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或问卷三十三
书》固有「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之云矣,或以邵子皇极之昼考之,亦然。彼葢以数推之,其不误矣。曰:《书序》之文本非正经,未足据也。且事之有理者可以验,其有迹者可以证,如其不然,而又无所系于大义,则亦论而阙之可也。数之茫昧,吾所未学,又安能必其可信而随人以信之邪?且魏惠襄哀之年见于竹书,明甚;《史记》葢失其实,邵子之书乃从《史记》而不取竹书,又安知其能不误邪?
译《尚书》中本来就有“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的说法,有人用邵雍《皇极经世》中的推算来考证,结果也是如此。他们大概是用数理推演得出的,应该不会错。我说:《书序》的文字本来就不是正经正文,不足以作为依据。况且事情合乎道理的可以用来验证,有痕迹的可以用来证明,如果不符合这些情况,又不涉及重大义理,那么讨论后存疑不论也可以。数理的幽深晦涩,是我没有学过的,又怎么能断定它可信而跟着别人去相信呢?而且魏惠王、襄王、哀王的纪年记载在《竹书纪年》中,非常明确;《史记》大概是失去了事实真相,邵雍的书却跟随《史记》而不采纳《竹书纪年》,又怎么知道它不会出错呢?
或问七章之説曰:「程子觉字之説至矣。特后段所引『达可行于天下』,自与前段文意相反,岂其记录之误?若如前段之説,则此所谓天民,但言天所生之民耳。其曰『天民之先觉』,葢曰天生此民之中,特为先觉者而已。吕氏以『五就桀』为无伤于先觉,葢以《论语》先觉之説论之,非此章之防也。又以『五就桀』为孔子所不为,此亦未可知,而所论学者之事则正矣。杨氏『乐尧舜之道』之説,似亦过之。夫田夫野老之所日用,固莫非尧舜之道,然尧舜之所以为尧舜者,其盛德大业之全体,非一端所能尽,而伊尹之所乐,亦岂其专在于此而已哉?此葢生于禅者之説【昔有以此问某人,如何是尧舜之道者,某人荅云:『江上一犁春雨】传者悦其新竒高妙,而不深考于其实,遂取以为説而张大之,其亦误矣。且如其言,则伊尹之耕于野,其于尧舜之道,固已亲见之久矣,又何必『尧舜其君,尧舜其民』而后为亲见之邪?其论『一介千驷』之説则善也:曰『道义一物,非其义则非其道矣。一介不妄取子,则其大者亦可知矣』。而既曰非义,又曰非道;既曰一介,又曰天下千驷,何也?曰:『道义云者,兼举体用而言;曰一介千驷,极其多少而言也。葢人之气质不同,器识有异,或务大而忽小,或拘小而遗大,故必兼举而极言之,然后足以见其德之全耳。夫岂赘于言哉?』」
或问八章之説,程子所谓“圣人非不知命,然于人事不得不尽”,此説非是者,奈何?曰:人事即天命也。人事不尽,则祸患乃其自取,而天命不立矣。故尽人事者,是乃所以顺夫天命而谨守之。此知命所以不立乎岩墙之下也。若曰“己知命之若彼,而姑尽其事之如此”,则是乃天人义命判然二物。且圣人之知命也,未尝审,而其行事或出于苟然矣。曰:其论“无义无命”者如何?曰:处置者求合乎义也,放下者顺受乎命也。曰:诸説如何?曰:义命之际,吕密而杨疎,而尹氏为君言之,亦可谓得其要矣。
或问九章之説曰:「范氏详且明矣。其论百里奚隠于市井,本无干缪公之意。又言圣贤未遇,不耻鄙贱之事,而恶不由其道以得富贵,此意甚正,宜深味之。所引庄子之言亦甚善,其辩史记之失尤佳。然按左氏之言,则媵秦穆姬者乃井百,非百里奚也。尹氏之説,则切中时俗之弊矣。」
四书或问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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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三十五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三子之偏如此,而孟子以圣名之,何也?”曰:“三子之圣,因其气质之偏而力行以造极,卒至乎不思不勉之地,而表里洞然,无一毫人欲之私者,虽谓之圣,然于孔子则有不得而班者矣。葢以孟子之言:‘差之则金玉备而巧力全者,孔子也。’若顔子之博于文而约以礼,竭其才而不能及,则金声已备而玉有未振,巧足以中而力有未充者与?故以所至论之,则顔子不若三子之成;以所期言之,则三子不若顔子之大;以学之序而论之,则三子皆失其所当先,故行愈力而见愈偏;而顔子循序以进,则其所至未可量也。惜乎早死而不及见其成耳。然就三子而论之,则伊尹之学又密于夷惠矣。”曰:“诸説如何?”曰:“程子、张子至矣,杨氏説亦多得之,但间引‘知之于贤者’为失其文义。又曰:‘大而化之,则虽智而忘其智者,亦涉老庄之流。’而杨氏既不之正,又自以智为圣人从容中道之妙,似亦有未安者。其攻王氏之失,则考之详而论之备矣。若谓伯夷亦将为伐桀之事,则又未必然也。尹氏专守师説,而此章独否,岂于分画之间有所未达而然与?”
或问:“孟子所论班爵封国之制,皆与《周礼》不同,何也?”曰:“是不可攷矣。葢自孟子时,已无明验,而《周礼》后出,又有不可尽信者,是以诸儒之説纷然,而卒不能得其正也。”曰:“畿内受地之制,其有稽乎?”曰:“《周礼》所谓公邑、家邑、小都、大都者,是已。而《王制》亦
译有人问第七章的解说,说:“程子对‘觉’字的解说非常精妙。只是后段所引‘达可行于天下’,与前段文意相反,难道记录有误?如果按照前段的解说,那么这里所说的‘天民’,只是说天生之民罢了。所谓‘天民之先觉’,大概是说天生这些百姓之中,特别有先觉的人而已。吕氏认为‘五次接近夏桀’无损于先觉的地位,大概是依据《论语》中关于先觉的说法来讨论,并非本章的宗旨。又认为‘五次接近夏桀’是孔子所不会做的,这也未必可知,但他所论述的学者之事则是正确的。杨氏关于‘乐于尧舜之道’的解说,似乎也有过分之处。农夫老叟日常所用,固然无不是尧舜之道,然而尧舜之所以为尧舜,其盛德大业的全体,并非一个方面所能穷尽,而伊尹所乐的,难道仅仅专在于此吗?这大概是源于禅者的说法【昔日有人以此问某人,问什么是尧舜之道,某人回答说:‘江上一犁春雨’】,传述者喜欢其新奇高妙,而不深入考察其实质,于是采纳作为解说并加以夸大,这也是错误的。而且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伊尹在田野耕作时,对于尧舜之道,本来已经亲眼见到很久了,又何必等到‘使君主成为尧舜,使百姓成为尧舜’之后才算是亲眼见到呢?他关于‘一介千驷’的解说则是好的:他说‘道义是一回事,不合义就不合道了。一介不妄取,那么大的方面也可以知道了’。既然说不合义,又说非道;既然说一介,又说天下千驷,为什么呢?回答说:‘说道义,是兼举本体和作用而言;说一介千驷,是极言其多少而言。大概人的气质不同,器量见识有异,有的追求大而忽视小,有的拘泥小而遗漏大,所以必须兼举并极言,然后足以显示其德行的完备。这难道是言语多余吗?’”
有人问第八章的解说,程子所谓“圣人并非不知道天命,但在人事上不得不尽力”,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回答说:人事就是天命。人事不尽力,那么祸患就是自取的,而天命就无法确立了。所以尽力于人事,这正是用来顺从天命并谨慎遵守它。这就是知道天命所以不站立在危墙之下的原因。如果说“我已经知道天命像那样,而姑且尽力做事像这样”,这就是把天和人、义和命截然分为两物。况且圣人知道天命,未曾审慎对待,而他的行事或许出于苟且了。问:他关于“无义无命”的论述如何?回答说:处置事情是求合乎义,放下不管是顺受天命。问:各种解说如何?回答说:在义与命的关系上,吕氏严密而杨氏疏漏,而尹氏为君主论述,也可以说是得其要领了。
有人问第九章的解说,说:“范氏详细且明白。他论述百里奚隐于市井,本没有干求秦穆公的意思。又说圣贤未遇时,不以鄙贱之事为耻,而厌恶不通过正道获得富贵,这个意思很正确,值得深深体味。所引庄子的话也很好,辩驳《史记》的错误尤其出色。然而根据《左传》的话,陪嫁秦穆姬的乃是井伯,并非百里奚。尹氏的解说,则切中当时世俗的弊病。”
四书或问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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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或问卷三十五
宋 朱子 撰
孟子
有人问:“三位贤人的偏颇如此,而孟子以圣人来称呼他们,为什么呢?”回答说:“三位贤人的圣,是因为他们顺着气质的偏颇而极力实行以达到极致,最终达到不思不勉的境界,而表里洞然,没有一丝人欲的私心,虽然可以称为圣,然而与孔子相比则不能并列了。大概根据孟子的话:‘差错在于金玉具备而巧力全备的,是孔子。’如果颜回博于文而约以礼,竭尽其才而不能达到,那么是金声已备而玉声未振,巧足以中而力未充吗?所以以所达到的境界论,颜回不如三位贤人的成就;以所期望的论,三位贤人不如颜回的宏大;以学习的次序论,三位贤人都失去了所应当先做的,所以实行越努力而见解越偏颇;而颜回循序渐进,那么他所达到的境界不可限量。可惜他早死而没有来得及看到他的成就罢了。然而就三位贤人而论,伊尹的学问又比伯夷和柳下惠严密。”问:“各种解说如何?”回答说:“程子、张子的解说非常精妙,杨氏的解说也多得其要领,只是偶尔引用‘知之于贤者’是失去了文义。又说:‘大而化之,那么即使是智而忘记其智的,也涉及老庄一流。’而杨氏既不纠正,又自己以智为圣人从容中道的妙处,似乎也有不安妥之处。他攻击王氏的错误,则考察详细而论述完备。如果说伯夷也将做伐桀的事,那么又未必如此。尹氏专门恪守师说,而这一章却不然,难道是在分画之间有所未达而这样吗?”
有人问:“孟子所论述的班爵封国之制,都与《周礼》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不可考证的了。大概自从孟子时,已经没有明确的证据,而《周礼》后出,又有不可完全相信的地方,所以诸儒的解说纷然,而最终不能得到正确的结论。”问:“畿内受地之制,有可考证的吗?”回答说:“《周礼》所说的公邑、家邑、小都、大都,就是如此。而《王制》也
有天子县内诸侯之数,但其多寡与《周礼》复不同耳。”曰:“陈氏以为王之子弟及公卿以下,其官不少也,皆受地如列国之君,则千里之畿有所不容,疑亦视此以为差降,非必尽如之也。此説如何?”曰:“以《周礼》考之,其制亦与孟子不同,然大都则方百里,而小都亦五十里也。但《王制》以为天子县内诸侯禄也,则国不继世而食之,亦无嫌于不容矣。其据土以▯世,殆《周礼》之末失与?”
译有天子王畿内诸侯的数量,只是其多寡与《周礼》所载有所不同罢了。”问:“陈氏认为,天子的子弟以及公卿以下,他们的官职不少,都受封土地如同列国之君,那么千里之广的王畿无法容纳,怀疑也是参照此例进行等级递减,并非全都如此。这个说法如何?”答:“用《周礼》来考证,其制度也与孟子所言不同,但大都方圆百里,小都也有五十里。只是《王制》认为天子王畿内的诸侯是作为俸禄受封的,那么封国不世袭而只享受俸禄,也就没有无法容纳的嫌隙了。那些据有土地而世袭的,大概是《周礼》制度末流失传的缘故吧?”
或问孟献子有友五人之説,曰:如旧注范氏之论,则是五人者为欲挟其贤以骄人,而屈于无资,故不得已而友献子。若亦有百乗之家,则且又将并其富贵而挟之,而不与献子为友,也是岂贤者之心哉?其亦必不然矣。至于张子之説则善矣,然词亦伤巧,与孟子他文不类。而所谓亦有献子之家者,其亦字亦未通,葢不可考矣。姑从张子之説,而阙其疑,以俟知者可也。
或问殷受夏,周受殷,所不辞也。于今为烈,赵氏有成説矣。或者又谓:若义在可受,则三代受人之天下而不辞。今御人者乃为暴烈不义如此,如何而可受其馈乎?烈如《诗序》所谓厉王之烈者,暴烈之意云尔。或又以为烈,光也。三代相受而烈光至今也。是三説者,择一而从之可也,何至阙而不为之説乎?曰:熟读本文,此十四字自与上下文不相属。如赵氏之説,则“辞受”二字与上下文亦不相似。或者二説亦觉费力,不若从李氏阙之之愈也。然此章之文有可疑者,不独此也。如“猎较簿正”之属,皆所未明,是以备论而阙之耳。
或问六章之説曰:「范氏详矣,杨氏引《周礼》为説,其义尤精也。」
或问卒章杨氏之説曰:“是其説则当矣,而有所未备也。”葢孟子所谓易位者,言其理当如是耳。若三仁之事,则比干、箕子固有所不及为。若防子之去,亦或其势之不便也。然观其引身而去,以全先王之世,则其计虑亦岂茍然者哉?若其力之可为,则伊尹、霍光固以异姓之卿而行之矣,况有骨肉之亲者乎?然世或疑此言有以起簒夺之祸者,则孟子岂不尝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乎?”曰:“尹氏后説如何?”曰:“如此,是初无此理,而孟子虚説此言以胁其君也。”其亦不然矣。
四书或问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三十六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首章之説曰:「张子言礼为安佚之道,而不言其为性之有也。然既为安佚之道,则其为性之有明矣。学者必以此意推之,然后可以破告子、荀卿之説。」
或问二章之説曰:「程子以为湍水,即▯子之説,其大指固略同矣。然告子以善恶皆性之所无,而生于习;▯子以善恶皆性之所有,而成于修,此亦有小异也。」张子以为性之本原,莫非至善,是也;而曰「习而为恶,亦性也,饮食男女皆性也」,则反近于▯雄、告子之説。其以▯雄为见末流而未见本原,又有取于其「修之」之説,亦有不可解者。谢氏以性之为不善者为非性之至,亦非是。其曰「水之激跃者,非水之性,则善也」,观过知人之説,予于《论语》已辩之矣。
或问:「子以告子论性数章,皆本乎『生之谓性』之一言,何也?」曰:「性之为説,吾既详言之矣。告子不知理之为性,乃即人之身而指其能知觉运动者以当之,所谓生者是也。始而见其但能知觉运动,非教不成,故有杞栁之譬。既屈于孟子之言,而病其説之偏于恶也,则又继而为湍水之喻,以见其但能知觉运动而非有善恶之分。又以孟子为未喻已之意也,则又于此章极其立论之本意而索言之。至于孟子折之,则其説又穷而终不悟其非也。其以食色为言,葢犹生之云尔。而公都子之所引,又湍水之余论也。以是考之,凡吿子之论性,其不外乎『生』之一字,明矣。但前此未有深究其弊者,往往随其所向,各为一説以与之辩,而不察其所以失之之端,独在于此,是以其説虽多,而讫无一定之论也。」曰:「然则程子之説,奈何?」曰:「是亦精矣。独『生』字之义,若有未莹,是以吾説不免有小异者。知其所论气质之性,理有善恶,及人物之性所以不同,如隙中日光,及以孟子之言为极本穷源之类,则固未尝敢有所疑也。若其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者,则又极至之言。葢孟子之言性善者,前圣所未发也;而此言者,又孟子所未发也。」曰:「然则吿子固指气质而言欤?」曰:「告子之所谓性者,固不离乎气质,然未尝知其为气质,而
译有人问孟献子有五个朋友的说法,回答说:如果按照旧注范氏的议论,那么这五个人是想凭借孟献子的贤德来对人骄傲,却因自己缺乏资财而受屈,所以不得已才与孟献子交朋友。如果他们也拥有百辆兵车的家业,那么就会连他的富贵也一并凭借,而不与孟献子交朋友了,这难道是贤者的心意吗?那一定不是这样的。至于张载的说法则是好的,然而言辞也过于巧饰,与孟子其他文章的体例不类。而所谓“也有孟献子那样的家业”这句话,其中的“亦”字也不通顺,大概无法考证了。暂且遵从张载的说法,而把疑难之处空缺下来,等待明白的人来解答是可以的。
有人问殷商承受夏朝,周朝承受殷商,所不推辞的是什么。至于“于今为烈”,赵氏已有成说。有人又说:如果道义上可以承受,那么三代承受别人的天下而不推辞。如今拦路抢劫的人竟然如此暴烈不义,怎么可以接受他的馈赠呢?烈,如《诗序》所说的厉王之烈,是暴烈的意思。有人又认为烈,是光的意思。三代相继承受而光辉至今。这三种说法,选择一种遵从就可以了,何至于空缺下来而不作解释呢?回答说:熟读本文,这十四字自然与上下文不相隶属。如果按照赵氏的说法,那么“辞受”二字与上下文也不相类似。另外两种说法也显得费力,不如遵从李氏空缺下来的做法更好。然而这一章的文字有可疑之处,不仅于此。比如“猎较簿正”之类,都是尚未明白的,所以全面论述而空缺下来罢了。
有人问第六章的说法,说:“范氏论述详细了,杨氏引用《周礼》来解释,其义理尤其精妙。”
有人问末章杨氏的说法,说:“他的说法是恰当的,但有所不完备。”大概孟子所说的易位,是说其理应当如此罢了。至于三仁的事迹,比干、箕子固然有所不能做的。至于微子离去,也可能是其势不便。然而看他抽身离去,以保全先王的世系,那么他的计虑难道也是随便的吗?如果他的力量可以做得到,那么伊尹、霍光固然已经以异姓卿的身份实行过了,何况有骨肉之亲的人呢?然而世人有人怀疑这话有引起篡夺之祸的嫌疑,那么孟子难道不曾说:“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的志向就是篡夺吗?”问:“尹氏后来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像这样,是起初没有这个道理,而孟子虚构这话来胁迫他的君主。”那也不对了。
四书或问卷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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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或问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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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有人问首章的说法,说:“张载说礼是安佚之道,而不说它是性中所固有的。然而既然说是安佚之道,那么它是性中所固有的就明白了。学者必须以此意推究,然后可以破除告子、荀卿的说法。”
有人问第二章的说法,说:“程子认为湍水,就是告子的说法,其大旨固然大致相同了。然而告子认为善恶都是性中所没有的,而产生于习染;告子认为善恶都是性中所固有的,而成就于修养,这也有一点小差异。”张载认为性的本原,无非是至善,这是对的;而说“习而为恶,也是性,饮食男女都是性”,那就反而接近于扬雄、告子的说法。他因为扬雄是见到末流而未见本原,又采纳他的“修养”之说,也有不可理解的地方。谢氏认为性中为不善的部分不是性的极致,也不是对的。他说“水被激跃的,不是水的本性,那么善就是”,观过知人的说法,我在《论语》中已经辩驳过了。
问:“您认为告子论性的几章,都本于‘生之谓性’这一句话,为什么呢?”回答说:“关于性的说法,我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告子不知道理才是性,于是就指着人的身体中能知觉运动的部分来充当性,所谓生就是如此。起初看到它只能知觉运动,不经过教化就不能成功,所以有杞柳的比喻。既被孟子的话驳倒,而又担心自己的说法偏向于恶,于是又接着用湍水的比喻,来表明它只能知觉运动而没有善恶的区别。又认为孟子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就在这章极其立论的本意而详细论述。至于孟子驳斥他,那么他的说法又穷尽而始终不醒悟自己的错误。他以食色来说,大概还是说的生。而公都子所引用的,又是湍水说的余论。由此考察,凡是告子论性,其不外乎‘生’这一个字,是明显的。只是此前没有人深入探究他的弊端,往往随着他的趋向,各自提出一种说法来与他辩论,而不察觉他失误的根源,只在于此,所以他的说法虽然多,但最终没有一定的论断。”问:“那么程子的说法,怎么样?”回答说:“这也是精妙的。唯独‘生’字的含义,似乎有未明白的地方,所以我的说法不免有一点小差异。知道他所论的气质之性,理有善恶,以及人物之性所以不同,如隙中日光,以及以孟子的话为极本穷源之类,那么固然不敢有所怀疑。至于他说:‘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则是极至的话。大概孟子说性善,是前圣所未发的;而这话说,又是孟子所未发的。”问:“那么告子固然指气质而言吗?”回答说:“告子所谓的性,固然不离乎气质,然而未曾知道它是气质,而
亦不知其有清浊贤否之分也。」曰:「张子诸説如何?」曰:「不通昼夜之云,已非孟子所斥之本意。其下诸説,则皆至论。而卒章所谓『今之言性者,漫无执守,所以临事不精』,学者先须立人之性,学所以学为人者,则尤亲切也。」予尝以此章之防问于李先生,先生曰:「孟子之意,只恐其昧于人性之善耳。」此正张子卒章之意也。曰:「杨氏所谓『阴阳无不善,而人得以生,故性无不善』,如何?」曰:「阴阳气也不能无不善,唯所以阴阳者,则是所谓道而无不善也。今既以阴阳为无不善,而不能必其无不善,则又曰:“善者其常,而亦有时而恶焉。”则非所以语性之善矣。岂其记者之失也欤?
译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清浊、贤与不贤的区别。」问:「张载先生的各种说法怎么样?」答:「‘不通昼夜’的说法,已经不是孟子所驳斥的本意了。他下面的各种论述,则都是极精到的言论。而结尾所说的‘现在谈论人性的人,漫无准则,所以遇事不能精当’,学者首先必须确立人的本性,学习是为了学习做人的道理,这就尤其切近了。」我曾拿这一章的界限问题向李先生请教,先生说:「孟子的意思,只是担心人们蒙昧于人性本善罢了。」这正是张载结尾那章的意思。问:「杨氏所说的‘阴阳无不善,而人得以生,所以性无不善’,怎么样?」答:「阴阳之气也不能说无不善,只有那所以成为阴阳的,才是所谓道,因而无不善。现在既然认为阴阳无不善,却又不能必然肯定其无不善,于是又说:‘善是常态,但也会有恶的时候。’这就不是用来论述人性本善的了。难道是记录者的失误吗?
或问四章之説曰:「饮食男女,固出于性。然告子以生为性,则以性为止于是矣。因此又生仁内义外之説,正与今日佛者之言,以作用为性,义理为障者相类。然孟子不攻其食色之云者,使彼知义之非外,则性之不止于食色,其有以察之矣。」张子之説,发明仁义之意,亦亲切而有味。
或问五章之説曰:「范氏详矣,程子于易传发明义,非在外之意,尤为有功。然彼直内之敬,与此章敬叔父、敬弟之敬,若不相似也。而杨氏引以为説,何哉?」
或问:“公都子问性,而孟子以情与才者告之,何也?”曰:“性之本体,理而已矣。情则性之动而有为,才则性之具而能为者也。性无形象声臭之可形容也,故以二者言之。诚知二者之本善,则性之为善必矣。”曰:“然则程子何以言才之有不善也?”曰:“此以其禀于气者言之也。葢性不自立,依气而形,故形生质具,则性之在是者为气所拘,而其理之为善者终不可得而变。但气之不美者,则其情多流于不善,才亦有时而偏于不善。若其所以为情与才之本然者,则初亦未尝不善也。”孟子、程子之説,所以小异而不害其为同也。曰:“孟子初未尝有气质之説也。孔子虽以性之相近而言,然亦不明言其为气质也。程、张之説,亦何所据而云乎?”曰:“孔子虽不言相近之为气质,然其于《易大传》之言性,则皆与‘相近’之云者不类,是固不无二者之分矣。但圣人于此葢罕言之,而弟子有不得而闻者,故其传者止是,而无以互相发明耳。”孟子虽不言气质之性,然于吿子“生之谓性”之辩,则亦既防发其端矣。但告子辞穷,无复问辩,故亦不得尽其辞焉。孟子既没,学失其传,吾儒之言性者,漫不省此,而支离穿凿之説满天下。学者方且昏迷▯瞀,不知所定,而为释氏者,又鼓其荒诞之説而乗之。虽其高妙虚无,若不可诘然,覈其实,则所谓“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之説,“所谓作用是性”之説,皆不过吿子“生与食色”之余论耳。至于性之为理,与其仁义礼智之蕴,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发,则反以为前程妄想,而弃絶之。及论智愚、善恶之不齐,则举而归之轮回宿习,不可致诘之地。举世之人,亦且崇信而归往之,无有能异其説者。及周子出,始复推太极、阴阳、五行之説,以明人物之生,其性则同,而气质之所从来,其变化错揉,有如此之不齐者。至于程子,则又始明性之为理,而与张子皆有气质之説,然后性之为善者无害于气质之有不善,气质之不善者终亦不能乱性之必为善也,此其有功于圣门而惠于后学也厚矣。子尚安得以其无所据而为疑耶?曰:孟子之言性也,情也,才也,皆未尝不善也,而程子以来乃有以才为有善不善者,何也?曰:以性而言,则才与情本非有不善也,特气质之禀不齐,是以才有所拘,情有所徇,而不能一于义理耳。至于性,则理而已矣,其纯粹至善之德,不以气质之美而加多,不以气质之恶而为有损,特其蔽之厚薄,随有不同耳。曰:然则孔子之所罕言者,孟子详言之,孟子之所言而不尽者,周程张子又详言之,若是何耶?曰:性学不明,异端竞起,时变事异,不得不然也。曰:程子尝云,佛亦言性本善,然则所以异于吾説者何也?曰:佛之所谓善,空而无物之谓也,若吾之所谓善者,则彼固以为尘劳妄想而为不善之尤矣。惜乎问者之不及此,而不足以尽发程子之言也。若其所谓性即是理,而原其所自未尝不善者,则自孟子以来未有及此者矣。曰:比其他説如何?曰:是其得之者固多矣,独以若为顺者,恐于文义有所未安,而谓孟子不暇分别才情之有不善,则亦与所谓言举天下之才与论一人之才不同,皆若有可疑者。其曰称性之善者,则前辈固疑其不尽出于夫子之言,而所谓动为心者,亦与心有指体指用而言,及张子心统性情之説不类,疑亦记録之或差也。其他则皆至论,而人者一条尤为精约也。曰:张子之説如何?曰:是其为説多善,而所论性情归处,恻
译有人问第四章的解说,说:“饮食男女,固然出于本性。然而告子以生为性,那么就把本性限定在这一点上了。因此又产生了仁在内、义在外的说法,正好与今天佛教徒所说的以作用为本性、以义理为障碍的观点相类似。然而孟子不攻击他关于食色的言论,让那人知道义不在外,那么本性就不止于食色,他自然会有所察觉了。”张载的解说,阐发仁义的含义,也亲切而意味深长。
有人问第五章的解说,说:“范氏的解说很详细,程子在《易传》中阐发义不在外的意思,尤其有功。然而那直内之敬,与本章中敬叔父、敬弟弟的敬,似乎不相似。而杨氏却引用它来解说,为什么呢?”
有人问:“公都子问本性,而孟子用情和才来回答他,为什么呢?”回答说:“本性的本体,只是理罢了。情是本性的发动而有作为,才是本性的具备而能作为。本性没有形象声臭可以形容,所以用这两者来说明。如果真知道这两者的根本是善的,那么本性为善就必然了。”又问:“那么程子为什么说才有不善的呢?”回答说:“这是从禀受于气的角度说的。大概本性不能自立,依附于气而显现,所以形体生成、资质具备,那么本性在其中就被气所拘束,而其理为善的性质终究不可改变。只是气如果不美,那么情大多流于不善,才也有时偏向于不善。至于情与才的根本状态,起初也未尝不善。”孟子、程子的说法,之所以小有差异而不妨碍它们相同。又问:“孟子起初并没有气质之性的说法。孔子虽然以本性相近来说,但也没有明确说那是气质。程、张的说法,又根据什么这样说呢?”回答说:“孔子虽然不说相近的是气质,但他在《易大传》中说的本性,都与‘相近’的说法不同,这本来就有两者的区分了。只是圣人对此很少谈论,而弟子有的没能听到,所以流传下来的只是这些,而没有互相阐发的内容。”孟子虽然不说气质之性,但在与告子“生之谓性”的辩论中,也已经揭开了端绪。只是告子理屈词穷,不再追问辩论,所以孟子也不能尽述其辞。孟子去世后,学问失传,我们儒家谈论本性的人,漫不经心,不了解这一点,而支离穿凿的说法遍布天下。学者正且昏迷昏乱,不知如何确定,而佛教徒又鼓吹其荒诞的说法而乘虚而入。虽然他们高妙虚无,似乎不可质问,但考察其实质,所谓“蠢动含灵皆有佛性”的说法,“作用是性”的说法,都不过是告子“生与食色”的余论罢了。至于本性为理,以及其中蕴含的仁义礼智,恻隐、羞恶、恭敬、是非的发动,反而认为是前尘妄想,而抛弃断绝。等到谈论智愚、善恶的不齐,就全部归结为轮回宿习,不可质问的地方。举世之人,也都崇信而归往,没有能异议其说法的。等到周敦颐出现,才开始推演太极、阴阳、五行的说法,以阐明人物之生,其本性相同,而气质的来源,其变化错杂揉合,有如此不齐的情况。至于程子,又才开始阐明本性为理,而与张载都有气质之说,然后本性为善的不妨碍气质有不善,气质有不善的终究也不能扰乱本性必为善,这他们对圣门的功劳和对后学的恩惠深厚了。您怎么还能以他们无所根据而怀疑呢?又问:孟子谈论本性、情、才,都未曾有不善,而从程子以来却有以才为有善不善的,为什么呢?回答说:从本性来说,才与情本来没有不善,只是气质的禀受不齐,所以才有拘束,情有徇私,而不能一于义理罢了。至于本性,只是理罢了,其纯粹至善的德行,不因气质的美而增加,不因气质的恶而减少,只是其遮蔽的厚薄,随有不同罢了。又问:那么孔子所很少谈论的,孟子详细谈论了,孟子所谈论而未尽的,周敦颐、程子、张载又详细谈论了,为什么呢?回答说:性学不明,异端竞起,时变事异,不得不然。又问:程子曾说,佛也说本性本善,那么与我们说法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回答说:佛所说的善,是空而无物的意思,而我们所说的善,他们本来认为是尘劳妄想而为不善之尤了。可惜提问者没问到这一点,不足以尽发程子的言论。至于所谓本性即是理,而推原其来源未曾不善的,自从孟子以来没有达到这一点的了。又问:与其他说法相比如何?回答说:其中得到的固然很多,唯独以若为顺的,恐怕在文义上有所不安,而说孟子来不及分别才情有不善,也与所谓言举天下之才与论一人之才不同,都有可疑之处。其说称性之善的,前辈本来怀疑其不全出于孔子的言论,而所谓动为心的,也与心有指体指用而言,以及张载心统性情的说法不同,怀疑也是记录的差错。其他都是至论,而人者一条尤为精约。又问:张载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其说法多善,而所论性情归处,恻
隠残忍之心各自何处而来者,尤为切要,但论韩子未当其病耳。曰:杨氏诸説如何?曰:其第一説善矣,而辞有未畅,第二説则吾已辨于第八篇矣。然此论物各有则,而曰接于外而不得遁焉者,其必有以也,则无乃空虚无实而近于佛氏之云乎?然其于三经义辨有曰:「视听言动必由礼焉,此一身之则也。为君而止于仁,为臣而止于敬,为父而止于慈,为子而止于孝,此君臣父子之则也。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此夫妇长防朋友之则也。则得之矣,岂其晚嵗之所得有进于前乎?」然其言亦有未莹者。若曰:「视听言动必有礼焉,一身之则也。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朋友之信,君臣父子朋友之则也。则庶乎尽之矣。」其一説又谓:「知其体物而不遗,则天下之理得。物与吾一,然后物不能乱吾之知。思者,葢以释夫大学物格知至意诚之防也。」以彼经文考之,恐不如是。其亦佛氏之余乎?其辨苏氏之説则善矣。然苏氏「性习之云」,正告子湍水之论也。能焚能熟,乃其设譬之不善也。不攻其本而诘其末,使彼而易之曰:「犹火之能熟而能燬之。」则又将何以诘之乎?苏氏「道不可名之説」则谬矣,而所以辨之者亦未得其要领也。盍诘之曰:「道未有不可名者也。以道为不可名者,是不见道而自诬,以欺世之説也。」其所谓「一」与「中」者,岂以舜禹授受之言论之乎?若是,则「一者不二」,其心之谓;「中者无过不及」之名耳,皆非前所以命夫不可名之道而寄之也。至于子思之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则所以状性之德,而非允执厥中之中矣。然亦正以其无所偏倚而名之,非以其不可名而姑寄之也。若孟子之言「性善」,则固谓夫未发之中本无不善耳。是则中亦何自而岐乎?若其所论孟子引诗之説,则深得古人之用心矣。曰:「侯尹如何?」曰:「侯氏语约,未见其失。尹氏谓愚恶非本然,则可谓贤而善者亦非本然,则为湍水之説而流于佛老之言矣。」曰:「然则荀▯韩子之説孰为近耶?」曰:「是皆不知性之为理,而以气为性者。荀▯之失,葢不难见。独韩子以仁义礼智信为言,则固已优于二。子而近世诸儒亦未有及之者,但亦不察乎其所以不齐者,为气使之然,是以其论有所阙而不完耳。
译那些隐藏残忍之心的人,各自是从哪里来的呢?这尤其切中要害,只是韩愈没有切中他们的弊病罢了。问:杨氏的各种说法怎么样?答:他的第一种说法很好,但言辞不够通畅;第二种说法我已在第八篇中辨析过了。然而,他论述万物各有法则,又说接触外物而不能逃避,这必定有他的道理,但这难道不是空虚无实而接近佛家的说法吗?然而他在《三经义辨》中说:“视听言动必须遵循礼,这是一身的法则。做君主以仁为极,做臣子以敬为极,做父亲以慈为极,做儿子以孝为极,这是君臣父子的法则。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是夫妇、长幼、朋友的法则。法则得到了,难道他晚年的所得比从前有进步吗?”然而他的言论也有不够明晰的地方。如果说:“视听言动必须有礼,这是一身的法则。君主的仁,臣子的敬,儿子的孝,父亲的慈,朋友的信,是君臣、父子、朋友的法则。这就差不多穷尽了。”他的另一种说法又说:“知道它体现于万物而没有遗漏,那么天下的道理就得到了。物与我合一,然后物就不能扰乱我的认知。思考,大概是用以解释《大学》中‘格物致知诚意’的宗旨的。”用《大学》的经文来考察,恐怕不是这样。这也是佛家的余绪吧?他辨析苏氏的说法则很好。然而苏氏关于“性习”的说法,正是告子湍水之论。能焚能熟,是他比喻的不恰当。不攻击他的根本而只质问他的枝节,假如他改口说:“就像火能煮熟东西也能烧毁东西。”那又将如何质问呢?苏氏“道不可名”的说法则是错误的,而用来辨析它的言论也没有抓住要领。何不质问他说:“道没有不可命名的。认为道不可命名,这是不见道而自我欺骗,是用欺骗世人的说法。”他所说的“一”与“中”,难道是用舜禹授受的言论来解释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就是“不二”,指的是心;“中”就是“无过无不及”的名称罢了,都不是以前用来命名那不可名之道而寄托其中的。至于子思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时叫做中”,这是用来形容性的德性,而不是“允执厥中”的中。然而也是正因为它没有偏倚才这样命名,并不是因为不可命名而暂时寄托它。如果孟子说“性善”,那么本来就是说未发之中的本性没有不善的。这样,“中”又从哪里产生分歧呢?如果他所论述的孟子引《诗》的说法,则深得古人的用心了。问:“侯氏和尹氏怎么样?”答:“侯氏言语简约,没有看到他的过失。尹氏说愚恶不是本然的,那么也可以说贤善也不是本然的,这就成了湍水之说而流于佛老之言了。”问:“那么荀子和韩子的说法哪个更接近真理呢?”答:“这都是不知道性是理,而把气当作性的人。荀子的过失,大概不难看见。唯独韩子以仁义礼智信来谈论,这本来就已经优于前两者,而近世的诸儒也没有能超过他的,只是他没有考察到那些不齐的原因,是气使之然,所以他的论述有所欠缺而不完善罢了。”
或问程子云:“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者,如何?”曰:“是亦记者之误耳。程子论心,惟荅吕与叔书最后一篇为尽,而张子所谓‘心统性情’,亦为切要。若前所谓‘动为心’者,则与此正相反而胥失之矣。”曰:“他説如何?”曰:“程子‘理义悦心’之説,程子之意也,至矣。张子‘理义全在天’,以下文考之,‘天’当作‘人’,其‘礼文通俗’之説,则不可晓。”曰:“吕氏所谓‘虚而诚’者,何也?”曰:“此亦张子之意也,亦曰‘形而上者无非实理’耳。然‘曰善之所由出’,又以性可以为善,则亦离善于性而失之矣。其论‘地有肥硗,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者,则密而‘同然’之説,与谢氏‘悦心’之説,亦皆善也。”
或问夜气之説曰:程子、张子皆至矣,杨尹亦无失其防者。曰:然则夜气者,特休息之余气,清明者耳。而程子遽以为良知、良能者,何哉?曰:良知、良能非指夜气而言也,指夜气之所存者而言也。葢此章之説,本以仁义之良心为主,以为虽或流于物欲,而其暮夜既得休息,则其气复清明,而有以存夫此心耳。及其旦昼而接物也,则又梏而亡之,是以流于禽兽而不反耳。其存其亡,葢皆以心言之,初不以为气之存亡也。故其下文引孔子之言,以明心之不可不操者,则其意益明矣。但日夜所息以下,只以好恶相近为良心之萌蘖,不复更着心字,故説者反谓气有存亡,而欲致养于气,则此章文意首尾衡决,而日用之间所以用其力者,亦且防漫而无可守之要矣。非程子以是明之,孰能知其防之为然哉?然其语意亦颇深约,予初读之,亦未觉其然也。后因讽诵孟子本文,忽悟其意,然后求于程子之説,乃若有契于予心者耳。虽由予之愚暗而然,然亦可见读书之不可不熟,而前贤之説其防词奥义,又非一见之所能窥也。曰:程子以为心无出入,然则其有出入者,其无乃非心之正耶?曰:出而逐物者,固非本心之正,然不可谓本心之外,别有出入之心也。但不能操而存之,则其出而逐物于外,与其偶存于内者,皆恍忽无常,莫知其定处耳。然所谓入者,亦非此心既出而复自外入也,亦曰逐物之心暂息,则此心未尝不在内耳。学者于此,茍能操而存之,则此心不放,而常为主于内矣。《易》之阳絶于外而生于内者,于卦为复象,正如此。而其彖曰:「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则其意亦犹是也。曰:程子又以范氏不识孟子而能识心,何也?曰:是其气质之粹美,而无逐物之心耳。若圣贤所以通天下之志,而尽人物之性者,彼固未及知也。
或问程子所谓圣人求道之切,须求其所以如此者,果何谓耶?曰:圣人之所以如此,亦设词以教人耳。然其所以欲人之如此,则岂不曰:道不可以须臾离,而天理未易明,人欲未易去。防防之间,一有间断,则为失其本心也耶?自此之外,则亦无以汲汲为矣。
或问十章之説曰:「张子、吕尹皆得之矣。张、吕之説有相复者,则不知果谁之説。然吕氏为详也。」程子《外书》所谓「义无对者」,意亦通此。然孟子所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穷乏得我」此三者,或物欲之尤,人所易溺;或意气之私,人所不能免者。自非烛理素明,涵养素定,而临事有省察之功,未有不以此而易彼者也。昔程子之门人有为不义者,或问之曰:「是人从学之久,岂其全无知识以至是耶?」程子曰:「谓之全无知识则不可,但义理不能胜私欲之心,即至此耳。」愚谓此言,以责人言之则恕,以教人言之则切,尤足以发明孟子此章之意。
或问十一章之説曰:「此孟子发明学者用力最▯切处,而程伯子之言至矣。其言曰:『下学上达,则固不以就于此而已也。』其论人心之辨析理尤精。其以仁为就事言者,犹曰以其理而言尔。范氏之言明白详尽,得告君之体。杨氏『孔子未尝言仁』之説,予于《论语》葢已辨之。其曰:『仁,人心也』,最为亲切,则得之。然亦必以程子之説通焉,然后毫厘之间无所差谬
译有人问程子说:“既然发动出来就可以称为情,不可以称为心,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也是记录者的错误罢了。程子论心,只有答复吕与叔书信的最后一篇最为详尽,而张载所说的‘心统性情’,也非常切中要害。至于前面所说的‘动为心’,则与这正好相反,都失之偏颇了。”又问:“其他的说法怎么样?”回答说:“程子‘理义悦心’的说法,是程子的本意,已经非常精妙了。张载说‘理义全在天’,根据下文考察,‘天’字应当是‘人’字,他关于‘礼文通俗’的说法,则让人难以理解。”又问:“吕氏所说的‘虚而诚’,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也是张载的意思,也就是‘形而上者无非实理’罢了。然而他说‘善之所由出’,又认为性可以产生善,这就把善从性中分离开来而失之偏颇了。他论述‘地有肥硗,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则很严密,而‘同然’的说法,与谢氏‘悦心’的说法,也都是好的。”
有人问关于夜气的说法,回答说:程子、张载都说得很精妙,杨时、尹焞也没有失去其要旨。又问:那么夜气,只是休息后的余气,是清明的罢了。而程子竟然把它当作良知、良能,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良知、良能不是指夜气而言的,是指夜气所保存的东西而言的。大概这一章的说法,本来是以仁义的良心为主,认为虽然有时会流于物欲,但到了夜晚得到休息,那么气又恢复清明,从而能够保存此心罢了。等到白天接触事物,就又束缚而丧失了它,因此流于禽兽而不能返回。它的保存与丧失,大概都是以心来说的,起初并不认为是气的保存与丧失。所以下文引用孔子的话,以说明心不可不操持,那么他的意思更加明白了。只是从“日夜所息”以下,只以好恶相近作为良心的萌芽,不再更用“心”字,所以解说的人反而认为气有存亡,而想要致力于修养气,这就使得这一章的文意首尾矛盾,而在日常用功的地方,也就会模糊而没有可以坚守的要点了。如果不是程子以此阐明,谁能知道其要旨是这样的呢?然而他的语意也很深奥简约,我起初读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是这样。后来反复诵读孟子的原文,忽然领悟了他的意思,然后寻求程子的说法,才觉得与我的心意相契合。虽然是由于我的愚钝昏暗而这样,但也可见读书不可不熟读,而前贤的说法其要旨词句深奥义理,又不是看一眼所能窥探的。又问:程子认为心没有出入,那么它有出入的,难道不是心的正体吗?回答说:出而追逐外物的,固然不是本心的正体,然而不能说本心之外,另有出入的心。只是不能操持而保存它,那么它出而追逐外物于外,与它偶尔保存于内的,都恍惚无常,不知道它的固定处所罢了。然而所谓入,也不是此心既出后又从外面进入,只是说追逐外物的心暂时停息,那么此心未尝不在内罢了。学者在这里,如果能够操持而保存它,那么此心不放逸,而常为主于内了。《易经》中阳气绝于外而生于内,在卦象上是复卦,正是这样。而它的彖辞说:“出入无疾,朋来无咎”,那么它的意思也是如此。又问:程子又说范氏不认识孟子却能认识心,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他的气质纯粹美好,而没有追逐外物的心罢了。至于圣贤用来通达天下人的意志,而穷尽人物本性的道理,他固然还没有知道。
有人问程子所说的圣人求道的急切,必须寻求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圣人之所以如此,也是设词来教导人罢了。然而他之所以想要人如此,难道不是说:道不可以片刻离开,而天理不容易明了,人欲不容易去除。细微之间,一有间断,就失去了本心吗?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急切追求的了。
有人问第十章的说法,回答说:“张载、吕与叔、尹焞都掌握了它。张载、吕与叔的说法有重复的地方,那么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说法。然而吕氏的说法更详细。”程子《外书》所说的“义无对者”,意思也通于此。然而孟子所论述的“宫室之美,妻妾之奉,穷乏得我”这三者,或者是物欲的极端,人容易沉溺;或者是意气的私欲,人不能避免的。如果不是平时明察事理,涵养既定,而在临事时有省察的功夫,没有不因此而改变彼的。从前程子的门人中有做不义之事的人,有人问他:“这个人从学很久,难道他完全没有知识以至于这样吗?”程子说:“说他完全没有知识则不可以,只是义理不能胜过私欲之心,就达到这一步罢了。”我认为这话,用来责备人则宽恕,用来教导人则切中要害,尤其足以阐发孟子这一章的意思。
有人问第十一章的说法,回答说:“这是孟子阐发学者用功最迫切的地方,而程伯子的话非常精妙。他说:‘下学上达,那么固然不以此为止。’他论述人心的辨析理尤其精微。他以仁为就事而言,还是说以其理而言罢了。范氏的话明白详尽,符合告知君主的体统。杨氏‘孔子未尝言仁’的说法,我在《论语》中已经辨明了。他说:‘仁,人心也’,最为亲切,则掌握了它。然而也一定要以程子的说法贯通,然后毫厘之间没有差错。”
或问十二、十三、十四三章之説曰:「范氏详矣,虽以人君之事为言,然学则无贵贱大小之间,学者反之于身,亦未尝不可用也。」张子二説,恐皆有未安者。孟子所谓爱身,亦曰不使陷于不善,而其所以养之者,则又当养其大者,而不可唯口腹之养也。其论口腹,真尺寸之肤者,亦非本文之意。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程子泛言,非以释此章之义也。」尹氏之云,则失其序矣。大抵孟子此章之要,正在夫「先立乎其大者」之一言耳。葢大者既立,则凡动静云为,皆主于思而不随于物,其不中理者鲜矣。范氏之箴,葢得其防,未可以晚出而易之也。
或问:“人爵从之,有以为‘从之’者,犹言其任之云尔,如何?”曰:“是葢嫌其犹有意于人爵之求耳。殊不知此章之意,所以为天理人欲之别者,特在乎求与不求之间。有意于求,则是乃所谓‘修天爵以要人爵’者,君子固已斥之矣。其或不求自至,则是乃理势之必然者,而又何嫌之有哉?”曰:“‘修天爵以要人爵’者,虽曰修之,而实已弃之久矣。何待得人爵之后,始谓之弃耶?”曰:“若是者,犹五霸之假仁,犹愈于不假而不修耳。圣人之心寛宏平正,善善蚤而恶恶迟,不如是之急迫也。且若是言,则彼直弃而不修者,又将何以处之耶?”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张子敦笃虚静之云者,于学者为有功,然比之孔子之言,则有间矣。学者审之。」
四书或问巻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卷三十七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首章之説曰:「礼之大体,固重于食色矣。然其间事之大小缓急不同,则亦或有反轻于食色者。惟理明义精者,为能权之而不失耳。权之不失,是乃所以全礼之重,而深明食色之轻也。」观于「寸木钩金」之喻,孟子之意,亦可见矣。而范尹于此,皆若有所回隠迁就而不欲言者,岂所谓未可与权者欤?
或问二章之説曰:程张至矣。张子姑举其易者言之,而推之以至于事无巨细,莫不皆然,发明言外之防,尤为有功。杨氏之説亦为亲切,但其书又有曰:「佛者厐蕴有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之説。」此自得者之言,最为达理。但其言周遮,使便通彻,亦须把来做一件事。若孟子之言,则无适不然矣。愚窃惑之。夫释氏之言,偶与圣贤相似者多矣,但其本不同,则虽相似而实相反也。葢如此章,孟子之言均是行也,而一疾一徐,其间便有尧桀之异。是乃物则民彝自然之实理,而岂人之所能为哉?若释氏之言,则但能识此运水搬柴之物,则虽倒行逆施,亦无所适而不可矣。何必徐行而后可以为尧哉?葢其学以空为真,以理为障,而以纵横作用为竒特,故以吾儒之论正相南北至于如此。今不察焉,而以达理自得称之。至语其病,则以为特在于周遮着意而已。如此,则是凡为佛者,去此二病而遂与吾学不殊也。且其所谓无适不然者,亦未见其有以发明孟子之意,而异于释氏之言者。岂其记者之失与?不然,则殆于儒佛语性之不同,亦有所未辨矣。程子有言:「以吾观于释氏,句句同事事合,然以其本之不正,是以卒无一句一事之同。」正谓此尔。或问于胡文定公曰:「禅者以拈槌竪拂为妙用,如何?」公曰:「以此为用,用而不妙。须是动容周旋中礼,方始是妙用处。」以此求之,杨氏之言,其得失可见矣。尹氏推説尧舜孝弟之意亦佳,而集义未之载也。曰:「学莫难于知道,故欲脩身者必以致知为先。」今曰道,岂难知而特患于不为何哉?曰:「道之精防固难知也,然自始学言之,则如是而为孝,如是而为弟,如是而为不孝,如是而为不弟,其大体向背之间,岂不明而易知乎?」致知云者,亦曰即其已行之知而推致之耳。今曹交于此似有所未知,借曰知之,亦未必。能行之也,亦何暇及乎致知之方乎?予于《大学》之序,必以为因小学之成功,而后力有所施,葢为此耳。
或问程子论《小弁》之怨与舜不同,何也?曰:舜之怨曰:“父母之不我爱
译有人问第十二、十三、十四章的解说,说:“范氏的解说很详细,虽然是以君主的事情来说的,然而求学没有贵贱大小的区别,求学的人反求诸己,也未尝不可应用。”张载的两条解说,恐怕都有不妥当的地方。孟子所说的爱身,也不过是说不要让自己陷入不善,而他用来修养的方法,则又应当修养那大体,而不能只追求口腹的满足。他论口腹是肤浅的见解,也不是本文的意思。
有人问第十五章的解说,说:“程子的泛泛而言,并不是用来解释这一章的意思。”尹氏的说法,则失去了次序。大抵孟子这一章的要旨,正在于“先立乎其大者”这一句话罢了。大体既然确立,那么凡是动静行为,都主宰于思虑而不随顺于外物,那些不合道理的也就很少了。范氏的箴言,大概把握住了防备的要点,不可以因为它是后出的就轻视它。
有人问:“人爵跟从它,有人把‘从之’解释为,就像说任用他一样,怎么样?”回答说:“这大概是嫌他还有意于追求人爵。殊不知这一章的意思,所以区分天理和人欲的,特别在于求与不求之间。有意于求,这就是所谓‘修养天爵来求取人爵’的人,君子本来就已经排斥他了。那如果不求而自然到来的,这就是理势的必然,又有什么可嫌的呢?”问:“‘修养天爵来求取人爵’的人,虽然说修养,但实际上已经抛弃很久了。为什么要等到得到人爵之后,才说他是抛弃呢?”回答说:“像这样的人,还像五霸假借仁义,还胜过不假借也不修养的人。圣人的心宽宏平正,赞许善行早而厌恶恶行迟,不像这样急迫。而且如果这样说,那么那些直接抛弃而不修养的人,又将怎么处置呢?”
有人问第十九章的解说,说:“张载所说的敦厚笃实、虚静,对于求学的人有功,然而与孔子的话相比,则有差距了。求学的人要审慎辨别。”
四书或问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卷三十七
宋 朱子 撰
孟子
有人问首章的解说,说:“礼的大体,固然重于饮食和女色。然而其中事情的大小缓急不同,那么也有有时反轻于饮食和女色的。只有明理精义的人,才能权衡而不失误。权衡不失误,这才是保全礼的重,而深明饮食女色的轻。”从“寸木钩金”的比喻来看,孟子的意思也可以看到了。而范氏、尹氏在这里,都好像有所回避迁就而不愿说,难道是所谓不能与他谈论权衡的人吗?
有人问第二章的解说,说:程子、张载的解说至善了。张载姑且举容易明白的来说,而推演到事情无论巨细,没有不是这样的,阐发言外防备的要点,尤其有功。杨氏的解说也很亲切,但他的书中又有说:“佛家庞蕴有神通和妙用,有运水和搬柴的说法。”这是自得者的话,最为通达事理。但他的言语迂回曲折,如果通达透彻,也必须把它当作一件事来做。如果孟子的话,则无往而不然。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佛家的话,偶然与圣贤相似的很多,但根本不同,那么虽然相似而实际上相反。像这一章,孟子的话都是行走,而一快一慢,其间就有尧和桀的区别。这是事物法则和民彝自然真实的道理,难道是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吗?如果佛家的话,则只要能认识这运水搬柴的事物,那么即使倒行逆施,也没有哪里不可以的。何必慢行然后可以成为尧呢?大概他们的学问以空为真,以理为障碍,而以纵横作用为奇特,所以与我们的儒学论点正相反对到如此地步。现在不察明,而以通达事理、自得称赞他们。至于说到他们的弊病,则认为只在于言语迂回和着意罢了。像这样,那么凡是做佛家的人,去掉这两个弊病就与我们的学问没有区别了。而且他们所谓无往而不然的,也没有见到有什么阐发孟子的意思,而与佛家的话不同。难道是记录者的失误吗?不然,那么大概对于儒佛论性的不同,也有所未辨明了。程子有话说:“以我看佛家,句句同事事合,然而因为根本不正,所以最终没有一句一事的相同。”正是说的这个。有人问胡文定公说:“禅宗以拈槌竖拂为妙用,怎么样?”公说:“以这个为用,用而不妙。必须是动容周旋合乎礼,才算是妙用处。”用这个来衡量,杨氏的话,其得失就可以看到了。尹氏推演解说尧舜孝悌的意思也很好,而《集义》没有记载。说:“求学没有比知道更难的了,所以想要修养自身的人必定以获取知识为先。”现在说道,难道难知而特别担心不做吗?说:“道的精微确实难知,然而从开始求学来说,那么这样就是孝,这样就是悌,这样就是不孝,这样就是不悌,其大体的向背之间,难道不明显而容易知道吗?”获取知识,也不过是说就那已经实行的知识而推演扩充罢了。现在曹交在这里似乎有所不知,假使知道,也未必能实行,又哪有空闲顾及获取知识的方法呢?我在《大学》的序中,必定认为凭借小学的成就,然后力量有所施展,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有人问程子论《小弁》的怨恨与舜不同,为什么?说:舜的怨恨说:“父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