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前集卷十六

译书信。给太守李端明的信。我曾读前代史书，私下知道李氏是天下第一等的名门，世代产生大贤，杰出人物相继而出，都是天生的伟人。从前周代的柱下史老聃，先天地而生，以木为姓，博通古今，是我们圣人的道德老师。东汉的太尉李固，禀受天地元气，神色正直地立于朝廷，舍生取义，节操义气为人臣之冠。唐代的翰林李白，适逢长庚星入梦，世人称为谪仙，立在马前顷刻写成万言文章，文章成为天下的典范。谁能说他们不是天生的伟人呢？其中又有凭声名自高，而天下人得到他的接纳便如同登龙门的；有隐居以求志，而天下人盼望他出仕便如同看见景星的。至于出外掌握旄钺、如临淮侯李光弼那样建立大功，入朝总理台衡、具有卫国公李靖那样的风采的人，全都卓然成为一代名臣、中兴的贤能辅佐。他们流传下来的风范余韵，足以激发万世的敬仰。我所以说：李氏是天下第一等的名门，而这几位公卿才是真正的天生伟人。到了我国朝二百年间，宗师巨儒接踵而出，而李氏一门最为著名的是人才辈出。有文靖公，在咸平、景德年间，忠公正直，深谋远虑，曾经劝止王文正公同北方敌人和亲的建议，实在具有先见之明，天下至今还称他为贤相。有文定公，在天禧、乾兴年间，慷慨立于朝廷，正义显现在脸色上，曾经出面救援寇莱公的灾祸，甚至用手板击打奸邪之人，天下至今都把他看作正直之士。有紫薇舍人，在熙宁年间担任代皇帝起草诏令的职务，极力坚持风范操守，即使遭到贬黜，气节也不屈服，与苏、宋齐名，天下至今还有“三舍人”的称号。有大丞相，在政和年间，发表危言正论，震动四方；到了重华接受禅让之时，他垂着衣带、端正笏板，不动声色便决定了重大国策，天下至今仍依赖他作为社稷之臣，百姓还希望他重新起用。有尚书公，在靖康之难时，深知君主受辱、臣子当死的道义，奋力抵抗强暴，头破额裂，仍不停地愤怒斥骂；他的英烈之气句句铿锵，严峻得可同赫日、秋霜争胜，自艰难以来只有这一人，天下至今称他为烈丈夫，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为他流泪的。仰望明公您，以英伟的才华、刚正的气概挺立于华夏，为当世的表率，受到三朝知遇，始终保持同一节操。如今皇上正在振兴衰败、平定乱局，任用贤能，每天忙碌不暇，从闲逸之中起用明公，授予您掌管言论的重任；公卿大夫一起在朝廷庆贺，韦带布衣也一起在下层庆贺，都说明公在体得道德方面如柱下史老聃，在崇尚节义方面如汉代太尉，在工于文章方面如唐代翰林；您站在天子面前陈述利弊、评论可否，朝廷之上都为之肃然敬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明公的谏诤才能，本来不在谏议大夫勃之后。您多次主持名藩，都显著建立声望功绩，奸邪贪赃之人听到风声便解下官印离去；明公的威名声望，本来不在河南尹之下。至于临淮侯卫公的功勋，文靖、文定二公的事业，都是明公所擅长做到的。诗人歌咏召虎说：“正因为他有这些德行，所以才能像他。”那么，明公难道不是所谓天生伟人吗？然而朝廷正看着明公的出仕和退处，把它视为国家安危的关键；天下正看着明公的进退，把它视为治乱的分界。夷狄打听明公安否，并据此决定归顺或反叛；奸邪窥伺明公的行止和隐退，也据此或喜或惧。舆论都说明公不久就会入朝主持台鼎之职，以慰藉百姓的希望，中兴的功业指日可待。如今您却竭力辞去执掌政柄的任命，出任诸侯藩镇；虽然一方得到了可以安坐而治理的贤人，天下却失去了共同仰望的希望。我私下料想，明公本来不会长久屈居在这里。我只是蓬门茅屋中的卑贱书生，从童年起就听先生长者称颂明公的盛德伟望，几乎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遗憾我生在偏远角落，自处卑贱，遥遥没有进见的途径。如今幸而明公来治理我桑梓所在的地方，正好符合我往日景仰企盼的诚心。前些时候您带着千骑进入境内，道路经过偏僻小邑，我于是得以同农夫村老奔走争先，在车尘马足之间瞻望您，这已经足够稍稍偿还平日的愿望了。然而没有能够进入府堂拜见您，亲自承受您谈吐的余韵，稍稍窥见大人君子的高尚风致。不久明公将入朝掌管国家大政，那么我在这时就会抱有无穷的遗憾。因此没有请人介绍，也没有求卜问龟，早晨斋戒后裁写书信，傍晚沐浴后修整名帖，拖着衣襟、挥动马鞭，希望能一睹您的容颜。退下以后我一定要夸耀此事，自称今天见到了天生伟人。启。代曾县尉呈给安抚使。仰望您如仰望泰山北斗，十年来一直怀着景仰之情；如今如白日青天，一旦能够畅快地看到清明之光，实在是由于攀附的幸运，先前没有通过媒介引见。即将前去趋拜，预先深深欢悦。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以孔、孟为师，才华仅次于卿云，风流才情号称当世无双，声望在缙绅中居于第一。文章如珠光剑气，腾起万丈光辉；笔墨如凤飞龙蟠，足以横扫千军。早年考中巍科，荣耀地历任显达仕途，竭尽赤心侍奉三朝，到白首仍能保全一节。屡次出任内外职务，都显著施加恩惠和威严。将要奉命出任外台，必定使荆、潭的治理成绩更加美盛；分掌符节镇守重镇，又将使吴越的美好声誉更加显著。您所到之处哪有不闻名的呢？大概没有什么职务是您不能胜任的。人人都希望您在今日有所作为，自己期望不愧于古人。正当赫赫声名传播之时，忽然兴起纷纷的毁谤。唐室依赖裴宣公的议论，终于渡过艰难；汉廷嫉妒贾谊的才能，他却突然遭受谴责。舆论都说他受了委屈，士人尤其为之不平。稍后人们的议论平息，终于感动上天，您脱离风涛险境回到异域之外，在故园寻访松菊。职务暂且领在真正的祠禄官名下，官位还没有恢复原来的职分。您优游于乡里街巷，颐养年寿。门前多有长者的车马，座上有供贤人安坐的榻。器量包容海岳，扰动它也不会浑浊，澄清它也不会失去本色；

译气节贯穿冰霜，处境越穷困越坚定，年纪越老越壮盛。然而当今皇上正在振兴衰败、平定乱局，难道可以把旧臣置于散职而使他闲居吗？何况宰辅之位还空缺着，想来圣上的心中一向有所注念。一定会起用渭水之滨的老臣，以慰藉海隅百姓。宰相用来镇抚四方，何况我朝有种种丈夫大才，应当扫除天下，不是您还能是谁？不要害怕赶快整理行装，应当马上接受皇帝的召命。像我这样，是承继祖业却已经冷落的家族、住在蓬门中的寒士，想着不能坠失家声，只能勉强勤奋于学业。最初凭经术获得荐举，最终凭文章决定科名。两次登上贤书，预计才开始同赴吏部。充任海邑的属员，素来怀有仰慕蔺相如的诚心；改任仙邦县尉，终于有了依附刘备的幸运。自惭如无用的樗木散材，实在依赖您的庇护。想要修明自己的道来辅佐君主，为什么不拜访大人来端正自己呢？先圣离我们已经很远了，若不是通达儒学的人，又归依谁呢？何时才能正好吟咏舞雩之歌？我曾参自知不敏，预先怀有离席请教的惭愧。仰望祈求前辈能够了解我，希望使后来的年轻人有所依靠。距离您很近，颂扬您的德行尤其勤恳。带着礼物到宾客之庭拜见，日后一定尽到门弟子的礼数；先投书信于空中，聊先表达侍奉贤大夫的诚意。代曾县尉答复交接任职。我充任小县的属员，任期尚未满一考，就承受大贤的命令；任职很快两次变动，仰望感叹高尚风范难以继承，俯身惊惧自己这样的琐劣资质怎能承当，哪里敢怕奔波劳苦，只能跟随您的马鞭前往。恭敬地想，某官您家传忠义，天赋才略，门第一向崇高，早年便同卿相结为姻亲；初入仕途时，姑且隐迹于山川之间。宣扬北部的余威，继承南昌的雅韵，精神不动，属曹事务自然清简。朱轓皂盖，是贤明的主人；黄门紫枢，有真正的知己。即使委曲地顺从退避，难道还会一直停留不前吗？本来应该在朝廷担任显贵，怎么会调任到海边呢？离开鹤溪旧日的治理之地，去寻访雁荡的胜景。如今暂且以白面红颜做神仙般的隐士，等待着将来身披金章紫绶、在台阁中享有荣显。士人舆论一向期待，公众情意共同祝愿。像我这样，是承继祖业却已经冷落的家族、执笔弄砚的寒士，苦读二十年却没有考中，才开始在数百里崎岖路途中任这样的小官，初次取得一点成绩。离去为什么这样快？原本可以等到任职满及瓜之年，如今却有人让您出发，哪里能坐着等到坐席暖热呢？还欣喜自己不才的资质，能够承受您治理已有的余泽；从西到东，又哪里敢怕劳苦？以这个职务交换那个职务，本来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正要前去拜见，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细读其中殷勤的礼意，更加感佩您的恩情深厚。仰望攀附您的美好行迹，回头看看自己续貂般的文章，实在惭愧；虽然还怀着许多遥远的仰慕，能够一睹凤凰般的风采，心愿已经畅快了。代谢同文馆解试。我带着书籍跋涉千里，没有尝过太学中的虀盐；经过三场才艺考试，偶然列入同文馆的龙虎榜。年龄还像贾谊那样年轻，姓名却排在杜牧之前。揣度自己的资分实在承当不起，抚心自知惭愧。私下认为，学者有幸遇到朝廷停止武事，而我皇希望天下文字统一。想到祖宗建立名馆的本意，是扩大华夏选得人才的道路；收拾贤关遗留下来的士人，网罗圣明时代被遗弃的人才。选拔最为艰难，荐举姓名的人没有几个。正感叹蓬莱、瀛洲难以到达，哪里知道像樗木、栎木这样的无用之材也得到兼收。像我这样，是海角的浅陋书生、蓬门中的卑贱士人，家业没有承继祖业的根基，家中也没有诗礼传承。七岁懂得读书，依赖的是慈爱而善于择邻的母亲；寒冬苦学，屡次求助于愿意借馆授课的贤师。技艺专门学习雕虫小技，志向却一定要期望射中靶心。偶然遇到诏书颁下，又改变了科举的条文。即使是熟习章句的老儒，也要学习凌云之赋；即使是精通风骚的大手笔，也必须通晓拾芥般易取的经义。我惊觉从前的技艺已经穷尽，便取出《麟经》来徒然研习。想要仰慕武、崔那样纵横驰辩，却不容许像卜、夏那样措辞。于是更加用功记诵，渐渐领悟谨严的规范。董仲舒潜心于圣人大业，大略明白一统王道；玉川子独自抱守遗留下来的经书，想要约束、统摄三传。我辞别亲人和故乡，背着书箱来到帝都。深深希望能像何蕃一样厕身其中，或许能够得到韩愈那样的老师授经。我手执长矛闯入考场，在众多士子面前气势骄盛；如今手指染血、汗流满面，想到太学便胆战心惊。这是我交战失利的罪过，内心实在以此为耻。虽然出门时没有咬臂为盟的誓约，但题柱之时却立下了归乡的誓言。我抱着玉去求售，效法卞和泣玉；又焚舟破釜而战，起了孟明视那样的惭愧之心。第一通鼓响时振作精神，第二通鼓响便衰竭，人人都以为我必败；小敌当前便胆怯，大敌当前反而勇猛。承蒙上天使我成功，不必劳烦三次献玉，便有幸预列一名。所得恩遇超过意料之外，喜悦洋溢在脸上。恭逢某官，出自炎汉宰相之家，括苍一带名族之后。您到哪里都有声望，胸中蕴藏着无所不能施展的才干。出任地方长官，享有五马之贵；如今又来继承三贤的高尚事业。您因梦草而兴起谢公的雅兴，又吹笙寻访子晋的遗踪。百姓歌颂您和乐仁厚的风气，士人蒙受您造就人才的恩惠。于是使我们这些穿青衿的年轻人，渐渐知道黄卷中所载的古人。仰仗您的陶铸教化，偶然承蒙您的荐举提拔。我怎敢不努力修习事业，早日求取功名，在少年时取得一第，使双亲尚未老去便得到安慰？上报天子恢弘儒学的恩德，下答使君在泮宫教育士子的恩情。到江头嗅闻梅花花蕊，早已知道春天将来；在月窟折取桂枝，走时还带着天上的香气。代作乡试中举后的谢表 在棘闱中较量才艺，杰出英才中多有孔门弟子；贡士名册上列名，我这个寒微之人竟忝列卜商一类。滥竽充数地通过了披沙拣金的选拔，内心深深怀有负荆请罪般的惭愧。我私下认为，正值朝廷放下兵戈、讲习六艺之时，圣主兴起侧身求贤的念头，专门崇尚诗书的技艺，不再寻求驰骋鞍马的功劳。羽旌干戚使蛮貊之邦臣服，俎豆礼乐使烽火警报止息。贤者之关重新开放，洋溢着东汉的风气；乡饮酒礼盛行，正体现成周的教化。既然广开培育人才的道路，又改变了取士的科目。像屈原、宋玉那样的辞赋才华不被废弃，像宽弘那样明经儒雅的人也兼取其赋作。那些凛然可敬的大奇之士，有才辩越多越强的人，没有一个不擅长施展自己的才能，全都足以副合有司的选拔，或许可以成为盛世的光辉。像我这样，不过是白屋寒门的学生、身穿青衿的年轻人，早年承受父兄训诲，得以跟从师友求学，希望逐渐显露头角，盼望继承祖业而大有成就。幸逢圣明时代，在贾生尚未成年的年纪，想要充任国宾，却没有杜甫那样神妙的文笔；见识鄙陋，如井中之蛙，只能窥见管中一斑。徒然像孔鲤那样趋庭受教，屡次像曾参那样因老师到来而避席。白白经历了三年，却未能通晓一部经书；周代诰命、商代盘庚之文，正苦于文字艰涩难读；李白的诗、谢灵运的赋，更惭愧自己连雕虫篆刻的功夫都没有练好。

译偶然遇到科举诏令颁布，妄自兴起应试求取贤书的念头，深怕自己画虎不成反类犬，哪里料到竟误打误撞画成了苍蝇。况且东嘉号称士子众多的地方，而乐成又是滨海之邑；自从废止舍法以来，科场已经开了七次，却寂寂无一人中选，大家都成了退飞的鹢鸟。士子的志气冷得像死灰，江乡之地如同穷谷般寒冷；人们指着儒生放肆地编成戏剧，路上遇到鬼怪也只能被戏弄。谁知这支蒙受恩赐的孤军，忽然竟有如安定从军之下客般的三千人；二十年来大敌当前的勇气，哪里敢承受连遭败北的羞耻，如今总算略略洗雪。原本不曾料想能得到的，得到时便惊喜万分。这全是因为恭逢某官，文饰斯文，权衡吾道；一举选取高飞垂天的俊才，兼收失鼓之皮般的下等人才，于是使我这个谬妄庸陋之人也承蒙选拔。我怎敢不努力修养操守，进一步探究学术源流？探索皇极的谋略，作为建立中庸之道的门径；舒展笺纸挥写文章，还希望能够取得一第；昂首直上云霄，或许赶得上双亲尚未老去的时候，上报圣明造就之恩，下答知遇之情。升补上舍后谢宰相 在贤者之关修习学业，冒昧列入千人之中；姓名忝列舍选，却惭愧地居于众人的前面。可叹小人得到福分，反而承受非常的痛苦；私门中灾祸接连而来，为什么如此急迫？虽有考核期限而未能及时伸谢，心中只是更加切实地感戴恩德。我私下认为，在无暇顾及一切的时候兴办学校，是为了看见圣贤共同成就太平事业；只有有道的君主才能让牛马散放、包容干戈，若非大仁之人，谁能明白礼乐并开辟军旅之外的道路？伟大的圣明君主，专心信任真正的儒者，不求弓矢砾石的武功，专心致力于礼乐衣裳的教化。即使把文德写成浩浩荡荡、盛大严明的典籍，也不能超过使当时英才兴盛吧？哪里是那种济济一堂、洋洋盛大的时代所能比拟的？自从槐坛建立以来，穿银袍的士子纷纷而来。仰慕并追随唐虞盛世，继承熙宁、元丰的旧制。科举取士只是应一时之需，并不是平日造就士人、以舍法培养人才的全部办法。这足以得到人才，但必定要用长期积累的勤勉来考验他，所以可以期待他达到远大的境地。若不是品行与学业两方面都完美，怎能符合君相广求人才的诚意？选拔既然极其严格，所得人才就应当没有滥竽充数的。像我这样，才具鄙陋，命运奇穷；年纪刚到壮年，便突然失去了父亲。做官难道是我想求取干进吗？实在是因为还有老母亲；于是勉强施展雕虫小技，妄自研习《麟经》，只是专门在记诵问答上下功夫，却不懂得谨慎严肃的法度。我并没有把它束之高阁，而是兼取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各自的长处。还没有得到甘美的泉水，姑且先用啖助先生、赵匡先生、陆淳先生的穿凿之辞来解说。亲近故乡，背着书箱到太学求学，幸而得以厕身于衰衣之列，能够在绛帐之下执经受业。半生仅仅取得一个功名，壮志早已衰颓。一个平民刚获得千金资财，大祸却忽然降临；还没有实现倚门盼望，便骤然遭逢居丧之忧。以三釜俸禄奉养双亲的志愿既已落空，享受五鼎之食的心愿又从何谈起？想到孝子为了双亲而求取俸禄，反伤感自己没有俸禄来奉养双亲；又想到忠臣为了使君主成功而忘却自身，或许还可以凭借自身来侍奉君主。退而追想从前冒昧求取功名，实在是由于在上位者的造就。这全是因为恭逢某官，具有震动一世的大才，是引导百姓觉悟的先觉；亲自具备伊尹辅佐成汤、专一不二的德行，做成汤那样自得之君的老师。靖康年间的节操，是人们难以做到的；绍兴年间的政绩，古来未有。既以自身成就中兴的功烈，又将为国家留下长久的谋略。广泛开辟太学，兼收各类士人；在孟轲之后传承我们的道统，率领天下人都成为仲尼的弟子。即使面对二尺短檠，也仍然想起自己做儒生的日子；如今有万间广厦，人人都为众多士子的喜色而欢欣。于是使我这个谬妄庸陋之人也蒙受教育。我怎敢不更加修养操守，努力探究学术源流，进入大匠所定的准绳之中，接受哲人的鼓铸陶冶？倘若我离开科场，略有进身的阶梯，仰承您的陶铸之恩，却不知道应当从哪里报答您的德泽。谢王大博【佐】某官具有上天赋予的才华，富有家传的学问；在短檠灯下苦读三年，压倒同辈诸生；在丹墀之下献上万言策，戴着高冠而名列众士之上。荣耀地担任师儒之职，成为学校的光辉。应列入星宿运行的行列，在芸省遍览奇书。既然已经使人发生鲲鹏般的变化，又尤其怜悯燕雀般卑微的人。回想我这次冒昧受荐，哪里没有缘由？实在是您一向为我吹嘘奖掖。我怎敢不精研学业，进一步勉励自己施展谋略？把铅钝之器磨成锋利，把驽马般的脚力勉励到仰望骐骥。虽然还没有脱离科场，早已甘愿享受太学中粗茶淡饭的生活；倘若心传之道可以传授，希望承受宗盟相传的衣钵。昌龄弟送定叶氏 家声不振，和陈氏一族贫寒相似；如今再次修缔婚礼，便仰慕齐国那样的大国。若不是对方才德卓异，哪里肯贸然恳求？承蒙双方意气相投、彼此不弃，欣喜于两家亲戚终于有所托付。我有幼弟某，某年曾经成婚，忽然到了丧妻之年。听说令妹德行足以持家，志趣正因择偶而艰难，便凭借媒妁之言，冒昧议论婚姻。承蒙您赐下的婚约始终不变，想来二人夙缘也非浅。如今正逢三星相会的吉日，怎敢怠慢良辰？谨备微薄的五两礼仪，以表达心意。昌龄请定婚日期 早已蒙受您的恩情，既然满足了求婚的诚恳愿望，现再竭尽愚诚，预先请教成婚授室的日期。这个月建丑，选择生明之后的吉日，恭敬地派幼弟亲自来到您的高门，希望成全两姓婚姻，幸而赐给我如千金般珍贵的允诺。闻诗定孙氏 到世代姻亲之家求婚，夙缘自然不浅；把女儿嫁给通家之子的后代，旧日情谊也更加深厚。幸好没有齐、郑两国那样的嫌隙，私下可以比作潘岳、杨仲武两家的亲睦。婚约既已预先订定，誓言始终不会改变。听说令女是我家的外甥女，想来不会嫌弃舅家微薄；我家男儿某忝居东床之选，本来就熟知姑母之女的贤淑，何况二人年龄相同，门第也十分相配。孩童时一起嬉戏，不异于同队的鱼；占卜得到吉兆相合，正可称为和鸣的凤凰。礼物不算丰厚，另附书信告知。回钱氏送定 早年一同使用笔砚，素来深厚地讲求伐木求友的情谊；晚年结成亲戚，再次讲论通家之好。虽惭愧比不上崔、卢那样的名门，希望可以成为王、谢那样的世代姻亲。听说令郎在贤者之关声名卓著，哪里只是通晓一部经书的学问？我家女儿从小承受保姆教诲，仅仅能够诵读《女诫》七篇。姑且在父母家中等待成年，愿意到君子家中执帚侍奉。代作送定婚书 万张 两家本是通家之好，偶然一同在太学中吃粗茶淡饭，以意气相投为媒介，冒昧攀折仙源的桃李；想到彼此缘分不浅，承蒙您的裁成扶助实在非同寻常。既已蒙受您赏识的青眼，便惭愧自己比不上齐国那样的大国。听说令侄女在儒门中孕育秀质，女教传承芳名，想来一向修习《女诫》，也一定兼有五种长处。婚配本应求取禁中珍爱之女，凤凰同飞又岂会顾念我这寒门？可是我家男儿某至今仍是白丁，所学只有黄卷；贤能却不同于不被废弃的南容，资质也像子晳那样不是贤夫。冒昧求取能咏絮的才女，偶然承蒙牵丝作媒的选中；幸逢张负的赏识，哪里还怕长久贫穷？希望能够继承毕万家族的家风，从此以后必定兴盛。杨李

译门第向来冷落，家族兴盛有如枯杨再生；彼此意气本来相同，幸而得以依托仙李。实在惭愧郑、齐两国并不相配，哪里能像商贾那样只谈财产？我姑且仗恃这点缘分，敢于请媒人通报。听说令女内有保姆教诲，外具婉美容貌，正适合嫁给高洁的伯鸾，哪里肯配给不是贤夫的子晳？而我弟某，年纪虽已超过二十，学问却仅仅有个名声，尚未除去三种迷惑，凭什么称得上五种长处？仰仗您坚定地不以我为鄙陋，退而深深惭愧自己实在不相称。既然满足了心中愿望，敢于陈述订婚之礼，谨凭媒氏专程拜叩高门。刘贾 能够托身于仁人居住的里巷，幸运已经很多；能够与大姓结为婚姻，承受的恩情也不浅。喜悦超过意料，惭愧洋溢在脸上。听说令女年少而美丽，正是女子中的贾谊；而我家男儿某，天资不聪慧，并不是从前的刘郎。何况连诗文三复也做不到，哪里敢称有五种长处？偶然忝列东床之选，错误地承蒙您以青眼相看。吉日已经择定，确实符合凤凰和鸣的吉兆；繁琐文饰一概从简，谨备微薄的羔雁之礼。季孙 家族地位下降，惭愧自己是鲁孙后裔；家中世代传承簪笏，素来敬仰楚相那样的风范。曾经连您的高门墙都无法窥见，哪里敢谈婚姻？偶然因为执斧求媒，终于获得牵丝作媒的机会。我有弟某，正值壮年却偶然失去配偶，势必难以终身鳏居。听说令妹贤淑宜家，平素著称于礼法，尤其谨慎于守寡之道。如今幸而仰攀成婚，丝萝得以相依；琴瑟再奏，也能够和谐。门第贫寒，没有陈平那样的车马往来，却错误地承蒙您重视；家中也没有温峤那样的镜台，怎能拿出厚重的心意？既然承蒙您许下千金之诺，谨备微薄的五两礼仪。贾宋 您俯念寒门，希望婚姻早日完成；我仰攀富贵家族，哪里是在谈论财利？承受的恩情非同寻常，心中的惭愧也不少。我家男儿某天资不聪慧，没有洛阳少年的美才；令女出自遥远的华贵家族，具有廷芬诸子的余韵。如今借着两家瓜葛旧亲的缘分，愿意结成葭莩亲情。既然已经承蒙千枚金币般的婚约，谨陈上五两礼金。钱曹 女儿既然要嫁给您的儿子，素来就曾有约定：即使对方门第高大而不是我的匹配对象，作为丈夫又有什么可嫌弃的？何况兄弟之间的约定，至今已将近三十年；婚姻的谋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正因为彼此是知己，哪里曾经谈论财产？听说令女诵读《七诫》篇章，素来具有大家风范；而我家男儿某，忝列十才之后，惭愧没有先世的名声。如今冒昧参与牵丝作媒之事，便以礼物伸展纳币之礼。两家子女如鱼同队，想起两家最初生儿的情谊；又如凤凰和鸣，共同成就五世昌盛的吉祥。李季 两家乡里相望，仰仗您门第素来的情谊；两家亲戚再次结成，承蒙您始终以青眼相待。虽说彼此意气相投，也自是缘分的幸运。听说令女容貌婉美如玉，德行美好如兰花芬芳。若不是像南容那样能把诗歌诵读三遍，哪里配得上像卫女那样具备五种长处？我家男儿某年纪刚过冠礼，才华惭愧不如非夫，正如孔鲤趋庭受教，却忽然效法梁鸿求偶。资质并不特别秀异，却冒昧成为寗氏的外甥；外表也不素来奇特，惭愧要做甘公的女婿。若不是两家旧日通家，哪里能成全择婿的欢喜？既然已经承蒙千金般的媒约，谨以微薄礼物通报。凤凰飞翔、鸾鸟相合，妫姓与姜姓的雅好令人难忘；鸿雁往来、鱼雁传书，刘氏与范氏的世代婚姻永不隔绝。代作答复送定婚书 周毛 陈平那样的美好品貌，并非要等到长期贫困之后才显出奇异相貌；义方为儿子娶妻，因为是知己，更显出高尚风操。仰慕蚌腹中孕育明珠，俯视自己却惭愧如葭苇依傍美玉。感受您的恩德自有缘故，只是思量自己的身份，实在承受不起。听说令郎担任主簿，巍然夺得锦标，当时正有许多人争着择取佳婿；而我家女儿安贫守素，有人或许还会因她贫寒而羞于采纳。您对从前婚盟一言不改，舆论都赞美您的高义。承蒙您送来雁贽已经很久，我回覆鲤书却太迟，幸赖您厚意知照，不责怪我礼数苛细。寒门向来冷落，偶然遇到凤凰鸣叫般的吉兆；老眼冒昧地得到您的青睐，于是获得了乘龙的佳婿。陈郑 鲍氏知道仰慕姜氏，忽然敢怀有请求婚配的私心；妫姓不如姜姓，于是免去了辞婚的议论。两家通家已久，正应当像同胞一样彼此求亲。听说令郎出自豪门，素来号称千金之子；而我家女儿生于寒族，哪里懂得《七诫》之书，冒昧承接两姓婚配的请求。恐怕不能承担宜家的职责，又羞愧于您送来雁贽，久久惭愧未能回覆鲤书。若迟迟不嫁给大邦公子，便会错过善于自作媒人的美意；愿意成就佳偶，也就没有我们宗族无法养育她的忧虑了。黄徐 俯视自己寒微的家族，虽不是叔度那样的清流；仰仗高门，却冒昧承蒙偃王华贵后裔的礼遇，想来这份缘分自有来由，也承受了您丰厚的聘问礼仪。听说令郎早年通达义方，熟习《诗》《礼》，自然有其根本；而我家女儿还未熟悉保姆的教诲，怎能担当执箕帚的职责？过分承蒙您不嫌弃葑菲之材，反而重重托付苹蘩之事。况且凤凰占卜得到吉兆相合，我哪里敢推辞？既然拜受雁币之礼，便愿永远结为婚姻之好。陈谢 我家门第向来微薄，冒昧成为有妫之后；婚姻双方并不相配，却错误地攀附康乐那样的名门。思量自己的身份，实在太过惭愧；抚心自问，才知道这是幸运。听说令侄熟习义方之教，确实曾经闻礼而又闻诗；而我家女儿还未熟悉保姆教诲，只能把粗葛织成细布，承蒙您不嫌葑菲，竟愿与她结为婚姻。既承蒙华美书信，又收到厚重礼物，这份感激佩服之情实在无法尽述，谨此陈说。《梅溪前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梅溪前集》卷十七 宋 王十朋 撰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