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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二十二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00–107 段

麽様本领,岂可与老氏同日而语【贺孙】

  五章【子张问行】

译什么样的本领,怎么能和老子相提并论【贺孙】

第五章【子张问行】

或问五章之説曰:行犹不行于妻子之行,而参前倚衡,犹曰坐则见尧于墙,食则见尧于羮也。○笃有重厚深沈之意,敬而不笃,则恐有拘迫之患【时举】○鞭辟如云驱辟,此是洛中语,一处説作鞭约【防】○质之美者,明得尽,所以渣滓一齐浑无【洽】○天地同体处,是义理之精英,渣滓是私意人欲之未消者,人与天地本一体,只縁渣滓未去,所以有间隔【防】○言忠信,行笃敬,只説言行当如此,下一句蛮貊之邦行矣,未须理会,及其久也,只见得合如此言合如此行,亦不知其为忠信笃敬,而忠信笃敬自在方好【徳明】

  六章【直哉史鱼】

学者当知伯玉所以如此,盖其徳性深厚,循理而行,自然中节,初非规规然务为缄黙,而预为可以卷怀之计也。

  八章【志士仁人】

或问「杀身成仁」之説曰:「仁者,心之徳,而万理具焉。一有不合于理,则心不能安,而害其徳矣。顺此理而不违,则身虽可杀,而此心之全,此理之正,浩然充塞天地之间,夫孰得而亡之哉?」○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者,乃其心中自有不安,不忍就彼以害此,且非为恐亏其所以生者而后杀身以成仁也。所谓成仁者,亦但以遂其良心之所安而已,非欲全其所以生而后为之也【人当杀身时,何暇更思量我是全性命之理?只为死便是生,便不是不过就一。个是故伊川説「生不安于死也】今解者每不以仁义忠孝为吾心之不能已者,而以为畏天命、谨天职,欲全其所以生者而后为之,则是本心之外别有一念,计及此等利害轻重而后为之也。诚使真能舍生取义,亦出于计较之私,而无慤实自尽之意矣。大率「全所以生」等説,自他人旁观者言之,以为我能如此则可;若挟是心以为善,则已不妥贴,况自言之,岂不益可笑哉【答张敬夫】

  十章【顔渊问为邦】

古之圣人以寅为生物之始,改嵗之端,未有知其所由始也。至商周始以征伐有天下,于是更正朔为一代制,以新天下之耳目,而有三统之説【缺名】○行夏之时,是行夏小正之事【徳明】○问: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何也?曰:此邵子《皇极经世书》中所説,盖彼以数推而知之,以元统会,十二会为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一万八千年为一会,初一万八百年而天始开,又一万八百年而地始成,又一万八百年而人始生。初未有物,只是气塞,及天稍开,即有渣滓在其中,初则溶软,后渐坚实,常见山形如水漾沙之势,想初间地未成质之时,皆是水,后渐凝结,势自如此,凡物皆然【义刚】○邵子一元前虚子丑二位,至寅上方注“开物”字,或云人自寅年寅月日时生,以意推之,必是先有天方有地,有天地交感方始生物。至戌上则注“闭物”字,到此则不复有人物矣。或问:人物尽时天地坏否?曰:也须鹘突一▯,既有形气,如何得不坏,但一个坏了,又有一个【淳】○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此亦不敢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嵗,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义刚】○问:注“辂”始异其制?曰:前但谓之车,既曰辂,想其制度与车不同,闻今南郊五辂极髙大【可学】○问:程子“▯此以为之兆”?曰:兆犹言准则也,非谓为邦之道尽于此四者,畧説四者作准则,其余皆可依此而推行之耳【雉】○问:《春秋》之意何也?曰:盖三代制作极备矣,孔子更不可复作,故告以三代礼乐只是集百王不易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取之,恶者诛之,意亦只是如此【淳】○问答:顔渊“用四代礼乐”至“论郁郁乎文则”,曰:“从周何也?”曰:此正适来説,“心小则物物皆病”,贤心中只着得上一句,不着得下一句【可学】

  十四章【躬自厚】

厚者责之又责,积而不已之意,责乃求责之责,非咎责之责【贺孙】○此章之説,洪氏亦善。洪氏曰:虽朋友责善,义所当责,亦必以自厚为本○吕伯恭自言少时见使令者不如意,即躁怒,后读论语至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遂不复如

译有人问关于第五章的解说,说:“行”字如同“不行于妻子之行”,而“参前倚衡”,就像说坐着时看见尧在墙上,吃饭时看见尧在羹汤里一样。○“笃”有重厚深沉的意思,恭敬而不笃实,就恐怕有拘束紧迫的弊病【时举】○“鞭辟”如同驱策开导,这是洛阳地区的说法,一处解说作“鞭约”【防】○本质美好的,道理明白透彻,所以渣滓完全混同消失【洽】○天地同体的地方,是义理的精华,渣滓是私意人欲尚未消尽的部分,人与天地本来是一体的,只是因为渣滓没有去除,所以有间隔【防】○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只是说言行应当如此,下一句“蛮貊之邦行矣”,暂时不必理会,等到时间久了,只看见应当这样说话、应当这样行动,也不知道这是忠信笃敬,而忠信笃敬自然在其中才好【徳明】

第六章【直哉史鱼】

求学的人应当知道伯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的德性深厚,遵循理而行,自然合乎节度,起初并不是刻意地务求缄默,而预先打算可以收敛怀抱。

第八章【志士仁人】

有人问关于“杀身成仁”的解说,说:“仁,是心的德性,而万事万理都具备在其中。一旦有不合乎理的,心就不能安宁,而损害其德性了。顺从这理而不违背,那么身体虽然可以被杀,但这心的保全,这理的正大,浩然充塞在天地之间,谁能使之消亡呢?”○志士仁人之所以不求生以损害仁,是因为他们心中自有不安,不忍心就那样去做以损害仁,而且并不是因为害怕亏欠那赖以生存的东西而后杀身以成仁。所谓成仁,也只是顺从良心的安宁罢了,并不是想要保全那赖以生存的东西而后才去做的【人在杀身的时候,哪里有空闲去思量我是保全性命的道理?只是因为死就是生,便不是不过就一个。所以伊川说“生不安于死也”】现在的解说者常常不把仁义忠孝看作是我们心中不能停止的,而把它看作畏惧天命、谨慎天职,想要保全那赖以生存的东西而后才去做的,这就是在本心之外另外有一个念头,考虑到这些利害轻重而后才去做的。如果真的能够舍生取义,也是出于计较的私心,而没有诚恳自尽的意思了。大抵“全所以生”等说法,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说的,认为我能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怀着这样的心去做善事,就已经不妥当了,何况自己这样说,岂不是更加可笑吗【答张敬夫】

第十章【颜渊问为邦】

古代的圣人以寅为生物的开始,改岁的开端,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开始。到了商周才开始以征伐取得天下,于是更正朔为一代的制度,以刷新天下的耳目,而有三种正统的说法【缺名】○行夏之时,是实行《夏小正》的事情【徳明】○问: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邵雍《皇极经世书》中所说的,大概他是用数理推演而知晓的,以元统会,十二会为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万八千年为一会,初一万八千年天才开始开辟,又一万八千年地才开始形成,又一万八千年人才开始出生。起初没有万物,只是气充满,等到天稍微开辟,就有渣滓在其中,起初溶软,后来渐渐坚实,常见山形如水漾沙的态势,想当初地没有形成质地的时候,都是水,后来渐渐凝结,态势自然如此,万物都是这样【义刚】○邵雍一元前虚子丑二位,到寅上方注“开物”字,有人说人自寅年寅月日时出生,以意推之,必定是先有天才有地,有天地交感才开始生物。到戌上则注“闭物”字,到这里就不再有人物了。有人问:人物尽时天地坏吗?回答说:也必须模糊一团,既然有形气,如何能不坏,但一个坏了,又有一个【淳】○文定《春秋》说:孔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这也不敢依据现在,《周礼》有正月有正岁,那么周确实是元,改作春正月【义刚】○问:注“辂”始异其制?回答说:以前只称为车,既然称为辂,想其制度与车不同,听说现在南郊五辂极高极大【可学】○问:程子“〇此以为之兆”?回答说:兆如同准则,不是说为邦之道尽在这四者,略说四者作为准则,其余都可以依照这个推行【雉】○问:《春秋》的意思是什么?回答说:大概三代制作极完备了,孔子不能再作,所以告诉以三代礼乐只是汇集百王不易的大法,他作《春秋》,善者取之,恶者诛之,意思也只是这样【淳】○问答:颜渊“用四代礼乐”至“论郁郁乎文则”,说:“从周何也?”回答说:这正是刚才说的,“心小则物物皆病”,贤心中只容得上一句,容不下下一句【可学】

十四章【躬自厚】

厚是责之又责,积累不停的意思,责是求责的责,不是咎责的责【贺孙】○这一章的解说,洪氏也很好。洪氏说:虽然朋友责善,义理上当责,也必定以自厚为本○吕伯恭自己说年轻时看见使唤的人不如意,就急躁发怒,后来读《论语》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就不再像

此【广】

  十七章【君子义以为质】

译这是《广》篇第十七章,题为“君子以义为根本”。

问行与出何别?曰:行是安排如此,行出是从此▯出。礼而不孙,则不免矫世以威严加人【拱夀】○信以成之,是终始诚实以成此一事,非是孙以出之之后方信以成之也【时举】○问程子曰: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曰:义以为质,便是从义以方外处説起,若无敬以直内,亦不知义之所在【同上】

  二十章【君子求诸已】

或问杨氏之説不太巧乎?曰:虽巧,而有益于学者,吾是以着之。○好名之戒,固然矣,然偏持之,则将恐廉隅毁顿,其▯有甚于好名。故先圣云:「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又曰:「君子求诸已。」详味此言,不偏不倚,表里该备,此其所以为圣人之言与?学者要当于此玩心,则勿忘勿助之问,天理卓然,事事物物,无非至当矣【答郑景望】

  二十一章【君子矜而不争】

矜与不矜细行之矜相似,是珍惜持守之意【人杰】

二十三章【子贡问曰:「有一言】

恕可以终身行之,是行之无穷尽。分言忠恕,则有忠而后恕;独言恕,则忠在其中【干】

  二十四章【吾之于人也】

毁,破坏也。如器物之未败而故破坏之,若其已败则不可谓之毁【答张敬夫】○或问:若有誉而无毁,则圣人之心为有所倚矣?曰:有誉无毁,是乃善善速,恶恶缓之意。正书所谓“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春秋》传所谓“善善长,恶恶短”。孔子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之意,而仁包五常,元包四徳之▯见证验也。圣人之心虽至公至平,无私无恶,然此意则未尝不存,是乃天地生物之心也。若以是为有倚,而以夫恝然无情者为至,则恐其髙者入于老佛荒唐之説,而下者流于申韩惨酷之科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此句全在“所以”字,如云:“斯民也,三代尝以此行直道矣。”古亦此民,今亦此民,三代能行之耳。班固《汉景帝赞》引此,以明秦汉不易民而化之意,亦为粗得文意者。

  二十六章【巧言乱徳】

或问:“妇人之仁,匹夫之勇,强弱不同,而皆为不忍,何也?”曰:“忍之为义,有所禁而不▯云耳。妇人之仁,不能忍其爱也;匹夫之勇,不能忍其忿也【如项羽是也】而尹氏所谓忍性则可以成事者,盖亦可以兼此矣。”

  三十章【吾尝终日不食】

盖劳心以必求,不如逊志而自得。思是硬要自去取,学是依本子去做,便要小着心随顺个事理去做,软着心贴就他去做。孟子所谓以意逆志,极好。逆是推迎他底意思【僩】○逊志是卑逊其志,放退一着,寛广以求之,不恁地迫窄,便要一思而得【雉】

  三十二章【知及之】

知及之,如大学知至仁守之,如意诚涖不庄,动不以礼,如所谓不得其正敖惰而辟之类【防孙】○知及仁守,是説讲学,庄涖以后説为政【时举】○动,犹动民以行不以言也,动礼如古所谓搜苗狝狩,就其中教之以少长有序之事【焘】○先须有知及仁守作根本了,又用意防检其余,即无处无事不善,若根本不立,又有何可防检处【时举】○问气禀学问之小疵曰,固有生成者,然亦有学底【焘】

  三十四章【氏之于仁也】

或问三十四章之説曰:旧説曲折太多,似伤巧密。今节取范氏之説曰:凡民之情,以仁为难,故畏之甚于水火。盖其蹈水火而死者有之,而畏仁莫肯为也。故夫子言水火能害人,而仁不伤人,所以教民为仁也。

  三十五章【当仁不让于师】

问或云当仁是适当为仁之事,曰谓值为仁则不让,如此恐不值处极多,所以觉得作任字説,是此仁字是指大而难者这般处,须要担当,不可道自家做不得,是师长可做底事【贺孙】○或问当仁不让之説,曰所谓不让者,则犹程子所谓不可将第一等事让与别人做者,其事则所谓顔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是已,大抵此与上章皆勉人为仁之语,然上章为凡民都不知仁而惮于为之者,▯此章为学者粗知仁之为美而不知勇于有为者,▯各有所

译问“行”与“出”有什么区别?回答说:“行”是安排得如此,“出”是从这里表现出来。有礼节却不谦逊,就会不免矫饰世俗,以威严压人【拱寿】○用诚信来成就它,是指始终诚实以成就这一件事,并不是说在谦逊地表达之后,才用诚信来成就它【时举】○问程子说:“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那么就用义来使外在行为方正。以义为根本,那么就用礼来实行它,用谦逊来表达它,用诚信来成就它。”回答说:“以义为根本,就是从‘用义来使外在行为方正’这一点说起,如果没有‘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也就不知道义在哪里【同上】

二十章【君子求诸己】

有人问杨氏的说法不是太取巧了吗?回答说:虽然取巧,但对求学的人有益,所以我把它记录下来。○戒除好名之心,固然应该,但如果偏执于此,恐怕会导致廉隅毁损,其危害比好名更甚。所以先圣说:“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又说:“君子求诸己。”仔细体味这些话,不偏不倚,表里兼备,这就是它们之所以成为圣人之言的原因吧?求学的人应当在此用心体会,那么关于“勿忘勿助”的疑问,天理就会显著,万事万物,没有不是最恰当的了【答郑景望】

二十一章【君子矜而不争】

“矜”与“不矜细行”中的“矜”相似,是珍惜持守的意思【人杰】

二十三章【子贡问曰:“有一言】

恕可以终身践行,是说践行它没有穷尽。分开说忠和恕,则有忠而后有恕;单独说恕,则忠就在其中【干】

二十四章【吾之于人也】

毁,是破坏的意思。就像器物还没有损坏却故意破坏它,如果已经损坏了就不能称为毁【答张敬夫】○有人问:如果有赞誉而没有诋毁,那么圣人的心就有偏倚了吗?回答说:有赞誉没有诋毁,这是褒扬善行迅速、厌恶恶行迟缓的意思。正是《尚书》所说的“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经”,罪疑从轻,功疑从重。《春秋》传所说的“褒扬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孔子乐于称道别人的善,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这是仁包容五常、元包容四德的见证和验证。圣人的心虽然极其公正平和,无私无恶,但这种心意却未曾不存,这是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如果认为这是有偏倚,而以冷漠无情为最高境界,恐怕高明的人会陷入老庄佛家荒唐的学说,而低劣的人会流于申不害、韩非惨酷的刑名之学。○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这句话全在“所以”二字上,就像说:“斯民也,三代曾经以此实行直道。”古代也是这些百姓,现在也是这些百姓,只是三代能够实行罢了。班固《汉景帝赞》引用这句话,以阐明秦汉不改变百姓而教化他们的意思,也算是粗略地懂得了文意。

二十六章【巧言乱德】

有人问:“妇人之仁,匹夫之勇,强弱不同,但都是不忍,为什么呢?”回答说:“忍的含义,是有所禁止而不说罢了。妇人之仁,是不能忍其爱;匹夫之勇,是不能忍其忿【如项羽就是如此】而尹氏所说的‘忍性则可以成事’,大概也可以兼括这两种情况。”

三十章【吾尝终日不食】

大概劳心以求,不如谦逊其志而自得。思是硬要自己去取舍,学是依照本子去做,就要小心地随顺事理去做,柔和地贴就它去做。孟子所说的“以意逆志”,极好。逆是推迎它的意思【僩】○逊志是卑逊其志,退让一步,宽广地寻求,不那样迫窄,就要一思而得【雉】

三十二章【知及之】

知及之,如《大学》中的知至仁守之,如意诚涖不庄,动不以礼,如所谓不得其正、傲慢懒惰而邪僻之类【防孙】○知及仁守,是说讲学,庄涖以后说为政【时举】○动,如同“动民以行不以言”,动礼如古代所说的搜苗狝狩,就在其中教导少长有序的事情【焘】○先须有知及仁守作为根本,又用心防范检点其余,就没有一处一事不善,如果根本不立,又有什么可防范检点的呢【时举】○问气禀学问的小疵,回答说,固然有生成者,但也有学来的【焘】

三十四章【氏之于仁也】

有人问三十四章的说法,回答说:旧说曲折太多,似乎过于巧密。现在节取范氏的说法说:凡百姓的情性,以仁为最难,所以畏惧它甚于水火。大概蹈水火而死的人有之,而畏惧仁不肯为之的人也有。所以夫子说水火能害人,而仁不伤人,以此来教导百姓为仁。

三十五章【当仁不让于师】

问有人说当仁是适当为仁之事,回答说:如果说是值为仁则不让,这样恐怕不值的地方极多,所以觉得作“任”字解释,这个“仁”字是指大而难的那般处,须要担当,不可说自家做不得,是师长可做的事【贺孙】○有人问当仁不让的说法,回答说:所谓不让,就像程子所说的不可将第一等事让给别人做,其事就像颜子所说的“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大体这与上一章都是勉励人为仁的话,然而上一章是针对凡民都不知仁而惮于为之的人,这一章是针对学者粗知仁之为美而不知勇于有为的人,各有所

当云

  三十六章【君子贞而不谅】

正而固也。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为正字説不尽,故更加固字【时举】

译当云

三十六章【君子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

端正而坚定。这就是所说的知道这两点,便不离弃它们。因为“正”字的含义表达不尽,所以又加上“固”字【时举】

四十章【辞达而已矣】

辞达而已矣,亦难。心熟,自然有见理处。熟则心精微,不见理縁是心麄。

  四十一章【师冕见】

或问卒章之説曰:张敬夫推之尤详。曰:道无往而不存,圣人之动静语黙,无往而非道。盖各止于其所而已。如此章盖待瞽者之道,当然耳。子张窃窥而有问焉。夫子以为固相师之道,辞则近而意无不尽矣。事事物物莫不有其道,盖所当然者,天之所为也。夫以一日之间,起居则有起居之道,饮食则有饮食之道,见是人则有待是人之道,遇是事则有处是事之道。道不可须臾离也,一失所宜则废是道矣。是故君子战兢自持,颠沛必于是,造次必于是,惟惧其失之也。夫惟天下之至诚,一以贯之,道之所在如影之随形,盖无往而非是也。○告之阶席者,虑其不见,或至于覆跌;告之以在坐之人者,恐其不知所为,而抑郁无聊也。

  季氏

  首章【季氏将伐颛臾】

求相季氏而以其家事来问,此其与谋必矣,非疑之也。○七百里,见《礼记》。若如孟子百里之説,安能作侯国,而又容颛臾在其中乎【防】○焉用彼相?以扶持二字,知其谓瞽者之相,此亦旧人之説也【防】○萧墙,旧説诸侯至屏内,当有肃敬之意,亦未知是否【焘】○萧墙之祸,亦本泛言,非预知哀公以越伐鲁之事也。

  三章【禄之去公室】

或问此章之説曰:「孔子所言常理也,犹书之言惠迪吉,从逆凶;易之言积善余庆,不善余殃者也。气数舛戾,当然而不然者多矣,孰得而齐之?但儒者之所守,则亦知有常理而已矣。其成败得失,有非所计者,是以虽世故反复,千百万变,而在我者未尝失其守也。」而胡氏又以后世簒夺之迹攷之,则如王莽、司马懿、髙欢、杨坚、五胡、十国、南朝四姓、五代八氏,皆得之非道,或止其身,或及其子孙,逺不过四五传而极矣。唯晋祚为差永,而史谓元帝牛姓,犹吕政之绍嬴统也。以此论之,则所谓常理者,又未尝不验也。天定胜人,其此之谓与?

  四章【益者三友】

或问:“三益之防,尽于集注之説而已乎?”曰:“是亦释其文之正意云尔。若推而言之,则是三者之于人,皆有薰陶渐渍之益焉,皆有严惮畏敬之益焉,皆有兴起慕效之益焉。不但如彼之所言而已也。”

  五章【益者三乐】

或问三乐之益曰:「君子之于礼乐,而辨明之,则存之熟而守之正矣。存之熟,则内有以养其庄敬和乐之实;守之正,则外有以善其威仪节奏之文。与夫道人善而悦慕勉强之意,新多贤友而直谅多闻之士集。乐是三者而不已焉,则虽欲不收其放心以进于善,亦不可得矣。其为益,岂不大哉?」○宴乐便须狎近小人,疎逺君子,最可畏。所谓宴安鸩毒,是也【时举】

  七章【君子有三戒】

人茍常持此志,虽血气衰极,亦不由他。如某今老病,非不知养气以养病,但自心不穏,到五更便睡不着,虽欲勉强睡,此心不肯就枕【僩】○问谢曰:「箪食豆羮不受,不屑此,非义心胜血气壮故也。万钟有不辨礼义而受之者,血气衰故也。恐不受不屑者,非血气之壮,乃义心之胜;而受万钟者,非血气之衰,特不辨礼义耳。」曰:「谢説但伤急而阙三数字,当云:『此非特义心自胜,亦血气之壮故也。』盖血气助得义心起来,人之血气衰时,则义心亦从而衰。夫子三戒,正为血气而言。」又问血气与志气,曰:「只一气耳,虽浩然之气,亦此气也,但以道义充养之而浩然【必大】○论三戒血气移人曰:「疾病亦能移人。吕伯恭因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一句,忽有见,遂一向这下来【大雅】

  八章【君子有三畏】

要,▯在畏天命。畏天命之要,▯又在于知。盖知则自不容不畏【贺孙】○有位,有齿,有徳者,皆谓之大人【同上】

  九章【生而知之者上也】

或问气质之説,所以有是四等者何也?曰:人之生也,气质之禀,清明纯粹,絶无渣滓,则于天地之性无所间隔,而凡义理之当然,有不待学而了

译第四十章【辞达而已矣】

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罢了,这也很难。内心纯熟,自然有领悟道理的地方。纯熟则心思精微,不能看见道理是因为心思粗疏。

第四十一章【师冕见】

有人问这一章末尾的解说,说:张敬夫推演得尤其详细。说:道没有哪里不存在,圣人的动静语默,没有哪里不是道。大概只是各自停留在其应有的位置罢了。像这一章大概是对待盲人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子张暗中观察并提问。孔子认为这本来就是引导乐师的方法,言辞虽然浅近但意思没有不详尽的。万事万物没有不有其道的,大概是理所应当的,这是天所决定的。以一天之间来说,起居就有起居的道,饮食就有饮食的道,见到这个人就有对待这个人的道,遇到这件事就有处理这件事的道。道不可以片刻离开,一旦失去适宜就废弃了这道。所以君子战战兢兢自我持守,颠沛流离时必定如此,仓促匆忙时必定如此,只是害怕失去它。只有天下至诚的人,一以贯之,道所在的地方就像影子跟随形体,没有哪里不是这样。○告知台阶和席子的位置,是担心他看不见,或许导致跌倒;告知在座的人,是担心他不知道怎么做,而抑郁无聊。

季氏

首章【季氏将伐颛臾】

冉求辅佐季氏,却把季氏的家事拿来询问,这一定是参与谋划了,不是怀疑他。○七百里,见于《礼记》。如果按照孟子百里的说法,怎么能成为侯国,而又容纳颛臾在其中呢【注】○焉用彼相?从“扶持”二字,知道说的是盲人的相,这也是旧人的说法【注】○萧墙,旧说诸侯到了屏风内,应当有肃敬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否正确【焘】○萧墙的祸患,原本也是泛泛而言,不是预先知道哀公因为越国攻打鲁国的事。

三章【禄之去公室】

有人问这一章的解说,说:“孔子所说的是常理,就像《尚书》说的‘顺从吉,违背凶’;《易经》说的‘积善有余庆,不善有余殃’一样。气数乖戾,本该如此却不然的情况很多,谁能使之整齐?但儒者所坚守的,也只是知道有常理罢了。其成败得失,有不在计算之内的,所以虽然世事反复,千百万变,但我自己未曾失去坚守。”而胡氏又用后世篡夺的迹象来考证,那么像王莽、司马懿、高欢、杨坚、五胡、十国、南朝四姓、五代八氏,都是得不正,有的只限于其身,有的波及子孙,远不过四五代就穷尽了。只有晋朝国运稍微长久,而史书说元帝姓牛,就像吕政继承秦朝正统一样。以此论之,那么所谓的常理,又未曾不灵验。天定胜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四章【益者三友】

有人问:“三益的含义,都包含在集注的说法里了吗?”说:“这也是解释其文字的正意罢了。如果推演来说,那么这三者对于人,都有熏陶渐染的益处,都有严惮畏敬的益处,都有兴起慕效的益处。不仅仅像所说的那样而已。”

五章【益者三乐】

有人问三乐的益处,说:“君子对于礼乐,如果辨别明白,那么存养就纯熟而坚守就端正了。存养纯熟,那么内在就有以培养其庄敬和乐的实质;坚守端正,那么外在就有以完善其威仪节奏的文饰。与那些称道别人善行而喜悦慕效勉强的意思,结交许多贤友而正直诚信博学的人聚集。乐于这三者而不止息,那么即使想不收敛放逸的心而进于善,也不可能了。它的益处,难道不大吗?”○宴乐就必然亲近小人,疏远君子,最可畏惧。所谓宴安鸩毒,就是这样【时举】

七章【君子有三戒】

人如果常持此志,即使血气衰极,也不由得其他。像我如今老病,不是不知道养气以养病,只是内心不平稳,到五更就睡不着,即使想勉强睡,这心不肯就枕【僩】○问谢说:“一箪食一豆羹不接受,不屑于接受,不是义心胜过血气壮的原因。万钟有不辨礼义而接受的,是血气衰的原因。恐怕不接受不屑于接受的,不是血气壮,乃是义心胜;而接受万钟的,不是血气衰,只是不辨礼义罢了。”说:“谢的说法只是过于急切而缺了几个字,应当说:‘这不仅是义心自胜,也是血气壮的原因。’大概血气帮助义心起来,人的血气衰时,那么义心也随之衰。夫子三戒,正是为血气而言。”又问血气与志气,说:“只是一气罢了,即使是浩然之气,也是此气,只是用道义充养它而浩然【必大】○论三戒血气移人说:“疾病也能移人。吕伯恭因为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一句,忽然有领悟,于是就一直这样下来【大雅】

八章【君子有三畏】

关键,〇在于畏天命。畏天命的要,〇又在于知。大概知道就自然不容得不畏【贺孙】○有位,有齿,有德者,都称为大人【同上】

九章【生而知之者上也】

有人问气质的说法,所以有这四等的是什么原因?说:人的出生,气质的禀赋,清明纯粹,绝无渣滓,那么对于天地之性没有间隔,而凡是义理的当然,有不待学而明了

然于胸中者,所谓生而知之,圣人也。其不及此者,则以昏明清浊、正偏纯驳之多少胜负为差。其或得于清明纯粹而不能无少渣滓者,则虽未免乎小有间隔,而其间易达,其碍易通,故于其所未通者,必知学以通之,而其学也,则亦无不通矣,所谓学而知之,大贤也。或得于昏浊偏驳之多,而不能无少清明纯粹者,则必其窒塞不通,然后知学,其学又未必无不通也,所谓困而学之,众人也。至于昏浊偏驳之甚,无复少有清明纯粹之气,则虽有不通而懵然莫觉,以为当然,终不知学以求其通也,此则下民而已矣。○困也者,行有不得之谓也。

译然而心中所具备的,就是所谓生来就知道的圣人。那些比不上这种境界的人,就根据昏沉与清明、浑浊与清澈、正直与偏邪、纯粹与驳杂的多少和胜负来区分高下。有的人获得了清明纯粹的品质,但不能完全没有少许渣滓,那么虽然难免有小小的阻隔,但其中容易通达,障碍容易疏通,所以对于那些尚未通达的地方,必定知道通过学习来使之通达,而他的学习,也就没有不通达的了,这就是所谓通过学习才知道的大贤。有的人获得了昏浊偏邪驳杂的品质较多,但不能完全没有少许清明纯粹,那么必定是窒塞不通,然后才知道学习,而他的学习又未必没有不通达的,这就是所谓遇到困难才学习的普通人。至于昏浊偏邪驳杂到了极点,不再有少许清明纯粹的气息,那么即使有不通达的地方也茫然不觉,认为理所当然,始终不知道通过学习来寻求通达,这就是下等的百姓罢了。困,就是行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意思。

十章【君子有九思】

问程子曰:九思各専其一,曰専一者,非杂然而思也,当这一件,止思这一件【夀】○视不为恶色所蔽,为明;聴不为奸声所欺,为聪。

  十三章【陈亢问于伯鱼】

或问十三章之説曰:「陈亢实以私已之心期孔子,故有此问。及其闻伯鱼之説,而又以孔子为逺其子,则以其私意之未忘,而以为圣人,故推其子而逺之也。殊不知圣人曷尝有是心哉?但其教人之法不过如此。而自世人之私厚其子者观之,则亦可以有警云尔。」此愚所闻于师者。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集义精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四元刘因撰论语二十

  阳货

  二章【性相近也】

性即理一语,自孔子后,惟程子言之。此一语,即千万世説性之根基。理者,公共之物,不会不善【贺孙】○孟子未尝言气质之性,程子言性,所以有功于名敎者,以其发明气质之性也。以气质论,则凡言性不同者,皆氷释矣【人杰】○气质之説,起于程张,有功于圣门,有补于后学。自孔孟后,未尝有人説到此。如诸子説性恶,説善恶混,説三品,亦是,但不曾明其为气质之性耳。孟子説性善,但説得本原处【是剔出而言性之本不杂气质而言】却不曾説得下面气质之性,所以亦费分疏,且起许多善恶混等説之纷争。程张之説立,则诸子之説冺矣。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自周子太极图始言阴阳五行之变不齐,使二程生周子之前,未必能发明到此】若但言仁义礼知是性,世间却有生而无状者,是气禀如此。若不论气,此道理便不周匝,所以不备【孟子言也】若只论气禀,有善者,恶者,却不论一原处,又却不明【荀▯以下是也】故予于太极图解亦云:所谓太极者,不离乎阴阳而为言,亦不杂乎阴阳而为言也。张子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盖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气与质也。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所谓气质者,有偏正纯驳昏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为品亦不一。所谓气质之性者也。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所禀之性,所谓才者,皆谓是也。然其本然之理,则纯粹至善而已。所谓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谓性善,程子所谓性之本,所谓极本穷原之性,皆谓是也【同上】○性相近也,兼气质而言,只是这个道理。尧舜三王治天下,只是理会这个。千百家来,无人晓得。都黑了。到程子説得方分明【同上】○性非气质则无所寄,气非天性则无所成【道夫】○性本同,气禀异。如水无有不清,倾放白椀中是一色,黑椀中是一色,青椀中又一色【防孙】○气禀得偏,则理亦欠阙了。如人有厚于仁而薄于义,有余于礼而不足于知,便自气质上来【同上】○气虽理所生,然既生出则理管他不得。如这理寓于气了,日用之间运用都由这个气,只是气强理弱。如君命赦税,而在知县硬自去征,民被他欺了呌上面不应,盖气粗而理防也。又如父子本是一气,子乃父所生,若子不肖,父亦管他不得。圣人所以立敎,正是要捄这些子【时举】○黄榦问:「性既为气质所杂矣,而未发之中若何?」曰:「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同上】○质并气而言,则是形质之质,陈了翁所谓天气而地质,无物不然是也。若生质,则是资质之质【义刚】○问:「气出于天否?」曰:「性与气皆出于天,如天气之清明隂黯可见气之美恶。然好者常少,而不好者常多。以一嵗言之,晴和而不寒不暖者能几时?而夏寒冬暖愆阳伏阴者皆是也。虽一日之间亦然。且以扑钱观之,纯者常少,不纯者常多。盖其气错揉万变,故不能均平。所以君子常少而小人常多。」又曰:「人之贫富贵贱寿夭不齐处,亦是被气衮乱了都没理会。如顔夭而跖寿,尧舜与孔子福寿之不同是也【防】

  三章

译十章【君子有九思】

问程子曰:九思各自专一,所谓专一,并非杂乱地思考,而是面对这一件事,就只思考这一件事【寿】○看时不被邪恶的颜色所遮蔽,就是明;听时不被奸邪的声音所欺骗,就是聪。

十三章【陈亢问于伯鱼】

有人问第十三章的解释说:“陈亢实际上是以私心期待孔子,所以有此问。等到他听了伯鱼的解释,又认为孔子疏远自己的儿子,这是因为他的私意尚未消除,而认为圣人会这样,所以推想孔子疏远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圣人何曾有这种心思呢?只是他教育人的方法不过如此。而从世间那些偏袒自己儿子的人看来,也可以起到警示作用罢了。”这是我向老师听到的。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集义精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四 元刘因撰 论语二十

阳货

二章【性相近也】

“性即理”这一句话,自孔子之后,只有程子说过。这一句话,就是千万代论述性的根基。理是公共之物,不会不善【贺孙】○孟子未曾论及气质之性,程子论性之所以对名教有功,是因为他阐明了气质之性。从气质方面来说,那么凡论性不同的说法,都冰释了【人杰】○气质之说,起于程颢、程颐和张载,对圣门有功,对后学有补。自孔孟之后,未曾有人说到这一点。如诸子论性恶,论善恶混,论三品,也是对的,只是没有明确那是气质之性罢了。孟子论性善,只论得本原处【这是剔出而言,论性之本而不杂气质而言】,却不曾论得下面气质之性,所以也费分疏,且引起许多善恶混等说的纷争。程张之说确立,那么诸子之说就泯灭了。程子说: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者分开就不是了【自周敦颐《太极图》始言阴阳五行之变不齐,使二程生在周敦颐之前,未必能发明到此】如果只说仁义礼智是性,世间却有生而无状者,这是气禀如此。如果不论气,这道理便不周全,所以不备【孟子所言也】如果只论气禀,有善者,有恶者,却不论一原处,又却不明【荀子以下是也】所以我在《太极图解》中也说:所谓太极,不离乎阴阳而言,亦不杂乎阴阳而言。张载说:成形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于返归本原,那么天地之性就存在了。所以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把它当作性的。大概天地之所以生物,是理;其生物者,是气与质。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而所谓气质,有偏正纯驳昏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为品亦不一。所谓气质之性者也。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所禀之性,所谓才者,皆谓是也。然而其本然之理,则纯粹至善而已。所谓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谓性善,程子所谓性之本,所谓极本穷原之性,皆谓是也【同上】○性相近也,兼气质而言,只是这个道理。尧舜三王治天下,只是理会这个。千百家来,无人晓得。都黑了。到程子说得方分明【同上】○性非气质则无所寄,气非天性则无所成【道夫】○性本同,气禀异。如水无有不清,倾放白碗中是一色,黑碗中是一色,青碗中又一色【防孙】○气禀得偏,则理亦欠阙了。如人有厚于仁而薄于义,有余于礼而不足于知,便自气质上来【同上】○气虽理所生,然既生出则理管他不得。如这理寓于气了,日用之间运用都由这个气,只是气强理弱。如君命赦税,而在知县硬自去征,民被他欺了叫上面不应,盖气粗而理防也。又如父子本是一气,子乃父所生,若子不肖,父亦管他不得。圣人所以立教,正是要救这些子【时举】○黄榦问:“性既为气质所杂矣,而未发之中若何?”曰:“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同上】○质并气而言,则是形质之质,陈了翁所谓天气而地质,无物不然是也。若生质,则是资质之质【义刚】○问:“气出于天否?”曰:“性与气皆出于天,如天气之清明阴暗可见气之美恶。然而好者常少,而不好者常多。以一年言之,晴和而不寒不暖者能几时?而夏寒冬暖愆阳伏阴者皆是也。虽一日之间亦然。且以扑钱观之,纯者常少,不纯者常多。盖其气错揉万变,故不能均平。所以君子常少而小人常多。”又曰:“人之贫富贵贱寿夭不齐处,亦是被气衮乱了都没理会。如颜夭而跖寿,尧舜与孔子福寿之不同是也【防】

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