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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梅溪集十

梅溪前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4–65 段

天寳君臣玩太平,梨园弟子奏新声,贵妃一笑天顔喜,不觉红尘暗两京。肃宗张后宫中巧弄权,上皇西内老,谁怜?杜陵独念君臣义,长向云安拜杜鹃。徳宗敌箭侵陵御幄,时君臣相顾,不胜悲难平,犹自惟天命。卢杞奸邪,竟不知。宪宗叛将连头就典刑,元和功业竟无成,晚年误信妖人术,祸自丹砂药里生。文宗辇路青青春草多,凭髙无语涕滂沱。禁中夜召词臣,语:“受制家奴,可奈何?”梁太祖天下人心共恶梁,只应无奈虎狼彊,可怜千尺黄河水,投尽清流始灭唐。唐荘宗十年征战,不辞劳;三矢功成,意气豪。自咤身为李天下,焉知祸起郭门髙。晋髙祖玉帛和蕃,辱已深,那堪割地,侈戎心?关南指防,烽烟里,遗患绵绵,直至今。汉髙祖石氏君臣尽播迁,晋阳兵起,据中原,早知只有三年,汉何似捐躯报晋恩。周太祖出镇雄藩,势已危。拥兵乗衅,袭京师。谁知一代生灵主?元是雕青郭雀儿。周世宗髙平决战破刘旻,北取三关,速若神。大业未成,天命改。殿前防检,是真人。许由肥遁箕山,不可寻髙;名不朽,到于今尚留。昔日洗耳水,为洗世人争竞心。后稷洪水横流,四海饥,教民稼穑,务三时。后王欲识艰难,业读取《豳风·七月》诗。伊尹穷居乐道,自躬耕,那肯要君用?割烹汤后,不加三聘礼,未应改志为苍生。箕子谏君不听,念君深,被髪佯狂,自鼔琴。千古共传箕子操,一时难悟狡童心。比干谏君不听,盍亡身?岂忍求生,却害仁?不向天庭剖心死,安知心异世间人?伯夷避纣穷居北海滨,归来端为有仁人。武王不听车前谏,饿死西山志亦伸。太伯太伯髙风不可追,雁行接羽共南蜚。莫言断髪便无用,犹有荆蛮慕义归。太公隠迹蟠溪七十余,钓滩清浅,鬓萧疎。满懐韬畧为香饵,只钓文王不钓鱼。周公明堂摄政,朝羣后。四海流言,孺子疑何事?召公犹不説,丹心惟有鬼神知。召公防牙雀角,岂能欺?召伯聪明,听不疑。南国政成,公已去。甘棠长结,后人思。齐桓公诸侯九合,霸图成。晋、宋、江、黄尽会盟,惟有召陵功最直。包茅不贡,故来征。晋文公逆旅栖栖十九年,五蛇夹负,遂升天。却慙不及齐桓,正卿相由无管仲贤。宋襄公小国争盟,祸莫逃;托名仁义,直徒劳。杀人祭鬼,宁非忍?犹自临戎,惜二毛。秦穆公秦穆平生善用兵,孟明三败,始功成,后人不识兵家势,异议纷从,胜负生。楚庄王周衰,外国最跳梁。楚入春秋,势更强。能用一言存灭国,贤哉!犹有一荘王。鲁隠公唐尧授舜,由天命;太伯奔吴,避圣人;鲁隠效颦,端可笑;逊桓不正,自亡身。桓公莵裘有意,身将老;社圃无端,衅已萌。簒鲁由来因羽父,过齐争奈遇彭生。荘公先君出会,不生还,鲁弱无由可报寃。祢庙岂宜?姜氏见荘,同何忍与雠婚。闵公庆父、哀姜产祸芽,龂龂鲁道可胜嗟?武闱难起,无人救。季子来归,未足嘉。僖公僖公能继伯禽风,盛徳揄扬,鲁颂中惟有《春秋》用王法,不轻一字曲褒公。文公时无闰月,那成年?庙有先君,岂上贤?鲁国从来秉周礼,文公何事独无天?宣公东门无道,敢欺天过市?哀姜语:「可怜和气致祥,乖致异。如公自合,大无年。」成公周室孤危,若旅人,诸侯谁复肯来?臣成公不是朝天子,假道京师会伐秦。襄公侯伯谁修二霸功?大夫专政,自襄公堂堂鲁国,车千乘,翻在三家掌握中。昭公昭公失国,寓干侯,方伯无人肯见忧。如晋,适齐,徒取辱。只縁不用子家谋。定公春秋疆埸事纷然,齐鲁干戈防载连。若使真儒长见用,来归何止汶阳田。哀公诸侯失政,陪臣僭,中国无君,左袵专欲问哀公后来事。春秋书止获麟年。郑荘公天地深恩,讵可忘?寤生忠孝,两俱亡。身従何出?翻囚母国,是谁封?敢射王。齐襄公诸儿帷薄可曾修?敝笱诗包,两国羞。何事春秋犹讳恶?只縁能报祖宗雠。齐顷公敌国行人,讵可轻等闲戯笑?祸胎成胥闾,竟日知何语?回首齐郊,已被兵。邓祁侯舅甥杯酒结绸缪,岂忍阴懐盗贼谋?不听三臣言,亦是未须深罪邓祁侯。晋献公齿髪衰残,志虑昏谗,兴妇口可,心寒不知。尤物能为祸,却为骊姬,寝食安。楚灵王章华台就,国疲徭徴,会诸侯,意气骄,楚众已离,犹不悟,近臣徒为颂祁招。楚懐王懐王误与虎狼亲,身死咸阳。一旅人见説,国人懐旧徳,楚虽三户,亦亡秦。呉王夫差西施未必解亡呉,只为谗臣害霸图。早使夫差诛宰嚭,不应麋鹿到姑苏。越王勾践机会由来贵速投,姑苏事与防稽侔。谋臣不早麾兵进,尝胆徒劳二十秋。颍考叔衣冠肉食谩纷纷,谁解杯羮感悟君?颍谷封人虽贱士,却能纯孝至今闻。石碏人情,谁忍弃天伦?公独能将义灭亲。何惜一时诛贼子,不妨千古作纯臣。孔父

译天宝年间君臣玩弄太平景象,梨园弟子演奏新曲;贵妃一笑,天子容颜欢喜,却不知不觉间,战乱的红尘已经笼罩两京。肃宗。张皇后在宫中巧妙地玩弄权术,太上皇在西内衰老,有谁怜悯?杜陵独自惦念君臣大义,长久在云安朝着杜鹃礼拜。德宗。敌人的箭逼近侵犯御帐,当时君臣相顾,悲痛难以平复,却仍然只归之于天命。卢杞奸邪如此,竟然还不知道。宪宗。叛将接连被押赴刑场,元和年间的功业最终没有完成;晚年误信妖人的方术,灾祸便从丹砂药物中产生。文宗 宫禁中的道路上春草青青,凭高远望却默默无言,眼泪滂沱。夜里,宫中召来文学之臣,说:“受制于家奴,这可怎么办呢?” 梁太祖 天下人心都共同憎恶梁朝,只是无奈它如虎狼般强悍;可怜千尺高的黄河水,直到把清流全部投入其中,才使唐朝灭亡。唐庄宗 十年征战,从不辞劳苦;三矢之功告成,意气十分豪迈。自夸身为“李天下”,哪里知道祸患会从郭门高那里兴起。晋高祖 用玉帛与蕃国讲和,所受的屈辱已经很深,哪里能忍心割让土地,助长戎人的野心?关南指望守住边防,却陷在烽烟之中;留下的祸患连绵不断,一直延续到今天。汉高祖 石氏君臣全都流离迁徙,晋阳起兵,占据了中原。早知汉朝只有三年国祚,汉高祖又何不舍身报答晋朝的恩德呢?周太祖 出镇强大的藩镇时,形势已经危急;拥兵乘着时机,袭击京师。谁知道他竟是一代百姓的君主?原来就是刺青的郭雀儿。周世宗 高平决战击败刘旻,向北夺取三关,迅疾如神。大业尚未完成,天命却已改变;殿前都检点,才是真命之人。许由 隐居箕山,踪迹高远不可寻;他的声名不朽,直到今天仍然流传。昔日许由洗耳的水,正可以洗去世人的争名逐利之心。后稷 洪水横流,四海饥荒;他教百姓从事农耕,致力于一年三时的农事。后世君王若想了解百姓生活的艰难,最好阅读《豳风·七月》这首诗。伊尹 困居时以守道为乐,亲自耕作,哪里肯求君王任用?后来为商汤割肉烹调,商汤却没有增加到三次聘请的礼数;他本不应因为苍生而改变自己的志向。箕子 劝谏君王而不被听从,想到君王,情意深重,便披散头发假装疯狂,自己弹琴。千百年来共同传诵《箕子操》,一时之间却难以让昏愚的君心醒悟。比干 劝谏君王而不被听从,何不牺牲自身?难道忍心苟且求生,反而损害仁德吗?若不是在朝廷剖心而死,哪里知道他的心与世间常人不同?伯夷 为躲避纣王,困居北海之滨;等到武王归来,正因为世间有仁人。武王不听他在车前的劝谏,他饿死西山,但志节也因此得到伸张。太伯 太伯的高尚风范无法追及,兄弟如雁般相继,联袂向南飞去。不要说剪断头发便没有用处,仍有荆蛮之地的人仰慕他的义行而归附。太公 隐姓埋迹在蟠溪七十多年,垂钓于清浅的滩水边,鬓发已经稀疏。他满怀韬略,把它作为香饵,只钓文王,不钓鱼。周公 周公在明堂摄政,接受群臣朝见。四海流传着谣言,难道是在怀疑孺子王有什么事情吗?召公尚且因此不悦,只有鬼神知道他的赤胆忠心。召公 面对獬豸般的指责和雀角般的争讼,哪里能欺骗他?召伯聪明公正,听取诉讼而不疑惑。南国治理成功后,召公已经离去;甘棠树长久茂盛,后人一直思念他。齐桓公 诸侯九次会盟,霸业因此成就。晋、宋、江、黄都来会盟,只有召陵之会的功劳最为正当。楚国不进贡包茅,所以前来征讨。晋文公 寄居旅舍、奔波困顿达十九年,五条蛇夹着他托负上天。只是惭愧比不上齐桓公,正是因为辅佐他的卿相中没有管仲那样的贤才。宋襄公 小国争相结盟,灾祸无法逃避;假托仁义之名,终究只是徒劳。杀人来祭祀鬼神,难道不是残忍吗?他还亲自临阵作战,却怜惜自己已生白发。秦穆公 秦穆公一生善于用兵,孟明视三次失败后,终于建立功业。后人不懂用兵的形势,纷纷提出异议,使胜负之论层出不穷。楚庄王 周室衰微时,诸侯外国中最为跋扈的是楚国。楚国进入《春秋》时代后,势力更加强盛。能用一句话使将要灭亡的国家存续,真贤明啊!还有一位楚庄王。鲁隐公 唐尧把帝位传给舜,是顺应天命;太伯逃奔吴地,是为了避让圣人;鲁隐公仿效这种做法,实在可笑;把君位让给桓公却不合正道,反而使自己丧命。桓公 在莵裘安排居处,是有意准备养老;在社圃却无端行事,祸乱的苗头已经萌发。鲁国的篡位本来就是因为羽父,后来经过齐国,又怎奈遇到了彭生。庄公 先君出外会盟,竟然不能生还;鲁国弱小,没有办法报仇。把仇人安置在祖庙附近,难道合适吗?姜氏看见庄公,怎么忍心同仇敌结为婚姻?闵公 庆父和哀姜生出了祸乱的幼芽,鲁国的道路如此艰难,怎能不令人叹息?武闱之乱难以兴起时,没有人出手救援;季子回来,也不足以称赞。僖公 僖公能够继承伯禽的遗风,其盛德得到发扬;《鲁颂》中,只有《春秋》运用天子的法则,不因一字而曲意褒扬僖公。文公 当时连闰月都没有,怎么能成年?宗庙里供奉着先君,哪里能够把贤者置于其上?鲁国向来秉持周礼,文公为什么偏偏违背天道?宣公 东门氏无道,竟敢欺天,在市井中胡作非为?哀姜说:“可惜的是,和气能够招来祥瑞,乖戾则会招致灾异。像您这样的人,本来就应当不能享有长寿。” 成公 周王室孤立危急,仿佛旅人一般,诸侯谁还肯前来朝见?我成公不是去朝见天子,而是借道京师去会合诸侯讨伐秦国。襄公 诸侯中的霸主,谁还能够继承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自襄公以来,大夫专权,堂堂鲁国,拥有千辆兵车,反而落入三家之手。昭公 昭公失去国土,寄居在乾侯,诸侯长官中没有人肯为他忧虑。像他前往晋国、再到齐国那样,最终只是自取羞辱;只因为没有采用子家驹的谋略。定公 《春秋》时代边境上的事情纷繁杂乱,齐、鲁两国的战争接连不断。假如真正的儒者能够长期得到任用,归还的又哪里只会是汶阳的田地?哀公 诸侯失去政权,陪臣却僭越行事;中原没有君主,左衽之人只想追问哀公后来发生的事情。《春秋》记事止于获麟之年。郑庄公 天地给予的深厚恩德,哪里能够忘记?寤生既未尽忠,也未尽孝,两者都丧失了。他的身体从哪里出生?却反过来囚禁自己的母亲于国中;是谁封立了他?他竟敢射杀周王。齐襄公 诸位公子在帷帐内的行为,难道曾经修谨吗?《敝笱》诗所包举的丑事,使两国都感到羞耻。为什么《春秋》还要为这些恶行隐讳?只是因为齐襄公能够报祖宗之仇。齐顷公 敌国的使者,哪里可以轻率地等闲戏弄、取笑?祸乱的根苗在胥闾形成,整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头看齐国郊外,已经遭到兵祸。邓祁侯 舅父和外甥以酒相交,结下深厚情谊,哪里忍心暗中怀有盗贼般的谋划?不听三位大臣的劝告,也不能过分责罪邓祁侯。晋献公 年老齿落、头发衰残,心志和思虑昏乱,听信妇人的言语,心中寒凉却毫不知觉。绝色女子能够招来祸患,他却因为骊姬而仍然安睡安食。楚灵王 章华台建成后,国家因徭役征发而疲惫;他会集诸侯,意气骄矜。楚国众人已经离心,他仍不醒悟,近臣徒然为他歌功颂德。楚怀王 楚怀王错误地同虎狼般的秦国亲近,最终死在咸阳。一个旅人见到这件事后劝说人们:楚国人怀念旧日恩德,即使楚国只剩三户人家,也一定会灭亡秦国。吴王夫差 西施未必能够使吴国灭亡,只是因为进谗的臣子危害了霸业。如果夫差早些诛杀宰嚭,麋鹿就不应来到姑苏台。越王勾践 机会向来贵在迅速抓住,姑苏的事情和会稽之事相类似。谋臣若不及早挥军进攻,卧薪尝胆也只是徒劳二十年。颍考叔 穿戴衣冠、享受肉食的人纷纷扰扰,谁能理解一杯肉羹使君王醒悟的意义?颍谷的封人虽然只是卑微之士,却能尽纯孝之道,直到今天仍被传颂。石碏 按照人情,谁忍心抛弃天伦?石碏却独能以大义灭亲。何必吝惜一时诛杀逆贼之子,正好可以千古成为忠贞纯正的臣子。孔父

春秋死难,止三人,皆欲求仁,未得仁,节义可书。惟孔父胜如仇牧,胜如荀。仇牧春秋死难,止三人,皆欲求仁,未得仁。仇牧捐躯为君父,不如孔氏胜,如荀。荀息春秋死难,止三人,皆欲求仁,未得仁。荀息捐躯,为私昵也。胜贼子与奸臣。祭仲庶子虽贤,宁夺嫡?人臣惟圣可行权,区区祭仲,何为者?卖国容身,岂足贤?管仲小节区区,岂足羞?功名未显,分累囚。平生自有真知已,宁患桓公怨射钩。大夫种狩罢,吴郊鸟兎空,果烹猎犬,废良弓。大夫自为知,防晚,岂是陶朱计?不忠。范蠡乆与君王共苦辛,功成身退,肯逡巡?五湖渺渺,烟波阔,谁是扁舟第二人?李广李广才名,汉世稀。孝文犹自未深知,辍飱长叹。无颇牧,翻惜将军不遇时。陇右英豪,真有种;将军才气,更无双。功髙不得封侯赏,只为当时杀已降。娄师徳忤意由来勿校,难谁能唾面自令干?直须事过心平后,方服娄公度量寛。狄仁杰武火方炎,李欲灰忠良,何力可能回?斗南人有擎天手,为向虞渊取日来。徐有功狱兴,罗织陷忠良,公亦防遭虎口伤,蹈死救人人免死,论功何止汉于张。

梅溪前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梅溪前集卷十一宋 王十朋 撰赋双瀑赋王子防箫峯之下,访鼻祖于仙籍,驻杖屦于金溪,观双瀑之千尺。于时骤雨初歇,飘风迅击,飞泉汹涌,怒流湍激,喷烟雾于苍岚,吼蛟龙于大泽。百川震而澎湃,万类纷其辟易,疑若倾崖转壑,变丘谷而为陵。又类万马千兵,奏鼓鼙而赴敌。久之,狂潦防杀,巨流顺适,灵源复寻于故道。双▯交驰于絶脊,势偶殊而卒合,路虽分而稍迫。玉筯垂兮拂轻寒,长绅拖兮蘸深碧。疑若鲸鲵鬬怒兮,力未决而方酣;干镆争锋兮,光交腾而互射。嗟天匠之施巧兮,作胜事于泉石;顾一泒之罕有兮,岂双流之易得?不见夫银河落于半天兮,破庐阜之山色;梅雨飞于石门兮,敞芝田之灵迹;潭千丈于石桥兮,渺仙凡之路隔;龙雨湫于雁荡兮,分大小而异宅。彼独溜而孤飞兮,犹擅名于今昔;况并峙而争流兮,作人间之连璧。吾欲穷千里之源兮,问化工之始辟;思汉使之不复见兮,怅灵槎之难覔。独终日而登临兮,寄吾怀于幽寂;兴虽尽而忘归兮,犹待乎风清而月白。于是目瞬飞流之末,耳洗寒潭之侧,思往事之防茫,仰遗风而叹息。灶中烟冷,难寻入竹之人;峯顶防荒,不见吹箫之客。赋罢乃歌而归曰:双瀑之水,从何来?灵源千尺,高崔嵬。飞流喷沫,飘琼瑰。空山落日,鸣春雷。有客来逰,独徘徊。枕流漱石,兴悠哉。尘襟濯罢,飘然回。风清月白,空箫台。至乐斋赋【并引】予读欧阳诗,有“至哉天下乐,终日在书案”之句,因采其语以名斋,又从而赋之。

译《春秋》中为国难而死的只有三人,他们都想求得仁,却没有达到仁;他们的节操义行都值得记载。只是孔父比仇牧强,也比荀息强。仇牧 《春秋》中为国难而死的只有三人,他们都想求得仁,却没有达到仁。仇牧舍身为君主和父亲尽忠,不如孔父,也胜过荀息。荀息 《春秋》中为国难而死的只有三人,他们都想求得仁,却没有达到仁。荀息舍身,是为了私人亲爱之人;他胜过贼子和奸臣。祭仲 庶子即使贤能,难道可以夺取嫡子的地位吗?做臣子的只有圣人才能行权变之事,区区祭仲算什么人?卖掉国家来保全自己,哪里值得称贤?管仲 拘泥于小节,哪里值得羞愧?功名尚未显达,身份却沦为囚徒。自己平生自有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哪里用担心齐桓公怨恨自己曾射中衣带钩?大夫种 狩猎结束后,吴国郊外的鸟兽都已空无,果然烹杀了猎犬,废弃了良弓。大夫种自己明知会有这样的结局,却没有及早防备,难道是陶朱公那样的计谋吗?这实在是不忠。范蠡 长久与君王共同经历艰苦辛劳,功业成就后便功成身退,哪里肯迟疑徘徊?五湖浩渺,烟波宽阔,谁是继扁舟泛湖的第二人?李广 李广的才干名望,在汉代少有。汉孝文帝尚且没有深入了解他,曾停止进食而长叹。汉朝没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反而可惜李将军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陇右的英豪,确实天生不凡;将军的才气,更是举世无双。功劳很高却不能得到封侯的赏赐,只是因为当时杀死了已经投降的人。娄师德 触犯上意的事情,向来不要计较;困难之时,谁能做到唾面自干?一定要等事情过去、心情平静之后,才会佩服娄公宽宏的度量。狄仁杰 武后的威势正炽烈,李氏将要把忠良烧成灰烬,用什么力量才能挽回?斗南有能够擎天的人,于是要前往虞渊取回太阳。徐有功 案件兴起,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徐有功也担心遭受虎口之伤,却冒死营救,使许多人免于死亡。论他的功劳,哪里只是汉代的于定国、张释之可以相比?《梅溪前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梅溪前集》卷十一 宋代王十朋撰写 赋 《双瀑赋》王子在箫峰之下,访求鼻祖于仙籍,在金溪停下杖履,观看高达千尺的两道瀑布。当时骤雨刚刚停歇,疾风猛烈吹击,飞泉汹涌,怒流湍急;水雾喷向苍翠的山岚,仿佛蛟龙在大泽中怒吼。百川震荡而澎湃,万物纷纷退避,疑似山崖倾倒、沟壑转移,把丘陵和山谷变成高大的山陵。又好像万马千军,击奏战鼓奔赴敌阵。过了很久,狂暴的洪水渐渐消退,巨大的水流恢复平顺,灵泉又回到了原来的河道。两股水流在绝脊处交错奔驰,气势偶然分开而最终汇合;道路虽然分岔,却渐渐逼近。像玉箸垂下啊,拂过轻寒;像长带拖曳啊,蘸入深碧。疑似巨鲸和大鲵怒斗,力量尚未决出而正酣战;又似干将、莫邪交锋,光芒交相腾跃而彼此激射。感叹上天的工匠施展巧思,在泉石之间造就这壮丽的景观;但看一股水流尚且罕见,哪里容易得到两道并流的瀑布?没看见银河从半天空坠落,冲破庐阜的山色;梅雨从石门飞落,敞开芝田的灵迹;石桥下的深潭有千丈之深,仙界与凡间的道路渺远而隔绝;雁荡山的龙湫降下龙雨,分为大小两处,各自占据不同的水宅。那些独自奔流、孤独飞落的瀑布,尚且在古今享有盛名;何况两道瀑布并峙争流,成为人间的连璧。我想追溯千里水源,询问天地造化最初如何开辟;想到汉使再也不能相见啊,惆怅灵槎难以寻觅。独自整日登高临远啊,把我的情怀寄托在幽静寂寥之中;兴致虽尽却忘了归去啊,还要等到风清月明。于是眼看飞瀑流到尽头,耳朵在寒潭旁洗涤,追思往事而茫然,仰望遗风而叹息。灶中的烟已经冷了,难以寻找到入竹林的人;峰顶荒凉,不见吹箫的客人。赋写完后便唱歌归去,说道:两道瀑布的水,从哪里流来?灵源高达千尺,山势高峻巍峨。飞流喷吐水沫,飘洒如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