,发挥灵符。固以冥默难言,希夷罕测,而情栖蓬闱,迩混朝伍。保黄冠而不拔,加紫绂以非荣,卓尔孤芳,玲然独往。胜气绝俗,贞风无尘,金骨外耸,珠光内映。斯乃体应中仙,名升上德。朕尝听政之暇,屈询至道。公以理国之法,屡奏昌言,谋参隐讽,事宜洪益。叹徽音之未泯,悲县解而俄留。何莫戚遗歼,良奄及永。惟平昔感怆予怀,宜申礼命,式贲泉壤。可赠越州都督。敕葬于松阳,百官缟素泣送国门之外。仍度其侄润州司马为道士师。有弟子百余人,惟暨齐物、尹惜为入室矣。邢和璞邢和璞,不知何许人。隐居瀛海问,善算心术,凡人心之所计,布算而知之。卜居嵩颖问,着颖阳书三篇,有算心旋空之诀,复能以法活死者。唐明皇开元十二年至都,朝贵候之,其门如市。有友人居白马坡下,和璞至,死已瑜日。当其母哀之,和璞遂置尸于状,引其袅同卧。闭户良久,起,具汤沐而犹未苏,复与之寝,须臾即活。又崔司马者,与和璞善,因疾笃,曰:先生何弃我耶?已而闻寝壁有穿穴声,窥之有微隙,渐大,见导从数百人,一人紫衣大冠,坐车中,谓崔曰:邢先生合太乙相救。,言讫而去,其疾遂愈,隙穴亦寻失矣。房管为桐庐宰,待和璞甚善。暇日因携手出城,不觉行十数里。至夏谷村,有废佛堂,松竹森映,共坐其下。和璞以杖击地,令侍者掘之深数尺,得一瓦瓶,中有娄师德与永公书。和璞笑谓管曰:省此乎?

译他曾在东都凌空祠设坛祭祀,东都人全都前往观看;有几十个人自己奔入火中,众人大惊,救出他们才免于死亡。叶法善笑着说:“这是被魅附身了,我只是用法术摄取它罢了。”询问后果然如此,那些人的病也都痊愈了。他经历高宗、中宗两朝共五十年,往来山中,时常被召入宫。只是他不喜欢佛教之法,常常极力诋毁;议论者认为他偏好道教、轻视佛教,但因为他的法术高强,最终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深浅。中宗景龙四年三月九日,三位神人再次降临,传达太上之命说:“你应当辅佐睿宗和开元皇帝。”神人又说:“不可以隐居边远山岩而耽误所受的任命。”当时这两位皇帝还没有即位,但他们的庙号和年号已经预先知道了。因此叶法善暗中对睿宗和明皇有所助力。吐蕃进献宝物时,封函上题写:“请陛下亲自开启,不要让别人知道。”叶法善上奏说:“这不是吉祥之物,应当让吐蕃使者自己开启。”打开后,果然有弩箭从函中射出,射中吐蕃使者,使他死亡。睿宗先天年间,授叶法善为鸿胪卿员外,封越国公,赐居景龙观。祖父国重谧被赠谥号有道先生,父亲惠明被赠为歙州刺史,荣宠照耀当世。当时接受叶法善符箓的人和百姓,多得无法计数。他的叔祖靖能也有道术,而且擅长写文章;高祖时任翰林直学士,官至国子祭酒。汝阳王曾请靖能饮酒。靖能说:“有个门徒很能饮酒,应当让他来拜见。”第二天,有人来通报求见,说:“这个道士总是把酒杯斟满。”见到他后,才发现是个侏儒。他谈论混沌之道,给他饮酒,喝到五斗左右,忽然醉倒,原来他竟是一个酒瓮。钱塘有巨大的蛟蜃沉溺船只,过往的人都为此苦恼。叶法善把符投入水中,蛟蜃便自行死亡。开元初年,明皇在上元阳宫于元夕观灯,说:“没有比这里更盛大的了。”叶法善说:“西京府今晚的灯火,也可以与这里相当。”明皇觉得奇异,请求前往。叶法善便让他闭上眼睛,片刻之间就到了那里。回来时,明皇用铁如意赏赐酒,第二天派使者去取,果然还在那里。又有一年中秋之夜,叶法善和明皇一同游月宫,听到天乐,询问曲名,回答说:“紫云曲。”明皇一向通晓音律,默默记住曲调,回来后写成乐府,又改名为《霓裳羽衣曲》。当时从月宫回来经过游州,俯视城郭,寂静无声,只见月色如同白昼。叶法善取出玉笛,请明皇吹奏一曲,又把金钱撒入城中。不到十天,游州上奏说,中秋夜有天乐降临城上,并且拾得金钱进献。叶法善在四明山下、天台山东住了几年。忽然在五月一日,有一位老翁来到门前,号哭着请求救助。门人认为他有病,便把此事告诉了叶法善。叶法善把老翁带来询问,老翁说:“我是东海的龙。天帝命我守护八海的宝物,每一千年更换一次任期;没有过错的人便登记在仙品之中。我已经守了九百七十年,功绩即将完成。近来有个婆罗门夸耀幻术,住在海岸,每天早晚禁咒,已经积累三十年,法术将要成功;到五月五日,海水就会枯竭。那统领天界、镇护海洋的宝物,以及上帝所制的灵物,必定会被婆罗门取走。到了那天,请求您用丹符救我。”叶法善于是飞符入海,海水恢复原状。那个婆罗门惭愧叹息,投海而死。第二天,龙族带着宝物来向叶法善道谢。叶法善说:“我是栖居林野、修炼神气的人,珠玉宝物没有用处。”便不接受,对龙说:“山岩在水面之上,离水稍远;如果你能送来一股清泉,就是最好的恩惠。”当天夜里,他听到潇潇风雨声。到天亮时,山中斋舍周围已经有石渠和泉水环流,直到今天仍称为天师渠。燕国公张说常和叶法善聚饮。叶法善说:“这里有位够处士,性情谨慎而木讷,很喜欢喝酒,钟石也可以。”把他召来后,只见他身形像侏儒,腰围数抱,行拜揖礼十分朴拙。酒一送到便全部喝尽,神色却没有变化。叶法善忽然斥责他说:“你从来没有高雅的谈吐,只知道沉溺于饮酒,有什么用呢?” 于是扶起他,才发现原来只是一个巨大的磕头虫。到了开元八年,他在景龙观尸解。有人说他出生于隋大业丙子年,死于壬戌年,大概活了一百零七岁。尸解之后,明皇思念他,下诏说:“已故道士、具备官职的叶某,天赋真性精微,通晓幽深玄妙的道理,包罗秘要,发挥灵符。道理本来幽微难以言说,希夷之境很少有人能测知;然而你的心神栖息于蓬闱之间,近处混迹于朝廷群臣之中。你守持黄冠而不改志节,加赐紫绶却不以为荣耀;卓然独秀,清明而独自往来。刚正之气超越世俗,贞洁之风不染尘埃;金刚般的仙骨显露于外,珠玉般的光彩映照于内。这正是形体契合中仙之位,名声升列上德之境。朕曾在听政之余,屈尊询问至道。你多次上奏治理国家的正直言论,谋略参合隐微的劝谏,对事情很有益处。朕叹息你的美善声音还没有消失,却悲伤你的形神已经解化而突然离去。怎么能不为遗留下来的悲痛而哀伤,良善之人却这么快永远离开!朕只有把往日的感怀悲怆铭记于心,应当加以礼命,使你的泉壤之身更加显荣。可以追赠越州都督。命令安葬在松阳,百官穿着丧服哭泣着送到国都城门外。又度化他的侄子、润州司马为道士,作为弟子。”他有一百多名弟子,只有暨齐物、尹惜成为入室弟子。邢和璞 邢和璞,不知是哪里人。他隐居在瀛海之间,善于推算心术;凡是人心中所谋划的事情,他都能布算而知。后来选择居住在嵩山、颖水之间,撰写《颖阳书》三篇,其中有“算心旋空”的口诀,又能用法术使死人复活。唐明皇开元十二年到京城,朝廷贵人都前去拜访,他的门前像集市一样。有个朋友住在白马坡下,邢和璞到达时,朋友已经死了一天多。朋友的母亲正在哀哭,邢和璞便把尸体放在床上,让他的侍从和尸体同床而卧。关门很久后,邢和璞起身,准备汤水给尸体沐浴,但尸体仍没有苏醒;他又和尸体同寝,片刻之间朋友便活了过来。又有个崔司马和邢和璞交好,病重时说:“先生为什么抛弃我?”不久听见寝室墙壁中有穿凿的声音,窥看时发现有一道小缝,渐渐变大,看见有数百人的仪仗随从;其中一人穿紫衣、戴高冠,坐在车中,对崔司马说:“邢先生正合太乙之力来救你。”说完便离去,崔司马的病随即痊愈,墙上的缝隙也不久消失了。房管任桐庐县令时,对邢和璞十分友善。有一天闲暇时,邢和璞拉着房管出城,不知不觉走了十多里。到了夏谷村,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佛堂,松树竹林繁茂掩映,两人一起坐在树下。邢和璞用杖敲地,让侍者向下挖数尺,挖到一个瓦瓶,里面有娄师德写给永公的信。邢和璞笑着对房管说:“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管髻鬃前世尝为僧,名永,和璞曰:君当为宰辅,善自爱。然其终必食绘,棺以龟兹,不在私第,不在公给,不在寺宇,不在外家。管后果践台辅,谪居闱州,外疾紫极宫。稍愈,太守召会郡斋,进绘,食毕疾复作。梦神人曰:邢真人之古。信矣。翌日果终,前有贾者拖龟兹板为老君帐,因假以为棺。和璞庐终南,学道者多依之。时崔晤与其友,恭事左右。一日谓其徒曰:日一夕有异客,子等为予设具。又戒曰:谨毋窥伺。翌日,果一人至,其长五尺,阔三尺,首居其半,衣诽执质,鼓髯大笑,吻角侵耳。作剧谈,多非人问语。崔晤欲见,不自正,遂趋而过。客熟视,谓和璞曰:此非泰山老师乎?曰:然。食讫而去。和璞谓晤曰:此上帝戏臣也,言泰山老师,子能省乎?晤垂涕曰:少闻先人言,某宝老师之后身,然前身不甚记。和璞后亦不知所之。申元之申元之者,不知何许人。游名山,博采方术,得内修度世之道。唐明皇开元中,召入上都开元观。时张果、邢和璞、罗公远、叶法善、尹惜、何思远、史祟、秘□希言同左佑真风,翼戴人主。帝游温泉,幸束都,元之常扈从。善谈清静,上每延问,动移晷刻。惟贵妃与内人赵云容侍晨宸,得闻其论。云容尝侍茶桑,问辄乞药以希延生,元之曰:我所惜但汝不久世。云容复恳乞不已,元之愍其恭勤,乃与绛云丹一粒,曰:汝服此,死必不坏,但大其棺,广其穴,含以珠玉,疏而有风,使魂不荡空,魄不沦渭,百年外可以复生。此太阴炼形之道,即为地仙,复百年当迁洞天矣。云容从幸束洛,病于兰昌宫,特以元之之言问贵妃,上命中人陈元造如其所请而座之。至宪宗元和末已百年,云容果再生。元之亦隐显无常,自号田先生。识者相传魏时人,已数百岁。《龙城录》云:八月望日,唐明皇与申天师游月宫,寒气逼人,清露沾衣。过一大门,在玉光中见一大府,榜日广寒清虚府。少前,见素娥十余人,皓衣,乘白鸾,笑舞於广庭大桂木下,乐音清丽。上皇归制霓裳羽衣曲。此一事与叶法善稍同,今并存之。又逸史见罗公远传,大盘如此。罗公远道士罗公远一名思远,鄂州人也。一云彭州九陇县人。修道宇于漓沅化,常往青城、罗川问,历周隋唐,年数百岁,乍老乍少,韬晦名迩。唐明皇开元中春三月,鄂州刺史燕属吏于郡之园亭,士庶游览者无不至。有一白衣,长八九尺,容仪端伟。门吏初疑之,俄有一小童见而叱之曰:汝何故离本处,辄来此,宜速去。白衣遂摄衣而走,吏乃执小童,白刺史。因问其族,云:姓罗名公远,幼学道术。适见守江龙来此,与明公逐之。刺史未之信,曰:须令我见其形。曰:请俟后日。及期,於江干穿一小圳,仅尺余,以引江水。刺史与郡人皆至,须臾有一白鱼,长五六寸,随流而入,腾跃渐大,烟如线。顷之,黑气横空,咫尺不辨。公远白刺史:与郡人速上津亭。未至,雷电而雨。既少霁,见一白龙於江心,头与云连,食顷方隐。时明皇好方外士,刺史具以闻,因召见,每问无不称旨。剑南有果,谓之日熟子,张果、叶法善与上以术取之,曰:午后必至。其日拥炉,公远始与坐,抵暮不至。张与叶相顾曰:莫是罗君不?公远笑於炉中拨出一火筋,斯须使者持日熟子至。叶诂之,曰:到京城,烈焰亘天,无路可过通,稍息方得到此。诸公皆失色。上每召公远与法善、金刚、三藏试法,而公远常胜。凡出入禁中,或以微言规讽,或以直道献替,咸祟驱妖,召龙致雨,元善自隐。上欲传其卫,公远曰:陛下玉书金简,已格九清,宜袭唐虞之无为,继文景之俭约,岂可以四海之尊,万乘之贵,宗庙之重,社稷之大,而轻徇小术耶?若尽臣术,必怀玺入民间,困於鱼服也。上不悟,遂辱骂公远。公远走入殿柱中数上过,上愈怒,劈注追之。既见,复入五码中,又击码为数十块,皆有公远之形,上谢之,乃如故。

译房管前世曾经是僧人,法名叫永。邢和璞对他说:“你将来应当成为宰辅,要好好珍惜自己。不过你最终一定会吃绘,棺材用龟兹木制作;既不在私人宅第,也不在官府供给之处,不在寺院,也不在外家。”房管后来果然做了宰辅,贬居闽州,患病住在紫极宫。病稍有好转,太守召他到郡斋会宴,进献绘食;吃完后病又发作。他梦见神人说:“这是邢真人预先说过的。”醒来后才相信。第二天果然去世。此前有个商人拖着龟兹木板,用来制作老君神帐,于是借来给他作棺材。邢和璞隐居终南山,求学道术的人很多依附他。当时崔晤和他的朋友恭敬地侍奉在身边。一天,邢和璞对弟子说:“明天晚上有一位异客,你们替我准备食具。”又告诫说:“千万不要窥探。”第二天果然有一人来到。他身高五尺,身宽三尺,头部占身子的一半,穿着奇异衣服,手持兵器,鼓动胡须大笑,嘴角几乎延伸到耳朵。他进行滑稽的谈论,多半不是人间的话。崔晤想去看他,无法自持,便匆忙经过。客人仔细端详他,对邢和璞说:“这不是泰山老师吗?”邢和璞说:“是。”客人吃完便离开。邢和璞对崔晤说:“这是上帝在戏弄臣下。说他是泰山老师,你能想起来吗?”崔晤流泪说:“小时候听先人说过,我是宝老师的后身,但前世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后来邢和璞也不知去了哪里。申元之 申元之,不知是哪里人。他游历名山,广泛搜集方术,得到内修度世之道。唐明皇开元年间,召他进入上都开元观。当时张果、邢和璞、罗公远、叶法善、尹惜、何思远、史祟、秘□希言等人共同辅佐真风,拥护君主。皇帝游幸温泉、前往东都时,申元之常常随从护驾。他善于谈论清静之道,皇帝常招他询问,一谈便经过很长时间。只有贵妃和内人赵云容侍奉在皇帝身边,得以听到他的议论。赵云容曾侍奉茶汤,询问时总请求赐药,希望延长寿命。申元之说:“我所惋惜的,只是你不能长久留在人世。”赵云容又恳切请求不止,申元之怜悯她恭敬勤谨,便给她一粒绛云丹,说:“你服下此丹,死后尸体一定不会腐坏,但应当把棺材做大、墓穴挖宽,让尸体含着珠玉,墓室留有通风孔,使魂魄不至于飘荡虚空、沉沦昏暗,百年以后可以复生。这是太阴炼形之道,能成为地仙;再过一百年就应当迁入洞天了。”赵云容随驾到东洛,在兰昌宫患病,特地把申元之的话告诉贵妃。皇帝命中使陈元造按照她的请求,安排她入殓安葬。到宪宗元和末年,已经过了一百年,赵云容果然复生。申元之也隐现无常,自号田先生。有见识的人相传他是魏代人,已经活了几百岁。《龙城录》说:八月十五日,唐明皇与申天师游月宫,寒气逼人,清露沾湿衣服。经过一座大门,在玉光之中看见一座大府,榜上题着“广寒清虚府”。稍稍向前,看见十多个素娥,穿着洁白衣服,乘坐白鸾,在广庭大桂树下笑舞,乐声清丽。上皇回来后创制《霓裳羽衣曲》。这件事与叶法善的记载略相同,现在一并保存。又有《逸史》记载罗公远的传说,大致也是这样。罗公远 道士罗公远,又名思远,是鄂州人。另一种说法说他是彭州九陇县人。他在漓沅化修建道观,常往来于青城、罗川之间,经历周、隋、唐三代,活了数百岁,容貌忽老忽少,隐藏自己的姓名踪迹。唐明皇开元年间春季三月,鄂州刺史在郡中园亭宴请属吏,士人百姓以及游览者无不前往。有一个穿白衣的人,身长八九尺,容貌仪态端庄伟岸。门吏起初怀疑他,忽然有个小童看见他,便呵斥说:“你为什么离开本来居处,擅自来到这里?应当赶快离开。”白衣人于是提起衣服逃走,门吏便抓住小童,报告刺史。询问他的家族,小童说:“我姓罗,名公远,从小学习道术。刚才看见守护江河的龙来到这里,正要替明公把它赶走。”刺史不相信,说:“一定要让我看见它的形状。”小童说:“请等到后天。”到了约定之日,小童在江边挖了一条小沟,只有一尺多长,用来引入江水。刺史和郡中人都来到那里。不久有一条五六寸长的白鱼随水流进入,跳跃着渐渐变大,烟气像一条细线。片刻后黑气横贯天空,近在咫尺也无法看清。公远告诉刺史:“请和郡中人赶快登上津亭。”还没有到达,雷电交加,下起大雨。雨稍停后,只见一条白龙在江心,龙头和云相连接;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才隐没不见。当时明皇喜爱方外之士,鄂州刺史把这件事详细上报,于是皇帝召见罗公远,每次询问,他的回答都符合皇帝心意。剑南有一种果子,叫作日熟子。张果、叶法善和皇帝用术法取果,说:“午后一定会送到。”那天众人围炉等待,罗公远开始与他们同坐,直到傍晚果子仍未到。张果和叶法善互相看了一眼,说:“难道是罗先生没有法术吗?”罗公远笑着从炉中拨出一根火筋,顷刻之间,使者便拿着日熟子来到。叶法善责问他,罗公远说:“来到京城时,烈焰连天,没有道路可以通过;等火势稍稍停息,才能来到这里。”众人全都变了脸色。皇帝常召罗公远与叶法善、金刚、三藏较试法术,罗公远总是获胜。他每次出入宫禁,有时用含蓄的话规劝讽谏,有时用正直的道理提出劝告;无论驱逐妖怪、召唤龙神降雨,还是使物体隐形,他都能做到。皇帝想传授并掌握他的法术,罗公远说:“陛下身为天子,玉书金简已经上达九清,应当效法唐尧虞舜的无为之治,继承汉文帝、汉景帝的俭约,怎么能凭四海至尊、万乘之贵、宗庙之重、社稷之大,而轻率追求小术呢?如果把我的法术全部施展出来,陛下必定会怀着玉玺混入民间,困厄于鱼服之中。”皇帝没有醒悟,反而辱骂罗公远。罗公远跑进殿柱中,皇帝多次追赶,越来越愤怒,劈砍殿柱追他。找到他后,罗公远又进入五斗柜中;皇帝再击打柜子,柜子碎成几十块,每一块都有罗公远的形状。皇帝向他道歉,柜子才恢复原样。

上强之不已,因教焉,然不肯尽其术。试自隐常余衣带,不尔影迩。及公远,其试则验。厚赐金帛,然卒不得其妙。上怒,遂斩之。有中使辅仙玉自蜀还,速公远驾而西,谓仙玉曰:吾晋成帝咸和年问入蜀,栖息林泉,以修真为务。闻天子好道,乃舍烟霞之乐,冒於尘世。欲以至道教人王,上延我於别殿而素灵药,我告以人问之府藏,荤血充积,三田未虚,六气未洁,请以十年为约而受,乃不能守,因小术加我以丹颈之戮,一何虐焉。然得道之人,形气混合,岂能以世俗兵刃水火害於我哉。但念主上列丹华之籍,有玉系之旧,而眷眷之情不能已。因袖出一书,谓仙玉曰:可以此达上,云我姓罗名公达,静真先生弟子也,上必悟焉。仍凉曰:小隐居山,食果饮水,度流年而已。赴阙,洽道惟食三枣。上叹息,送肃明观,遣内侍郭道赞送枣二盘。六月再召见,上引入内合,赐坐,与观寝殿莲池。问:比地亢阳,有秋失望,奈何?智凉曰:诚能动天,愿陛下秉诚赐臣夜醮,必致甘雨。制可。醮竟,雷雨随应,上大悦。因问治国之要,对以圣人道在心不在他求。赐紫衣一袭,度为道士。自是丐辞阙庭,奉诏归旧隐炼丹,赐绢五百疋。二十七年丹成,诏诣阙,赐责优渥。肃宗至德二载,召不赴。乾元初,享年百有四十,月解于浮云观。薛幽栖薛幽栖,蒲州宝鼎人也。性沈静,有敏识卓见。修举业之暇,好闻方外事。唐明皇开元中及进士第,年始弱冠,调官陵郡尉。秩未满,有林泉之兴,遂拂衣去,服冠褐,出入青城、峨媚问。久之,游鹤呜山,访汉天师治所。修行仅一纪,而道气愈充。天宝初,复游南岳,卜栖真之地,乃晦其名氏,於五老峰之下,游心於自得之场,旷然无所系,而能和光混俗,毁方瓦合。其於三洞真诰,靡不该览,故幽人逸客向风禀受,日集于左右。而师辩论宏博,随其根性,各有所发明。进《玄微论》三卷,上称赏其达悟。未几尸解於墨山。尝注《灵宝度人经》,见行世。《衡岳总胜集》云:今凌虚宫有天香台,乃注经之所。晓夕云烟,如香缭绕。王柯王柯字仙柯,青城横源人也一云蜀州永康县翠园山下人。母丁氏梦大星照身,及觉,室内有光,因而有孕。生而紫胞绿脉,形状异常,幼颖异拔俗。家巨富,不以经意。长则仁慈好善,见老弱穷困恻然哀之,形於颜色,周急施惠。每大雪时,施粒食以济禽乌。后遇至人传丹诀,於乃居侧洞中修炼,历年无成。鼎忽破,丹乃化为金线石。后因褊行山园,一日至味江龙潭,又上西峰,遇道士炼丹,柯乃助其薪炭,奉事三年,寒暑不移。道士嘉其志,授以秘诀,今内修上道,外积阴功。丹成,复分遗之。柯服丹,渐觉神爽气逸,身轻意畅。门侧有大梧数株,腾身而举,已在梧杪,因此升天而去。今梧犹在。乃唐高宗仪凤三年中得道也,其地即今罗家山,道士乃罗公远云。李聿李聿,唐宗室也。罗公远於明皇燕问讲论道妙,出入含元殿,曾试之。后授歙州刺史,与家属之官,甫过大江,乃为鳌所祟,拘聿之魂而附其形,自其家赴任。一日公远校录水府,见之,於是飞符诛鳌,而还聿之魂。聿乃弃官,入青城山太一洞,请符以救其室。遂依公远学道,后证仙果,今列侍左右云。杜升杜升字可云,自言京兆杜陵人也,莫测其年寿。不食,常饮酒三斗不醉,颜甚悦泽,若三十许人。裹大方巾,破帽,冬夏常着绿布衫。而言谈甚高,颇有文学。人有与换新巾衫,必受之,旧者竟不脱。得新者,出门逢人便与。常游城市问醉行,能沙书,好於水碗及盆内以沙书龙字,浮而左右转,或叱之则飞起高丈余,隐隐若云雾,作小龙形,呼之复下水中。不就人求钱,人自以钱予之,召人穿檐,行少顷之间,得钱甚多,便散与贫人及酒家。如此到处,日日为之,人皆不厌,以钱予之。疑以术惑於众也。冬则外於雪中三两日,人以为强毙矣,或拨看之,徐起,抖擞雪而行,犹若醺酣,气出如夏醉睡醒也。杜孺休,合国公综之子也,为苏州牧。或闻可云在城市,极喜,乃延入。拜之,呼为道访。宾客僚属皆讶之,孺休曰:先君出镇西川日,与此道翁深相喜重,常来去书斋中。

译皇帝不断强迫他传授,于是罗公远教了一些,却不肯把全部法术传出。皇帝试着让他自己隐形,只剩衣带,此外没有留下影子;等到罗公远施法,试验便成功了。皇帝厚赐金帛,却始终没有得到其中奥妙。皇帝发怒,最终把他斩杀。有位中使辅仙玉从蜀地回来,罗公远催促他驾车向西,对仙玉说:“我在晋成帝咸和年间进入蜀地,栖息林泉,以修真为务。听说天子喜好道术,便舍弃烟霞中的快乐,冒险来到尘世。想用至道教化君王,皇帝在别殿召见我,赐给我素灵药;我把人间府库的情形告诉他:荤血积聚,三田没有空虚,六气没有洁净,请求以十年为期限后再接受它,但皇帝不能守约,于是因为我施展小术,给我加上丹颈之刑,实在太残酷了。然而得道之人形气混合,哪里能用世俗的刀兵水火伤害我呢?只是想到主上名列丹华之籍,和我有玉系旧缘,眷恋之情不能停止。”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对仙玉说:“可以用这封信转达皇帝,说我姓罗名公达,是静真先生的弟子,皇帝一定会醒悟。”又说:“我只是隐居山中,吃果子饮泉水,度过岁月罢了。”他到宫阙后,只吃三枚枣。皇帝叹息,送他到肃明观,派内侍郭道赞送去两盘枣。六月,皇帝再次召见他,把他引入内殿,赐座,并和他观赏寝殿中的莲池。皇帝问:“近来土地干旱,秋收没有希望,怎么办?”罗公远说:“如果确实能够感动上天,希望陛下怀着诚心赐我举行夜间醮仪,一定能招来甘雨。”皇帝下诏准许。醮仪结束,雷雨随即应验,皇帝十分高兴。于是询问治理国家的要旨,罗公远回答说:“圣人的道在于内心,不在于向外寻求。”皇帝赐给他一袭紫衣,度他为道士。从此他请求辞别宫廷,奉诏回到旧日隐居处炼丹,皇帝赐给他绢五百匹。二十七年后丹炼成,皇帝下诏召他入宫,赏赐优厚。肃宗至德二载召见,他没有赴召。乾元初年,享年一百四十岁,在浮云观月解。薛幽栖 薛幽栖是蒲州宝鼎人。他性情沉静,见识敏锐,见解卓越。在攻读科举学业的空闲,喜好听闻方外之事。唐明皇开元年间考中进士,当时刚满二十岁,调任陵郡县尉。任期尚未届满,便产生了寄情林泉的志趣,于是拂衣离去,穿上道士的冠服和粗布衣,出入青城、峨眉之间。过了很久,他游历鹤鸣山,寻访汉代天师治所。修行只有十二年,道气却更加充足。天宝初年,他又游南岳,选择栖真之地,于是隐去姓名,在五老峰下纵心于自得之境,旷达无所系恋,同时又能和光混俗,毁去棱角而与世俗相合。他对三洞真诰没有不遍览的,因此隐士和高人仰慕其风范,前来受教,每天聚集在他身边。薛幽栖论辩宏博,按照各人的根性,分别有所启发。他进献《玄微论》三卷,皇帝称赞并赏识他的通达觉悟。不久他在墨山尸解。曾经注解《灵宝度人经》,现今仍流行于世。《衡岳总胜集》说:如今凌虚宫有天香台,就是他注经的地方。早晚云烟缭绕,如同香气环绕。王柯 王柯,字仙柯,是青城横源人。另一说是蜀州永康县翠园山下人。他的母亲丁氏梦见大星照耀身体,醒来后室内仍有光,因此怀孕。王柯出生时包着紫色胞衣,血脉呈绿色,形貌异常;幼年聪慧出众,超越世俗。他家中巨富,却不把财富放在心上。长大后仁慈好善,见到老弱穷困之人便怜悯悲伤,表情都流露出来;遇到急难便施以帮助。每逢大雪,就施舍粮食救济禽鸟。后来遇到至人传授丹诀,便在居所旁的洞中修炼,多年仍没有成功。丹鼎忽然破裂,丹药化成金线石。后来他一次游行山园,有一天来到味江龙潭,又登上西峰,遇到道士炼丹。王柯便帮助道士添薪烧炭,侍奉了三年,寒暑不改。道士赞许他的志向,传授他秘诀:内修上道,外积阴功。丹炼成后,又分给他一些。王柯服丹后,渐渐觉得精神清爽、气息超逸,身体轻盈、心意舒畅。门旁有几株大梧桐树,他纵身一跃,便升到梧桐树梢,因此升天而去。如今梧桐树还在。据说他在唐高宗仪凤三年间得道;那个地方就是今天的罗家山,道士就是罗公远。李聿 李聿是唐朝宗室。罗公远曾在明皇宴饮之间讲论道术玄妙,出入含元殿,李聿曾经试验过他的法术。后来李聿被授为歙州刺史,带着家属赴任,刚渡过大江,就被鳌精作祟;鳌精拘摄李聿的魂魄,附着在他的身体上,随他的家属赴任。有一天罗公远校录水府,见到了这件事,于是飞符诛杀鳌精,归还李聿的魂魄。李聿于是弃官,进入青城山太一洞,请求符箓来救他的家人。后来他依从罗公远学习道术,最终证得仙果,如今列在罗公远身边侍奉。杜升 杜升,字可云,自称是京兆杜陵人,没人能推测他的年龄寿数。他不吃饭,却常常饮酒三斗而不醉;面色非常润泽,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他包着大方巾,戴破帽,冬夏总穿绿色布衫。他的谈吐很高雅,也颇有文学才能。有人送他新的头巾衣衫,他一定接受,但旧的始终不脱。得到新的后,出门遇到人便送给别人。他常在城市之间醉行,能用沙子写字,喜欢在水碗和水盆里用沙写龙字;沙字浮在水面,左右旋转,有时有人呵斥它,沙字便飞起一丈多高,隐约像云雾,形成小龙的形状;呼唤它,又会落回水中。他不向人索钱,人们却主动给他钱;他召人穿过屋檐,片刻之间便能得到很多钱,然后把钱散给穷人和酒家。他到处都是这样做,每天如此,人们也不嫌弃,反而都给他钱。冬天他有时在雪中待两三天,人们以为他已经冻死,有人拨开积雪查看,他便慢慢起身,抖落身上的雪继续走,仍像喝醉一样,呼出的气息也像夏天醉睡初醒时那样。杜孺休是合国公杜综的儿子,任苏州刺史。有人听说可云在城中,杜孺休非常高兴,便请他进入府中,向他拜礼,称为道翁。宾客僚属全都惊讶,杜孺休说:“先君出镇西川时,和这位道翁关系非常亲厚,他常常来往于书斋之中。”

时孺休才年十余岁,今五十余岁,别道翁四十年,而妆饰颜貌一如当时。乃留之郡斋,咨以道术。可云曰:但以政化及人,慈爱为意。况今多事,尤在保身,未能脱屐世尘,委家林野,宜远於兵伤-,道术未可问也。时郡人以钱帛与之,阻让不可,出城便散与人。孺休敬之愈甚。可云或与孺休宾僚聚饮,有倡和者,而可云出口成章,属意深远,多神仙旨趣,人无以缀之。后军乱,孺休果为兵伤而死,人见可云亦被伤杀。顷之,但有旧衫一领,作三四段,斫破痕在地。后数日,人多见可云过松江、浙江,经杭越衢信入江西,市醉吟沙书如故。又一年,人於湖南见之,问苏州事,历历话而笑。复言曾居南岳,即当去矣。详而究之,是得隐形解化之道,人莫知也。臣道一曰:杜升得道弥深,混俗处世,忘情诗酒,绝粒赢衣。观其方巾布衫,虽旧不脱,人予新者必以遗人,冬则卧於雪中,常日游於城市,盖亦莫考其年寿几何矣。倘以当时巾服观其人,未必知其得道也。真仙隐显骯世,岂易窥哉。故《道德经》曰:是以圣人被褐怀玉。羊惜羊惜,泰山人也。以世禄官,家于缙云。明经擢第,解褐喜州夹江县尉。罢归缙云。兄听,为台州乐安令。惜幽栖括苍山,性惟沈静,薄於世荣,志尚逍遥,常慕道术。一日一妻暴亡,曰:庄生鼓盆以为达者,今乐矣,葬之不亦宜乎。男且有业,女已有归,永无累也。后游阮郎亭,崖上去地十余丈,有篆书刻石,字极大,世传阮肇题。后盛成使匠人錾石,摸搭之,乃唐李阳冰尝为缙云令,游此亭题诗曰:阮客身何在,仙云洞口横。人问不到处,今日此中行。惜於亭侧与缙云观道士数人花时饮酒,日午忽仆地.若毙,气息犹暖,乃异还家,七日后方醒。乡里之人与道士俱往问之,惜曰:初为一人青帧绛服,自称灵英,邀入洞府中,见楼观宏丽,鸾鹤徘徊,天清景暖,异於人问。须臾一石穴中有物飞出,状如双,青色柄长。灵英指之曰:此青灵芝也,可食之得仙。惜觉饥方甚,取坐於石上食之,味甘美,俄而都尽。灵英曰:尔夙有仙分,今日遽得见仙官。乃引见仙官,戴远游冠,霞岐羽衣三人,文武侍从极多。灵英谓惜曰:一人小有天王君,一人华阳大茅君,一人隐玄天佐命君。惜历拜之,咸曰:有仙骨,未能飞升,犹宜地上修炼。俄而灵英送出,乃括苍洞西门也。惜方悟此身,后不喜谷气,但饮水三升,日食百合一盏。身轻,骨节皆动,抖擞如竹片及拍板声。又多言语吟咏,若与人谈话,昼夜不已。时或以纸二三百幅书之,顷刻皆成文字,人莫能识。惜读之,悉是文章。道倡好事者依口录之,实亦清辞丽句,多神仙瀛洲闻苑之意。如此经年,清瘦轻健。及二年,渐肥白,不食百谷,惟饮水。三年,漆发童颜,行轻似飞,饮酒三斗不醉,居常衣布褐。后往乐安省兄,一日到,又往天台,亦一日到,日行二四百里。复归仙都山,饵药养气二十余年。后南行入委羽山,人莫得见矣。谭峭谭峭字景升,唐国子司业沬之子。幼而聪明,及长,颇涉经史,强记,问无不知,属文清丽。沬训以进士为业,而峭不然,迥好黄老诸子,及周穆汉武茅君列仙内传,靡不精究。一旦告父出游终南山,父以南山近京都,许之。自经终南、太白、大行、王屋、嵩华泰岳,迤逦游历名山,不复归宁。父驰书责之,复谢曰:茅君昔为人子,亦辞父学仙。今峭慕之,冀其有益於父母。父母以其坚心求道,不以世事拘之,乃听其所从。而峭师於嵩山道士十余年,得辟谷养气之术。惟以酒为乐,常醉腾腾,周游无所不之。夏则服乌裘,冬则绿布衫。或卧於风雪霜中经日,人谓已毙,视之,气休休然。父常念之,每遣家僮寻访,春冬必寄之衣及钱帛,峭捧之且喜,复书,遽遣家僮,乃厚遗之。才去,便以父所寄衣出街路,见贫寒者与之,及寄於酒家,一无所留。

译当时杜孺休才十多岁,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和道翁分别四十年了;可是可云的装束容貌和当时完全一样。杜孺休便把他留在郡斋,向他请教道术。可云说:“只要施行政教教化百姓,把慈爱作为主旨就行。何况如今事情很多,尤其应当保全自身;既然还不能脱下鞋子远离尘世、把家室托付给山林,就应当远离兵灾,道术之事暂时不可询问。”当时郡中人送给他钱帛,他推辞不掉,出城便把它们全部散给别人。杜孺休更加敬重他。可云有时和杜孺休及宾客僚属聚饮,有人唱和诗文,而可云出口成章,意旨深远,多有神仙意味,没有人能够接续。后来发生军乱,杜孺休果然被兵器杀死;人们也看见可云受伤被杀。过了不久,地上只有一件旧衣衫,破成三四段,仍有刀砍的痕迹。几天以后,许多人又看见可云经过松江、浙江,经过杭州、越州、衢州、信州进入江西,仍旧在市中醉吟、用沙写字。又过了一年,有人在湖南见到他,询问苏州的事情,他都清楚地谈说并含笑回答。又说自己曾居住南岳,如今就要离去了。详细考察以后,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隐形解化之道,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臣道一说:杜升得道更加深厚,混迹世俗、处身人间,忘情于诗酒,绝粒而穿着破旧衣服。看他戴方巾、穿布衫,虽然破旧也不脱下;别人送他新的,他一定转送给别人;冬天睡在雪中,平日游走城市之间,看来也没有人能考察出他究竟活了多少岁。假如只按照当时的头巾衣服来观察他,未必能知道他已经得道。真正的仙人隐现于世间,哪里容易窥见呢?所以《道德经》说:“因此圣人身穿粗布衣服,怀中却藏着美玉。” 羊惜 羊惜是泰山人,凭世代承袭的禄位做官,家住缙云。他因明经科考中选,脱去布衣后担任喜州夹江县尉,后来罢官回到缙云。他的兄长名叫羊听,任台州乐安县令。羊惜幽居括苍山,性情沉静,轻视世间荣华,以逍遥为志向,常常仰慕道术。一天,他的妻子突然去世,他说:“庄子敲盆而歌,认为这是通达;如今她已经得到快乐,把她安葬,难道不是合宜的吗?儿子将来有自己的事业,女儿也已经出嫁,永远没有牵累了。”后来他游览阮郎亭。亭旁悬崖距地十多丈,上面有篆书刻石,字很大,世人传说是阮肇题写的。后来盛成派工匠凿取石面,摹拓下来,才知道唐代李阳冰曾任缙云县令,游览此亭时题诗说:“阮客如今身在何处?仙云横在洞口。人间无法到达的地方,今天我正在这里行走。”羊惜在亭旁与缙云观的几位道士趁花开时饮酒,中午忽然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但气息仍然温暖。众人惊异,把他送回家,七天以后才醒来。乡里人和道士一起前去询问,羊惜说:“起初有一个人,戴青色头巾、穿深红色衣服,自称灵英,邀请我进入洞府。只见楼台宫观宏伟华丽,鸾鸟仙鹤来回盘旋,天空清澈、景色温暖,与人间不同。不一会儿,从一个石穴中飞出一件东西,形状像双……青色的柄很长。” 灵英指着它说:“这是青灵芝,吃了可以成仙。”可惜当时觉得非常饥饿,便取来坐在石上吃,味道甘美,不一会儿就全吃完了。灵英说:“你早有仙缘,今天竟能见到仙官。”于是带他去拜见仙官,只见三人头戴远游冠、身穿霞岐羽衣,文武侍从很多。灵英对可惜说:“一人是小有天王君,一人是华阳大茅君,一人是隐玄天佐命君。”可惜依次拜见他们,他们都说:“你有仙骨,只是还不能飞升,仍应在地上修炼。”不久灵英送他出来,原来已到了括苍洞的西门。可惜这才明白自身的情况。后来他不再喜欢吃五谷,只饮水三升,每天吃百合一盏。他身体变轻,骨节都能活动,抖动时像竹片和拍板发出的声音。他又常常说话吟咏,好像在同人交谈,昼夜不停。有时用二三百幅纸写下来,片刻之间全都成为文字,别人却不能辨认。可惜读这些文字,全部都是文章。道门中好事的人依照他的口述记录下来,确实都是清丽的辞句,多有神仙、瀛洲、闻苑一类的意趣。这样过了一年,他清瘦而轻健。到第二年,渐渐变得肥白,不吃五谷,只饮水。第三年,头发黑如漆,面容如童子,行走轻快如飞,饮酒三斗也不醉,平日穿着布制粗衣。后来他前往乐安探望兄长,一天就到了;又前往天台,也只用一天,日行二四百里。随后又回到仙都山,服食药物、修养元气二十多年。后来向南行进入委羽山,从此再没有人见到他。谭峭 谭峭,字景升,是唐代国子司业沬的儿子。他幼年聪明,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记忆力很强,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写文章清新秀丽。沬教他以考进士为业,但谭峭不这样做,特别喜爱黄老诸子以及《周穆汉武茅君列仙内传》,没有不精心研究的。一天,他告诉父亲要出游终南山。父亲认为南山离京城近,便答应了。他经过终南、太白、大行、王屋、嵩山、华山和泰山,曲折游历各地名山,不再回家省亲。父亲飞书责备他,他又回信谢罪说:“茅君从前作为人子,也曾辞别父亲去学仙。如今我仰慕他,希望这对父母有所益处。”父母见他求道之心坚定,便不以世俗事务拘束他,听任他自己的选择。谭峭在嵩山拜道士为师十多年,得到辟谷养气之术。他只以饮酒为乐,常常醉意朦胧地四处游历,无处不到。夏天穿黑色皮衣,冬天穿绿色布衫。有时躺在风雪霜冻中一整天,人们以为他已经死了,察看时却见他气息安然。父亲常常思念他,每次都派家僮去寻找,还一定在春冬两季给他寄衣服和钱帛。谭峭捧着这些东西很高兴,写信答谢后,立即打发家僮回去,并厚厚地赠送他们。家僮刚离开,他便把父亲寄来的衣服拿到街道上,见到贫寒的人就送给他们,或寄放在酒家,一件也不留下。

人或问之何为如此,曰:何能看得,为盗所窃,必累於人,不衣不食故无忧也。常欣然,或谓风狂。每行吟曰:线作长江扇作天,级鞋抛向海东边。蓬莱信道无多路,只在谭生拄杖前。尔后居南岳,炼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隐化。复入青城山去也。峭尝作《化书》,南唐宋齐丘窃其名为己作,见行世。宋仁宗嘉佑五年夏四月,碧虚子题《化书》后序云:鸿蒙君曰:吾尝问希夷先生诵此书至稚子篇,掩册而语吾曰:吾师友谭景升始於终南山着《化书》,因游三茅,经历建康。见宋齐丘有仙风道骨,虽溺机智,而异乎黄埃稠人,遂引此篇云:稚子弄影不知为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为像所侮,化家者不知为家所化,化国者不知为国所化。醉者负醉,疥者疗疥,其势弥颠,其病弥笃,而无反者也。齐丘终不悟,景升乃出《化书》授齐丘,曰:是书之化,其化无穷,愿子序之,流于后世、。於是杖报而去,齐丘夺为己有而序之耳。噫,昔向秀述南华解义,未传而死,郭象偷改成注,诚罪人也。今谭君名刻於白简,身不老於人问,齐丘敢纵其盗心,蔽其仙迩,其罪大者也。果不得其死,宜乎哉。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九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四十薛季昌薛季昌者,河东人《南岳总胜集》云:汉州绵竹人也。家世皆以官显。季昌自幼不好荣,不茹荤,衣常布素,酷好山水。一日游青城,遂南如桃源。后遇正一先生司马承祯於南岳,授三洞经录。研真穷妙,勤久不懈。故高真屡降,异香妙乐时闻於静室中。唐明皇召入禁掖,延问道德,乃谈极精微。上喜,恩宠优异,寻即还山。上命赋诗,赠序曰:练师志慕玄门,柄心南岳。及登道录,忽然来辞,愿归旧山,以守虚白。不违雅志,且重精修。若遇至人神药,时来城阙也。诗曰:洞府修真客,衡阳念旧居。将成金阙要,愿奉玉清书。云路三天近,松溪万籁虚。犹宜传秘诀,来往候仙舆。季昌尝撰道德玄枢,以总颐真妙,注九真降圣。观复华盖旧隐,修炼丹成。一日忽谓弟子曰:祝融峰今夕有天真之会,予被召,当往。遂凌虚而去,不复返。后建凌虚宫。田虚应道士田虚应者,字良逸,齐国人。为性朴拙,吐露无忌讳。隋文帝开皇' 中,待亲於攸县,以喧究迁南岳,躬耕於紫盖峰,以尽子职,凡五十余年。母既去世,乃游五峰,放志自适。唐高宗龙朔中,州牧田侯於岳观构降真堂以居之,田千乘赞以粉壁。所授上清大洞秘法,自正一先生传薛季昌,季昌传虚应。既承道要,涉历云水,为友善者惟蒋含洪而已。时吕渭、杨冯皆使湖南,尝就访高论。潭州早,祈之久不获,召虚应。虚应发发发弊衣至郡,无言而雨自降。又尝久雨不止,郡守建坛于岳观,亦默然岸绩而坐,洎升坛,即霁。宪宗元和中,束入天台不复出。宪宗韶,不起。有欧阳平者,道学亦高,尝兄事之。一夕梦三神人各持金炉自天而降,若有所召,密谓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必继之。未几虚应果羽化,蒋亦继往。门弟子达者三人,柄瑶冯惟良、香林陈寡言、方瀛徐灵府。冯惟良道士冯惟良字云翼,相人也。修道於衡岳中宫,与徐灵府、陈寡言为烟萝友。香火之外,瑟酒自娱。久之,就降真堂,师田虚应,授三洞秘诀。唐宪宗元和中,束入天台、会稽,廉访使元积闻其风而悦之,常造请方外事。桐梧观自正一先生完茸以来,烟废之久。惟良乃再缔构,作上清阁、降真堂、白云亭、鲦闲院,复正一先生之边。以三洞之道行于江表。宪宗诏,不赴,即华林谷创柄瑶隐居以止。桃源金陵,常鲦然独往。累月一归。忽一日命汤沐浴,冠简降庭,若有所对召。须臾升阶,遂化,年九十。传授弟子仅百数,唯应夷节、叶藏质、沈观外,他无得其要。陈寡言道士陈寡言字大初,越州暨阳人。隐居於玉霄峰,号日华林。天台科法,有阙遗者,拾而补之。居常以琴酒为既,每吟咏,放情自任,未尝加饰。其山居诗曰:醉外茅堂不闭关,觉来开眼见青山。松花落处宿猿在,麋鹿群群林际还。又曰:照水冰如鉴,扫雪玉为尘。何须问今古,便是上皇人。寡言虽补阙科教,而不躬行。惟传度弟子有刘介者,字处静,舍明经业,即委州兰溪,事灵瑞观主昊守素为道士,闻寡言之名,遂就华林请教,奉几杖香火凡二十年,尽寡言之道。寡言将尸解,谓处静曰:当盛我以布囊,置石室中,慎勿以木为也。享年六十四。处静与叶藏质、应夷节为方外友,久之将坐化,以诗示其徒,乃返真。其辞曰:我本无形暂有形,偶来人世逐营营。轮回债负今还了,搔首索然归上清。别有诗十篇,今在天台道元院。徐灵府

译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哪里能保管得住呢?一定会被盗贼偷走,反而连累别人;不穿衣、不吃东西,所以没有忧虑。”他常常欣然自得,有人说他疯癫。每次行走吟咏道:“线作长江扇作天,级鞋抛向海东边。蓬莱信道无多路,只在谭生拄杖前。”后来他居住在南岳,炼丹成功,服食丹药后,进入水中衣服不湿,进入火中也不被烧灼,还能隐形变化。后来又进入青城山离去。谭峭曾撰写《化书》,南唐宋齐丘窃取书名,说成是自己的作品,流传于世。宋仁宗嘉祐五年夏四月,碧虚子在《化书》后序中说:“鸿蒙君说:我曾向希夷先生请教,他诵到这部书的《稚子篇》时,合上书对我说:我的师友谭景升起初在终南山撰写《化书》,后来游历三茅山,经过建康。他见宋齐丘有仙风道骨,虽然沉溺于机巧智谋,却不同于尘世中庸俗的人,于是引用这一篇说:小孩戏弄影子,却不知道反被影子戏弄;狂夫侮辱画像,却不知道反被画像侮辱;教化家庭的人不知道自己被家庭所教化;教化国家的人不知道自己被国家所教化。醉者背负醉意,生疥疮者只顾医治疥疮,势态越发颠倒,病情越发深重,却没有回头的人。宋齐丘始终没有醒悟,景升于是拿出《化书》交给宋齐丘,说:这部书所说的变化,变化无穷,希望你为它作序,使它流传后世。” 于是谭峭拄杖回报后离去,宋齐丘却把书夺来据为己有,只替它作了序而已。唉,从前向秀撰述《南华经》的义理,还没有流传就死了,郭象偷改内容而作注,实在是罪人。如今谭君的名字刻在白简之上,身体不会像凡人一样衰老,宋齐丘竟敢放纵盗窃之心,掩盖他的仙迹,他的罪更大。后来果然不得善终,也是应该的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三十九完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之四十 薛季昌 薛季昌是河东人。《南岳总胜集》说:他是汉州绵竹人。他家世代都因做官而显达。季昌从小不喜欢荣华,不吃荤食,平常穿布衣素服,非常喜爱山水。一天游青城山,便向南前往桃源。后来在南岳遇到正一先生司马承祯,接受三洞经录。他钻研真理,穷究玄妙,勤奋长久而不懈怠。因此高真多次降临,静室中时常能听到奇异的香气和美妙的音乐。唐明皇召他入宫,询问道德之事,他谈论得极其精微。皇帝很高兴,恩宠特别优厚,不久他便回山。皇帝命他作诗,并赠序说:“练师志向仰慕玄门,专心于南岳。等到登上道录,忽然来辞别,希望归还旧山,守持虚静纯白。既不违背高雅的志向,又能重视精勤修炼。若遇到至人和神药,便应时来到宫阙。”诗说:“洞府修真的客人,思念衡阳的旧居。将要成为金阙的要臣,愿奉行玉清的经书。云路通向三天很近,松溪万籁都归于虚寂。还应传授秘诀,来往等候仙人的车舆。”季昌曾撰《道德玄枢》,总括颐养真性的奥妙,注解《九真降圣》。他在观复华盖旧日隐居处修炼,丹药炼成。一天忽然对弟子说:“今晚祝融峰有天真之会,我被召去,应当前往。”于是凌空而去,再没有回来。后来在那里修建了凌虚宫。田虚应 道士田虚应,字良逸,是齐国人。他性情朴实笨拙,说话直率而不避讳。隋文帝开皇年间,他在攸县侍奉双亲;因声名显著而迁居南岳,亲自在紫盖峰耕作,以尽子女的职责,共五十多年。母亲去世后,他才游历五峰,放情自适。唐高宗龙朔年间,州牧田侯在岳观修建降真堂让他居住,田千乘为他题写粉壁。所传授的上清大洞秘法,是正一先生传给薛季昌,薛季昌又传给虚应的。虚应既承受道法要旨,便游历云水之间,只有蒋含洪与他交好。当时吕渭、杨冯都出任湖南使者,曾前来拜访,向他请教高深道理。潭州久旱,祈祷很久仍没有降雨,便召请虚应。虚应穿着破旧衣服来到州郡,一句话也没有说,雨便自行降下。又有一次久雨不止,郡守在岳观设坛,他也默然坐着;等到登坛,天气立即放晴。宪宗元和年间,他进入天台山,从此不再出来。宪宗下诏召他,他也不起身应召。有个欧阳平,道学修养也很高,曾像兄长一样侍奉他。一天夜里梦见三个神人各自拿着金炉从天而降,好像要召请什么人,便私下对人说:“两位先生不久就要离去了,我一定会接着他们去。”不久虚应果然羽化,蒋含洪也随后离去。他的门下弟子中通达道术的有三人:柄瑶冯惟良、香林陈寡言、方瀛徐灵府。冯惟良 道士冯惟良,字云翼,是相州人。在衡岳中宫修道,与徐灵府、陈寡言结为烟萝之友。除焚香礼神之外,便以弹琴饮酒自娱。过了很久,他来到降真堂,拜田虚应为师,接受三洞秘诀。唐宪宗元和年间,他进入天台、会稽,廉访使元积听闻他的声名而喜爱他,常来请教方外之事。桐梧观自正一先生修缮以来,荒废已久。惟良于是重新修建,建造上清阁、降真堂、白云亭、鲦闲院,又修整正一先生的遗迹,使三洞之道在江南流传。宪宗下诏召他,他不赴诏,便在华林谷创建柄瑶隐居住下。桃源、金陵一带,他常常悠然独自前往,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忽然有一天,他命人准备热水沐浴,戴好冠巾,来到庭院,好像等待召见。不久登阶而上,便化去,享年九十岁。他传授的弟子只有一百多人,除应夷节、叶藏质、沈观外,其他人都没有得到他的要旨。陈寡言 道士陈寡言,字大初,是越州暨阳人。他隐居在玉霄峰,号称华林。天台科法中有缺漏的地方,他都搜集补充。平时以琴和酒为乐,每次吟咏都放情任性,从不加以修饰。他的山居诗说:“醉后茅堂不闭门,醒来睁眼便见青山。松花飘落之处猿猴仍在栖息,成群的麋鹿从林边返回。”又说:“照着水看,冰像镜子;扫去积雪,玉如尘土。何必询问古今,这便是上皇时代的人。”陈寡言虽然补充科教的缺漏,却不亲自奉行。只有一个传度弟子刘介,字处静,舍弃明经的学业,离开州中的兰溪,侍奉灵瑞观主昊守素,成为道士。他听闻寡言的名声,便到华林请教,供奉几杖香火共二十年,完全得到了寡言的道术。寡言将要尸解时,对处静说:“应当用布囊盛装我的遗体,放在石室中,千万不要用木棺。”享年六十四岁。处静与叶藏质、应夷节是方外朋友。过了很久,他将要坐化,便作诗给弟子看,然后返归真境。诗说:“我本来没有形体,暂时具有形体,偶然来到人世追逐忙碌。轮回的债务如今已经偿清,我挠头怅然,归返上清。”另有诗十篇,现存于天台道元院。徐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