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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十二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    元 刘因 撰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4–49 段

易者,每事只从简径处行,如曹参之治齐,专尚清净,及至为相,每日酣饮,何有于居敬?那据仲弓之言,自是两事,居敬了要行简【时举】○既曰而行简以临民,则行自是一项事,而字是别唤起【义刚】

译《易经》的道理,是每件事都只从简单直接的地方去实行,就像曹参治理齐国,专门崇尚清静无为,等到他担任丞相时,每天只是酣畅饮酒,哪里谈得上“居敬”呢?那根据仲弓所说的话,这自然是两回事,做到了“居敬”还要去实行“简”【时举】○既然说“而行简以临民”,那么“行”自是一项事情,“而”字是另外提起【义刚】

二章【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

或问韩子不贰过之説如何?曰:愚闻之师曰:顔子之不贰过,念虑小差,随即氷释,不复形于心术之间。若如韩子之言,则是心常有过而直遏闭之,使不形于事耳,亦何足以为顔子乎?盖其所论过字则是,而所以为不贰者则非,学者不可不审而别之也。○重在不迁不贰上,不必问过之大小,怒之浅深。贰者如贰官之贰也,有一又▯一【赐】○寻常解不贰过者,多只説过字,不曾説不贰字。所谓不贰者,既克己私,则己私便更不萌作矣【人杰】○如今学者且理防不迁不贰,不必问是念虑之过,自不可贰耳【时举】○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直是顔子天资好,如至清之水,纎芥必见【盖卿】○不迁不贰,非言用功处,是效验耳。若夫所以不迁不贰,不出于非礼勿视听言动四句耳【伯羽】○顔子只是得孔子説克己复礼,终身受用只是这四个字。不违仁,不迁怒,不贰过,不改其乐,只是这个克己复礼。到得人欲尽,天理明,无些渣滓一齐透彻,日用之间都是这道理【贺孙】○不迁怒如鉴悬水止,不贰过如氷消冻释,如三月不违,又是已前事。到这里已自浑沦都是天理,是甚次第?问过字指已前底説否?曰:然【同上】○问不迁不贰只是静后自能如此否?曰:圣贤之意不如此。如今卒然有个可怒底事在眼前,不成説且教我去静。盖顔子只是见得道理透,故怒于甲时,虽欲迁于乙,亦不可得而迁也。见得道理透,既知有过,自不复然。如人错吃乌喙,才觉了自不复吃。若专守虚静,此乃释老之缪学,将来和怒也无了,此成甚道理?问明道云:能于怒而观理之是非如何?曰:此是为学者理未甚明底説,言于怒时且权停阁这怒而观理之是非,少间自然见得当怒不当。盖怒气易发难制,如水之澎涨,能权停阁这怒则如水渐渐归港,若顔子分上不须恁地説,只见得理明,自不迁不贰也【时举】○圣人无待于不迁不贰,所以不迁不贰者,犹有意存焉,与愿无伐善,无施劳意同,犹今人所谓愿得不如此,是固甞如此,今且得不如此也【人杰】○怒最难克,所谓怒逆徳也,虽圣人之怒,亦是个不好底物事,盖是恶气感得恁地【焘】○问圣人有怒色否,曰合当怒时,必也形见于色,如欲正那人罪,自为笑容则不可,曰天之怒,雷电也【淳】○顔子所好何学,论伊川二十岁时文字,其间説得条理,只依此学便可终其身也【时举】○天地储精,言天地储蓄得二气之精聚,故能生出人物【广】○本是本体,眞是指本体不杂人伪而言,静则但言其未感物之时耳,○五性便是眞,未发时便是静【僴】○其性凿矣,性固不可凿,但人不循此理,任意妄作去伤了他耳,凿与孟子所谓凿一般,故孟子只説养其性,养谓顺之而不害【广】

  三章【子华使于齐】

或问三章【当时未合篇首二章】之指曰:愚甞窃以为学者未得中行,不幸而过宁与毋吝,宁分毋贪,则庶乎其不失圣人之意。曽氏盖得此意者,其説当矣。曽氏曰:或问冉求之请,夫子不与可乎?曰:请而不与,则固而不至于伤惠,斯可矣。此外则胡氏之説亦善。胡氏曰:冉子为其母请,圣人所以重违而少予之也。○冉子与之粟五秉,圣人亦不大段责他,而原思辞禄,又谓与尔邻里乡党,看来圣人与处却寛【恪】○问子华、原思二章当分当合曰:此类亦多不同,如仲弓、子桑、顔渊、子路不曾分子贱、子贡、回也、冉求却分,盖一时失于防对,然非大义所系,不能易也。要之不若皆析为二乃佳【荅赵恭父】

  四章【子谓仲弓】

或问四章之説曰:程子欲去曰字,盖嫌于与子言而斥其父之恶,而欲用子产、子贱之例故尔。然以论语考之,其叹顔渊未见其止,乃顔渊死后之言,而亦以谓曰起之,非必亲与之言而后得用此例也。

  五章【其心三月不违仁】

或问:“仁,人心也,则心与仁宜一矣。而又曰‘心不违仁’,则心之与仁又若二物焉者,何也?”曰:“孟子之言,非以仁训心也

译第二章【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

有人问:韩愈关于“不重复犯错”的说法如何?回答说:我听说老师说过:颜回之所以不重复犯错,是因为念头稍有偏差,随即就像冰融化一样消散,不再显露在内心的思虑之中。如果像韩愈所说的那样,那就是心中常常有过错,只是强行遏制它,使它不在事情上表现出来罢了,这哪里足以称为颜回呢?大概韩愈所论述的“过”字是对的,但他认为“不重复犯错”的原因则是错的,求学的人不可不仔细辨别。○重点在于“不迁怒、不重复犯错”,不必去问过错的大小、愤怒的深浅。“贰”就像副官的“贰”一样,有一个又一个。【赐】○平常解释“不重复犯错”的人,大多只说“过”字,不曾说“不贰”字。所谓“不贰”,既然克制了私欲,那么私欲便不再萌生了。【人杰】○如今的学者且去理会“不迁怒、不重复犯错”,不必问这是念头上的过错,自然不可重复罢了。【时举】○有不善之处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去做,这完全是颜回天性资质好,如同极清澈的水,细微的杂质也必定能看见。【盖卿】○“不迁怒、不重复犯错”,不是说用功的地方,而是成效的验证罢了。至于之所以不迁怒、不重复犯错,不出于“非礼勿视、听、言、动”这四句话。【伯羽】○颜回只是领悟了孔子所说的“克己复礼”,终身受用的只是这四个字。不违背仁德,不迁怒,不重复犯错,不改变他的快乐,都只是这个“克己复礼”。等到人欲尽除,天理明朗,没有一丝渣滓,全部透彻,日常用度之间都是这个道理。【贺孙】○不迁怒就像镜子悬挂、水静止,不重复犯错就像冰消冻解,像“三月不违背仁德”,又是以前的事。到这里已经浑然都是天理,是什么次第?问“过”字是指以前所说的吗?回答说:是的。【同上】○问:不迁怒、不重复犯错只是静下来后自然能这样吗?回答说:圣贤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如今突然有个可怒的事情在眼前,难道能说且让我去静吗?大概颜回只是看得透道理,所以在甲时发怒,虽然想迁怒到乙,也不可能迁怒。看得透道理,既然知道有过错,自然不再那样做。就像人错吃了乌头,才发觉了自然不再吃。如果专门守持虚静,这是佛老错误的学问,将来连愤怒也没有了,这成什么道理?问:明道先生说:能在愤怒时观察道理的是非,如何?回答说:这是为道理尚未十分明白的学者说的,意思是愤怒时且权且搁置这愤怒而观察道理的是非,不久自然见得该怒不该怒。大概怒气容易发作难以控制,像水涨潮一样,能权且搁置这愤怒就像水渐渐回归河道,至于颜回的分量上不需要这样说,只是看得道理明白,自然不迁怒、不重复犯错罢了。【时举】○圣人不需要依靠不迁怒、不重复犯错,所以说不迁怒、不重复犯错,还存有意识,与“愿不夸耀善行,不张扬功劳”的意思相同,就像今人所说的希望不这样,是本来曾经这样,现在且希望不这样罢了。【人杰】○愤怒最难克制,所谓愤怒违背德行,即使是圣人的愤怒,也是个不好的东西,大概是恶气感应得这样。【焘】○问:圣人有怒色吗?回答说:该怒的时候,必定会表现在脸色上,比如要纠正那人的罪过,自然带着笑容就不行,说天的愤怒,就是雷电。【淳】○颜回所喜好的是什么学问,论及伊川二十岁时的文字,其中说得有条理,只依此学问就可以终其身了。【时举】○天地储存精华,是说天地储蓄了阴阳二气的精华聚集,所以能生出人物。【广】○本是本体,“真”是指本体不夹杂人为伪饰而言,“静”只是说未感物之时罢了。○五性便是真,未发时便是静。【僴】○他的本性被凿坏了,本性固然不可凿坏,只是人不遵循此理,任意妄作去伤害它罢了,“凿”与孟子所说的“凿”一样,所以孟子只说“养其性”,“养”谓顺从它而不伤害它。【广】

第三章【子华使于齐】

有人问第三章【当时未合入篇首二章】的主旨,回答说:我曾经私下认为,学者未能达到中庸之道,不幸而过,宁可吝啬也不要贪婪,宁可分给别人也不要贪取,这样就差不多不违背圣人的意思了。曾氏大概领悟了此意,他的说法恰当。曾氏说:有人问冉求的请求,夫子不答应可以吗?回答说:请求而不给予,那么固守原则而不至于伤害恩惠,这就行了。此外胡氏的说法也很好。胡氏说:冉子为他的母亲请求,圣人之所以重重违背而少给他一些。○冉子给了他五秉粟,圣人也不大段责备他,而原思辞谢俸禄,又说给予你和邻里乡党,看来圣人处理事情却宽厚。【恪】○问:子华、原思两章应当分开还是合并?回答说:这类情况也有很多不同,如仲弓、子桑、颜渊、子路不曾分,子贱、子贡、回也、冉求却分,大概是一时失于防备应对,但这并非大义所系,不能轻易改变。总之不如都析分为二更好。【答赵恭父】

第四章【子谓仲弓】

有人问第四章的说法,回答说:程子想要去掉“曰”字,大概是嫌与子说话而斥责其父的恶,而想用子产、子贱的例子所以这样。然而以《论语》考证,他感叹颜渊未见其止,乃是颜渊死后的话,而也以“谓”字起头,并非一定亲与他说话而后能用此例。

第五章【其心三月不违仁】

有人问:“仁,是人心,那么心与仁应当是一体的了。而又说‘心不违背仁’,那么心与仁又像是两个东西了,为什么呢?”回答说:“孟子的话,不是用仁来解释心。”

,盖以仁为心之徳也。人有是心,则有是徳矣。然私欲乱之,则或有是心而不能有是徳。此众人之心所以毎至于违仁也。克己复礼,私欲不萌,则即是心而是徳存焉。此顔子之心所以不违于仁也。故所谓违仁者,非有两物而相去也;所谓不违者,非有两物而相依也。深体而黙识于言意之表,则庶乎其得之矣。”曰:“其以三月期何也?”曰:“顔子之于仁熟矣,然以其犹有待于不违而后一也。是以至于逾时之久,而或不能无念虑之差焉。然其复不逺,则其心之本然者,又未甞有所失也。向使天假之年,大而化之,则其心与仁无待于不违而常一,而又岂复可以三月期哉?”张子“内外宾主”之云,盖曰:“不违者,仁在内而我为主也;日月至焉者,仁在外而我为客也。”诚知此辨,则其不安于客而求为主于内,必矣。故曰:“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也。”其曰“过此防非在我者”,则岂以为用功至此而极矣?“过此以往”,则必徳盛仁熟而自至,而非吾力之所能与也欤?○三月只是言久尔,非谓三月后必违也【去伪】○违犹离也,去也【答江徳功】○心犹镜,仁犹镜之明,被尘垢一蔽遂不明;若尘垢一去,则镜明矣。顔子是三月之久无尘垢【南升】○张子“内外宾主”之辨,盖三月不违者,我为主而常在内也;日月至焉者,我为客而常在外也。仁犹屋,心犹我【铢】○三月不违,则主有时而出;日月至焉,则賔有时而入【拱寿】○过此防非在我,如车已推而势自去,如船已发而防自行【木之】○某旧説作,其余人有一日不违仁者,有一月不违仁者,近得今説【防】○做一方便事也是仁,不杀一虫也是仁,三月不违仁也是仁【节】

译大概因为仁是心的德性。人有了这颗心,也就有了这种德性。然而私欲扰乱它,那么有时虽然有这颗心,却不能保有这种德性。这就是众人的心常常违背仁的原因。克制私欲、回复礼制,私欲不滋生,那么这颗心就在,德性也就存留了。这就是颜回的心不违背仁的原因。所以所谓违背仁,并不是有两个事物相互分离;所谓不违背,也不是有两个事物相互依存。在言语意旨之外深切体会、默默领会,那么差不多就能领悟了。”问:“为什么以三个月为期呢?”答:“颜回对于仁已经纯熟了,然而因为他还需要依靠不违背仁才能保持一贯。所以到了超过三个月之久,有时也不能没有念头的偏差。然而他回复仁并不遥远,那么他心的本来状态,又未曾有所丧失。假使上天赐予他更长的寿命,使他大而化之,那么他的心与仁就不需要依靠不违背而自然一贯,又哪里还能用三个月来限定呢?”张载所说的“内外宾主”,大概是说:“不违背仁的,是仁在内而我是主;日月至焉的,是仁在外而我是客。”如果真懂得这个辨析,那么他不安于做客而寻求在内为主,是一定的。所以说:“使心意勤勉遵循而不能停止。”他说“超过这个限度就不是在我掌控的了”,难道是认为用功到这里就达到极限了吗?“超过这个限度”,一定是德性盛大、仁德纯熟而自然达到,而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参与的了啊?○三个月只是说时间长罢了,不是说三个月后一定违背仁【去伪】○违就是离开、离去【答江德功】○心就像镜子,仁就像镜子的明亮,被尘垢一遮蔽就不明亮了;如果尘垢一去,镜子就明亮了。颜回是三个月之久没有尘垢【南升】○张载“内外宾主”的辨析,大概是说三个月不违背仁的,我是主而常在内;日月至焉的,我是客而常在外。仁就像房屋,心就像我【铢】○三个月不违背仁,那么主人有时出来;日月至焉,那么客人有时进来【拱寿】○超过这个限度就不是在我掌控的,就像车已经推而势头自然前行,就像船已经出发而船桨自然划动【木之】○我旧时的说法是,其余的人有一日不违背仁的,有一月不违背仁的,近来得到了现在的说法【防】○做一件方便的事也是仁,不杀一只虫也是仁,三个月不违背仁也是仁【节】

六章【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欤】

或问六章之説曰:「胡氏亦庶几焉。」胡氏曰:「由、求为季氏宰久矣,此问从政,谓可使为大夫否也?盖宰有家事而已,大夫则与闻国政也。然康子卒不能与三子同升诸公,此鲁之所以卒不竞也。」○求也艺,于细防事都理会得,縁其材如此,故用之于聚敛,必有非人所能及者,惜乎有其才而不善用之也【防】

七章【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

或问七章之説曰:「谢氏之説粗厉感奋,若不近圣贤气象者,而吾独有取焉,亦以其足以立懦夫之志而已。」

  八章【伯牛有疾】

或问伯牛之疾,先儒以为癞,信乎?曰:以《淮南子》而言耳,其信否则不可知也。其曰“命者”何如也?曰:有生之初,气质之禀,盖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孟子所谓“莫之致而至”者也。○上古天地之气,其极清者生为圣人,君临天下,安享富贵,又皆享上寿。及后世多反其常,衰周生一孔子,终身不遇,寿至七十有余耳。其禀得清明者多夭折,暴横者多得志。旧看史传,见盗贼之为君长者,欲其速死,只是不死,为其全得寿考之气也【人杰】

  九章【贤哉回也】

或问顔乐之説,程子荅鲜于侁之问,其意何也?曰:程子盖曰,顔子之心无少私欲,天理浑然是以日用动静之间从容自得,而无适不乐,不待以道为可乐然后乐也。○问其字当玩味是如何?曰:是元有此乐【南升】○私欲既去,天理流行动静语黙之间无非天理,胷中廓然,岂不可乐?此与贫窭自不相干,故不以此而害其乐【同上】○顔子见得既尽,行之又顺,便是乐底滋味【防】○程子谓将这身来放在万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又谓人于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大快活,此是顔子乐处,这道在天地间须是直穷到底,至纎至悉,十分透彻,无有不尽,则与万物为一,无所窒碍,胷中泰然,岂有不乐【淳】○向前见不得底,今见得;向前做不得底,今做得,所以乐,不是説把这一个物事来恁地快活【义刚】○伊川以顔子所乐者仁而已,不是乐仁,惟仁故能乐耳【与立】○问伊川荅鲜于侁以道为乐则非顔子,曰:顔子之乐非是自家有个道只管把来弄后乐,见得这道理后自是乐【节】○问伊川荅鲜于侁之问,若顔子而乐道不足为顔子如何?曰:心上一毫不畱,若有心乐道即有着矣。曰:愚按程子之言,但谓圣贤之心与道为一,故无适而不乐,若以道为一物而乐之,则心与道二,而非所以为顔子耳,某子之云乃佛老绪余,非程子之本意也【文集】○世之谈经者,往往本卑而抗之使高,本浅而凿之使深,本近而推之使逺,本明而必使至晦,且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由是以乐尧舜之道,未甞以乐道为浅也,直谓顔子为乐道有何不可【盖卿】○侁必未识道是个何物,且如此莽莽对,故伊川荅之如此【必大】○问濂溪教,程子寻孔顔所乐处,曰:先贤到乐处已自成就向上去了,非初学所能求,况今之师非濂溪之师所谓友者,非二程之友,所以説此事,却似莽旷,不如且就圣贤实用功处求【防】○问顔子乐处曰:此等处不可强説,且只看顔子如何做工夫,若学得他工夫,便见得他乐处,非思虑之所能及也【荅董叔重】○问不改其乐与乐在其中,二者轻重如何?曰:不要去孔顔身上问,只去自家身上讨【敬仲】○不改其乐,乐在其中,不改字上,恐略与圣人不相似,圣人自然是乐,顔子仅能不改,如云得与不失,不失亦是得,但説不失则仅能不失耳,终不似得字是得的穏在【贺孙】○问集注克己复礼改作博文约礼如何?曰:克己复礼便只是约礼事,今若是不博文时,便要去约也,如何约得住【义刚】

十章【冉求曰:非不説子之道】

废是好学而不能进之人,或是不会做功夫,或是材质不可勉者。画是自谓材质不敏而不肯为学者【必大】

  十一章【子谓子夏曰】

或问十一章之説曰:「谢説利非必货殖者,尤可以警学者用心之防也。」洪氏之説亦善,洪曰:「读论语者,必先知其言

译第六章【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从政吗】

有人问第六章的解说,回答说:“胡氏的说法也差不多接近了。”胡氏说:“仲由、冉求做季氏的家臣很久了,这里问能否从政,是说可以让他们做大夫吗?大概家臣只管理家族事务罢了,大夫则参与国家政事。然而季康子最终不能将这三个人一同提升到公室任职,这就是鲁国最终不能争胜的原因。”○冉求多才多艺,对于细微琐碎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当,因为他的才能如此,所以用他来进行聚敛,一定有别人赶不上的地方,可惜他有才能却不被善加利用【防】

第七章【季氏让闵子骞做费邑的长官】

有人问第七章的解说,回答说:“谢氏的说法粗厉感人振奋,好像不近圣贤的气象,但我偏偏采纳他的说法,也是因为它足以树立懦弱者的志向罢了。”

第八章【伯牛生病】

有人问伯牛得的病,以前的儒者认为是癞病,可信吗?回答说:这是根据《淮南子》而言罢了,是否可信就不知道了。那说“命啊”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人出生之初,禀受的气质,大概有确定而不可改变的,就是孟子所说的“没有人招致它却自然到来”的。○上古天地之气,极其清明的生为圣人,君临天下,安享富贵,又都享有高寿。到了后世大多反常,衰微的周朝生出一个孔子,终身不得志,寿命只有七十多岁罢了。那些禀受清明之气的人多夭折,凶暴蛮横的人多能得志。以前看史传,看到做盗贼的成为君主长者,希望他们快点死,只是不死,因为他们完全得到了长寿之气【人杰】

第九章【颜回真贤德啊】

有人问关于颜回安贫乐道的解说,程子回答鲜于侁的问题,他的意思是什么?回答说:程子大概说,颜回心中没有一点点私欲,天理浑然一体,所以在日常起居动静之间从容自得,没有哪里不快乐,不是等到以道为可乐然后才快乐。○问那字应当玩味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原本就有这种快乐【南升】○私欲既已去除,天理在动静语默之间流动,无非是天理,胸中开阔明朗,难道不可快乐吗?这与贫穷毫不相干,所以不因为贫穷而损害他的快乐【同上】○颜回看得透彻,实行又顺遂,这就是快乐的滋味【防】○程子说把这自身放在万物中同等看待,非常快乐,又说人在天地间并没有窒碍之处,非常快乐,这是颜回快乐的地方,这道在天地间必须彻底穷究到底,至细微至详尽,十分透彻,没有不尽之处,那么与万物为一体,无所窒碍,胸中泰然,难道有不快乐的【淳】○以前看不到的,现在看到了;以前做不到的,现在做到了,所以快乐,不是说把这个事物拿来那样快活【义刚】○伊川认为颜回所快乐的是仁罢了,不是以仁为乐,只有仁才能快乐【与立】○问伊川回答鲜于侁以道为乐就不是颜回,回答说:颜回的快乐不是自己有个道只管拿来玩弄而后快乐,是明白了这道理后自然快乐【节】○问伊川回答鲜于侁的问题,如果颜回以乐道不足以称为颜回怎么样?回答说:心上不留一丝一毫,如果有心乐道就有执著了。我说:我按程子的话,只是说圣贤的心与道合为一体,所以没有哪里不快乐,如果把道当作一个事物而乐它,那么心与道分为二,就不是颜回的样子了,某子的说法乃是佛老残余,不是程子的本意【文集】○世上谈论经书的人,往往把本来卑下的抬高,把本来浅显的凿深,把本来近处的推远,把本来明白的必定弄到晦涩,况且伊尹在有莘之野耕作,因此以尧舜之道为乐,不曾认为以道为乐是浅薄的,直接说颜回以道为乐有什么不可【盖卿】○鲜于侁必定不认识道是个什么东西,而且这样莽撞地回答,所以伊川这样回答他【必大】○问周敦颐教导,程子寻找孔子颜回所乐之处,回答说:先贤到了快乐之处已经自然成就向上去了,不是初学者所能追求的,况且现在的老师不是周敦颐的老师所说的朋友,不是二程的朋友,所以讲这件事,却好像莽撞空旷,不如暂且在圣贤实用功的地方寻求【防】○问颜回快乐的地方,回答说:这些地方不可强说,且只看颜回如何做功夫,如果学得他的功夫,便能看到他的快乐之处,不是思虑所能达到的【答董叔重】○问不改其乐与乐在其中,二者轻重如何?回答说:不要去孔子颜回身上问,只去自己身上找【敬仲】○不改其乐,乐在其中,在“不改”二字上,恐怕略微与圣人不太相似,圣人自然是快乐,颜回仅仅能不改,如同说得到与不失去,不失去也是得到,但说不失去则仅仅能不失去罢了,终究不像“得”字是得到的稳妥【贺孙】○问集注中克己复礼改为博文约礼怎么样?回答说:克己复礼便只是约礼的事,现在如果不博文时,便要去约,如何约得住【义刚】

第十章【冉求说:不是不喜欢您的道】

“废”是好学但不能进步的人,或是不会做功夫,或是材质不可勉强的。 “画”是自认为材质不聪明而不肯做学问的人【必大】

第十一章【孔子对子夏说】

有人问第十一章的解说,回答说:“谢氏说利不一定指货殖,尤其可以警戒学者用心的细微之处。”洪氏的说法也好,洪氏说:“读《论语》的人,必定先知道他的话

之先后。若参也鲁,必先于一唯之对也;片言折狱,必后于由之行诈也。子张未仁,必先于能行五者也;切问近思,必后于小人儒也。门人所记初无次序,不可以不考也。」○子夏是个细宻严谨底人,少间忒细宻于小小事上不肯放过,便有委曲周旋人情投时好之▯,所以能流入于小人之儒也。子游与子夏絶不相似,子游高爽疎畅,意思濶大,似个萧散底道人,观与子夏争洒扫应对一段可见。如为武城宰,孔子问女得人焉尔乎?他却説个澹台灭明及所以取之,又却只是行不由径,未甞至于偃之室两句,有甚干涉?可见他意思好,他对子夏本之则无如之何,他资质高明,须是识得这些意思方如此説【僴】

译关于先后次序的问题。像曾参那样迟钝,必定先于“一唯”的回答;片言折狱,必定后于子路的行诈。子张未达仁德,必定先于能够践行五者;切问近思,必定后于小人之儒。门人所记录的本来没有次序,不可不加以考证。」○子夏是个细密严谨的人,稍微过于在小事上细密而不肯放过,便有委曲周旋、迎合人情、投时好之弊,所以能流入于小人之儒。子游与子夏绝不相似,子游高爽疏畅,意思阔大,像个萧散的道人,从他与子夏争论洒扫应对一段可见。如做武城宰,孔子问“你得到人才了吗?”他却说澹台灭明及所以取他的原因,又只是“行不由径,未尝至于偃之室”两句,有什么关联?可见他意思好,他对子夏“本之则无如之何”,他资质高明,须是识得这些意思方才如此说【僴】

十二章【子游为武城宰】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行不由径,乃其所行之实事,非以设譬而已。但既有正涂,则自不当由径。」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然则灭明之所谓公事者,何也?」曰:「以士民之分言之,则凡饮酒、读法而羣至乎有司者,公事也。以邑宰之知己而访问焉,则凡一邑之间利病休戚之所同,而当以告于有司者,亦公事也。以是而至其室,亦何嫌之有?且既曰得人矣,则安知其不已受署而为之属乎?去古既逺,风俗之变不可知,固有不可以悬料而尽知者。然大意其无煦濡媚説之私,则亦可见矣。」○焉尔乎,三个字助语。圣人之言寛缓不急迫【节】○问杨氏为政以才为先,恐非邑宰之事。曰:「古者以士人为吏,且为政而得人,讲论亦一助也【同上】

  十三章【孟之反不伐】

或问孟之反何人也?曰:胡氏以为即庄子所谓孟子反。盖闻老氏懦弱谦下之风而説之者也。○孟之反只是个心地平,所以消磨容受得去【僴】○孟之反与冯异之事不同,盖军败以殿为功,殿于后则人皆属目其归,他若不如此説,便是自承当了殿之功。若冯乃是战时有功,到后来事定,诸将皆论功,他却不自言也【时举】

  十四章【不有祝鮀之佞】

或问:“十四章,程子説与本文而字,若有戾焉,曷若从范氏之説?无鮀之佞,而独有朝之美者,为协于文耶?”曰:“巧言令色,衰世所同好,不得而轻重于其间也。且其立言,犹书所谓‘无虐惸独而畏高明’者,圣人岂使人不虐惸独而独畏髙明哉?”

  十五章【谁能出不由户】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何莫之云?犹曰何莫学夫诗耳?」若直以出,不能不由尸;譬夫行之不能不由道,则世之犯理悖义而不由于道者为不少矣。又何説以该之耶?

  十六章【质胜文则野】

  史给事官府习于容止【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巻十二元刘因撰《论语》八

  雍也下

  十七章【人之生也直】

或问十七章之説曰:「程伯子之言约而尽矣。盖上生字为始生之生,下生字为生存之生,虽若不同,而义实相足。盖曰天之生是人也,实理自然,初无委曲。彼乃不能顺是而犹保其生焉,是其免特幸而已。」○如木之方生必直,被人折了便不直,多应是死,到得不死者幸然如此【贺孙】○程子「生理本直」四字,便自有味,如见孺子入井便有怵惕之心,是直;一有内交要誉之意,便曲了【时举】○「生理本直」,不待人去循之而后得名【端防】○人之生也直,正与民受天地之中义理一般【僴】○罔只是脱空诈伪,做事不诚实【同上】○问前后生字不同曰:「后日生活之生,亦是保前日之生,所以人死时此生便絶【节】

十八章【知之者,不如好之者】

此章当求所知所好所乐者为何物?又当玩知之、好之、乐之三节意味是如何?又须求所以知之、好之、乐之之道【荅都昌县学生】○问:若是真知,安得不好之?若是真好,安得不乐之?曰:不説眞知眞好,只是知得未极,至好得未极。至如数到九,便自会数过十与十一;若方数得六七,自是未易过十数。如行到福州境界极了,方行到兴化界;若行未尽福州界,自是未会到别州行得尽。自防到乐,则生生则乌可已也【贺孙】

  十九章【中人以上】

虽中人以上之资,不先之浅近,遽以上焉者,语之何也?曰:他本有这资质,又须有这工夫,故圣人方以上者语之【防】

  二十章【樊迟问知】

或问:樊迟问知,而夫子告之以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何也?曰:人道之所宜近而易知也,非达于事理,则必忽而不务,而反务其所不当务者矣。鬼神之理幽而难测也,非达于事理,则其昧者必至于慢,惑者必至于渎矣。诚能专用其力于人道所宜而易知者,而不昧不惑于鬼神之难测者,是则所谓智也。意者樊迟或有此病,故夫子以是警之欤?曰:所谓鬼神者,非祀典之正耶?则圣人使人敬之,何也?以为祀典

译第十二章【子游担任武城邑宰】

有人问关于第十二章的解释说:“‘行不由径’,是他实际所做的事,并非只是用来设喻罢了。既然有正道,自然就不应当走小路。”回答说:“不在那个职位,就不谋划那方面的政事。那么,灭明所说的公事,又是什么呢?”回答说:“从士人和百姓的身份来说,凡是饮酒、诵读法令而聚集到官府的人,就是公事。从邑宰了解情况并加以询问来说,凡是全邑之间利害休戚共同关切,而应当报告给官府的事,也是公事。因此去他的私室,又有什么嫌疑呢?况且既然说得到了人才,又怎么知道他没有被任命而成为下属呢?距离古代已经很久,风俗的变化不可预知,本来就有不能凭空推测而完全知晓的情况。然而大体上,他没有那种阿谀奉承、讨好献媚的私心,这也是可以看到的。”○“焉尔乎”,这三个字是语气助词。圣人的言语宽缓而不急促【节】○问杨氏认为为政以才能为先,恐怕这不是邑宰该做的事。回答说:“古代用士人做吏,而且为政而得到人才,讲论也是一方面的辅助【同上】

第十三章【孟之反不夸耀】

有人问孟之反是什么人?回答说:胡氏认为就是庄子所说的孟子反。大概是听说了老子柔弱谦下的风气而赞同他的人。○孟之反只是心地平和,所以能够消解容纳得下【僴】○孟之反与冯异的事情不同,因为军队战败而以断后为功劳,断后则人们都注视着他归来,他如果不这样说,就是自己承担了断后的功劳。至于冯异,是在作战时有功劳,等到后来事情定下来,众将都在论功,他却自己不说【时举】

第十四章【没有祝鮀的巧言】

有人问:“第十四章,程子的解释与原文中的‘而’字,似乎有抵触,不如采纳范氏的解释?没有祝鮀的巧言,而独有朝廷的美善,才符合文意呢?”回答说:“巧言令色,是衰败时代所共同喜爱的,不能在其中有所轻重。况且他立言,就像《尚书》所说的‘不要虐待孤寡而畏惧高明’一样,圣人难道是让人不虐待孤寡而只畏惧高明吗?”

第十五章【谁能出门不经过门户】

有人问第十五章的解释说:“‘何莫之云’,是说‘为什么不学诗’吗?”如果直接以出门,不能不经过尸位;比喻行为不能不遵循道,那么世上违背理义而不遵循道的人不少了。又有什么说法能概括他们呢?

第十六章【质朴胜过文采就粗野】

史给事在官府习惯于仪容举止【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二 元刘因撰《论语》八

雍也下

第十七章【人的生存在于正直】

有人问第十七章的解释说:“程伯子的言论简约而详尽。大概上面的‘生’字是始生之生,下面的‘生’字是生存之生,虽然看似不同,但意义实际上相互补充。大概说天产生这个人,实理自然,起初没有曲折。他却不能顺应这个而还能保住他的生命,这是他侥幸罢了。”○就像树木刚生长时必定是直的,被人折断了就不再直,大多应该是死了,到了不死的地步是侥幸如此【贺孙】○程子“生理本直”四个字,便自有意味,如同看见小孩掉进井里就有惊惧之心,这是直;一旦有内心交结求取声誉的意思,就弯曲了【时举】○“生理本直”,不待人去遵循它而后得名【端防】○人的生存在于正直,正与民众承受天地中道的义理相同【僴】○“罔”只是虚妄欺诈,做事不诚实【同上】○问前后“生”字不同回答说:“后面的生活之生,也是保住前面的生,所以人死时此生就断绝了【节】

第十八章【知道它的人,不如喜好它的人】

这一章应当探求所知道、所喜好、所快乐的是什么?又应当体会知道、喜好、快乐的三层意味是如何?又必须探求所以知道、喜好、快乐的方法【答复都昌县学生】○问:如果是真知,怎么能不好呢?如果是真好,怎么能不乐呢?回答说:不说真知真好,只是知道得没有达到极致,喜好得没有达到极致。至于像数到九,自然就会数过十和十一;如果刚数到六七,自然不容易数过十。如同走到福州境界的尽头,才走到兴化界;如果没走完福州界,自然不会走到别的州走尽。从喜好到快乐,那么生生不息,怎么可以停止呢【贺孙】

第十九章【中等资质以上的人】

即使是中等资质以上的人,不先从事浅近的事,突然用高深的道理告诉他,为什么呢?回答说:他本来有这种资质,又必须有这种功夫,所以圣人才用高深的道理告诉他【防】

第二十章【樊迟问智慧】

有人问:樊迟问智慧,而夫子告诉他致力于民众的道理,敬畏鬼神而远离它,为什么呢?回答说:人道所适宜亲近且容易知道的,如果不通达事理,就一定会忽视而不致力于它,反而致力于不该致力于的事。鬼神的道理幽深而难以测度,如果不通达事理,那么愚昧的人一定会怠慢,迷惑的人一定会亵渎。如果真能专门用力于人道所适宜且容易知道的,而不愚昧不迷惑于鬼神难以测度的,这就是所谓的智慧。大概樊迟有这种毛病,所以夫子用这个来警示他吧?回答说:所谓的鬼神,不是祭祀典礼的正统吗?那么圣人让人敬畏它,为什么呢?认为祭祀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