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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十七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73–77 段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六元刘因撰《论语》十二

  泰伯下

  八章【兴于诗】

只是这一心更无他説,兴于诗,兴此心也;立于礼,立此心也;成于乐,成此心也【僩】○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圣人做出这一件物事,使学者闻之自然欢喜,情愿上这一条路去,四面八方撺掇他去,这路上行【广】○乐者能动荡人之血气,使人有些小不善之意都着不得,便纯是天理,此谓成于乐。譬如人之服药,初时一向服了,服之既久则耳聪目明,各自得力,此兴诗立礼成乐所以有先后也【时举】○渣滓是他勉强用力,不出于自然,而不安于为之之意,闻乐则可以融化了【义刚】○后世去古既逺,礼乐荡然,所谓成于乐者固不可得,然读书理会道理,只管将来涵泳到浃洽贯通熟处,亦有此意思【贺孙】○今岂特诗乐无礼也无,而今只有义理在,且讲究分别是非邪正,到感慨处必能兴起其善心,惩创其恶志,便是兴于诗之功;涵养徳性,无斯须不和不乐,便是成于乐之功。如礼,古人这身都只在礼之中,都不由得自家,今既无之,只得硬做些规矩,自恁地收敛【防】

  九章【民可使由之】

或问:“子谓民可使之由于是理之当然,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者,何也?”曰:“理之所当然者,所谓民之秉▯,百姓所日用者也。圣人之为礼乐刑政,皆所以使民由之也。其所以然,则莫不原于天命之性。虽学者有未易得闻者,而况于庶民乎?其曰‘不可使知之’,盖不得使之知,非不使之知也。”○问:“不可使知之?”曰:“不是愚黔首,是不可得而使之知也。”吕氏谓“知之未至,适所以启机心而生惑志”,説得是【淳】○由之而不知不害其为循理,及其自觉此理而知之,则沛然矣。必使之知,则人求知之心胜,而由之不安,甚者遂不复由,而惟知之为务,其害岂可胜言?释氏之学是也。大抵由之而自知,则随其浅深,自有安处;使之知,则知之必不至,至者亦过之,而与不及者无以异,此机心惑志所以生也。机心惑志,正谓见得一斑半防,而凿知自私之流也【答范伯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圣人只使得人孝足矣,使得人弟足矣,却无縁又上门逐个与他解説所以当孝者是如何,所以当弟者是如何。顷年张子韶之论,以为当事亲便当体认,取那事亲者是何物,方识得所谓仁;当事兄便当体认,取那事兄者是何物,方识得所谓义。某尝説:“若如此,则前面方推此心去事亲,随手又便去背后寻摸取这个仁;前面方推此心去事兄,随手又便着一心去寻摸取这个义,则是二心矣。”禅家便是如此,其为説曰:“立地便要你究得,坐地便要你究得。”他所以撑眉努眼,使棒使喝,都是立地便拶教尔承当识认取,所以谓之禅机。若必欲使民知之,少间便有这般病。某尝举子韶之説以问李先生曰:“当事亲便要体认取个仁,当事兄便要体认取个义,如此则事亲事兄却是没▯要底事,且姑借此来体认取个仁义耳。”李先生笑曰:“不然。”公看得好。或问上蔡爱説觉字,便是有此病了。曰:然,张子韶初间便是上蔡之説,只是后来又展上蔡之説,説得来放肆无收煞尔。或曰:南轩初间也有以觉训仁之病。曰:大槩都是自上蔡处来。又曰:吕氏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云「不可使知」,非以愚民,盖知之不至,适以起机心而生惑志也。看来此説亦自好。所谓机心,便是张子韶与禅机之説,方才做这事,便又使此心去体认,少间便啓人机心。只是圣人説此语时,却未有此意在。向姑举之。或问:不欲附集注?或曰:王介甫以为不可使知,盖圣人愚民之意。曰:申韩黄老之説,便是此意,以为圣人置这许多仁义礼乐,都是殃及人。《淮南子》有一段説:「武王问太公曰:『寡人伐纣,天下谓臣杀主,下伐上,吾恐用兵不已,争鬭不已,为之奈何?』太公善王之问,教之以繁文滋礼,以持天下。如为三年之丧,令类

译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六 元刘因撰《论语》十二

泰伯下

八章【兴于诗】

只是这一心,再没有其他的说法了。“兴于诗”,是兴起这一心;“立于礼”,是确立这一心;“成于乐”,是成就这一心【僩】○“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圣人做出这一套功夫,使学者听闻后自然欢喜,情愿走上这条道路,从四面八方推助他去,在这条路上行走【广】○音乐能够激荡人的血气,使人那些微小的不善念头都容不得,于是纯粹是天理,这就叫做“成于乐”。譬如人服药,起初一直服用,服用久了就耳聪目明,各自得力,这就是“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之所以有先后次序的原因【时举】○那些渣滓,是因为勉强用力,不是出于自然,心中对所做之事感到不安,听闻音乐就可以将其融化【义刚】○后世距离古代已经很久,礼乐荡然无存,所谓“成于乐”固然无法得到,然而读书体认道理,只管将其涵泳到透彻贯通、熟稔的地步,也有这种意思【贺孙】○如今难道只是诗乐没有,连礼也没有了吗?而今只有义理存在,且去讲究分辨是非邪正,到了感慨之处,必定能兴起善心,惩戒恶念,这就是“兴于诗”的功效;涵养德性,没有片刻不和谐快乐,这就是“成于乐”的功效。至于礼,古人的身心都处在礼之中,都不由得自己,如今既然没有礼,只得硬做一些规矩,就这样自我收敛【防】

九章【民可使由之】

有人问:“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这理之当然,却不能让他们知道这理之所以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理之当然,所谓百姓秉承的天性,是百姓日常所用到的。圣人制定礼乐刑政,都是为了让百姓遵循它。那理之所以然,无不源于天命之性。即使是学者也不容易听闻,何况是普通百姓呢?他说‘不可使知之’,大概是不能让他们知道,而不是不让他们知道。”○问:“不可让他们知道?”回答说:“不是愚弄百姓,是不能够让他们知道。”吕氏说“知道得不够透彻,正好用来开启机巧之心而产生疑惑之志”,说得对【淳】○遵循道理而不知道,不妨碍他们循理;等到他们自觉此理而知道,那就充沛而自然了。如果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那么人求知的心胜过,遵循起来就不安,严重的甚至不再遵循,只以知道为务,其危害岂可胜言?佛教的学问就是这样。大抵遵循而自知,那么随着深浅不同,自然有安顿之处;如果让他们知道,那么知道的必定不透彻,透彻的也过分了,与不知道的一样,这就是机巧之心、疑惑之志产生的原因。机巧之心、疑惑之志,正是指见到一点皮毛,而凿空自私自利之流的【答范伯崇】○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圣人只使得人尽孝就够了,使得人尽悌就够了,却没有理由又上门逐个给他们解说应当尽孝的是如何,应当尽悌的是如何。前些年张子韶的议论,认为当事奉双亲时就应当体认,取那事奉双亲的是什么东西,才识得所谓仁;当事奉兄长时就应当体认,取那事奉兄长的是什么东西,才识得所谓义。我曾经说:“如果这样,那么前面刚推此心去事奉双亲,随手又便去背后寻摸取这个仁;前面刚推此心去事奉兄长,随手又便着一心去寻摸取这个义,这就是二心了。”禅家就是这样,他们的说法说:“站着就要你究得,坐着就要你究得。”他们之所以撑眉努眼,使棒使喝,都是站着便拶教尔承当识认取,所以叫做禅机。如果一定要让百姓知道,稍后就有这种毛病。我曾经举张子韶的说法问李先生说:“当事奉双亲就要体认取个仁,当事奉兄长就要体认取个义,这样那么事奉双亲、事奉兄长却是没紧要的事,且姑且借此来体认取个仁义罢了。”李先生笑着说:“不是这样。”您看得好。有人问上蔡喜欢说“觉”字,便是有这种毛病了。回答说:是的,张子韶起初便是上蔡的说法,只是后来又展转上蔡的说法,说得放肆没有收束罢了。有人说:南轩起初也有以“觉”解释“仁”的毛病。回答说:大抵都是从上蔡那里来的。又说:吕氏解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说“不可使知”,不是愚弄百姓,盖因知道得不够透彻,正好用来引起机巧之心而产生疑惑之志。看来此说也自有好处。所谓机巧之心,便是张子韶与禅机的说法,方才做这事,便又使此心去体认,稍后便开启人的机巧之心。只是圣人说这话时,却还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姑且举出。有人问:不想附在集注里吗?有人说:王介甫认为不可让他们知道,大概是圣人愚弄百姓的意思。回答说:申不害、韩非、黄老的说法,便是此意,认为圣人设置这许多仁义礼乐,都是殃及人。《淮南子》有一段说:“武王问太公说:‘我讨伐纣王,天下人说臣杀主,下伐上,我担心用兵不止,争斗不止,怎么办?’太公认为武王问得好,教他以繁文滋礼,来持守天下。如行三年之丧,令类

不畜,厚▯久丧,以亶其意。大槩説使人行三年之丧,庶几生子少,免得人多为乱之意。厚▯久丧,可以破产,免得人富以启乱之意。」都是这般无稽之谈【僩】

译不蓄养人口,实行厚葬和长期守丧,以此来充实他们的意图。大抵是说,让人实行三年的丧礼,大概希望生孩子少些,免得人多导致动乱;厚葬和长期守丧,可以使人破产,免得人富有而引发祸乱。这都是些毫无根据的荒谬言论。

十章【好勇疾贫】

或问十章之説曰:「胡氏上句小异,然亦可取。」胡氏曰:「好勇而不疾贫,则不肯为乱;疾贫而不好勇,则不能为乱。自古乱民,皆其材力出众而迫于饥寒者也。为人上者,其可不思制其产、厚其生乎?抑学者不幸而好勇,又不幸而贫,茍无道以持之,自行一不义,取非其有,日长月滋,其不流于跖也,几希。此又学者所当自警也。」○不仁之人,不能容之,亦必致乱,如东汉之党锢【泳】

十一章【如有周公之才之美】

骄吝是挟其所有以夸其所无,挟其所有是吝,夸其所无是骄【僩】○如人晓些文义后,吝惜不肯与人説,便是要去骄。人非骄无所用其吝,非吝则无以为骄【防】○吝之所有乃骄之所恃也,故骄而不吝,无以保其骄;吝而不骄,无所用其吝。此盈于虚者所以必歉于实,而歉于实者所以必盈于虚也【答李守约】○骄与吝只一般病,骄是放出底吝,吝是不放出底骄。如人病寒热,热▯出在外似骄,寒包缩在内是吝【防】○骄吝之义,亦因见人有如此之弊,故微▯之【答潘恭叔】○圣人只是平説云,如有周公之才之美而有骄吝也,连他才美坏了,况无周公之才而骄吝者乎?甚言骄吝之不可也。至于程子云,有周公之徳则自无骄吝,与某所説骄吝相为根本枝叶,此又是▯余意。解者须先説得正意分晓,然后却説此方得【贺孙】○才徳语自不同,如説才难,便是那有徳底才,如周公之才之美,便是有才,更要有徳【义刚】

  十二章【三年学】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以谷为禄,上章论疾贫骄吝之失,下章记去就出处之方,在位谋政之事,亦一类也。」○此处解不行作志,则略通。又曰:「説不行处,不如莫解,解便不好【淳】

  十三章【笃信好学】

或问:“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何也?”曰:“此言人当笃于信道,而又好学以明乎善,然后能守死以善其道也。善道,犹工欲善其事之善。守死善道,言宁死而不为不善,以害其道也。其曰‘守死’者,笃信之效;‘善道’者,好学之功。何也?曰:虽曰笃信,而未能至死不变,则其信亦不笃矣。虽曰好学,而不能推以善道,则其学亦无用矣。”○笃信,是信得牢固,不走作耳【答陈安卿】○守死,是以死自守【答石子重】○凡古之隠者,非可以一律观。有可以时之所遇而观之者,有可以其才徳之髙下而观之者。若长沮、桀溺之徒,有长往而不返之意。然使天下有道而出,计亦无可施设,也只是独善其身,如老庄之徒而已。大抵天下有道而见,不必待其十分太平然后出;无道而隠,亦不必待其十分大乱然后隠。天下有道,譬天之将晓,虽未甚明,然自此向明矣,不可不出,为之用。天下无道,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自此而向暗矣,知其后必不可支,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时举】

  十四章【不在其位】

或问十四章之説曰:「夫子之言,不在此位,不谋此政。当知左右前后上下之间,各有分守,皆不可以相逾。」胡氏所论,亦其一事,今附于此。胡氏曰:「东汉季年,党锢祸起,颍川杜密去宦家居,每谒守令,多所请托。而同郡刘胜,亦自蜀还,闭门扫轨。太守王昱见杜密,独称季陵清髙,以箴之。密谓昱曰:「刘胜位为大夫,见礼上賔,知善不荐,见恶不言,隠情惜已,自同寒蝉,乃罪人也。」今密举志义力行之贤,纠违道失节之士,使明府赏罚得中,令问休畅,不亦万之一乎?」昱乃惭服。以愚观之,昱从善服义,固不可訾。若密之为是,代昱行事,也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大槩如此。党锢诸贤,多蹈此失,可不戒哉?○尉不可以谋簿事,盖少不守分限,即是侵人疆界矣。况田野之人,谋朝廷之政乎【大雅】

  十五章【师挚之始】

问《闗雎》之乱,何以为乐之卒章?曰:《闗雎》全篇皆是乱,其初必是已作乐,只无此辞,到此处便是【淳】○《闗雎》之乱,乱者,乐之卒章,故《楚辞》有「乱曰」是也,前面虽更有,但今不可攷耳【

译第十章【好勇疾贫】

有人问第十章的解说,说:“胡氏对上半句的解释略有不同,但也值得采纳。”胡氏说:“喜好勇武却不厌恶贫困,就不会去作乱;厌恶贫困却不喜好勇武,就无法作乱。自古以来的作乱之民,都是那些材力出众却受饥寒逼迫的人。身为上位者,怎能不思考如何制定他们的产业、丰厚他们的生活呢?况且求学的人不幸喜好勇武,又不幸贫穷,如果没有正道来持守自己,一旦做出不义之事,获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日积月累,不流落为盗跖那样的强盗,也相差无几了。这又是求学的人应当自我警戒的。”○不仁的人,无法容忍他,也必然导致动乱,就像东汉的党锢之祸。

第十一章【如有周公之才之美】

骄吝是凭借自己拥有的来夸耀自己没有的,凭借自己拥有的是吝,夸耀自己没有的是骄。○比如人懂得一些文义后,吝惜不肯告诉别人,这就是吝;想要通过吝惜来表现自己,便是要去骄。人如果不是骄,就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吝;如果不是吝,就没有办法成就他的骄。○吝惜所拥有的是骄傲所依仗的,所以骄傲而不吝惜,就无法保持他的骄傲;吝惜而不骄傲,就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吝惜。这就是为什么内心空虚的人必然在实物上匮乏,而在实物上匮乏的人必然在内心空虚。○骄与吝只是一种病,骄是释放出来的吝,吝是收敛在内的骄。就像人患寒热病,热发散在外像是骄,寒收缩在内是吝。○骄吝的含义,也是因为看到人有这样的弊病,所以稍微点明一下。○圣人只是平实地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美却还有骄吝,就连他的才美都败坏了,何况没有周公之才却骄吝的人呢?这是极力说明骄吝的不可取。至于程子说,有周公的德行自然就没有骄吝,与我所说的骄吝互为根本枝叶,这又是补充我的意思。解释的人必须先说清楚正意,然后才说这个才行。○才与德的用语自然不同,如果说才难,就是指有德行的才;如周公之才之美,就是既有才,更要有德。

第十二章【三年学】

有人问第十二章的解说,说:“以谷米作为俸禄,上一章论述厌恶贫困和骄吝的过失,下一章记载去留出处的方法,在位谋政的事情,也是同一类。”○这里解释“不行”作“志”,则大致通顺。又说:“解释‘不行’的地方,不如不解释,一解释就不好了。”

第十三章【笃信好学】

有人问:“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说人应当坚定地信奉正道,又好学以明了善道,然后才能坚守至死以完善正道。善道,就像工匠想要完善他的工作那样完善。守死善道,是说宁可死也不做不善的事,以损害正道。之所以说‘守死’,是笃信的成效;‘善道’,是好学的功绩。为什么呢?回答说:虽然说是笃信,但如果不能至死不变,那么他的信也就不笃了。虽然说是好学,但如果不能推展以完善正道,那么他的学也就没有用了。”○笃信,是信得牢固,不改变。○守死,是以死来坚守。○大凡古代的隐者,不能用一个标准来看待。有的可以根据时势遭遇来观察,有的可以根据其才德的高低来观察。像长沮、桀溺这类人,有长往不复返的意思。然而如果天下有道而出仕,估计也没有可以施展的,也只是独善其身,像老庄这类人而已。大体上天下有道而显现,不必等到十分太平然后出仕;无道而隐居,也不必等到十分大乱然后隐居。天下有道,好比天将破晓,虽然不是很明亮,但从这里开始向明亮发展了,不可不出仕,为之效力。天下无道,好比天将入夜,虽然不是很黑暗,但从这里开始向黑暗发展了,知道以后必然无法支撑,所以也须见机而作,是可以的。

第十四章【不在其位】

有人问第十四章的解说,说:“孔子的话,不在这个职位,不谋划这个政事。应当知道左右前后上下之间,各有职分操守,都不可以互相超越。”胡氏所论述的,也是其中一件事,现在附在这里。胡氏说:“东汉末年,党锢祸起,颍川杜密辞官在家,每次拜见太守县令,多有请托。而同郡刘胜,也从蜀地回来,闭门不出。太守王昱见杜密,只称赞季陵清高,以此规劝他。杜密对王昱说:‘刘胜位为大夫,受到上宾的礼遇,知道善人不推荐,见到恶人不指责,隐藏真情爱惜自己,自同寒蝉,是罪人。’如今我举荐有志义力行之贤,纠察违道失节之士,使明府赏罚得当,美名远扬,不也是万分之一的好处吗?’王昱于是惭愧信服。以我看来,王昱从善服义,固然不可指责。如果杜密这样做是对的,代替王昱行事,也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大概就是这样。党锢诸贤,多犯此失,能不警惕吗?”○尉不可以谋划簿书之事,大概稍微不守分限,就是侵犯别人的疆界了。何况田野之人,谋划朝廷之政呢?

第十五章【师挚之始】

问《关雎》的乱,为什么是乐的卒章?回答说:《关雎》全篇都是乱,其初必定是已经作乐,只是没有这些辞,到此处便是。○《关雎》之乱,乱者,是乐的卒章,所以《楚辞》有“乱曰”就是如此,前面虽然还有,但现在不可考证了。

南升】

  十六章【狂而不直】

译南升】

第十六章【狂妄而不正直】

狂亦进取之狂【必大】○问侗倥曰:「此亦因旧説以字义音韵推之,恐或然耳,不须苦推究也【答陈安卿】

  十七章【学如不及】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譬如捉贼相似,须是着气力精神,千方百计去赶捉他,如此犹恐不获。今却只在此安坐,熟视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只是忺时起来行得三两步,懒时又坐,恁地如何做得事成?

  十八章【巍巍乎】

或问:“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一以为不与治,一以为不与求,子之説不同,何也?”曰:“如前説,则有宜为治矣;如后説,则有宜为得矣。今曰‘有而不与’,则愚説虽陋,恐或得其文意也。”○巍巍,是至髙底意思。且如大凡人有得些小物事,便觉累其心;今富有天下,一似不曽有相似,岂不是髙【恪】○今人才富贵,便被他勾惹,此乃是为物所役,是他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髙,所谓“首出庶物”,故夫子称其巍巍【时举】○“不与”,言天下自是天下,我事自是我事,不被那天下来移着【义刚】

  十九章【大哉尧之为君也】

非惟荡荡无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见,又有焕乎之文章可覩【谟】

二十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或问舜之臣众矣,而独称五人,何也?曰:舜之天下之所以治者,以此五人而已,故孟子亦独称之,他人不得而与也。曰:文王服事商,则善矣,然以诸侯而有天下之大半,得为顺乎?曰:胡氏尝言之矣。胡氏曰:孔子称武王、周公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盖文王受命,作周大统未集,武王嗣为西伯,又十二年,而纣益不悛。于是武王顺天应人,继志述事,一服戎衣,天下大定,此文武之实也。而论者乃谓文王无意于伐纣,独武王行之,此攷之不详也。夫文武之间,三分天下既有其二,以加倍之力可取而不取,犹北面守臣节,此周之徳所以为至徳也。言周则文武兼举矣。诚使仲尼有取文贬武之意,曷不曰文王之徳以白之乎?诚使文王无广周于天下之心,曷不専守分地而取其三分之二乎?圣人之动,莫非天理。当文王时,商厯未终,文王安得而取之?及武王时,受罪贯盈,武王安得而不取?向若文王享尧舜之夀,则夫三分之一亦不待用师而服矣。○问: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将终事纣乎?抑为武王牧野之举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如诗中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武功皆是文王做来。诗载文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功耳。观文王一时气势如此,度必不终竟休了。一似果实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来,武王却似生拍破一般【防】○问:使文王不死数年,天下必尽服,不待武王征伐,而天下自归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测度得圣人之心?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圣人已説底话尚未理会得,况圣人未做底事如何测度得?后再有问者,乃曰:若纣之恶极,文王未死也,只得征伐救民【僩】○文王之事纣,惟知以臣事君而已,都不见其他。兹其所以为至徳也【答范伯崇】○三分天下有其二,若非文王,亦须取了。孔子称至徳,只二人皆可为而不为者也【璘】

  二十一章【禹吾无间然矣】

问胡氏説:“禹以鲧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如何?”曰:“圣人自是薄于奉已,而重于宗庙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説,则较狭了【义刚】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七元刘因撰《论语》十三

  子罕上

  首章【子罕言】

罕言者,不是不言,又不可多言,罕言之耳【恪】○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理精微而难言,气数又不可尽委之,而至于废人事,仁之理至大,数言之,不惟使人躐等,亦使人有玩之之心,盖举口便説仁,人便自不把当事了【时举】

  二章【达巷党人曰】

党人之言,至为浅近,然自察迩言者观之,则于此便见圣人道徳纯备,不可以一善名。愚夫愚妇可以与知,而其所以然者,

译狂也是进取的狂【必大】○问侗倥说:“这也是根据旧说从字义音韵去推究,恐怕或许是这样罢了,不必苦苦推究【答陈安卿】

十七章【学如不及】

学习就像追赶什么似的唯恐赶不上,还担心已经学到的会丢失。这就像捉贼一样,必须使出气力精神,千方百计去追赶捕捉他,这样还担心抓不到。现在却只是坐在这里,盯着他看,不管他,怎么能对付得了他呢?只是高兴时起来走几步,懒惰时又坐下,这样怎么能做成事情呢?

十八章【巍巍乎】

有人问:“舜、禹拥有天下却不参与,一种说法认为是不参与治理,一种说法认为是不参与谋求,您的说法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按照前一种说法,那么就有适宜去治理的了;按照后一种说法,那么就有适宜去获取的了。现在说‘拥有却不参与’,那么我的说法虽然浅陋,恐怕或许符合文字的本意。”○巍巍,是极高的意思。比如大凡人得到一些小的东西,就觉得累心;现在富有天下,好像不曾拥有过一样,这难道不是高吗【恪】○现在人一旦富贵,就被它勾引诱惑,这是被外物所役使,是他自己降低了身份。如果舜、禹确实是高,所谓“高出万物之上”,所以孔子称赞他们巍巍【时举】○“不与”,是说天下自是天下,我的事自是我的事,不被天下所牵动【义刚】

十九章【大哉尧之为君也】

不仅广大无边无法命名,也有巍巍的功业可以看见,又有光辉的文章可以目睹【谟】

二十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有人问舜的臣子很多,却只称道这五人,为什么呢?回答说:舜的天下之所以能治理好,就是因为这五人,所以孟子也只称道他们,其他人不能参与。问:文王侍奉商朝,确实很好,然而以诸侯的身份拥有天下大半,能算是顺从吗?回答说:胡氏曾经论述过。胡氏说:孔子称赞武王、周公善于继承别人的志向,善于陈述别人的事业。大概文王受命,周的大统尚未集结,武王继任西伯,又过了十二年,而纣王更加不悔改。于是武王顺从天意顺应民心,继承志向陈述事业,一旦穿上战袍,天下就大定,这是文武的真实情况。而议论的人却说文王没有讨伐纣王的意图,只有武王去做了,这是考察得不详细。文武之间,三分天下已经有其二,以加倍的力量可以夺取却不夺取,仍然北面遵守臣子的礼节,这是周的德行之所以成为至德的原因。说到周就文武并举了。假如孔子有褒扬文王贬低武王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说文王的德行来表明呢?假如文王没有扩大周在天下影响力的心意,为什么不专门守住分地而夺取那三分之二呢?圣人的行动,没有不是天理。在文王的时候,商的历数没有终结,文王怎么能夺取它?等到武王的时候,纣王罪孽深重,武王怎么能不夺取?当初如果文王享有尧舜的长寿,那么那三分之一也不用出兵就归顺了。○问: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此侍奉殷朝,假如文王再多活十三四年,会最终侍奉纣王呢?还是为武王牧野之战做准备呢?回答说:看文王也不是安坐不做事的人。比如诗中说的:文王受命,有这些武功,已经讨伐了崇国,在丰地建都,文王真是伟大啊!武功都是文王做的。诗记载文王的武功却很少,只是最终完成了讨伐的功劳罢了。看文王当时的气势如此,推测必定不会最终停止。好像果实文王等他十分黄熟自己掉下来,武王却像生拍破一样【防】○问:假如文王不死几年,天下必定全部归顺,不待武王征伐,天下自然归附他了呢?回答说:自己的心怎么能测度圣人的心呢?孟子说:夺取它而燕国百姓不高兴,就不要夺取。古代有人这样做的,文王就是。圣人已经说过的话还没有理解,何况圣人没做的事怎么能测度呢?后来又有问的,就说:如果纣王的恶极,文王没死,只得征伐救民【僩】○文王侍奉纣王,只知道以臣子侍奉君主罢了,看不到其他。这就是他之所以为至德的原因【答范伯崇】○三分天下有其二,如果不是文王,也必定夺取了。孔子称赞至德,只是两人都能作为而不作为【璘】

二十一章【禹吾无间然矣】

问胡氏说:“禹因为鲧被杀而死而不忍心享受天下的奉养,怎么样?”回答说:“圣人自然是薄于奉养自己,而重于宗庙朝廷的事情。如果只这样说,那就狭隘了【义刚】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七元刘因撰《论语》十三

子罕上

首章【子罕言】

罕言,不是不说,又不可以多说,只是很少说罢了【恪】○命有从理说的,有从气说的,理精微而难以言说,气数又不能完全委之于它,以至于废弃人事,仁的道理至大,多次说,不仅使人越级,也使人有玩忽之心,大概一开口就说仁,人就不把它当回事了【时举】

二章【达巷党人曰】

达巷党人的话,非常浅近,然而从察验近言的人看来,在这里就看见圣人道德纯备,不可以一种善来命名。愚夫愚妇可以与之知道,而其所以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