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集义精要卷三
四书集义精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四元刘因撰大学四
传一章或问
问克能也?或问中却作能,致其克之之功如何?曰:克字虽训能,然比能字有力。凡字有文义虽同,而声响顿异,即见其有力无力之分,如克之与能是也【僩】○问:常目在之,真若见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曰:凡人不知省察,常行日用,每与是徳相忘,亦不自知其有是也。今所谓顾諟者,只是心里常常存着此理在,成性存存也。一出言,则言必有当然之则;一行事,则事必有当然之则,即道义出矣。初岂实有一物之可以见其形象耶【壮祖】○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曰: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也。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僩】○人之明徳,即天之明命。虽是形骸间隔,然人之所以能视聴言动,非天而何【贺孙】
五章或问
学而无觉则亦何以学为也哉?此程子晓人至切处【道夫】○人知乌喙之杀人,不可食,断然终不食,是真知之也;知不善而犹或为之,是特未能真知也。所以未能真知者,縁于道理上只就外面理会,里面却未理会得十分▯浄,所以有此一防墨。这不是外面理会不得,只是里面骨子有些见未破。所以大学之教,使人即事即物就外面看,教周匝,又须里面理会体验,教十分精切也【贺孙】○见道理分晓,便处事不错。此与偶合者,天渊不同。如私欲气禀之累,若这边分明了,那边自然容着他不得。盖观理分明便胜得他【明作】○大学之道,必以格物致知为先,而于天下之理,天下之书,无不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以求造其义理之极,然后因吾日用之间常行之道,省察践履,笃志力行,而所谓孝弟之至,通乎神明,忠恕之道,一以贯之,乃可言耳。盖其所谓孝弟忠恕,虽只是此一事,然须见得天下义理表里通透,则此孝弟忠恕方是活物。如其不然,便只是死底孝弟忠恕,虽能持守终身不致失坠,亦不免但为乡曲之常人,妇女之检押而已,何足道哉【答曽无疑】○某常説,天下事无他,只是个熟与不熟。若只一时恁地约摸得,都不与自家相干,久后皆忘却,如借得人家事一般,少间被人取将去,又济自家甚事【贺孙】○问人之思虑有邪有正,若大段邪僻之思却易制,惟其许多无头面不▯要之思虑,不知何以制之?曰:此亦无他,但觉其不当思者即不思之,久而纯熟,自无此等思虑矣。前辈有欲澄治思虑者,于坐处置两器,每起一善念则投白豆一粒于器中,毎起一恶念则投黑豆一粒于器中。初时黑豆多,白豆少,久后白豆多,黑豆少,后来遂不复有黑豆,最后则虽白豆亦无之矣。然只是个死法,若更加以读书穷理工夫则去不正之思虑,何难之有?又如人喜作不要▯事,如写字、作诗之属,初时念念要做,更遏捺不得。若能将圣贤言语来玩味,见得义理分晓,则渐渐觉得此重彼轻,久久不知不觉,自然剥落消殒去。何必横生一念,要别寻一捷径尽去了意见,然后能如此?尝有为去意见之説者,此皆是不奈烦去修治他一个身心了。学者但当就意见上分真妄,存其真者,去其妄者而已。若不问真妄,尽欲除之,所以游游荡荡,虚度光隂,都无下工夫处【广】○理之所存,既非一物所能専,则所格亦非一端而尽【道夫】○讲论文字,应接事物,各各体验,渐渐推广,自然寛濶【徳明】○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积习既多,自当脱然有贯通处,乃是零零碎碎凑合将来,不知不觉自然醒悟【人杰】○一物不理会,这里便阙此一物之理【淳】○一身之中,是仁义礼智、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与夫耳目手足、视聴言动,皆所当理会。至若万物之荣悴,与夫动植小大,此可以如何使,此可以如何用,车之可以行陆,舟之可以行水,皆当理会【道夫】○随所遇之事便当理会,万事只是一理,不应只求大者要者理会,其他都不管。譬如海水一湾一曲一洲一渚,无非海水,不应道大底是海水,小
译《四书集义精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四 元 刘因 撰 《大学》四
传一章 或问
问:“克”字是“能”的意思吗?《或问》中却写作“能”,那么“致其克之之功”该如何理解?回答说:“克”字虽然解释为“能”,但比“能”字更有力量。凡是文字,文义虽然相同,但声音响度截然不同,就能看出有力与无力的区别,比如“克”与“能”就是这样【僩】○问:“常目在之”,真的好像看见它参列在前面,倚靠在车辕上一样,那么就能成就本性、保持本性,道义也就由此产生了。回答说:一般人不知道反省体察,日常行为中常常与这种德行相忘,也不自知自己拥有这种德行。现在所说的“顾諟”,只是心里常常存着这个理,这就是“成性存存”。一开口说话,言语就一定有应当遵循的准则;一行动做事,事情就一定有应当遵循的准则,这就是“道义出矣”。起初难道真的有一个物体可以看到它的形象吗【壮祖】○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回答说:天就是人,人就是天。人刚出生时,是从天那里得到的。既然生成了这个人,那么天就在人里面了【僩】○人的明德,就是天的明命。虽然形体躯壳有所间隔,但人之所以能够视听言动,不是天又是什么呢【贺孙】
五章 或问
学习而没有觉悟,那还怎么算是学习呢?这是程子教导人最切要的地方【道夫】○人知道乌喙能杀人,不可食用,坚决始终不食用,这是真知;知道不善却仍然去做,这只是未能真知。之所以未能真知,是因为在道理上只在外面理会,里面却没有理会得十分干净,所以这里有这一点点墨迹。这并不是外面理会不得,只是里面骨子有些见解没有破除。所以《大学》的教导,让人即事即物从外面看,教得周全,又必须在里面理会体验,教得十分精切【贺孙】○道理看得分晓,处理事情就不会出错。这与偶然巧合相比,有着天渊之别。比如私欲和气禀的拖累,如果这边分明了,那边自然容不下它。因为观察道理分明就能胜过它【明作】○《大学》之道,必定以格物致知为先,对于天下的理、天下的书,无不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以求达到义理的极致,然后依据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行的道理,反省体察、实践履行,坚定志向、努力实行,这样所谓的孝悌达到极致,通乎神明,忠恕之道,一以贯之,才可以谈论。大概所谓的孝悌忠恕,虽然只是这一件事,但必须看到天下义理表里通透,这孝悌忠恕才是活物。如果不这样,就只是死板的孝悌忠恕,虽然能持守终身不致失坠,也不免只是乡间常人、妇女的检点约束罢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答曾无疑】○我常说,天下事没有别的,只是个熟与不熟。如果只是一时那样约摸得到,都与自己无关,久了都会忘记,就像借了别人的事一样,稍后被人取走,又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贺孙】○问:人的思虑有邪有正,如果大段邪僻的思虑却容易制约,只是那些许多没有头绪、不必要的思虑,不知如何制约?回答说:这也别无他法,只要觉察到不该思虑的就不去思虑,久了纯熟,自然没有这类思虑了。前辈中有想要澄清治理思虑的人,在坐处放置两个容器,每起一个善念就投一粒白豆在容器中,每起一个恶念就投一粒黑豆在容器中。起初黑豆多,白豆少,久了白豆多,黑豆少,后来终于不再有黑豆,最后连白豆也没有了。但这只是个死法,如果再加上读书穷理的功夫,去除不正的思虑,有什么难的呢?又比如人喜欢做不必要的事,如写字、作诗之类,起初念念要做,更遏捺不住。如果能将圣贤言语来玩味,见得义理分晓,那么渐渐觉得这边重那边轻,久了不知不觉,自然剥落消亡。何必横生一念,要另寻一条捷径尽去了意见,然后能这样呢?曾经有主张去除意见的说法,这都是不耐烦去修治一个身心了。学者只应当在意见上分辨真妄,存留真的,去除妄的罢了。如果不问真妄,全部想要去除,所以游荡虚度光阴,都没有下工夫的地方【广】○理所存在的地方,既然不是某一物所能独占,那么所格致的也不是单一端绪就能穷尽的【道夫】○讲论文字,应对事物,各自体验,渐渐推广,自然宽宏阔大【德明】○今天格致一物,明天格致一物,积累习惯多了,自然应当豁然贯通,这是零零碎碎凑合而来,不知不觉自然醒悟【人杰】○一物不理会,这里就缺少这一物的理【淳】○一身之中,仁义礼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以及耳目手足、视听言动,都应当理会。至于万物的荣枯,以及动植物的大小,这可以如何使用,那可以如何运用,车可以在陆地上行走,船可以在水中航行,都应当理会【道夫】○随所遇到的事情就应当理会,万事只是一个理,不应只求大的、重要的去理会,其他的都不管。譬如海水,一湾一曲一洲一渚,无非是海水,不应说大的是海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