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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十六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68–72 段

而成之,至于父死不赴,伤毁发肤,皆非贤者之事。就使必于让国而为之,则亦过而不合于中庸之徳也。其为至徳何耶?」曰:「太王之欲立贤子圣孙,为其道足以济天下,而非有爱憎之间,利欲之私也。是以泰伯去之而不为狷,王季受之而不为贪,父死不赴,伤毁发肤而不为不孝。盖处君臣父子之变,而不失乎中庸,此所以为至徳也。」与鲁隠公、吴季子之事,盖不同矣。曰:「逃去可矣,何必断发文身哉?」曰:「先儒论之多矣。苏氏以为让国盛徳之事矣,然存其实而取其名者,乱之所由起。故泰伯为此,所以使名实俱亡而乱不作也。」此以利害言之,故不足以得圣贤之心。而其弟黄门又曰:「子贡言泰伯端委以治吴,则固未尝断发文身也。且汉东海王以天下授显宗,唐宋王成器以天下授▯宗,皆兄弟终身无间言,何必断发文身哉?」此引子贡之言,则其事故有不可考者。然以汉、唐二事例之,则亦未足以尽圣贤之心也。盖使王季之心,但如显宗、▯宗则可,若有叔齐之义,则亦不能以一朝居矣。使泰伯而不有以深自絶焉,则亦何以必致国于王季而安?其位哉?然显宗、▯宗之心,其厚薄又自不同也。○至徳论语》有二:一为文王而▯则是对武王誓师而言;一为泰伯而▯则是对太王翦商而言。若论其志,则文王固髙于武王,而泰伯所处又髙于文王。若论其事,则泰伯、王季、文王、武王皆处圣人之不得已,而泰伯为独全其心,表里无憾也。不然,则何以有“武未尽善”之叹?且以夷齐为得仁耶【答杨志仁】○若论有徳者兴、无徳者亡,则天命已去,人心已离,便当有革命之事。毕竟人之大伦,圣人切要守得这个。看圣人反复叹咏泰伯及文王事,而于武曰“未尽善”,皆是微意【防孙】○泰伯、夷齐之事,天地之常经;而太王、武王之事,古今之通义。但其间不无髙下尔。若如苏氏讥武王非圣人,则非矣。于此二者中,须见得道并行而不悖处,乃善【铢】○至徳是就“民无得而称焉”处见。今人都不去看这一句。夫子只説至徳”一句便了,何必更下此六字?当仔细看这一句,煞有意思【义刚】○今人才有些子让,便惟恐人之不知【同上】○问:“事之难处,有甚焉?何也?”曰:“夷齐处君臣之间,道不合则去;泰伯处父子之际,又不可露形迹,只得不分明去。此不是言如夷齐让国事,盖谓与夷齐谏伐之心同耳【铢】○问:“太王剪商,只是《鲁颂》推本之辞,今遂据以为説可否?”曰:“若是推本,不应下实始翦商【贺孙】○太王翦商,是周人如此説若无此事,他岂肯诬其祖【义刚】○问:“当时商室虽衰,天命时势犹未也。太王乃萌是心,睥睨于其下,岂得不谓之邪心?泰伯固让,为成父之邪志,且自洁其身,而以所不欲者推之后人,何以为至徳?”曰:“翦商乃诗语,不从,亦是左氏所记,当时必有所据。看书中説太王肇基王迹’,《中庸》言‘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则可见矣。此圣贤处事之变,不可拘以常法,而泰伯之让则是守常而不欲承当此事者也【答陈安卿】○《左传》谓泰伯不从,是以不嗣,即是不从太王翦商事耳【防】○问:太王方为狄人所侵,不得已而迁岐,当时国势尚弱,如何便有意于取天下?曰:观其初迁底规模,便自不同,规模便才立,便强大,如文王伐崇、伐密气象,亦可见,然文王犹服事商,所以为至徳○公刘时得一豳,做得盛,到太王被狄人苦楚时,又衰了,太王又旋来那岐山下做起家计,但岐山下却是个商经理不到处,亦是空地,当时邠也只是一片荒凉之所,故他去那里辑理起来【义刚】

译而成就它,至于父亲去世不去奔丧,毁伤身体发肤,都不是贤者所做的事。假使一定要以让国为理由来这样做,那也是过分而不符合中庸之德的。这怎么能说是至德呢?」回答说:「太王想要立贤能的儿子和圣明的孙子,是因为他们的道足以济世安民,而不是出于爱憎之间、利欲之私。因此泰伯离去而不显得狭隘,王季接受而不显得贪婪,父亲去世不去奔丧、毁伤身体发肤而不显得不孝。大概是在君臣父子的变故中,而不失于中庸,这就是之所以称为至德的原因。」这与鲁隐公、吴季札的事情,大概不同了。问:「逃避离去就可以了,何必断发文身呢?」回答说:「先儒论述这个很多。苏氏认为让国是盛德之事,然而保留其实质而取其名义,是动乱产生的根源。所以泰伯这样做,是为了让名义和实质都消亡,从而动乱不发生。」这是从利害角度说的,所以不足以体会圣贤的心意。而他的弟弟黄门又说:「子贡说泰伯穿着中原礼服治理吴国,那么他本来就没有断发文身。况且汉东海王把天下授给显宗,唐宋王成器把天下授给玄宗,都是兄弟终身没有怨言,何必断发文身呢?」这引用子贡的话,那么这件事本来就有不可考证的地方。然而用汉、唐两个事例来类比,也不足以穷尽圣贤的心意。大概假使王季的心,只像显宗、玄宗那样就可以,如果有叔齐那样的义气,那么也不能安心居住一朝了。假使泰伯没有深深地自我隔绝,那么又怎么能必定把国家让给王季而安心呢?然而显宗、玄宗的心,其厚薄又自然不同。○《论语》中的至德有两处:一处是为文王而说,则是针对武王誓师而言;一处是为泰伯而说,则是针对太王翦商而言。如果论其志向,那么文王固然高于武王,而泰伯所处的境界又高于文王。如果论其事,那么泰伯、王季、文王、武王都处于圣人的不得已,而泰伯独自保全其心,表里无憾。不然,怎么会有“武未尽善”的感叹呢?而且认为伯夷、叔齐是得仁吗【答杨志仁】○如果论有德者兴、无德者亡,那么天命已去,人心已离,就应当有革命之事。毕竟人伦的大纲,圣人切要守得住这个。看圣人反复叹咏泰伯及文王的事,而对武王说“未尽善”,都是微妙的意旨【防孙】○泰伯、伯夷叔齐的事,是天地的常经;而太王、武王的事,是古今的通义。但其中不无高下之分。如果像苏氏讥讽武王不是圣人,那就错了。在这两者中,必须看到道并行而不悖的地方,才好【铢】○至德是从“民无得而称焉”那里体现出来的。今人都不去看这一句。夫子只说“至德”一句就够了,何必再下这六个字?应当仔细看这一句,很有意味【义刚】○今人稍微有点谦让,就只怕别人不知道【同上】○问:“事情难处理的,有比这更难的吗?为什么呢?”回答说:“伯夷叔齐处在君臣之间,道不合就离去;泰伯处在父子之际,又不可显露形迹,只得不明不白地离去。这不是说像伯夷叔齐让国的事,而是说与伯夷叔齐劝谏伐纣的心意相同罢了【铢】○问:“太王翦商,只是《鲁颂》推本溯源的话,现在就据此作为说法可以吗?”回答说:“如果是推本溯源,不应该下面接着说‘实始翦商’【贺孙】○太王翦商,是周人这样说的,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们岂肯诬蔑他们的祖先【义刚】○问:“当时商朝虽然衰微,天命时势还未到。太王却萌生这个念头,窥视其下,难道能不称为邪心吗?泰伯坚决让国,是为了成全父亲的邪志,并且洁身自好,而把所不想要的推给后人,怎么能称为至德呢?”回答说:“翦商是诗中的话,不从,也是《左传》所记载的,当时必定有所依据。看书中说太王‘肇基王迹’,《中庸》说‘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就可以看到了。这是圣贤处事的变通,不可拘泥于常法,而泰伯的让国则是守常而不愿承担此事【答陈安卿】○《左传》说泰伯不从,因此不继位,即是不从太王翦商的事【防】○问:太王正被狄人侵扰,不得已而迁往岐山,当时国势尚弱,怎么就有意图取天下呢?回答说:看他初迁时的规模,便自不同,规模刚建立,便强大,如文王伐崇、伐密的气象,也可以看到,然而文王还服事商朝,所以称为至德○公刘时得到豳地,做得兴盛,到太王被狄人苦楚时,又衰落了,太王又在那岐山下做起家业,但岐山下却是商朝管理不到的地方,也是空地,当时邠地也只是一片荒凉之所,所以他去那里治理起来【义刚】

二章【恭而无礼】

礼只是理,只是看合当恁地,不恁地。若不要恭,后却要去恭,则必劳。若合当谨,后谨则不葸。若合当勇,后勇则不乱。若不当直,后却须要直,便是绞【义刚】○绞如绳两头绞得▯都不寛舒,则有证父攘羊之事矣【木之】○横渠説,盖以有礼笃亲不遗故旧在先,则不劳葸乱绞与兴仁不偷之效在后耳。要之,合分为二章【同上】

  三章【曽子有疾】

或问杨氏以易箦为死生无变于已者诸説之所不及不其至乎?曰:昔晁詹事尝问此义于程子,程子曰:“礼也。”晁氏曰:“今人蔽于老佛之説,则不谓之礼而谓之达矣。”程子然之。不知杨氏于此,其果以礼为重乎?以达为重乎?是未可知也。○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乃敬之法。此心不存,则常昏矣。今有人昏睡者,遇有痛痒则蹶然而醒,盖心所不能已,则自不至于忘也【洽】○这个身,已直是顷刻不可不戒慎恐惧。如所谓孝,非止是寻常奉事而已,当念虑之微,有毫发差错,便是悖礼伤道,便是不孝。只看一日之间,内而思虑,外而应接事物,是多多少少这个心略不防检,便差失了。看世间是多少事,至危者无如人之心。所以曽子常常恁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贺孙】○张敬夫解:“形体且不可伤,则其天性可得而伤乎?”曰:此亦过髙之説,非曽子之本指也。且当▯明本文之意,使学者深思保其形体之不易而尽心焉,是则曽子所为丁宁之意。且天性亦岂有可伤之理乎【与张敬夫】

四章【曽子有疾,孟敬子问之】

或问此章之説曰:「胡氏所考曽子之事则善。」胡氏曰:「曽子之疾见于此者二,而见于檀弓者一。愚尝考其事之先后,窃意此章最先前章次之,而易箦之事最在其后,乃垂絶时语也。当是时也,气息奄奄,仅在而声为律,身为度,心即理,理即心,其视死生犹昼夜然,夫岂异教坐亡幻语不诚不敬者之所可彷佛?学者诚能尽心于此,则可以不惑于彼也。」○正顔色,若要相似説合,当着得个逺虚伪矣。动出都説自然,惟正字却似方整顿底意思。盖縁是正顔色亦有假做恁地,内实不然者,若容貌之动,辞气之出,却容伪不得【贺孙】○暴是粗厉,慢是放肆。盖人之容貌少得和平,不暴则慢。暴是刚者之过,慢是寛柔者之过。鄙是凡浅,倍是背理。今人之议论有见得虽无甚差错,只是浅近者,此是鄙;又有説得甚髙而实背于理者,此是倍,不可不辨也【时举】○人之容貌只有一个暴慢,虽浅深不同,暴慢则一。如人狠戾固是暴,稍不温恭亦是暴;如人倨肆固是慢,稍或怠缓亦是慢。信实也,正顔色便须近实。鄙便是説一様卑底説话,倍是逆理。辞气只有此二者【文蔚】○这三字虽不是做工夫底字,然便是做工夫处。正如着衣吃饭,其着其吃虽不是做工夫,然便是做工夫处。此意所争只是丝发之间,要人自体认得。旧来解以为效验语,似有病,故改从今説。盖若専以为平日庄敬持养方能如此,则不成未庄敬持养底人便不要逺暴慢,近信逺鄙倍,便是旧説效验字太深有病【僩】○问:「若未至此,如何用工?」曰:「只是就容貌辞色之间用工,更无别法。但上面临时可做,下面临时做不得,须是熟然后能如此【淳】○逺便是无复有这气象【防】○三者道之得于身者也,所谓本也【文集】○以道言之,固不可谓此为道,彼为非道,然而所贵在此,则所贱在彼矣。其本在此,则其末在彼矣【人杰】○笾豆之事,亦非全不理会也,但所重不在此耳。田子方,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之説,固美,但君不晓乐,则如何知其人之可仕不可仕耶?不晓笾豆,如何能任有司【义刚】○笾豆之事,虽亦莫非道之所在,然须先择其切已者为之。如有闗雎麟趾之意,便可行。周官法度,以笾豆之事告孟敬子,必其所为有以烦碎为务者【谟】○今人讲明制度名器,皆是当然,非不是学,但是于自己身上大处却不曽理会,何贵于学【谦之】○集注中“修身之要,为政之

译第二章【恭敬而无礼】

礼就是理,只是看事情应当怎样,不应当怎样。如果不该恭敬,后来却要去恭敬,那就必定劳苦。如果应当谨慎,后来谨慎就不会畏缩。如果应当勇敢,后来勇敢就不会混乱。如果不该正直,后来却非要正直,那就是绞结【义刚】○绞结就像绳子两头绞紧〇一点都不宽舒,就会有证父攘羊那样的事情发生【木之】○横渠说,大概因为有礼、笃亲、不遗弃故旧在先,那么不劳苦、不畏缩、不混乱、不绞结以及兴起仁德而不苟且的效果就在后了。总之,应当分为两章【同上】

第三章【曾子有病】

有人问杨氏认为易箦是死生不变于己,是各种说法所不及的,难道不是极致的吗?回答说:从前晁詹事曾向程子询问这个义理,程子说:“这是礼。”晁氏说:“现在的人被老佛的学说蒙蔽,就不称之为礼而称之为通达了。”程子认为他说得对。不知道杨氏在这里,究竟是看重礼呢?还是看重通达呢?这是不可知的。○战战兢兢,好像面临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这是恭敬的方法。这个心如果不存留,就会常常昏昧了。现在有个昏睡的人,遇到痛痒就猛然醒来,因为心不能停止,所以自然不会忘记【洽】○这个身体,真是片刻不可以不戒慎恐惧。像所谓的孝,不只是平常奉养侍奉而已,在念头思虑的细微处,有毫发的差错,就是违背礼法伤害道义,就是不孝。只看一天之中,内在的思虑,外在的应对事物,多多少少这个心稍微不加防范检点,就出差错了。看世间有多少事,最危险的没有像人的心。所以曾子常常这样战战兢兢,好像面临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贺孙】○张敬夫解释:“形体尚且不可伤害,那么他的天性可以伤害吗?”回答说:这也是过高的说法,不是曾子的本意。而且应当〇明白本文的意思,让学者深思保持形体之不易而尽心于此,这就是曾子所叮咛的意思。而且天性哪里又有可以伤害的道理呢【与张敬夫】

第四章【曾子有病,孟敬子问他】

有人问这一章的解释说:“胡氏所考证的曾子的事迹是好的。”胡氏说:“曾子的病见于这里的有两处,见于《檀弓》的有一处。我曾经考证事情的先后,私下认为这一章最先前,上一章次之,而易箦的事情最在后,是临终时的话。当时,气息微弱,仅存而已,声成为律,身成为度,心就是理,理就是心,他看待死生如同昼夜一样,哪里是异教坐亡幻语不诚不敬的人所能比拟的?学者如果能尽心于此,就可以不被那些异教迷惑了。”○正脸色,如果要相似说合,就应当着得一个远虚伪了。动作出来都说自然,只有“正”字却好像方整顿的意思。因为正脸色也有假装这样,内心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容貌的动作,言辞气息的发出,却容不得虚伪【贺孙】○暴是粗厉,慢是放肆。大概人的容貌稍微得到和平,不暴就慢。暴是刚强者之过,慢是宽柔者之过。鄙是凡浅,倍是背理。现在人的议论有见解虽然没有什么差错,只是浅近的,这是鄙;又有说得很高而实际违背道理的,这是倍,不可不分辨【时举】○人的容貌只有一个暴慢,虽然深浅不同,暴慢则一。像人狠戾固然是暴,稍微不温恭也是暴;像人倨傲放肆固然是慢,稍微怠慢迟缓也是慢。信是实,正脸色就必须近实。鄙就是说一样卑下的话,倍是逆理。言辞气息只有这两种【文蔚】○这三个字虽然不是做工夫的字,然而就是做工夫的地方。正如穿衣吃饭,那穿那吃虽然不是做工夫,然而就是做工夫的地方。这个意思所争只是丝发之间,要人自己体认得。旧来解释认为是效验语,似乎有病,所以改从今说。大概如果专门认为是平日庄敬持养才能这样,那么不成未庄敬持养的人就不要远暴慢,近信远鄙倍,就是旧说效验字太深有病【僩】○问:“如果未达到这个境界,如何用工夫?”回答说:“只是就在容貌辞色之间用工夫,更没有别的方法。但上面临时可以做,下面临时做不得,必须熟练然后能这样【淳】○远就是不再有这种气象【防】○这三者是道之得于身的,所谓根本也【文集】○以道来说,固然不能说这个是道,那个不是道,然而所贵重的在这里,那么所轻贱的就在那里了。根本在这里,那么末节就在那里了【人杰】○笾豆的事情,也不是全不理会的,只是所看重的不在此罢了。田子方,君明乐官不明乐音的说法,固然美,但君主不懂乐,那么怎么知道那个人可以任职不可以任职呢?不懂笾豆,怎么能担任有司【义刚】○笾豆的事情,虽然也都是道之所在,然而必须先选择切近自己的去做。如果有《关雎》《麟趾》的意思,就可以实行。周官法度,用笾豆的事情告诉孟敬子,必定他所做的有以烦碎为务的【谟】○现在人讲明制度名器,都是当然,不是不学,但是于自己身上大处却没有理会,何贵于学【谦之】○集注中“修身之要,为政之

本”二句,最宜玩味【答李时可】

译“本”这两句话,最值得细细品味【答李时可】

五章【以能问于不能】

或问:“能矣而问于不能,多矣而问于寡,不几于巧伪近名乎?”曰:“愚尝闻之于师矣,曰:‘顔子深知义理之无穷,惟恐一善之不尽,故虽能而肯问于不能,虽多而肯问于寡,以求尽乎义理之无穷者而已,非挟其能而故问也。’但自他人观之,则见其如此耳。”谢説意盖如此,而洪氏曰:“吾固能矣,然岂不犹有所不能?彼固不能矣,然或不能此而能于彼也。吾固多矣,然岂不犹有所阙?彼固寡矣,然或失于此而得于彼也。是以下问而不以为难,亦此意也。”曰:“孟子三自反,不如顔氏之不校,信乎?”曰:“孟子所言学者反身修徳之事,若顔子则心理浑然不待自反,物我一致不见可校者也。二者优劣,固不待言而喻矣。然自学者观之,则随其所至之深浅而用力各有所当,不可以此废彼,而反陷于躐等之失也。”曰:“有谓犯而不校,非特自反,且有包之之意焉,有彼之之意焉,有愧之之意焉,莫非理也。其説然乎?”曰:“夫犯而不校,固不待于自反,今曰非特自反,则既失之矣。且其所谓包之者骄也,彼之者狭也,愧之者薄也,是岂顔子之心哉?”曰:“吴氏曰:‘子贡多闻,故于顔子见其闻一知十;曽子力行,故又见其如此。’信乎其优入圣域也如何?”曰:“即其言足以见三子之气象,亦善言也。”○想是顔子自觉得有未能处,但不比常人十事晓得九事,那一事便不肯问人。观顔子説“毋伐善,毋施劳”,则他也是把此一件做工夫【义刚】○见得顔子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不是故意姑且如此,始有进步处耳【答汪长孺】○不与人校强弱胜负,道我胜尔负,我强尔弱【焘】○不是着意去容他,亦不是因他犯而遂去自反,盖其所存者广大,故人有小小触犯处,自不觉得【时举】○他力量大,犯者如蚊虱一般,如汪汪万顷之波,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南升】○问若常持不校之心,如何?曰:此只看一个公私大小。故伊川云:「有当校者,顺理而已【方子】○问:「几于无我?」曰:「圣人则全是无我,若顔子却但是不以我去压人,却尚有个人与我相对在。圣人便和人我都无了【义刚】○顔子正在着力不着力之间,就从事上看便分明【答陈安卿】

  六章【可以托六尺之孤】

命只是命令之命【恪】○可以二字,犹以其才言,不可夺处乃见其节重处,正在此也【答潘端叔】○才节兼全,方谓之君子。若无其才而徒有其节,虽死何益?如受人托孤之责,自家虽无欺之之心,却被别人欺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托矣。如受人百里之寄,自家虽无窃之之心,却被别人窃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寄矣。自家徒能临大节而不可夺,却不能了得他事,虽能死,也只是个枉死汉,济得甚事?如晋之荀息是也。所谓君子者,岂是敛手并脚底村人耶?故伊川説:「君子者,才徳出众之名。」孔子曰:「君子不器。」既曰君子,须是事事理会得方可。若但有节而无才也,唤做好人,只是不济得事耳【僩】○有猷有为有守,托孤寄命,是有猷有为;临大节而不可夺,却是有守。霍光能有猷有为矣,只是无所守,如许后之事,则大节已夺了【恪】○此事惟诸葛亮能之【防孙】○圣人言语,自浑全温厚如此。章及后章语,见得曽子直是峻厉【淳】

  七章【士不可以不▯毅】

▯是开濶周遍【防孙】○▯非止是容物,乃容得众理耳。今之学者执徳不▯,才得些子道理便自足,他説更入不得。如此则滞于一隅,如何得▯,如何胜得重任耶【谦之】○道理自是个大底物事,无所不备,无所不包。不大着心,如何承载得起?若才小着这心,便容两个不得,心里便只着得一个。这两个便相阻碍在这里,道理也只着得一説,事事都只着得一边。任重是担子重,非如任天下之任【僩】○毅是立脚处,坚忍强厉,担负得去底意思【叔卿】○毅是忍耐持守,着力去做【义刚】○须是认得个仁,又将身体验之,方真个知得这

译第五章【以能问于不能】

有人问:“有能力却向没有能力的人请教,知识多却向知识少的人请教,这难道不是近乎巧诈虚伪、博取名声吗?”回答说:“我曾经听老师说过:‘颜回深知义理是无穷无尽的,只怕有一点善行没有穷尽,所以虽然有能力却肯向没有能力的人请教,虽然知识多却肯向知识少的人请教,只是为了穷尽那无穷无尽的义理罢了,并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而故意去请教。’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才看到他这样做罢了。”谢氏的解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而洪氏说:“我本来是有能力的,难道就没有不能的地方吗?他本来是没有能力的,但也许他在这方面不能,而在另一方面却能。我本来是知识多的,难道就没有缺失的地方吗?他本来是知识少的,但也许他在这方面有缺失,而在另一方面却有心得。因此向下请教而不觉得为难,也是这个意思。”问:“孟子说多次自我反省,不如颜回那样不计较,确实如此吗?”回答说:“孟子所说的是学者反省自身、修养品德的事情,至于颜回,则内心与天理浑然一体,不需要自我反省,物我一致,看不出有什么可计较的。这两者的优劣,本来不用多说就明白了。然而从学者的角度来看,则要根据所达到的深浅程度而各有所当用力之处,不能因为推崇前者而废弃后者,反而陷入超越等级的过失。”问:“有人说,受到冒犯而不计较,不仅仅是自我反省,而且有包容对方的意思,有轻视对方的意思,有使对方惭愧的意思,这些都符合道理。这种说法对吗?”回答说:“受到冒犯而不计较,本来就不需要自我反省,现在说不仅仅是自我反省,就已经错了。而且他所说的包容对方是骄傲,轻视对方是狭隘,使对方惭愧是刻薄,这难道是颜回的心吗?”问:“吴氏说:‘子贡见闻广博,所以看到颜回闻一知十;曾子努力践行,所以又看到颜回如此。’确实如此,他优越地进入圣人的境界是怎样的呢?”回答说:“从这些话就足以看出三位贤人的气象,这也是很好的言论。”○大概是颜回自己觉得有不能的地方,但不像常人那样,十件事知道九件,那一件就不肯问人。看颜回说“不要夸耀自己的善行,不要张扬自己的功劳”,他也是把这一点作为用功的地方【义刚】○看出颜回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不是故意姑且这样做,才开始有进步的地方【答汪长孺】○不与人计较强弱胜负,说我胜你负,我强你弱【焘】○不是刻意去容忍他,也不是因为他冒犯了自己就去自我反省,大概是因为他存养的心量广大,所以别人有小小的触犯,自己就感觉不到了【时举】○他的力量大,冒犯他的人就像蚊虱一样,像万顷波涛,澄清它不清,搅动它不浊【南升】○问:如果常常保持不计较的心态,怎么样?回答说:这只看公私大小。所以伊川说:“有应当计较的,顺应道理罢了【方子】○问:“近乎无我?”回答说:“圣人则是完全无我,至于颜回却只是不拿自己去压制别人,但还是有一个‘我’与别人相对。圣人则是连人和我都没有了【义刚】○颜回正处于着力与不着力之间,从事物上看就明白了【答陈安卿】

第六章【可以托六尺之孤】

“命”只是命令的“命”【恪】○“可以”二字,是从他的才能来说的,不可改变的地方才显示出他节操的重要,关键就在这里【答潘端叔】○才能和节操兼备,才称为君子。如果没有才能而只有节操,即使死了有什么好处?比如接受托付幼孤的责任,自己虽然没有欺骗的心,却被别人欺骗了,也是自己办不好事,不能接受别人的托付。比如接受百里之地的寄托,自己虽然没有窃取的心,却被别人窃取了,也是自己办不好事,不能接受别人的寄托。自己只能在大节面前不可改变,却不能办好事情,即使能死,也只是个枉死的人,能有什么用处?比如晋国的荀息就是这样。所谓的君子,难道是缩手缩脚的乡下人吗?所以伊川说:“君子,是才能品德出众的名号。”孔子说:“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只有一种用途。”既然称为君子,必须是事事都能处理得当才行。如果只有节操而没有才能,叫做好人,只是办不成事罢了【僩】○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托付幼孤和任命,是有谋略、有作为;面临大节而不可改变,是有操守。霍光有谋略、有作为,只是没有操守,像废立许皇后这件事,大节就已经改变了【恪】○这件事只有诸葛亮能做到【防孙】○圣人的言语,自然浑全温厚如此。本章及下一章的言语,看出曾子确实是严厉【淳】

第七章【士不可以不〇毅】

〇是开阔周遍【防孙】○〇不只是容纳事物,而是能容纳众理。现在的学者执着于德行而不〇,得到一点道理就自满,别人说也进不去。这样就滞留在一个角落,怎么能〇,怎么能胜任重任呢【谦之】○道理本来是个大的东西,无所不备,无所不包。不大大地用心,怎么能承载得起?如果稍微缩小这颗心,就容不下两个,心里就只容得下一个。这两个就相互阻碍在这里,道理也只容得下一说,事事都只容得下一边。任重是担子重,不是像承担天下的重任【僩】○毅是立足点,坚忍强厉,能担负得起的意思【叔卿】○毅是忍耐持守,着力去做【义刚】○必须认得仁,又用身体去体验它,才能真正知道这

担子重。今自家全不曽担着,如何知得他重?所以学不贵徒説,须要实去体而行之,方知【僩】○▯而不毅,虽能胜得重任,却恐去前面倒了【时举】○程子所云无规矩,是説目今难立,是説后来【必大】

译担子很重。如今自己完全不曾担过,怎么知道它重呢?所以学习不贵在空谈,必须切实地去体会并践行,才知道【僩】○〇而不毅,虽然能够胜任重任,却恐怕在前面倒下【时举】○程子所说的没有规矩,是说目前难以确立,是说后来【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