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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十四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5–61 段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三元刘因撰《论语》九

  述而上

  首章【述而不作】

既信古又好古今人多是信而不好,或好而不信【道夫】○窃比之窃偷也【节】○敬夫最不可得,听人説话便肯改,如此章他元説,彼老彭者何人哉,而反使吾夫子想像慕效?某与説,孔子贤于尧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自不须説,但其谦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辞气极于逊譲,而又出于诚实如此,此其所以为盛徳之至也,为之説者正当于此发其深防之意,使学者反复潜玩,识得圣人气象,而因以消其虗骄傲诞之习,乃为有力,今为此论,是乃圣人鞠躬逊避于前,而吾党为之攘袂扼腕于后也,他闻説即改【大雅】

  二章【黙而识之】

或问黙识二义曰:「不言而得其理者,不待问辨而无疑也;不言而存诸心者,拳拳服膺而弗失也。」○黙,不言也;不言而此物常在也。今人但説着时在,不説时不在。非礼勿视,要和根拔取,不是只禁你不看听,言动皆然【祖道】○是三者虽非圣人之极至,在学者亦难如平时讲贯方能记得,或因人提撕方能存得。若黙而识之,乃不言而存诸心,非心与理契,安能如此?学而不厌,在学者久则易厌;视人与已若无干涉,诲之安得不倦?此三者亦须是心无间断方能如此【植】○圣人是自谦言:「我不曽有此数者。」圣人常有慊然不足之意,众人虽见他是仁之至,熟义之至精,他只管自见得有欠阙处【贺孙】○此必因人称圣人有此,圣人以谦辞承之,记者却失上面一节,只做圣人自话记了。黙而识之,便是得之于心;学不厌,便是更加讲贯;诲不倦,便是施于人也【时举】

  三章【徳之不修】

须先理防孝弟忠信等事,有个地位,然后就这里讲学【恪】○徳之不修,如有害人之心,便是仁之不修;有穿窬之心,便是义之不修。徳是理之既得于吾心者,便已是我有底物事了,更须日日磨礲,勿令间断,始得。徙义与改不善,一似合掌説相似,然须与他分别。盖义是事之宜处,我做这一件事,觉得未甚合宜,便要徙令合宜,此却未见得有不善处。至不善,便是有过恶,须要速改,始得。此所以有轻重之别【时举】○迁善改过是两项,不是説改其过而迁于善【焘】○此四句修徳是本,为要修徳,故去讲学。下面徙义改过,即修徳之目也【防】○此虽是圣人以此教人,然学不厌之意多见于此,使有一毫自以为圣,任其自尔,则虽圣而失其圣矣【贺孙】

  四章【子之燕居】

学者亦须稍严肃,则可。不然,则无下手处。又曰:但得身心收敛,则自和乐【恪】

  五章【甚矣吾衰也】

或问孔子不梦周公之説,程子以为初实未甞梦也,如何?曰:孔子自言不梦之久,则其前固甞梦之矣。程子之意,盖嫌于因思而梦者,故为此説,其义则精矣,然恐非夫子所言之本意也。胡氏説梦亦有可取者焉。胡氏曰:心官万物之至灵,非但藏往,固能知来,凡天地古今之所有无,一外乎此者,无明晦古今逺迩通塞之间,此人之所以有梦,梦之所以多变也。然圣人诚存,则其梦治。若夫思虑纷扰,神情不定,则所梦杂乱,或正或邪,亦与旦昼之所为等尔。善学者既谨其言动,而又必验诸梦寐之间也。○问:梦周公,恐渉于心动否?曰:心本是个动物,夜之梦犹昼之思也。梦但得其正,何害?心存这事,便梦这事,常人便胡梦了。老氏清浄家爱説一般无梦底话【防】○夫子梦周公,正是圣人至诚不息处,然时止时行,无所凝滞,亦未甞不洒落也。故及其衰则不复梦,亦可见矣。若是合做底事,则岂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为髙,乃老庄之偏説。上蔡所论曽防事似好,然其説之流,恐不免有此▯也【荅方伯谟】○甚矣吾衰也!作一句,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作一句,惟其久不梦见,所以见得是衰【义刚】○不梦周公,自是个证兆。如此当圣人志虑未衰,天意虽定八分,犹有两分运转故也,做得周公事遂梦

译《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三,元刘因撰,《论语》九

述而篇上

首章【述而不作】

既相信古人又喜好古人,今人多是相信而不喜好,或是喜好而不相信【道夫】○“窃比”的“窃”是偷借的意思【节】○敬夫最难得,听人说话便肯改正,像这一章他原本说,那老彭是什么人呢,反而让吾夫子想象并仰慕效仿?我对他说,孔子贤于尧舜,不是老彭所能比及的,人们都知道,自然不必说,只是他谦逊退让不居其功,反而将自己与之相比,而且他的言辞语气极其谦让,又出于如此诚实,这正是他盛德至极的原因,为他解说的人正当在此处阐发其深微之意,使学者反复潜心玩味,识得圣人的气象,从而消除其虚骄傲诞的习气,这才有力,如今作此论,是圣人在前鞠躬谦逊避让,而我们在后攘袖扼腕愤慨,他听说后立即改正【大雅】

二章【默而识之】

有人问“默”和“识”两个字的含义,回答说:“不言语而得其理,是不待问辩就没有疑惑;不言语而存于心,是拳拳服膺而不丢失。”○默,是不言语;不言语而此物常在。今人只说想着时在,不想时不在。“非礼勿视”,要连根拔除,不是只禁止你不看听,言动都是如此【祖道】○这三者虽然不是圣人的极致,对于学者来说也难以像平时讲贯那样才能记得,或是因人提撕才能存得。如果默而识之,便是不言语而存于心,如果不是心与理契合,怎么能这样?学而不厌,对于学者来说时间久了容易厌倦;看待别人与自己若无关联,教诲怎么能不疲倦?这三者也必须是心无间断才能如此【植】○圣人是自谦说:“我没有这几样。”圣人常有歉然不足的意思,众人虽然见他仁德至极,义理至极精微,他却只管自己觉得有欠缺之处【贺孙】○这一定是因人称颂圣人有这些,圣人用谦辞承接,记录的人却丢失了上面一节,只当作圣人自话记录下来了。默而识之,便是得之于心;学不厌,便是更加讲贯;诲不倦,便是施于人【时举】

三章【德之不修】

须先理防孝悌忠信等事,有个基础,然后从这里讲学【恪】○德之不修,如有害人之心,便是仁之不修;有穿墙钻洞之心,便是义之不修。德是理已得于吾心者,便已是我所有的东西了,更须日日磨砺,勿令间断,才行。徙义与改不善,一似合掌说相似,然而须与他分别。大概义是事之宜处,我做这一件事,觉得未甚合宜,便要徙令合宜,这却未见得有不善处。至于不善,便是有过恶,须要速改,才行。这所以有轻重之别【时举】○迁善改过是两项,不是说改其过而迁于善【焘】○这四句修德是本,为了修德,故去讲学。下面徙义改过,即修德的条目【防】○这虽然是圣人以此教人,然而学不厌的意思多见于此,使有一毫自以为圣,任其自尔,则虽圣而失其圣矣【贺孙】

四章【子之燕居】

学者也须稍严肃,则可。不然,则无下手处。又说:但得身心收敛,则自和乐【恪】

五章【甚矣吾衰也】

有人问孔子不梦周公之说,程子以为初实未尝梦也,如何?回答说:孔子自言不梦之久,则其前固尝梦之矣。程子的意思,大概嫌于因思而梦者,故为此说,其义则精矣,然恐非夫子所言之本意也。胡氏说梦亦有可取者焉。胡氏曰:心官万物之至灵,非但藏往,固能知来,凡天地古今之所有无,一外乎此者,无明晦古今远近通塞之间,此人之所以有梦,梦之所以多变也。然圣人诚存,则其梦治。若夫思虑纷扰,神情不定,则所梦杂乱,或正或邪,亦与旦昼之所为等尔。善学者既谨其言动,而又必验诸梦寐之间也。○问:梦周公,恐涉于心动否?回答说:心本是个动物,夜之梦犹昼之思也。梦但得其正,何害?心存这事,便梦这事,常人便胡梦了。老氏清净家爱说一般无梦底话【防】○夫子梦周公,正是圣人至诚不息处,然时止时行,无所凝滞,亦未尝不洒落也。故及其衰则不复梦,亦可见矣。若是合做底事,则岂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为高,乃老庄之偏说。上蔡所论曾防事似好,然其说之流,恐不免有此〇也【答方伯谟】○甚矣吾衰也!作一句,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作一句,惟其久不梦见,所以见得是衰【义刚】○不梦周公,自是个证兆。如此当圣人志虑未衰,天意虽定八分,犹有两分运转故也,做得周公事遂梦

见之,非以思虑也。要之圣人精神血气与时运相为流通,到凤不至,图不出,明王不兴,其证兆自是恁地。故文定谓春秋絶笔于获麟,为志壹则动气意思説得也甚好,但以某观之,生出一个物事为人所毙,多少是不好,是亦一证兆也【道夫】○不是孔子衰,是时世衰。又曰:与天地相应,若天要用孔子,必不教他衰,如太公武王皆八九十岁,夫子七十余,想见累垂【节】○梦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见得圣人眞一处理防一事,便全体在这一事【道夫】

译看见它,并不是靠思虑得来的。总之,圣人的精神血气与时代的运数相互流通,凤凰不来,河图洛书不现,贤明的君王不兴起,这些征兆自然就是这样。所以程颐说《春秋》在获麟时绝笔,是“志意专一就能感动气血”的意思,说得很好。但在我看来,生出一种异兽却被人杀死,这多少是不祥的,这也是一个征兆。【道夫】○不是孔子衰微,而是时世衰微。又说:与天地相应,如果上天要用孔子,必定不会让他衰微,比如姜太公和周武王都活到八九十岁,孔子七十多岁,可见他已是日薄西山。【节】○梦见周公,忘记肉的美味,祭祀神灵时如同神灵在场,可以看出圣人真正专一于某件事时,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在这件事上。【道夫】

六章【志于道】

志者,求知是理而期于必至之谓【荅潘端叔】○道理,也是一个有条理底物事,不是鹘沦一物,如老庄所谓恍惚者。志于道,只是存心于所当为之理,而求至于所当为之地,非是欲将此心系在一物之上也【端蒙】○问:寻常看据于徳,如何説?以横渠「得寸守寸,得尺守尺」对曰:须先得了,方可守。如此説时,依旧认徳字未着。今且説,只是这道理,然须常常提撕,令在已决定是得这物事。如方独处黙坐,未曽事君亲,接朋友,然在我者已浑全是一个孝弟忠信底人,以此做出事,事亲则必孝,事君则必忠,与朋友交则必信,不待旋安排也。盖存于中之谓徳,见于事之谓行。易曰:「君子以成徳为行」,正谓以此徳而见诸事耳。徳成于我者,我旣有得于已内,必定孝弟忠信,断不肯为不孝不弟不忠不信底事。与道家所为养成个婴儿在内相似。凡人欲邉事这个人,断定不肯教自家做,故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谓虽未曽説出来时,存于中者已断是如此了【必大】○徳是行来行去行得熟,已成个物事了。惟这个物事已得于我,故孝也是这个物事流出来做孝,忠也是这个物事流出来做忠,故可据守之也。这物未成就时,在孝只是孝,忠只是忠,惟做来做去凑足成就一个物事,则千头万件都只是这个物事流出来。道家所谓「安养成胎」,盖徳是百行之胎也【义刚】○徳是道之实,仁是徳之心【道夫】○道是日用常行合做底,徳是眞个有得于己,仁谓有个安顿处【季札】○志于道,如讲学力行,皆是据于徳,则是这个物事已成个胚璞子了【义刚】○志于道,方要去做,据于徳,则道方有归着。虽有归着,犹是在事上,依于仁,则徳方有本领【恪】○志于道,犹是两件物事,据于徳,得于己者也,故可据。依于仁,则是平日存主处,无一念不在这里。又是据于徳底骨子【时举】○道者,人之所共由,如臣之忠,子之孝,只是统举理而言。徳者,已之所独得,如能忠能孝,则是就做处言也。依仁则又所行处,每事不违于仁【端蒙】○徳是逐件上理防底,仁是全体大用,常依靠处。又曰:据徳是因事发见,如因事父有孝,事君有忠;依仁是本体不可须臾离底。据徳如着衣吃饭,依仁如鼻之呼吸气【僴】○自志于道至依于仁,是从麄入精;自依于仁至游于艺,是自本兼末。能依于仁,则其游艺也,盖无一物之非仁矣。因举横渠语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此是横渠赤心片片説与人,如荀杨何甞有这様説话【广】○艺虽小学,至依于仁既熟后,所谓小学者至此方用得佗【防孙】○艺是小学工夫,若説先后,则艺为先而三者为后;若説本末,则三者为本而艺为末。固不可狥末而忘本。习艺之功固在先,游者从容潜玩之意,又当在后。文中子説:「圣人志道据徳依仁,而后艺可游也。」此説得好【木之】

  八章【不愤不启】

或问:“反之为还,以相证何也?”曰:“如《易》所谓‘原始反终’者也。”○学者至愤悱,是其心已略略通晓,故圣人于此启发之。举一隅,其余三隅须是学者自去理防。举一隅而不能以三隅反,是不能自用力者,夫子所以不再举也【谟】○问:“必待诚至而后告之。”曰:“愤悱便是诚意到,不愤悱便是诚不到【节】

  九章【子食于有丧者之侧】

圣人之心,如春夏秋冬,不遽寒燠。如古者丧服,自始死至终丧,中间节次,渐渐变轻,不似今人,直到服满,一顿除脱了,便着华采衣服【贺孙】○要识得圣人自然重厚,不轻浮底意思【时举】

  十章【用之则行】

或问吕杨何以分别孔顔之不同也?曰:盖此章犹以物我对待而言。若孔子之仕止久速,则其可否之防,浑然在我,而无与于物矣。此章之意,犹止以一己之从违而言。若孔子之天下文明,则风动神化,有不知

译第六章【志于道】

志,是指探求知晓事理并期望必定达到那种境界的意思【答潘端叔】。道理,也是一个有条理的事物,不是混沌一团的东西,不像老庄所说的恍惚之物。志于道,只是将心志存留于应当遵循的道理上,并追求达到应当达到的境界,并不是想要把心系在一件具体的事物上【端蒙】。

问:平常看“据于德”,该如何解释?以张载“得寸守寸,得尺守尺”来回答,说:必须先得到了,才可以守住。这样说的话,依旧没有认清“德”字的含义。现在暂且说,只是这道理,但必须常常提醒,让自己决定已经得到了这个事物。比如正独自静坐,未曾侍奉君主父母、结交朋友,但在我内心已经浑全是一个孝悌忠信的人,以此去做事,侍奉父母必定孝顺,侍奉君主必定忠诚,与朋友交往必定守信,不需要临时安排。因为存于内心的叫做德,表现在事上的叫做行。《易经》说:“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行动”,正是说凭借这种德而表现在事上罢了。德成就于我,我既然在内心有所得,必定是孝悌忠信,断然不肯做不孝不悌不忠不信的事。这与道家所说的在体内养成一个婴儿相似。凡人想要接近这个人,断定不肯让自己去做坏事,所以说:“默默成就它,不言而让人信服,在于德行。”意思是虽然未曾说出来,但存于内心的已经断定是这样了【必大】。

德是反复践行直到熟练,已经形成一个事物了。只有这个事物已经为我所得,所以孝也是从这个事物流露出来做成孝,忠也是从这个事物流露出来做成忠,所以可以据守它。这个事物未成就时,在孝只是孝,在忠只是忠,只有做来做去凑足成就为一个事物,那么千头万件都只是从这个事物流露出来。道家所说的“安养成胎”,大概德就是百行的胎【义刚】。

德是道的实质,仁是德的核心【道夫】。道是日常行事中应当做的,德是真正有所得于己,仁是说有一个安顿之处【季札】。志于道,如讲学、力行,都是据于德,则是这个事物已经形成一个胚璞了【义刚】。志于道,正要去做,据于德,则道才有归着之处。虽有归着,还只是在事上,依于仁,则德才有根本【恪】。志于道,还是两件事物,据于德,是得之于己,所以可以据守。依于仁,则是平日存养主宰之处,没有一念不在此处。又是据于德的骨干【时举】。

道,是人共同遵循的,如臣子的忠,子女的孝,只是统括理而言。德,是自己独自获得的,如能忠能孝,则是就做的地方而言。依仁则又是所行的地方,每件事不违背仁【端蒙】。德是逐件事物上理会的,仁是全体大用,常依靠之处。又说:据德是因事而发见,如因侍奉父亲有孝,侍奉君主有忠;依仁是本体不可片刻离开的。据德如穿衣吃饭,依仁如鼻子的呼吸【僴】。

从志于道到依于仁,是从粗浅进入精微;从依于仁到游于艺,是从根本兼及末节。能依于仁,那么他游于艺,大概没有一物不是仁了。因此引用张载的话说:“天体现物而不遗漏,犹如仁体现事而无不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物不是仁。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出入;昊天说天亮,伴随你游玩,没有一物不被体现。”这是张载赤诚之心一片一片地告诉人,像荀子、杨雄何曾有过这样的说话【广】。

艺虽然是小学,等到依于仁熟练后,所谓的小学到这里才用得上它【防孙】。艺是小学的工夫,如果说先后,则艺为先而三者为后;如果说本末,则三者为本而艺为末。固然不可顺从末节而忘记根本。习艺的工夫固然在先,游是从容潜玩的意思,又应当在后。文中子说:“圣人志道据德依仁,而后艺可游也。”这个说法很好【木之】。

第八章【不愤不启】

有人问:“反之为还,用来互相印证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就像《易经》所说的‘原始反终’那样。”学者到了愤悱的状态,是他内心已经略微通晓,所以圣人在此时启发他。举出一个角落,其余三个角落必须是学者自己去理会。举出一个角落而不能推知三个角落,是不能自己用力的人,夫子所以不再举例【谟】。

问:“必须等到诚意到了然后才告诉他。”回答说:“愤悱就是诚意到了,不愤悱就是诚意没到【节】。”

第九章【子食于有丧者之侧】

圣人的心,如同春夏秋冬,不突然变冷变热。像古代的丧服,从刚死到丧期结束,中间的节次,渐渐变轻,不像今人,直到服丧期满,一下子脱去丧服,就穿上华丽的衣服【贺孙】。要识得圣人自然重厚,不轻浮的意思【时举】。

第十章【用之则行】

有人问吕杨如何分别孔子与颜回的不同?回答说:大概这一章还是以物我对立而言。至于孔子的出仕、止息、久留、速去,那么其可否的界限,浑然在我,而与外物无关了。这一章的意思,还只是以一己的从违而言。至于孔子的天下文明,则风动神化,有不知

所以然者矣。○天下于用舎甚轻,没些子▯要做用则行,舎则藏。如晴干则着鞋,雨下则赤脚。尹氏云:命不足道,盖不消言命也【植】○命是有个必底意,及不得已则委之于命【义刚】○如常人用之则行,乃所愿;舎之则藏,非所欲。舎之则藏,是自家命恁地,不得已,不柰何。圣人无不得已意思,无不奈何意思,何消得更言命【节】○到无可奈何处,始言命。如云: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此为子服景伯説。如曰:有命,是为弥子瑖説【防孙】○不得已而安之若命,固贤于世之贪冒无耻者,然实未能无求之之心也。如陶渊明説:不要富贵,能忘贫贱,虽实不能忘,然使为世人之所为,则定不肯。此其所以贤于人,如顔子之安于陋巷,佗那曽计校命如何【僴】○未説到用舎行藏处,且先看个毋意毋必底意思,此是甚底心,浑然是个天理。○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比用之则行,舎之则藏,固是大相逺,但这里面道理也自完具,无欠无剰。某甞説:圣人言语如荷上水珠,一颗一颗圆【义刚】○好谋而成,既谋之,须是果决去做教成。若徒谋而不成,何益于事?所谓作舎道旁,三年不成者也。临事而惧,是临那事时,又须审一审。盖闲时已思量得都是了,这惧字正如安而后能虑之虑【僴】

译这就是其中的原因了。○天下人在任用与弃用这件事上看得很轻,没有丝毫执着。○想要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就像晴天干燥时就穿鞋,下雨时就赤脚。尹氏说:命运不值得谈论,大概是因为不必去谈论命运【植】○命运有一种必然的意思,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把它委之于命运【义刚】○像普通人,被任用就出仕,是所希望的;不被任用就退隐,不是所希望的。不被任用就退隐,是因为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得已,无可奈何。圣人没有不得已的想法,没有无可奈何的想法,哪里还需要再谈论命运呢【节】○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才谈论命运。比如孔子说:“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命运;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命运。”这是为子服景伯说的。如果说:“有命运”,这是为弥子瑕说的【防孙】○不得已而安于命运,固然比世上贪婪无耻的人贤明,但实际上还没有做到没有追求的心。比如陶渊明说:不想要富贵,能忘记贫贱,虽然实际上不能忘记,但如果让他做世人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不肯。这就是他比一般人贤明的原因。像颜回安于陋巷,他哪里曾计较过命运如何呢【僴】○还没说到任用与弃用、出仕与退隐的地方,且先看看“毋意、毋必”的意思,这是什么样的心,完全是天理。○面临事情时谨慎戒惧,善于谋划而成功,比起“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固然相差很远,但这里面道理也自完备,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我曾经说:圣人的言语像荷叶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圆润【义刚】○善于谋划而成功,既然谋划了,就必须果断地去做成。如果只是谋划而没成功,对事情有什么好处呢?这就是所谓在路旁建房,三年也建不成。面临事情时谨慎戒惧,是面临那件事时,又必须再审视一番。因为平时已经思量得都很周全了,这个“惧”字,正像“安而后能虑”的“虑”【僴】

十一章【富而可求也】

或问:今説可不可皆决于命而不以义,夫圣人言义不言命,则奈何其言此也?曰:言义而不言命,圣贤之事也。其或为人言,则随其髙下而设教,有不同者,岂可以一律拘之哉?故此章之意,亦为中人而发耳。如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者」,夫岂皆不言命乎?魏国韩忠献公有言:「贵贱贫富自有定分,枉道以求,徒丧所守。」盖得此章之意,中人以下,其于义理有未能安者,以是晓之,庶其易知而肯信耳。苏氏之説,盖亦如此。苏氏曰:「教人以勿求,则人犹有可得之心,特迫于圣人而止。迫于圣人而止,则亦有时而作矣。故告之以不可求者,以为髙其闬闳,固其扄鐍,不如开门发箧而示之以无有也。」○此章须要仔细看「富而可求也」一句,上面自是有虗意,「言而可求」便是「富本不可求也」。此章最见得圣人言语浑成气象,须要识得【时举】○上句是假説之辞,下句方是正意,下説「从吾所好」便是上句「执鞭之事非所好矣」。更味「而」字,虽字亦字,可见文势重在下句也【荅方伯谟】

  十三章【子在齐闻韶】

或问十三章之文,程子改「三月」为「音」字如何?曰:彼以一日闻乐而三月忘味,圣人不当固滞如此故尔。然以《史记》攷之,则「习之三月而忘肉味」也,既有「音」字,又自有「三月」字,则非文之误矣。苏子説亦得之。苏氏曰:孔子之于乐,习其音,知其数,得其志,知其人。其于文王也,见其穆然而深思,见其高望而逺志,见其黯然而黒,颀然而长。其于舜也,可知是以三月而不知肉味。○「三月」当作「一防」,盖是学韶乐三月耳,非三月之久不知肉味也【去伪】○今正好看其忘肉味处,这里但见得圣人之乐如是之美,圣人之心如是之诚。又曰:圣人闻韶,须是去学,学之亦须数月方熟。三月大约只是言其久,不成真个九十日。想韶乐之美,是能感动,故《国语》称「使童子视端而行直【道夫】○若説存心之切,又説坏了圣人他也。何甞切切然存心要去理防这事?只是心自与那道理契合,只觉得那个好,自然如此耳【僴】

  十四章【夫子为衞君乎】

或问夫子以夷齐为贤,则其不为衞君之意明矣。而子贡复有「怨乎」之问,至闻「得仁」之语,然后知夫子之不为何耶?曰:夷齐之贤,天下孰不知之?子贡盖不待夫子之言而知之矣。然意二子虽贤,而其所为或出于激发过中之行,而不能无感慨不平之心,则衞君之争犹未为甚得罪于天理也。故问「怨乎」,以审其趣,而夫子告之如此,则子贡之心晓然知夫二子之为,是非其激发之私,而无纎芥之憾矣。持是心以烛乎衞君父子之间,其得罪于天理而见絶于圣人,尚何疑哉?此其所以必再问而后知所决也。○凡让出于不得已,便有怨。夷齐之让是合当恁地,乃天理之当然,又何怨【防】○求仁而得仁,此只是不伤其本心而已。若伯夷叔齐而于心终不安,人之心本仁,才伤着本心,则便是不仁矣【谟】○求仁而得仁,谓是合恁地。若不恁地,是去仁而失仁矣【夔孙】○谏伐而饿,固非此章本意,然却是伯夷不怨底事,故程子同引来説【必大】

  十五章【饭疏食饮水】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圣人之心无时不乐,如元气流行天地之间,无一处之不到,无一时之或息也。岂以贫富贵贱之异而有所轻重于其间哉?」夫子言此,盖即当时所处,以明其乐之未甞不在乎此,而无所慕于彼耳。且曰「亦在其中」,则与顔子之不改者又有间矣。必曰「不义而富贵,视如浮云」,则是以义得之者视之,亦无以异于疏食饮水,而其乐亦无以加尔。记此者列此以继衞君之事,其亦不无意乎?○乐亦在其中,此乐与贫富自不相干,是别有乐处。如气壮底人,遇热亦不怕,遇寒亦不怕;若气虚则必为所动矣【闳祖】○不知那乐是乐个甚麽物事?要人识得这,须是去做工夫,涵养得久,自然见得。因言《通书》数句论乐处,也好。

译十一章【富而可求也】

有人问:现在说可求与不可求都取决于命运,而不取决于道义,然而圣人只说道义而不说命运,那么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呢?回答说:说道义而不说命运,是圣贤的事情。如果是对别人说话,就随着对方境界的高低来施行教化,有不同的情况,怎么可以用一种标准来拘束呢?所以这一章的意思,也是为中等资质的人而发的。如果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追求有道,得到有命”,难道都不说命运吗?魏国的韩忠献公曾说:“贵贱贫富自有定数,违背正道去追求,只会白白丧失所坚守的。”大概领会了这一章的意思,对于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他们在道义上不能安心,用这个道理来开导他们,或许他们容易理解并且愿意相信。苏氏的说法,大概也是这样。苏氏说:“教导人不要追求,那么人心中还有可能得到的念头,只是迫于圣人的威严而停止。迫于圣人的威严而停止,那么有时还会再兴起。所以告诉人不可追求,是为了抬高门槛,加固门锁,不如打开门、打开箱子,展示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一章必须仔细审视“富而可求也”这一句,上面自然含有虚设的意思,“言而可求”就是“富本不可求也”。这一章最能体现圣人言语浑然一体的气象,必须识得【时举】○上句是假设的言辞,下句才是正意,下面说“从我所好”就是上句“执鞭之事非我所好”。再体味“而”字,虽字也是字,可见文势重点在下句【荅方伯谟】

十三章【子在齐闻韶】

有人问第十三章的文字,程子把“三月”改为“音”字怎么样?回答说:他认为一天听到音乐就三个月忘记肉味,圣人不当如此固执拘泥,所以这样改。然而用《史记》来考证,则是“学习三个月而忘记肉味”,既然有“音”字,又自有“三月”字,那么就不是文字的误写了。苏子的说法也符合这个道理。苏氏说:孔子对于音乐,学习它的音律,知晓它的数理,领会它的志向,了解它的人。对于文王,看到他穆然深思,看到他高瞻远瞩,看到他面色黝黑,身材修长。对于舜,可以知道是因为三个月不知道肉味。○“三月”应当作“一防”,大概是学习韶乐三个月罢了,不是三个月之久不知道肉味【去伪】○现在正好看他忘记肉味的地方,这里只看到圣人的音乐如此之美,圣人的心如此之诚。又说:圣人听到韶乐,必须去学习,学习也需要数月才能熟练。三个月大约只是说时间长,不可能真的是九十日。想韶乐之美,能够感动人,所以《国语》称“让童子看端正而行走正直【道夫】○如果说存心迫切,又说坏了圣人。何曾迫切地存心要去理防这件事?只是心自然与那道理契合,只觉得那个好,自然如此罢了【僴】

十四章【夫子为衞君乎】

有人问:夫子认为伯夷、叔齐贤德,那么他不为卫君的意思就明白了。而子贡又有“怨恨吗”的提问,直到听到“得到仁”的话,然后才知道夫子不为卫君吗?回答说:伯夷、叔齐的贤德,天下谁不知道?子贡大概不等夫子说话就知道了。然而认为二子虽然贤德,而他们的行为或许出于激发过度的举动,而不能没有感慨不平之心,那么卫君之争还不足以严重违背天理。所以问“怨恨吗”,以审察他们的意向,而夫子这样告诉他们,那么子贡的心就明白二子的行为,不是出于激发的私心,而没有丝毫遗憾了。怀着这种心去烛照卫君父子之间,他们违背天理而被圣人断绝,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再次提问而后知道决断的原因。○凡是让位出于不得已,就有怨恨。伯夷、叔齐的让位是应当这样做的,乃天理之当然,又有什么怨恨【防】○求仁而得仁,这只是不伤害本心罢了。如果伯夷、叔齐于心终不安,人的心本仁,才伤害着本心,那么就是不仁了【谟】○求仁而得仁,说是应当这样。如果不这样,是去仁而失仁了【夔孙】○劝谏伐孤竹而饿死,固然不是这一章的本意,然而却是伯夷不怨恨的事,所以程子一同引来说【必大】

十五章【饭疏食饮水】

有人问第十五章的说法说:“圣人之心无时不乐,如元气流行天地之间,无一处之不到,无一时之或息也。岂以贫富贵贱之异而有所轻重于其间哉?”夫子说这话,大概是就当时所处的环境,以表明他的乐未曾不在这里,而没有羡慕那里。并且说“也在其中”,那么与颜回的不改又有区别了。必定说“不义而富贵,视如浮云”,那么以义得到的富贵,看它,也与疏食饮水没有区别,而他的乐也没有增加。记录这件事的人排列这一章以继卫君之事,大概也不是没有意思吧?○乐也在其中,这乐与贫富自不相干,是别有乐处。如气壮的人,遇热也不怕,遇寒也不怕;若气虚则必为所动矣【闳祖】○不知道那乐是乐个甚麽物事?要人识得这,须是去做工夫,涵养得久,自然见得。因言《通书》数句论乐处,也好。

明道论乐处曰:「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曲肱饮水,乐亦在其中。」观他有扈游山诗,是甚麽次第【义刚】○正要理防圣人之心如何得恁地?圣人之心更无些子渣滓,故我之心淘来淘去,也要如圣人之心【恪】○人之生各具此理,但是人不见此理,这里都黑窣窣地,如猫儿狗子,饥便食,困便睡,到富贵便极声色之奉,一贫贱便忧愁无聊。圣人则表里精粗无不昭彻,其形骸虽是人,只是一团天理。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左来右去,尽是这天理,如何不快活【义刚】○「不义而富且贵」,所谓富贵,非指天位天职而言,但言势位奉养之盛耳。此等物若以义而得,则圣人随其所遇,若固有之,无鄙厌之心焉;但以不义而得,则不以易吾疏食水饮之乐耳【荅方伯谟】

译明道先生论述音乐时说:“无论是百官万务,还是百万军队,哪怕是弯着胳膊当枕头、喝着清水,快乐也就在其中了。”看他的《有扈游山》诗,是怎样的境界呢?【义刚】○正是要探究圣人的心境为何能如此?圣人的心中没有丝毫杂质,所以我的心经过反复洗涤,也要像圣人的心一样【恪】○人出生时各自具备这个天理,只是人们看不见这个理,内心昏暗不明,像猫狗一样,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到了富贵境地就极尽声色之享,一旦贫贱就忧愁无聊。圣人则内外精粗无不透彻明白,他的形体虽然是人,却只是一团天理。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无论向左向右,全是这天理,怎么能不快活呢?【义刚】○“不义而富且贵”,所说的富贵,不是指天命所授的地位和职责,只是说权势地位和奉养之丰厚罢了。这些东西如果凭借道义得到,圣人就会随遇而安,好像本来就有,没有鄙薄厌弃之心;但如果凭借不义得到,就不会用它来换取我粗茶淡饭的快乐【荅方伯谟】

十六章【加我数年】

所谓大过,如当潜而不潜,当见而不见,是也。如元亨利贞,盖大亨之中,又须知利在正,非正则过矣【植】易》之为书,大抵于盛满时致戒,康节所以见得透,多以盛满为戒【贺孙】

  十七章【子所雅言】

孔子常説教人执礼【贺孙】○子所雅言,未及易,今人便先为一种▯妙之説【徳明】○古之学者,只是习诗书礼乐,如易则掌于太卜,春秋掌于史官,学者兼通之,不是正业【僴】

十八章【叶公问孔子于子路】

发愤便忘食,乐便忘忧。细看来,见得圣人超出乎万物之表【防】○圣人全体至极,没那半间不界底事。发愤便忘食,乐便忘忧,直是恁地极至。大槩圣人做事,如所谓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直是恁地【焘】○忘食忘忧是逐事上説,一愤一乐循环代至,非谓终身只此一愤一乐也【荅陈安卿】○观天地之运,昼夜寒暑无须臾停,圣人为学亦若是,从生至死只是如此,无止法也【僴】此三句以为夫子自誉,则又似自贬;以为自贬,则又似自誉【防】○对叶公之问,见其事皆造极,脱然无所系累,但见义理之无穷,不见岁月之有改,「莫我知之叹」见其乐天安土,无入而不自得,天人事理洞然无毫髪之间,茍有一毫之私,则无以窥此境之妙,故曰「知我者其天乎【道夫】○忘食忘忧,便与不知肉味之意相似【防】

  十九章【我非生而知之者】

圣人看得地步广濶,自视犹有十分未全满足处,所以其言如此。非全无实,而但为此辞也【必大】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集义精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四元刘因撰《论语》十

  述而下

  二十章【子不语】

  或问孔子于春秋纪灾变战伐簒杀之事于易礼论鬼神者尤详今曰不语四者何也曰圣人平日之常言盖不及是其不得已而及之则于三者必有训戒焉于神则论其理以晓当日之惑非若世人之徒语而反以惑人也然其及之也亦鲜矣○鬼神圣人全不曽説这话与人这处无形无影亦自难説所谓敬鬼神而逺之只恁地説【防】

  二十一章【三人行】

圣人之学,异夫常人之学,才略举其端,这里便无不昭彻,然毕竟是学。人若以自修为心,则举天下万物,凡有感乎前者,无非足以▯吾义理之正。善者固可师,不善者这里便恐惧修省,恐落在里面去,是皆师也【防孙】○才能向里做工夫,步步自防检,遇事触物,皆足为我之师。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善恶皆吾师也,而况于人乎○如今要▯,只是个分别是非,一心之中便有是,有非,言语便有是,有非,动作便有是,有非,以至应接賔朋,看文字,都有是,有非,须着分别教无些子不分晓始得。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且如今见人行事,聴人言语,便须着分别个是非。若他做不是,説不是,虽不可诵言之,自家是非须先明诸心始得。若只管恁地鹘突不分别,少间一齐衮做不好处去【贺孙】

  二十二章【天生徳于予】

或问孔子何以知天之生徳于己也?曰:天之生我而使之,气质清明,义理昭著,则是生徳于我矣。岂其不自知哉?曰:子之有疑于程子之言何也?曰:圣贤之临患难,有为不自必之辞者,有为自必之辞者,随事而发,固有所不同也。为不自必之辞,孔子之于公伯寮,孟子之于臧仓,是也。其为自必之辞,则孔子之于桓魋、匡人,是也。以文考之,则彼曰“其如命何”,此曰“其如予何”,固不同矣。以事考之,则寮仓之为谮愬,利害不过废兴行止之间,其説之行世,固有是理矣。圣贤岂得而自必哉?至于桓魋、匡人,真欲加害于孔子,则有以知其决无是理也。故孔子皆以自必之辞处之,言各有当,不可以此而废彼也。曰:圣人之自必如此,而又微服以过宋,何也?曰:程子论之详矣。然按《史记》孔子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之下,桓魋伐其树,孔子去之。弟子曰:“可以速矣。”子曰:“天生

译十六章【加我数年】

所谓大过,就像应当潜藏却不去潜藏,应当显现却不去显现,就是这样。比如元亨利贞,大概在大亨之中,又必须知道利在于正,不正就是过了【植】《易》这本书,大致在盛满的时候给予警戒,邵雍之所以看得透彻,多以盛满作为警戒【贺孙】

十七章【子所雅言】

孔子常说教人持守礼制【贺孙】○孔子雅正的言论,没有涉及《易》,现在的人便先造出一种玄妙的说法【徳明】○古代的学者,只是学习诗、书、礼、乐,像《易》则由太卜掌管,《春秋》由史官掌管,学者兼通这些,但不是正业【僴】

十八章【叶公问孔子于子路】

发愤就忘了吃饭,快乐就忘了忧愁。仔细看来,可以看出圣人超出在万物之外【防】○圣人全体达到极致,没有那半间不界的事情。发愤就忘了吃饭,快乐就忘了忧愁,真是这样极致。大概圣人做事,就像所谓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真是这样【焘】○忘食忘忧是就每件事来说的,一发愤一快乐循环交替到来,不是说终身只有这一发愤一快乐【荅陈安卿】○观察天地的运行,昼夜寒暑没有片刻停止,圣人做学问也是这样,从生到死只是如此,没有停止的方法【僴】这三句如果认为是夫子自夸,则又像是自贬;如果认为是自贬,则又像是自夸【防】○回答叶公的提问,见他做事都达到极致,超然无所牵累,只见义理的无穷,不见岁月的改变,“莫我知之叹”见他乐天知命,无往而不自得,天人事理洞然没有毫发之间的隔阂,如果有一毫私心,就无法窥见此境界的妙处,所以说“知我者其天乎”【道夫】○忘食忘忧,便与不知肉味的意思相似【防】

十九章【我非生而知之者】

圣人看得地步广阔,自视还有十分未完全满足的地方,所以他的话这样说。并非完全没有实际,而只是说这样的话【必大】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集义精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四元刘因撰《论语》十

述而下

二十章【子不语】

有人问孔子在《春秋》中记载灾变战伐篡杀之事,在《易》礼中论述鬼神尤其详细,现在说不语四者,为什么呢?回答说:圣人平日的常言,大概不及这些,是不得已而涉及它们,则于这三者必有训诫,于神则论述其理以晓当日之惑,不像世人的徒语而反以惑人。然而他涉及这些也很少了○鬼神圣人全不曾说这话与人,这处无形无影,也自难说,所谓敬鬼神而远之,只这样说【防】

二十一章【三人行】

圣人的学问,不同于常人的学问,才略举其端,这里便无不昭彻,然毕竟是学。人若以自修为心,则举天下万物,凡有感于前的,无非足以正吾义理之正。善者固然可师,不善者这里便恐惧修省,恐落在里面去,都是师【防孙】○才能向里做工夫,步步自防检,遇事触物,皆足为我之师。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善恶皆吾师也,而况于人乎○如今要正,只是个分别是非,一心之中便有是,有非,言语便有是,有非,动作便有是,有非,以至应接宾客,看文字,都有是,有非,须着分别教无些子不分晓始得。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且如今见人行事,听人言语,便须着分别个是非。若他做不是,说不是,虽不可诵言之,自家是非须先明诸心始得。若只管这样糊涂不分别,少间一齐滚做不好处去【贺孙】

二十二章【天生徳于予】

有人问孔子何以知天之生德于己也?回答说:天之生我而使之,气质清明,义理昭著,则是生德于我矣。岂其不自知哉?问:子之有疑于程子之言何也?回答说:圣贤之临患难,有为不自必之辞者,有为自必之辞者,随事而发,固有所不同也。为不自必之辞,孔子之于公伯寮,孟子之于臧仓,是也。其为自必之辞,则孔子之于桓魋、匡人,是也。以文考之,则彼曰“其如命何”,此曰“其如予何”,固不同矣。以事考之,则寮仓之为谮愬,利害不过废兴行止之间,其说之行世,固有是理矣。圣贤岂得而自必哉?至于桓魋、匡人,真欲加害于孔子,则有以知其决无是理也。故孔子皆以自必之辞处之,言各有当,不可以此而废彼也。问:圣人之自必如此,而又微服以过宋,何也?回答说:程子论之详矣。然按《史记》孔子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之下,桓魋伐其树,孔子去之。弟子曰:“可以速矣。”子曰:“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