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四书集义精要卷八元刘因撰论语四
何也?譬如不善操舟,必不柰一舟何;不善乘马,必不柰一马何。礼乐不为之用,是不为我使,我使佗,不得。虽玉帛交错,不足以为礼;虽钟皷铿锵,不足以为乐【人杰】○心既不仁,便是都不醒了,自与礼乐不相干。如无状之人去读六经然,六经自是六经,与他即无关涉,又安得为之用【僴】○程子説「仁者天下之正理」,固好,但少踈。「仁者本心之全徳」,人若本然天理之良心存而不失,则所作为自有序而和【铢】○问游氏之説,则指在外之礼乐言之,如玉帛钟皷之类。程先生所谓无序而不和,却是主在内者言之,如何?曰:两説只是一意,缘在我者无序不和,故在外之礼乐亦不为我用【广】○问游氏言心,程子主理,李氏谓待人而后行,盖心具是理,而所以存是心者,则在乎人也。曰:得之【道夫】
译为什么?就像不善于驾船的人,一定无法驾驭一只船;不善于骑马的人,一定无法驾驭一匹马。礼乐不被我所运用,就是它们不为我所驱使,我想驱使它们,却做不到。即使玉帛交错,也不能算作礼;即使钟鼓铿锵,也不能算作乐【人杰】○内心既然不仁,就是全然昏昧了,自然与礼乐毫不相干。就像没有德行的人去读六经,六经依然是六经,与他毫无关联,又怎么能被他所运用【僴】○程子说“仁是天下正确的道理”,固然很好,但略显疏略。“仁是本心的全部德性”,人如果本然天理的良心存在而不丧失,那么所作所为自然有序而和谐【铢】○问游氏的说法,是指外在的礼乐而言,如玉帛钟鼓之类。程先生所说的无序而不和,却是从内在方面而言,怎么理解?回答说:两种说法只是一个意思,因为内在的我无序不和,所以外在的礼乐也不为我所用【广】○问游氏谈心,程子主理,李氏说待人而后行,大概心具备理,而保存这颗心的方法,则在于人。回答说:你说对了【道夫】
四章【林放问礼之本】
礼不过吉防而已,上句是泛以吉礼而言,下句是专指防礼而言【淳】○古人做物滑浄无碍处便是易,又曰若习治其礼可观,则是乐于丧而非哀戚之情也,檀弓丧事欲其纵,纵尔曲礼丧事先逺曰,皆是存恻怛不忍之意也【焘】○奢易过于文,俭戚则不及而质,与其过也宁不及,不及底可▯得【防孙】○俭质底发未尽,在奢易底发过去,了然都由心发,譬之于花,只是一个花心,却有开而未全开底,开而将披离底,其俭质底便犹花之未全开者,奢易者便犹花之将披离者,且如人之居丧,其初岂无些哀心,缘他外面装防得来过当便没了那哀心,人之行礼,其初岂无些恭敬之心,亦縁他装防得来过当便埋没了那恭敬之心【焘】○礼正在恰好处,泝而上之则俭为本,沿而下之则奢为末【荅吕子约】
五章【夷狄之有君】
或问:“范吕之説,皆以为夷狄有君而无礼义,不如诸夏之无君而有礼义,如何?”曰:“臣之不可无君,犹身之不可无首也。植遗腹,朝委裘,盖出于一时之不得己。然自有中国以来,其能如是而不乱者,盖亦希矣。圣人岂以是为可常哉?”○问:“程子似专责在下者,尹氏似专责在上者,何如?”曰:“亦一意耳,皆言上下僭乱,不能尽君臣之道,如无君也【义刚】○问:“亡,莫只是有无君之心否?”曰:“然【榦】
六章【季氏旅于泰山】
或问六章之説曰:「张敬夫以为当冉有为宰之时,始有是事,故夫子欲其救之,以为之兆,其説或是。」○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其国之山川,只縁是他属我,故我祭得他;若不属我,则气便不与之相感【时举】○曽字,除人姓外,训则训尝,皆当音在増反【广】
七章【君子无所争】
或问:“射之有争,而争也,君子柰何?”曰:“君子恭敬退让,不与人争。至于射,则皆欲中鹄以取胜也。然大射之仪,耦进三揖,而后升堂。射毕,又揖而降。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脱决拾,郤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遂以执弣,揖如始升射。及阶,胜者先升,升少右;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立饮,坐奠于丰下,兴揖,先降。”其雍容谦逊乃如是。是则虽曰有争,而其争也,亦不失其为君子之道矣。此则注疏旧説为得其防也。○其争也君子,言争得来也。是君子【铢】
八章【巧笑倩兮】
或问子夏所引之诗,盖衞风硕人之篇。或以为“素以为绚兮”者,夫子删而去之也。曰:“删诗者,去其不合于义理者耳。今此句之义,夫子方有取焉,而反见删,何哉?”且硕人之诗四章,而章皆七句,不应此章独多一句而见删。又不应因删此句,而并及他章,例损一句以取齐也。盖不可知其为何诗矣。○起予者,商囘非助我,圣人岂必待二子之言而后有所起发耶?圣人胷中虽包藏许多道理,若无人叩击,则终是无以发挥于外。一畨説起,则一畨精神也【柄】
九章【夏礼吾能言之】
或问孔子所言之礼今有存者已乎?曰:胡氏有言,先儒言孔子尝定礼乐,今以此章之防观之,则三代之礼,孔子欲为一书而不果成也。至于乐,则与诗相须,故乐正而雅颂各得其所,然亦无全书矣。疑其説之或然也。○问夏殷之礼无证,孔子何从而知之?曰:圣人固生知,然亦当时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孔子广询博问,所以知之【僴】○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説者谓《夏小正》与《归藏》,然圣人读此二书,必是大有发明处。《归藏》之书无传,然就使今人得二书读之,岂能有圣人意思【人杰】○《中庸》记「得」好道,有宋存焉,便见得杞又都无了。如今《春秋传》中宋犹有些个商礼在【榦】
十章【禘自既灌而往者】
或问:“先儒禘礼之説多矣,独取赵氏何也?”曰:“先儒以禘为合祭于太庙,上及其祖之所自出,而下及毁庙未毁庙之主;祫则合祭于太庙,而不及祖之
译第四章【林放问礼之本】
礼的实质不过是吉礼和丧礼罢了,上句是泛泛地就吉礼而言,下句是专门就丧礼而言【淳】○古人做事,滑净无碍的地方就是“易”;又说,如果习惯于整治礼仪使其可观,那就是乐于丧事而非出于哀戚之情了。《檀弓》说丧事要放纵,《曲礼》说丧事先远,这都是存有恻隐不忍的意思【焘】○奢侈和简易超过了文饰,节俭和哀戚则不及而质朴,与其超过,宁可不及,不及的还可以补救【防孙】○节俭质朴的情感抒发未尽,奢侈简易的情感抒发过度,显然都发自内心,譬如花朵,只是一个花心,却有开而未全开的,有开而将凋谢的,那节俭质朴的便如同花未全开,奢侈简易的便如同花将凋谢。况且人守丧,起初难道没有一些哀心吗?因为外在的装扮过分,便没了那哀心;人行礼,起初难道没有一些恭敬之心吗?也因为外在的装扮过分,便埋没了那恭敬之心【焘】○礼正在恰好处,追溯上去则以节俭为本,顺流而下则以奢侈为末【荅吕子约】
第五章【夷狄之有君】
有人问:“范氏和吕氏的说法,都认为夷狄有君主却没有礼义,不如中原地区没有君主却有礼义,怎么看待?”回答说:“臣子不可没有君主,就像身体不可没有头一样。植遗腹、朝委裘,大概是出于一时的不得已。然而自有中原文明以来,能做到这样而不混乱的,大概也很少了。圣人难道认为这是可以常行的吗?”○问:“程子似乎专门责备在下位的人,尹氏似乎专门责备在上位的人,怎么样?”回答说:“也是一样的意思,都是说上下僭越混乱,不能尽到君臣之道,如同没有君主一样【义刚】○问:“‘亡’字,莫非只是有‘无君’的心意吗?”回答说:“是的【榦】
第六章【季氏旅于泰山】
有人问第六章的说法,说:“张敬夫认为在冉有为季氏家宰的时候,才开始有这件事,所以孔子希望他挽救,作为征兆,他的说法或许是对的。”○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自己国家的山川,只因为山川属于我,所以我能祭祀它们;如果不属于我,那么气便不能与之相感应【时举】○“曾”字,除了作为姓氏外,解释为“尝”,都应当读作在増反【广】
第七章【君子无所争】
有人问:“射箭有竞争,而竞争,君子该怎么办?”回答说:“君子恭敬退让,不与人争。至于射箭,则都想射中靶心以取胜。然而大射的礼仪,两人配对前进,三次作揖,然后升堂。射毕,又作揖而退下。胜者袒露右臂,佩戴决遂,手持张开的弓;败者穿着衣服,脱下决拾,左手后退,右手将松弛的弓加在上面,于是手持弓弣,作揖如同刚升堂时。到了台阶,胜者先上,稍偏右;败者上前,面朝北坐下,取丰上之觯,站立饮酒,坐下将觯放在丰下,起身作揖,先下台阶。”其雍容谦逊竟然如此。这就是虽然说是竞争,但其竞争,也不失为君子之道。这则注疏的旧说算是得其要领了。○“其争也君子”,是说争得合乎君子之道。这是君子【铢】
第八章【巧笑倩兮】
有人问子夏所引用的诗,大概是《卫风·硕人》篇。有人认为“素以为绚兮”这句,是孔子删去而不要的。回答说:“删诗,是去掉那些不合于义理的。现在这句的意思,孔子正有所取,反而被删去,为什么呢?”况且《硕人》这首诗四章,每章都是七句,不应这一章独多一句而被删。也不应因为删去这句,而波及他章,一律减损一句以求整齐。大概不知道它是什么诗了。○“起予者”,商(子夏)和回(颜回)并非帮助我,圣人难道一定要等待这两个人的话然后有所启发吗?圣人胸中虽然包藏许多道理,若无人叩击,则终究无法发挥于外。一番说起,则一番精神【柄】
第九章【夏礼吾能言之】
有人问孔子所说的礼现在还有存留的吗?回答说:胡氏有言,先儒说孔子曾经制定礼乐,现在从这一章的要旨来看,则三代的礼,孔子想要写成一书而没有完成。至于乐,则与诗相互依存,所以乐正而雅颂各得其所,然而也没有全书了。怀疑他的说法或许是对的。○问夏殷的礼没有证据,孔子从哪里得知呢?回答说:圣人固然生而知之,然而也是当时的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孔子广泛询问,所以得知【僴】○孔子说:我想观察夏道,所以去杞国却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道,所以去宋国却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坤干》。解说的人说《夏小正》与《归藏》,然而圣人读这两本书,必定大有发明之处。《归藏》之书没有流传,然而即使今人得到这两本书读之,岂能有圣人的意思【人杰】○《中庸》记载“得”好道,有宋存焉,便见得杞国都完全没有了。如今《春秋传》中宋国还保留有些商礼【榦】
第十章【禘自既灌而往者】
有人问:“先儒关于禘礼的说法很多,唯独选取赵氏的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先儒认为禘是合祭于太庙,上及祖先所自出,下及毁庙未毁庙的主;祫则是合祭于太庙,而不
所自出也。惟赵伯循引曽子问《春秋传》,以明祫之为合。如诸儒之説,禘则直祭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但设两位而不兼羣庙之主,为其尊逺不敢防也。此説最为得之,而其具于《春秋纂例》者详矣。”其曰:“郁鬯者何也?”曰:“礼家以为酿秬为酒,煮郁金香草和之,其气芬芳而条畅也。”○问:“吾不欲观集注有两意曰,这其实也,只説既灌而往不足观,若不王不禘,而今自当如此説将来【贺孙】
译这是祖先所从出的地方。只有赵伯循引用曾子询问《春秋传》的内容,来阐明“祫”就是“合”的意思。按照其他儒者的说法,禘祭就是直接祭祀祖先所从出的那位,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只设立两位神位而不兼用群庙的神主,是因为那位祖先尊贵且久远,不敢相混淆。这种说法最为恰当,而在《春秋纂例》中的记载非常详细。”他问:“郁鬯是什么?”回答说:“礼学家认为,是用黑黍酿造酒,煮郁金香草混合其中,它的气味芬芳而条畅。”○问:“‘吾不欲观’的集注有两层意思,说‘这其实也’,只是说既行灌礼之后就不值得看了;如果说‘不王不禘’,那么现在应当如此解说将来【贺孙】
十一章【或问禘之説】
禘之説,是追逺之中,又追逺;报本之中,又报本。如祖考与自家身心未相辽絶,似尚易感。至如郊祀天地,犹有天地之显然者,不敢不尽其心。禘则濶逺渺茫,难尽感格之道。茍非察理之精,防诚意之极至,安能与于此哉?故知此,则于治天下不难也【木之】○问:理无不明,诚无不格。曰:此尚明得,何况其他?此尚格得,何况其他【节】○呉斗南説:礼不王不禘,王如来王之王,要荒之君世见中国。一世王者立,则彼一朝王者行禘礼以接之。彼国之君一世继立,则亦一朝归国,则亦行禘礼。此説亦有理。所谓吉禘于庄公者,即此类,非五年之禘【义刚】
十二章【祭如在】
孔子当祭祖先之时,孝心纯笃,虽死者已逺,因时追思,若声容可接,得以竭尽其孝心以祀之也。祭外神,谓山林陵谷之神,能兴云雨者,此孔子在官时也。虽神明若有若亡,圣人但尽其诚敬,俨然如神明之来格,得以与之接也。盖神明不可见,惟是此心尽其诚敬,专一在于所祭之神,便见得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然则神之有无,皆在于此心之诚否,不必求之恍惚之间也【南升】○问外神曰:如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类【淳】○问: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曰:鬼神之理,即是此心之理【恪】○谢氏言:自家精神即祖考精神,这里尽其诚敬,祖宗之气便在这里,只是一个根苗来,如树已枯朽,边傍新根即接续这正气来【防】○人之气传于子孙,犹木之气传于实也。此实之传不泯,则其生木虽枯毁无余,而气之在此者犹自若也【荅呉伯丰】○问: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故祭之可以来格。至于妻及外亲,则不知如何。曰:但所当祭者,其精神魂魄无不感通,盖本皆从一原中流出,初无间隔,虽天地山川鬼神亦然也【荅汪长孺】○梦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见得圣人眞一处理会一事,便全体在这一事【道夫】
十三章【与其媚于奥】
或问诸家之説曰:「胡氏、张氏之説得之?」胡氏曰:「天即理也,理无不在,在人则人心之昭昭者是也。」张敬夫曰:「胷中所存一有不直,则为获罪于天矣。夫欲求媚,是不直之甚者也。」斯言即祷祠而论之,而所以荅其意者,亦无不尽也。曰:「然则子之所论祀灶之礼,何所据而言也?」曰:「月令夏三月其祀灶,而郑氏之注云尔也。盖凡祭五祀者,皆先设席于奥,而设主奠爼于其所祭之处,已乃设馔迎尸于奥。而孔疏以为逸礼中霤之文,盖唐初犹有其书,而今亡之也,亦可惜哉。」○天即理,获罪于天,只是论理之可否,不是説祸福【缺名】○灶陉非可作好安排,故又祭于奥以成礼【贺孙】○灶陉疑是灶门外平正可顿柴处【义刚】○灶尸今亦无可考,但如墓祭则以冡人为尸,以此推之,则祀灶之尸恐是膳夫之类,祀门之尸恐是阍人之类,祀山川则是虞衡之类【儒用】
十四章【周监于二代】
或问从周之义何也?曰:圣人不得其位,固当从时王之礼;而周礼之盛,又非有所缪戾而不可从也。设使夫子得位而有作焉,窃意其从二代之礼者,固不能多于周也。○孔子为政,自是从周处多,盖法令自略而日入于详,详者以其弊之多也。既详则不可复略,今法令明备,犹多奸宄,岂可更略?略则奸宄愈滋矣【僴】○问孔子荅顔渊欲用四代礼乐,至是则曰:「吾从周」,何故?曰:此正见圣人之用四代礼乐处,用之礼即用夏殷二代之礼损益之故,圣人曰:「吾从周【可学】
十五章【子入太庙】
或问:“何以知其为始仕时也?”曰:“以或人所称‘邹人之子’者观之,则其为少贱之时无疑矣。”曰:“继此而复入,则将复问乎?”曰:“问而复问,则不诚矣。惟其所未见而未及问者,则固将必问焉;而其前所已问而今当行者,则亦必复问而后从事也。”○问:“每事问之义如何?”曰:“盖平日讲学,但闻其名而未识其器,物未见其事实,故临事不得而不问耳【荅李尧卿
译第十一章【有人问关于禘祭的说法】
关于禘祭的说法,是在追念远古祖先之中,又进一步追念更远的祖先;在报答根本之中,又进一步报答更根本的源头。如果祖辈考辈与自己的身心尚未完全隔绝,似乎还容易感应。至于像郊祀天地,还有天地那样明显可见的对象,不敢不竭尽自己的诚心。而禘祭则遥远渺茫,难以完全做到感通契合的道理。如果不是对天理体察得精微,诚意达到极至,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所以懂得这一点,那么治理天下就不难了【木之】○问:天理没有不明了的,诚意没有不能感通的。回答说:这尚且能明了,何况其他?这尚且能感通,何况其他【节】○吴斗南说:礼制规定只有王才能举行禘祭,这里的“王”是指像周王那样的王,边远荒僻地区的君主世代朝见中原王朝。每当中原王朝有一位新王即位,他们就朝见新王,并举行禘礼来接待他。那个国家的君主如果世代继承,那么他们一旦回国,也就举行禘礼。这种说法也有道理。所谓“在庄公庙举行吉禘”,就是这类情况,不是指五年一次的禘祭【义刚】
第十二章【祭祀时就像祖先神灵真的存在一样】
孔子在祭祀祖先的时候,孝心纯粹笃实,虽然死者已经远去,但在追思的时候,仿佛声音容貌可以相接,从而能够竭尽自己的孝心来祭祀他们。祭祀外神,指的是山林陵谷之神,那些能兴云布雨的神灵,这是孔子在任职期间的事。虽然神明似乎有似乎无,圣人只是竭尽自己的诚敬,庄重严肃地好像神明降临,从而能够与神明相接。大概神明不可见,只有内心竭尽诚敬,专一集中在所祭祀的神灵上,就能看见神灵浩浩荡荡的样子,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那么神灵的有无,都在于内心是否真诚,不必在恍惚之间去寻求【南升】○问什么是外神。回答说:像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类【淳】○问:有真诚就有神灵,没有真诚就没有神灵。回答说:鬼神的道理,就是内心的道理【恪】○谢氏说:自己的精神就是祖考的精神,在这里竭尽诚敬,祖宗之气就在这里,只是一个根源生发出来的,就像树木已经枯朽,旁边新根就接续这正气而来【防】○人的气传给子孙,就像树木的气传给果实一样。这果实的传承没有断绝,那么即使生长的树木枯毁无余,而气在这里依然如故【答复吴伯丰】○问:祖考的精神就是自己的精神,所以祭祀可以感通。至于妻子和外亲,就不知道如何了。回答说:只要是应当祭祀的对象,他们的精神魂魄没有不能感通的,因为本来都是从同一个本源流出的,起初没有间隔,即使是天地山川鬼神也是这样【答复汪长孺】○梦见周公,忘记肉味;祭祀神灵就像神灵真的存在,可以看出圣人真正专一处理一件事,全体精神都在这件事上【道夫】
第十三章【与其讨好奥神】
有人问各家的说法说:“胡氏、张氏的说法正确吗?”胡氏说:“天就是理,理无处不在,在人就是人心光明昭著的部分。”张敬夫说:“胸中所存有一丝不正直,就是得罪了天。想要讨好,是不正直到了极点。”这些话是从祈祷祭祀的角度来说的,而用来回答其意旨的,也没有不详尽的。说:“那么您所论述的祀灶之礼,是根据什么来说的呢?”回答说:“《月令》说夏三月祭祀灶神,而郑氏的注也是这样说的。大概凡是祭祀五祀的,都先在奥位设席,而在所祭祀的地方设主位和祭品,然后设食物在奥位迎接神尸。而孔颖达的疏认为是逸礼中霤的文字,大概唐初还有这本书,现在却亡失了,也很可惜啊。”○天就是理,得罪天,只是论理的是非,不是说祸福【缺名】○灶陉不是可以随意安排的地方,所以又在奥位祭祀以完成礼仪【贺孙】○灶陉大概是灶门外平坦可以堆放柴火的地方【义刚】○灶神的神尸现在也没有可考证的,但就像墓祭以冢人为神尸,由此推想,那么祀灶的神尸恐怕是膳夫之类,祀门的神尸恐怕是阍人之类,祀山川则是虞衡之类【儒用】
第十四章【周朝借鉴夏商两代】
有人问遵从周朝的道理是什么?回答说:圣人没有得到君位,本来应当遵从当时天子的礼制;而周礼的兴盛,又不是有什么错误悖乱而不能遵从的。假使夫子得到君位而有作为,我猜想他遵从夏商两代礼制的地方,本来不能多于周朝。○孔子执政,自然是遵从周朝的地方多,大概法令由简略而日益详细,详细是因为弊端多。既然详细就不能再简略,现在法令明备,还有很多奸邪之人,怎么能再简略?简略那么奸邪之人更加滋生了【僴】○问孔子回答颜渊想用四代礼乐,到这里却说:“我遵从周朝”,为什么?回答说:这正显示圣人运用四代礼乐的地方,运用的礼就是用夏殷两代的礼进行增减的缘故,所以说:“我遵从周朝【可学】
第十五章【孔子进入太庙】
有人问:“怎么知道这是孔子刚开始做官的时候?”回答说:“从有人称‘邹人之子’来看,那么他是年少卑贱的时候无疑了。”说:“接着又进入太庙,还会再问吗?”回答说:“问了又问,就不真诚了。只有那些没看见而没来得及问的,本来一定会问;而那些以前已经问过而现在应当实行的,也一定会再问然后才去做。”○问:“每件事都问的意思是什么?”回答说:“大概平时讲学,只听到名字而不认识器物,事物没看见实际情形,所以临事不得不问【答复李尧卿】
】○宗庙重事,虽知亦问,自是当然。或恐有差失处,每常思量行事,所以错处只是有忽之之心。且如使人去做一事,丁宁谆复,其中有己意,以为易晓而忽之不嘱者,少间事之差处,都由那忽处生【僴】
译宗庙祭祀是重大的事务,即使自己心里明白,也要去询问,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只怕有差错失误的地方,每次常常思量行事,之所以出错,只是因为有轻忽的心态。比如派人去做一件事,反复叮嘱,其中有些是自己本意,认为容易理解而轻忽没有嘱咐的,不久事情的差错,都从这轻忽的地方产生。
十六章【射不主皮】
皮字已似个贯革字,主是主于贯革【榦】○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岂不愿深中?但欲略中而已。盖乡射习礼,若以贯革为贵,则失所以习礼之意。夫子亦非恶贯革之射也,若武射不贯革,何益【时举】○问杨氏曰:“容节可习而能,今易为中,如何?”曰:“但云容节,则是全不求中,又非射之意也【荅汪长孺】
十七章【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
爱礼存羊一段,须是见得圣人意,大常人只是屑屑惜其小费,圣人之心,却将那小费不当事,佗所存者大,看得此等意思出,方有益自家意,方寛展,方有个活动长进处【僴】○特羊乃专特之特,非牛也【贺孙】
十八章【事君尽礼】
或问:“檗山黄资政之説,则善矣,其佗亦有所可取者乎?”曰:“胡氏之説亦善。胡氏曰:‘圣人事君尽礼,非自贤以骇俗,内交以媚君也,亦曰畏天命,畏大人而已矣。’以子思、孟子之言观之,则圣贤之分可见矣。然仰遵夫子,则作中和之徳;师法二子,则强卑弱之志。学者审已所阙,择而从之可也。”○如拜下,是孔子尽礼处【铢】
十九章【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
尹氏之説,就人君而言,如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寇雠」,岂孟子教人臣如此哉?正以警其君之不以礼遇臣下耳。若只以为臣当忠而不及人主,则无道之君闻之,将谓人臣自是当忠,我虽无礼亦得,则在上者是得肆其无礼也。后人好避形迹,多不肯分明説,却不知使上不尽礼而致君臣不以善终,却是贼其君者也【义刚】○问忠,人伦日用皆当用之,何独只于事君上説?曰:父子兄弟夫妇皆是天理自然,人莫不自知爱敬,君臣虽亦是天理,然是义合,世人便自易得茍且于此。説忠是就不足处説,如庄子説「命义,天下之大戒」,看此説,君臣自是有不得已意思,若有不得已之意,非有出于中心之诚者【贺孙】
二十章【关雎乐而不淫】
或问二十章之説曰:张敬夫所论性情之际,亦有可观。张曰:哀乐,情之为也,而其理具于性。乐而至于淫,哀而至于伤,则流于情而汨其性也。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发不逾节,则性情之正也。○忧止于展转反侧,若忧愁悲泣则伤矣。乐止于琴瑟钟皷,若沈湎淫泆则淫矣【僴】○问审其音曰:其音节亦得其正,如人传嵇康作广陵散,操怒晋欲夺魏,其声愤急,可见音节也【铢】○只玩其辞,便见得。若审其音也难【南升○黄榦曰:先生再改削止此】
二十一章【哀公问社于宰我】
或问胡氏以社为祭地之礼然乎?曰:未可知也。然其言则有据矣,存而考之可也。胡氏曰:古者祭地于社,犹祀天于郊也。故《泰誓》曰:「郊社不修,而周公祀于新邑,亦先用二牛于郊,后用太牢于社也。」《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宜于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无地示之位。四圭有邸,舞云门,以祀天;两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而别无祭社之説,则以郊对社可知矣。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问树所宜木为主?曰:以树为社,使神依焉,如今神树然,非是将木截作主也。以木名社,枌榆之社之类。问《周礼》载社主是如何?曰:用帛就社请神以往,如今设魂帛之类【贺孙】
二十二章【管仲之器小哉】
或问:“三归之为台名,何也?”曰:“《説苑》有谓管仲筑三归之台,而韩非亦曰‘桓公使管仲有三归之家’,是其证也。”曰:“旧説妇人谓嫁曰归,三归云者,一娶三姓而备九女,如诸侯之制也。且虽台名,安知其不以处是人而名之乎?”曰:“若此,则为僭上,失礼,与塞门、反坫同科矣。今夫子但以为不俭,则亦但为极台观之侈,而未至于僭也。”曰:“礼以大夫具官为僭,今管氏之官事不摄是也,而夫子与三归并称,则亦安知其不为僭哉?”曰:“礼家之言,若此者,皆未可据也。如曰‘家不藏▯则臧文仲之居蔡亦僭礼而
译第十六章【射不主皮】
“皮”字已经像是“贯革”的意思了,“主”是主要在于贯穿皮革【榦】○弓箭的锋利,用来威慑天下,难道不希望射得深透吗?只是希望大致射中罢了。因为乡射礼是用来练习礼仪的,如果把贯穿皮革作为贵重的标准,就失去了练习礼仪的本意。孔子并不是厌恶能贯穿皮革的射法,如果是武射而不能贯穿皮革,有什么益处呢【时举】○问杨氏说:“仪容节奏可以练习而掌握,现在容易射中,为什么?”回答说:“只说仪容节奏,那就是完全不追求射中,这又不是射箭的本意了【荅汪长孺】
第十七章【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
“爱礼存羊”这一段,必须能领会圣人的意旨。大凡人只是琐碎地吝惜那点小费用,圣人的心里,却把那点小费用不当回事,他所保存的是大的方面。能看出这种意思,才对自己的修养有益,心胸才宽广舒展,才有活动长进的余地【僴】○“特羊”的“特”是专一、单独的意思,不是指牛【贺孙】
第十八章【事君尽礼】
有人问:“檗山黄资政的说法,是很好的,其他的也有可以取法的吗?”回答说:“胡氏的说法也很好。胡氏说:‘圣人侍奉君主竭尽礼节,不是自认为贤能来惊骇世俗,也不是内心交结来谄媚君主,只是说敬畏天命,敬畏大人罢了。’从子思、孟子的言论来看,圣贤的区别就可以看到了。然而仰慕遵从孔子,就培养中和的德行;效法子思、孟子,就强化谦卑柔弱的意志。学者审视自己欠缺的地方,选择而跟随就可以了。”○像拜下,是孔子竭尽礼节的地方【铢】
第十九章【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
尹氏的说法,是从君主方面来说的,就像孟子所说的“君主看待臣下像犬马,那么臣下看待君主就像仇敌”,难道是孟子教臣下这样吗?正是用来警戒君主不以礼遇对待臣下罢了。如果只认为臣下应当忠诚而不涉及君主,那么无道的君主听了,会认为臣下本来就是应当忠诚的,我虽然没有礼数也可以,这样在上位的人就得以放纵他的无礼了。后人喜欢回避形迹,大多不肯明白地说,却不知道让上位者不尽礼而导致君臣不能善终,这反而是害了君主的人【义刚】○问忠诚,人伦日常都用得着,为什么唯独只在侍奉君主上说?回答说:父子、兄弟、夫妇都是天理自然,人们没有不自知爱敬的,君臣虽然也是天理,但是基于义而结合,世人便容易在这里苟且。说忠诚是针对不足之处说的,就像庄子说“命义,是天下的重大戒律”,看这种说法,君臣之间自然有不得已的意思,如果有不得已的意思,就不是出于内心的真诚了【贺孙】
第二十章【关雎乐而不淫】
有人问第二十章的说法说:张敬夫所论述的性情之间的关系,也有可取之处。张敬夫说:悲哀欢乐,是情的表现,而其理具备于性。欢乐到了淫荡的地步,悲哀到了伤害的地步,就是流于情而扰乱了性。欢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发作不逾越节度,就是性情的正道。○忧愁止于辗转反侧,如果忧愁悲泣就是伤害了。欢乐止于琴瑟钟鼓,如果沉溺淫荡就是淫了【僴】○问“审其音”说:它的音节也合乎正道,比如人们传说嵇康作《广陵散》,操琴愤怒晋朝想要夺取魏国,其声音愤激急促,可见音节【铢】○只玩味它的文辞,就能看出来。如果审察它的音乐就难了【南升○黄榦说:先生再次删改只到这里】
第二十一章【哀公问社于宰我】
有人问胡氏把社当作祭地的礼仪,是这样吗?回答说:不能确定。但是他的话有依据,保留下来考察就可以了。胡氏说:古代在社祭地,就像在郊祀天一样。所以《泰誓》说:‘郊祀和社祀不修,而周公在新邑祭祀,也是先在郊用两头牛,后在社用太牢。’《礼记》说:‘天子将要出类于上帝,宜于社。’又说:‘郊祀用来阐明天道,社祀用来神化地道。’《周礼》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血祭祭祀社稷,而没有另外设立地神的位次。四圭有邸,舞云门,用来祭祀天;两圭有邸,舞咸池,用来祭祀地;而没有另外祭祀社的说法,那么从郊对社就可以知道了。后世既立了社,又立了北郊,就错了。○问树所宜木为主?回答说:用树作为社,让神灵依附,就像现在的神树一样,不是把木头截断做主牌。用木名社,像枌榆之社之类。问《周礼》记载的社主是怎样的?回答说:用帛在社请神前往,就像现在设魂帛之类【贺孙】
第二十二章【管仲之器小哉】
有人问:“三归作为台名,为什么呢?”回答说:“《说苑》有说管仲筑三归之台,而韩非也说‘桓公让管仲有三归之家’,这是证据。”说:“旧说妇人出嫁叫归,三归的意思,是一娶三姓而备九女,像诸侯的制度一样。而且虽然是台名,怎么知道不是因为它安置这些人而命名的呢?”说:“如果这样,就是僭越上级,失礼,和塞门、反坫同类了。现在孔子只认为他不节俭,那么也只是极尽台观的奢侈,而没有达到僭越的地步。”说:“礼家说大夫具备官员就是僭越,现在管氏的官员事务不兼任就是这样,而孔子和三归并称,那么怎么知道它不是僭越呢?”说:“礼家的言论,像这样的,都不可依据。如果说‘家不藏〇’,那么臧文仲的居蔡也是僭
不仁矣。而夫子但讥其作虚器为不智,则礼家之説,又可尽信也耶?凡此类者,折衷以夫子之言可也。”曰:“或人闻小器而以为俭,则似矣;闻其不俭而遽以为知礼,何哉?”曰:“当是时也,世方尊管仲之功,而不敢议其失,故以为凡管仲之所为,则是礼之所存矣。又方文胜,故徒知俭而不及者之为非礼,而不知奢而过者之尤失礼也。”○度量褊浅,是佗容受不去了。容受不去,则富贵能淫之,贫贱能移之,威武能屈之矣。规模是就佗施为处説【僴】○度量是言其资质【度量后因学者问改为识量,今改为局量】规模是言其所为奢而犯礼,乃其器小之影子也。若是器大者,自然有所容受,不论有甚功业,处之如无。伐楚只问佗逺年冷罪,不责其慿陵中夏僭号称王之罪,盖责此则楚必不服,事势自然住不得,故只寻些小罪,要得他稍稍退听便收杀了,此亦是器小之故【广】○凡自正心修徳上做来,则本领便大,缘他只在智谋功利上走,所以施设不过如此,才到此便不觉自足矣【时举】○无所往而不利,无所适而不通,无所为而不成,无所受而不可以之为已,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则无所处而不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所谓大器也【骧】○古人论王霸,只以为王者兼有天下,霸者能率诸侯,此以位论,固是如此。然使其匡天下,正诸侯,皆出于至公,而无一毫之私心,则虽在下位,何害其为王道?在学者身上论之,凡日用常行,应事接物之际,才有一毫利心,便非王道【时举】○杨氏之説,混为一涂之下,少些曲折【同上】
译这是不仁了。然而孔子只是讥讽他制作虚饰的器物是不明智,那么礼学家们的说法,难道都可以完全相信吗?凡是这类情况,以孔子的话作为折衷标准就可以了。”有人问:“有人听到‘小器’就认为是节俭,这似乎说得通;但听到他不节俭就立刻认为他懂礼,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在那个时候,世人正尊崇管仲的功绩,而不敢议论他的过失,所以认为凡是管仲所做的,都是符合礼制的。又因为当时文饰胜过实质,所以只知道节俭不足是不合礼,却不知道奢侈过度更是失礼。”○度量狭小浅薄,是说他其他方面容纳不下。容纳不下,那么富贵就能使他迷惑,贫贱就能使他改变志向,威武就能使他屈服。规模是说他在施为方面的表现【僴】○度量是说他的资质【度量后来因学者提问改为识量,现在改为局量】规模是说他的行为奢侈而违犯礼制,这正是他器量小的反映。如果是器量大的人,自然有所容纳,不论有什么样的功业,都能泰然处之。讨伐楚国只追究他多年前的旧罪,不责备他依仗势力侵犯中原、僭越称王的罪行,大概是因为如果责备这些,楚国必定不服,事态自然无法控制,所以只找些小罪,想要让他稍微退让听从就收手了,这也是器量小的缘故【广】○凡是从事正心修德做起,那么本领就大,因为他只在智谋功利上打转,所以施为不过如此,才到这一步就不自觉地自满了【时举】○无处不利,无处不通,无不成事,无不可接受而不以为己有,那么顺应而吉祥;用来待人,则仁爱而公正;用来修心,则和谐而平静;用来治理天下国家,则无处不得当。富贵不能迷惑,贫贱不能改变,威武不能屈服,这就是所谓的大器【骧】○古人论王霸,只认为王者兼有天下,霸者能率领诸侯,这是从地位上论,固然如此。然而如果匡正天下,端正诸侯,都出于至公,而没有丝毫私心,那么即使处于下位,有什么妨碍他实行王道呢?在学者身上论,凡是日常行事,应对事物的时候,才有一丝利心,就不是王道【时举】○杨氏的说法,混为一途之下,缺少些曲折【同上】
二十三章【子语鲁太师乐】
或问夫子之论乐何也?曰:「味其语势,盖将正乐而语之之辞耳。」
二十四章【仪封人请见】
或问:“诸家皆以丧为斯文之丧,子独以为失位之丧,何也?”曰:“此刘侍读之説,而苏氏因之,得其防矣。盖封人亦曰:‘何患于防而已?’固未有以知其为斯文之丧。且当是时,夫子固无恙也,二三子又何患于斯文之丧乎?”
二十五章【子谓韶尽美矣】
美如人生得好善则其中有徳行耳。尧之末年水土之害,得舜承当了天下,遂极治。纣之时天下乱,得武王仗仁义诛残贼,天下遂大治。以圣人之功业论之,皆可谓尽美矣。然美之实有尽未尽者,只是舜较细,武王较麄些【僴】○问美之实曰:据书中説,韶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此是韶乐九章,看他意思是如何?如乐记説,武乐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与夫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其意思与韶自不同【广】○乐观其深矣。若不见得性之反之不同处,又岂所谓闻其乐而知其徳乎?舜与武王固不待论,今且论汤武,则其反之至与未至,恐须有别。此等处虽非后学所敢轻议,然今但细读其书,恐亦不待闻其乐而后知之也【荅李尧卿】○乐便是圣人影子,这处未尽善,便是那里有未满处【淳】○问程子曰:尧舜汤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时然耳。使舜遇汤武之时如何?曰:但恐舜盛徳人自归之,若是大段负固不得已也,须征伐,如伐苗是也。舜之徳如此,又撞着好时节,武王徳不及舜,又撞着不好时节。今若要强説舜武同道,亦不可,必欲美舜而贬武,亦不可。大凡道理须寛心看,使各自开去,打叠了心胷,安顿许多道理在其中,髙者还其高下者还其下,大者还其大,小者还其小,都歴歴落落是多少快活【道夫】○子谓韶尽善,武未尽善,此与称泰伯文王至徳意同。泰伯三以天下让,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焘】
二十六章【居上不寛】
或问其何以观?以为无以观其事之得失,何也?曰:此以其文意推而得之也。盖在上则以其量而观其大小,为礼则以其敬而观其浅深,临丧则以其哀而观其厚薄。今既无其本矣,则虽欲观之,其将何以观之乎?○不是不去观,又不是不足观,只为他根源都不是了,更把甚麽去观他?重在以字上。又云:将甚底物事去观佗?《论语》如此处多,今人都只粗浅衮説过【贺孙】○如醋,须是酸,方就他酸之中看那个酸,那个淡。若只似水相似,更论量个甚麽?无可説矣【僴】○寛字难识,盖有政教法度而行之以寛耳,非废弛之谓。如敬敷五教在寛,盖寛行于五教之中也【木之】
四书集义精要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巻九 元 刘因 撰
原阙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 元 刘因 撰
原阙
<经部,四书类,四书集义精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巻十一元刘因撰论语七
雍也上
首章【雍也可使南面】
或问仲弓之有人君之度,何以知其然耶?曰:以前篇不佞之讥,后章居敬行简之对,而有以知其然也。○程子去居敬则所行自简,此是程子之意,非仲弓之本意也【人杰】○程子只説得一邉,只説得敬中有简底意思。若居敬则明烛事防,而无私意之扰,故其行必简。但亦有敬而不简者,不简者自是烦碎,下面人难为奉承,御众以寛,临下以简,盖简则下面人易为奉承,自不烦扰,所以説居敬説行简,二者须是两尽【义刚】○固是居敬后自然能简,然亦有居敬而不能行简者,盖居敬则凡事严肃,却要以此去律人,凡事都要如此,此便是居敬而不行简也。如上蔡説吕进伯是个好人,极至诚,只是烦扰,便是请客也须临时两三番换食次。又有不能居敬而所行却简
译二十三章【孔子与鲁国太师谈论音乐】
有人问孔子评论音乐的用意是什么?回答说:“品味他言语的气势,大概是要纠正音乐而对他所说的话罢了。”
二十四章【仪封人请求相见】
有人问:“各家都认为‘斯文’的丧是指礼乐文化的丧失,唯独您认为是失位的丧,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刘侍读的说法,而苏氏沿袭了他,得到了他的梗概。况且封人也说:‘何必担心礼乐文化的丧失呢?’本来没有人知道那是礼乐文化的丧失。而且当时,孔子本来身体康健,二三子又何必担心礼乐文化的丧失呢?”
二十五章【孔子说韶乐尽美】
美就像人生得好善,那么其中就有德行罢了。尧的末年有水土之害,得到舜承当天下,于是达到大治。纣王之时天下混乱,得到武王凭借仁义诛杀残贼,天下于是大治。以圣人的功业来论,都可以说是尽美了。然而美的实质有尽与不尽的区别,只是舜比较细腻,武王比较粗疏【僴】○问美的实质说:根据书中的说法,韶乐的德行在于善政,政令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修治,端正德行、利用资源、丰厚生活都和谐,九功有序,九叙有歌。这是韶乐的九章,看它的意思是如何?如《乐记》所说,武乐开始时向北出兵,第二次演奏灭掉商朝,第三次向南进军,第四次划定南国疆界,第五次分封,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以及手持盾牌如山般站立,这是武王的事迹,发扬蹈厉,这是太公的志向。它的意思与韶乐自然不同【广】○观察音乐要看其深远。如果看不出性理回归的不同之处,又哪里称得上是听到音乐就知道其德行呢?舜与武王固然不必多论,现在且论汤武,那么他们性理回归的极致与未极致,恐怕须有区别。这些地方虽然不是后学所敢轻易议论的,然而现在只要细读其书,恐怕也不必等到听到音乐之后才知道【荅李尧卿】○音乐就是圣人的影子,这里未尽善,就是那里有未满之处【淳】○问程子说:尧舜汤武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征伐不是他们想要的,只是所遇到的时势如此罢了。假如舜遇到汤武的时势会怎样?回答说:只怕舜的盛德让人自然归附,如果是大段固执不得已,必须征伐,如讨伐三苗就是。舜的德行如此,又碰上好的时节,武王的德行不及舜,又碰上不好的时节。现在如果要强行说舜武同道,也不可以,一定要赞美舜而贬低武王,也不可以。大凡道理须宽心看,让各自展开,收拾好心胸,安顿许多道理在其中,高的还其高,低的还其低,大的还其大,小的还其小,都清清楚楚是多少快活【道夫】○孔子说韶乐尽善,武乐未尽善,这与称赞泰伯、文王至德的用意相同。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他人,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却服侍殷朝【焘】
二十六章【居上位不宽厚】
有人问凭什么来观察?认为没有凭借来观察事情的得失,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根据他的文意推究而得到的。大概在上位就以其度量来观察其大小,行礼就以其恭敬来观察其深浅,临丧就以其哀痛来观察其厚薄。现在既然没有根本了,那么即使想要观察,将凭什么来观察呢?○不是不去观察,又不是不值得观察,只因为他的根源都不是了,更拿什么去观察他?重在“以”字上。又说:拿什么东西去观察他?《论语》如此处很多,现在人都只粗浅笼统地说过去【贺孙】○如醋,必须是酸的,才在他酸之中看那个酸,那个淡。如果只是像水一样,更衡量什么?无可说了【僴】○“宽”字难识,大概是有政教法度而实行之以宽厚罢了,不是废弛的意思。如“敬敷五教在宽”,大概宽厚实行于五教之中【木之】
四书集义精要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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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集义精要卷九 元 刘因 撰
原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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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集义精要卷十 元 刘因 撰
原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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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一 元 刘因 撰 论语七
雍也上
首章【雍也可使南面】
有人问仲弓有君主的度,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根据前篇不佞的讥讽,后章居敬行简的回答,而有凭据知道是这样。○程子说去掉居敬则所行自然简,这是程子的意思,不是仲弓的本意【人杰】○程子只说了一边,只说得敬中有简的意思。如果居敬则明察事理,而没有私意的扰乱,所以他的行为必定简。但也有敬而不简的,不简的自然是烦碎,下面的人难为奉承,御众以宽,临下以简,大概简则下面的人易为奉承,自然不烦扰,所以说居敬说行简,二者须是两尽【义刚】○固然是居敬后自然能简,然而也有居敬而不能行简的,大概居敬则凡事严肃,却要以此去律人,凡事都要如此,这便是居敬而不行简了。如上蔡说吕进伯是个好人,极至诚,只是烦扰,便是请客也须临时两三番换食次。又有不能居敬而所行却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