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四
才。所谓执德不▯者,盖如此。虽其所守之固若不可夺,然亦安能为有无哉?故诸家不▯之説,惟谢氏所谓「心不广者」最为得之。但范氏所谓「不足有容则鄙诈入之」,谢氏所谓「执德▯则物莫能胜」,皆若有不切者。然不▯则鄙诈纎巧之心生,而是非利害得丧之自外至者,足以夺其所守。要必熟复而深体之,乃可见其意耳。○▯便知道理尽有,自家心下也尽有地步寛广着得在【防】○不▯不特不能容人,自家亦自不能容。故有片善必自矜,见人善必不喜,人告以过亦不受。从狭隘上生万般病【可学】○问如何是执德様子?曰:「子贡但执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之德,而不闻乐与好礼之説;子路但执不耻缊袍之德,而不闻夫子何足以臧之説。则其志皆未免止乎此。盖义理无穷,心体无限【贺孙】○《易》学问之后,断以寛居。此章信道笃,又欲执德▯者,人之为心不可促迫也。善之来无穷,而吾心受之有余地。方好【洽】○不▯不笃,各是一病。世固有自执其小善者,然不害其为信道之笃;亦有信道虽不笃,然却有兼取众善之意者【时举】○若信道不笃,则容众太广,后随人走作,反不能守正理;信道笃而不▯,则是确信其一説,而或至于不通【璘】
译才。所谓坚持德行而不宽宏的人,大概就是这样。虽然他所坚守的坚固得好像不可改变,但怎么能做到有和无呢?所以各家关于不宽宏的解说,只有谢氏所说的“心胸不宽广”最为恰当。但是范氏所说的“不足以包容就会让卑鄙欺诈进入”,谢氏所说的“坚持德行不宽宏则外物不能战胜”,都好像有些不贴切。然而不宽宏就会生出卑鄙欺诈、细微巧诈的心思,而那些从外面来的关于是非、利害、得失的东西,足以改变他所坚守的。一定要反复诵读并深入体会,才能看到其中的意思罢了。○宽宏便知道理虽然穷尽,自己心里也尽有宽广的地步可以容纳【防】○不宽宏不仅不能包容别人,自己也不能包容自己。所以有一点小善就自我夸耀,看到别人的善就不高兴,别人指出过错也不接受。从狭隘中生出万般毛病【可学】○问什么是坚持德行的样子?回答说:“子贡只坚持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的德行,却没有听到乐于施予和喜好礼仪的说法;子路只坚持不以穿破旧丝棉袍为耻的德行,却没有听到夫子说‘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的说法。那么他们的志向都难免止步于此。因为义理无穷无尽,心体无限广阔【贺孙】○《易经》在学问之后,断定要以宽宏居住。这一章信道坚定,又想要坚持德行宽宏的人,人的心不可急促逼迫。善的到来无穷无尽,而我的心接受它有余地。方好【洽】○不宽宏和不坚定,各自是一种毛病。世上确实有自我坚持小善的人,但这不妨碍他信道坚定;也有信道虽然不坚定,但却有兼取众善意思的人【时举】○如果信道不坚定,那么包容众人太广,后来随人跑动,反而不能守住正理;信道坚定而不宽宏,就是确信一种说法,而有时以至于不通达【璘】
三章【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
或问三章之説,曰:“二子之言,各有所偏。折以圣人之中道,则初学大畧,当如子夏之言。然于不可者,亦疎之而已,拒之则害乎交际之道。成德大畧,当如子张之説。然于其有大故者,亦不得而不絶也。以是处之,庶几乎。”
四章【虽小道】
或问:“何以言小道之为农圃、医卜之属也?”曰:“小者,对大之名。正心修身以治人道之大者也;专门名家之业,以治于人道之小者也。然,是皆有用于世而不可无者,其始固皆圣人之作,而各有一物之理焉,是以必有可观也。然,能于此者或不能于彼,而皆不可以达于君子之大道,是以致远恐泥,而君子不为也。”谢氏谓“坦途之支别”,是矣。但不可以异端当之。若谓异端,则其可观者非真可观,亦不待致远,已不可行矣。
五章【日知其所亡】
或问五章之説曰:「或者以温故知新为此章之説,则于彼此先后之序两失之矣。且以知所亡为知新者,犹可也;以无忘所能为温故,则不可。盖温故者,虑其遗忘而温习之;无忘所能,则其见之之明,守之之固,无待于温习而自不能忘矣。观尹氏不失之云,则可见其得失也。」○此与温故知新意不同,彼是温故之中而得新底道理,此却是因知新而带得温故【雉】○一日之间,知所未知,长远后也。记得今学者,今日所知者,过几日又忘之。若不真在此做工夫,如何会记得【谦之】
六章【博学而笃志】
笃志是至诚,▯切以求之,不是理会不得,又掉了。若徒泛然博学,而无▯切之志,反思于此,即是放而不知求之心也,便成顽麻不仁之死汉,那得仁?惟笃志,又切问近思,便有归宿处。志不泛滥,心不走作,便只在这窠坎里【防】○或问近思曰:程伯子谓学要鞭辟近里,着巳而已,故切问而近思。盖曰思之以不远乎已耳。叔子所谓类推者,则以思之有序为近也。伯子之言固亦得其本者,然不叅以类推之説,则将有捐事弃物,専以反思黙造为功,而不自知其陷于异端者。是则二子之説虽殊,要之不可以偏废也。而谢氏专以笃志近思为心不外驰,而其意若以博学为非心不外驰之事者,盖惩乎玩物丧志之言,故为説如此。且独不闻孟子、张子之言乎?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张子曰:书所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观此二言,则玩物丧志、心不外驰二説之疑,可释然矣。○问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曰:彻上彻下是这个道理,深説浅説都如此。又曰:于此四者中见得个仁底道理,便是彻上彻下之道也【广】○问近思者以类而推曰:不要望远,但就晓得处推将去,如亲亲便推类去仁民,仁民是亲亲之类;仁民便推去爱物,爱物是仁民之类。须是一步了,因此又进一步。学记谓善问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管子谓攻瑕则坚者瑕,攻坚则瑕者坚,亦此意也【防】
七章【百工居肆】
百工居肆,方能成事;学,方能致道。然而居肆亦有不能成其事,学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学小道与夫中道而废之类。故必二説相须而义始备【焘】
九章【君子有三变】
或问九章之説曰:「程子至矣。」程子曰:「俨然秉天阳,髙明气象,温中,心和而接物也。温备人道也,厉如四方,正定地道也。」又以嗫嚅形厉之反,尤为明白。然其曰「孔子全之者」,盖以孔子明之,而或者因以为子夏之言,正为孔子发也。
十一章【大德不逾闲】
大处既是,小处虽未尽善,亦不妨然。小处放过,只是力做不彻,不当道是可也【防】○程子谓小德如援溺之事,张子谓出入为时中,此却是大处,非圣人不能,岂得谓之小德?却是合当如此,如何却只云可也?可也只是且恁地也得之意【防】
十二章【子夏之门人小子】
或问程子所谓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何也?曰:洒扫应对所以习夫形而下之事也,精义入神所以究夫形而上之理也。此其事之大小固不同矣,然以理言
译三章【子夏的门人向子张请教交友之道】
有人问这三章的解释,回答说:“子夏和子张的话,各自有所偏颇。用圣人的中庸之道来权衡,那么初学者的大致原则,应当像子夏所说的那样。然而对于不可交往的人,疏远他罢了,如果坚决拒绝,就有害于交际之道了。德行成就者的大致原则,应当像子张所说的那样。然而对于对方有重大过失的,也不得不与他断绝往来。用这种方式来处理,大概就差不多了。”
四章【即使是小技艺】
有人问:“为什么说小技艺是指农耕、园艺、医药、占卜之类呢?”回答说:“小,是相对于大而言的。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用来治理人道中大的方面;专门从事某一行业,用来治理人道中小的方面。然而,这些都对世间有用而不可缺少的,它们的起源本来都是圣人创立的,而且各自包含着一件事物的道理,所以一定有值得观察的地方。然而,擅长这一方面的人或许不擅长那一方面,而且都不能通达君子的大道,所以担心走远了会陷入困境,君子就不去从事这些。”谢氏说这是“坦途上的分支”,这是对的。但不可以把它们当作异端。如果说它们是异端,那么它们值得观察的地方就不是真正值得观察的,也不必等到走远了,就已经不可行了。
五章【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
有人问第五章的解释说:“有人用‘温故知新’来解释这一章,那么在彼此先后的顺序上就都弄错了。而且把‘知道所不知道的’当作‘知新’,还可以;把‘不忘记所能的’当作‘温故’,就不可以。因为‘温故’,是担心遗忘而温习它;‘不忘记所能的’,那么他见识的明晰,守持的牢固,不需要温习而自然不能忘记。看尹氏说‘不失去’的话,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得失了。”○这与“温故知新”的意思不同,那是从温习旧知识中得到新的道理,这却是因为知道新的而连带着温习旧的【雉】○一天之中,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长久以后也能记住。记得现在的学者,今天所知道的,过了几天又忘记了。如果不真在此处下功夫,怎么会记得【谦之】
六章【广泛学习并且坚定志向】
坚定志向就是至诚,○恳切地去追求,不是理解不了,就丢开了。如果只是泛泛地广泛学习,而没有○恳切的志向,反求诸己,这就是放纵而不知道追求的心,就会变成顽固麻木不仁的死汉,哪里能得到仁?只有坚定志向,又恳切发问、切近思考,就有归宿处。志向不泛滥,心不跑偏,就只在这个范围内【防】○有人问“近思”,说:程伯子认为学习要鞭辟近里,切合自身罢了,所以恳切发问而切近思考。大概意思是说思考不要远离自身。叔子所说的类推,则是以思考有次序为近。伯子的话固然也抓住了根本,然而如果不参合类推的说法,那么将会抛弃事物,专门以反求内心、默然造作为功夫,而自己不知道陷入了异端。这样,两位先生的说法虽然不同,总之不可以偏废。而谢氏专门把坚定志向、切近思考作为心不外驰,而他的意思好像把广泛学习当作不是心不外驰的事,大概是鉴于“玩物丧志”的话,所以这样说。而且难道没听过孟子、张子的话吗?孟子说:广泛学习并且详细解说,将用来反归简约。张子说:书是用来维持这颗心的,一时放下,那么一时德性就有松懈,读书那么这颗心常在。看这两句话,那么“玩物丧志”、“心不外驰”两种说法的疑惑,就可以消除了。○问“彻上彻下之道”说:彻上彻下是这个道理,深说浅说都如此。又说:在这四者中见得一个仁的道理,就是彻上彻下之道【广】○问“近思”是以类推说:不要看得太远,只就懂得的地方推演过去,比如亲爱亲人就推演到仁爱百姓,仁爱百姓是亲爱亲人的类推;仁爱百姓就推演到爱护万物,爱护万物是仁爱百姓的类推。必须一步到位,因此又进一步。《学记》说善于提问像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部分,后砍节疤。《管子》说攻击瑕疵那么坚硬的部分也变软,攻击坚硬的部分那么瑕疵也变硬,也是这个意思【防】
七章【百工住在作坊】
百工住在作坊,才能成事;学习,才能得道。然而住在作坊也有不能成事的,学习也有不能得道的,比如学习小技艺以及半途而废之类。所以必须两种说法相辅相成,意义才完备【焘】
九章【君子有三种变化】
有人问第九章的解释说:“程子的话到了极点。”程子说:“严肃的样子秉持天阳,高明的气象,温和之中,心和而接物。温和具备人道,严厉如四方,正定地道。”又用嗫嚅形容严厉的反面,尤为明白。然而他说“孔子全之者”,大概是因为孔子明白了,而有人因此认为是子夏的话,正是为孔子阐发的。
十一章【大德不逾越界限】
大处既然正确,小处虽然没有尽善,也不妨碍。小处放过,只是努力做得不透彻,不当说可以【防】○程子说小德如救人溺水的事,张子说出入为时中,这却是大处,非圣人不能,怎么能叫小德?却是应当这样,为什么却说可以?可以也只是暂且这样也可以的意思【防】
十二章【子夏的门人小子】
有人问程子所说的洒扫应对就是形而上者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洒扫应对是用来练习形而下的事的,精义入神是用来探究形而上的理的。这些事的大小固然不同,然而从理来说
则未尝有大小之间而无不在也。理既无大小,故君子之学不可不由其序,以尽夫小者近者,而后可以进夫远者大者耳。故曰:其要只在慎独,此甚言小之不可忽也。而説者反以为理无大小,故学者即是小者而可以并举其大,则失之远矣。其曰“便是云者”,亦曰“不离乎是耳”,非即以此为形而上者也。曰:既以为理无大小,而又以为敎人有序何也?曰:无大小者理也,有序者事也。正以理无大小而无不在,是以敎人者不可以不由其序而有所遗也。盖由其序则事之本末钜细无不各得其理,而理之无大小者莫不随其所在而无所遗。不由其序而舍近求远,处下窥髙,则不惟其所妄意者不可得,而理之全体固己亏于切近细防之中矣。此所以理无大小,而敎人尤欲必由其序也。曰:其然所以然之説奈何?曰:洒扫应对之事,其然也,形而下者也;洒扫应对之理,所以然也,形而上者也。自形而下者而言,则洒扫应对之与精义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语矣。自夫形而上者言之,则初未尝以其事之不同而有余于此不足于彼也。曰:其曰“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者何也?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悉具所以然之理也。曰: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何也?曰:亦言其理之在是,而由是可以至于彼。茍习焉而察,而又勉焉以造其极,则不俟改途而圣可至尔。岂曰一洒扫一应对之不失其节,而遂可直以圣人自居也哉?○治心修身是本,洒扫应对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于所以然则理也,理无精粗本末,皆是一贯【升卿】○洒扫应对是小学事,精义入神是大学事。精究其义,以入神正大学用工,以至于极致处也【防】○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有大小,而理无精粗,事有大小,故其敎有等而不躐,理无精粗,故惟其所在而皆不可不用其极也【道夫】○不能慎独,只管理会大处小处,或照管不到,理无大小,大处小处都是理,小处不到,理便不周匝【淳】○道散在万事,那个不是,若事上有毫髪蹉过,则理上便有间断欠阙,故君子直是不放过,只在慎独【荅石子重】○某向费无限心思,而终不晓此章,见程门诸人之説与子夏之説相反,常以为疑,子夏正説有本末,诸人却説末即是本,后在同安作簿时,因睡不着思之,方透,若非程子敎人有序五句,亦无縁防得出,然其言缓而无奇,故读者忽之而不深考,一例大言无本末精粗之辨,反使此章意指都无归宿【同上】○虽尧舜孔子之圣,其自处亦常在下学处上达处,不可着工夫更无依泊处,今动不动説本末精粗无二致,正如浑沦吞枣然【荅许顺之】○有始有卒,不是自始做到终,乃是合下始终皆备,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达,若敎学者,则须循其序也【必大】○所以然者,理也,惟穷理则自知其一致,故伊川説众人习不致察,由之而不知,惟延平説与伊川合【防○黄干曰先后二字,程子以敎者所施之次第而言,集注以义理之精粗而言】
译那么,从未有过大小之间而理不在其中的情况。既然理没有大小之分,所以君子的学习不可不遵循次序,先穷尽那些细微的、近处的,然后才可以进而追求那遥远的、宏大的。所以说:其关键只在于慎独,这是极力强调细微之处不可忽略。而解说者反而认为,因为理没有大小,所以学习者即使从细微处入手,也可以同时并举宏大处,这就大错特错了。文中说“便是云者”,也说“不离乎是耳”,并不是就此将其视为形而上者。问:既然认为理没有大小,又为什么认为教导人要有次序呢?答:没有大小的是理,有次序的是事。正因为理没有大小且无处不在,所以教导人不可不遵循次序而有所遗漏。大概遵循次序,那么事情的本末、巨细无不各自得其理,而理之无大小的特性,也就随着其所处的位置而无所遗漏。如果不遵循次序而舍近求远,身处低位却窥探高位,那么不仅其妄自揣测的目标不可得,而且理的全体本来就在切近细微之处亏损了。这就是为什么理没有大小,而教导人尤其想要必须遵循次序的原因。问:关于“其然”与“所以然”的说法是怎样的?答:洒扫应对的事情,是“其然”,属于形而下者;洒扫应对的道理,是“所以然”,属于形而上者。从形而下者来说,那么洒扫应对与精义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语。从形而上者来说,则起初未曾因为事情的不同而有此处有余、彼处不足的情况。问:文中说“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是什么意思?答:有本末的是“其然”之事,不可分是因为它们都具备“所以然”之理。问:为什么从洒扫应对上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答:也是说理存在于这里,通过这里可以到达那里。如果习惯于此事并加以体察,又努力以达到极致,那么不必另换途径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难道是说只要一次洒扫、一次应对不失其节,就可以直接以圣人自居了吗?○治心修身是本,洒扫应对是末,都是“其然”之事。至于“所以然”则是理,理没有精粗本末之分,都是一贯的【升卿】○洒扫应对是小学的事,精义入神是大学的事。精究其义,以入神正是大学用功,以至于极致的地方【防】○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情有大小,而理没有精粗,事情有大小,所以教导有等级而不逾越,理没有精粗,所以无论在哪里都不可不用力到极致【道夫】○不能慎独,只管理会大处小处,或者照管不到,理没有大小,大处小处都是理,小处不到,理便不周全【淳】○道散在万事,哪个不是,如果事情上有毫发之差失,那么理上便有间断欠缺,所以君子直是不放过,只在慎独【答石子重】○我过去花费无限心思,却始终不明白这一章,见到程门诸人的说法与子夏的说法相反,常以此为疑,子夏正说是有本末,诸人却说末即是本,后来在同安任簿尉时,因为睡不着思考此事,方才透彻,如果不是程子教导人有序的五句话,也没有机缘领悟得出,然而他的话平缓而无奇,所以读者忽略它而不深入考察,一概大言没有本末精粗的辨别,反而使这一章的意指都没有归宿【同上】○虽然尧舜孔子这样的圣人,他们自处也常在“下学”处、“上达”处,不可着工夫更无依泊处,现在动不动就说本末精粗无二致,正如浑沦吞枣一样【答许顺之】○有始有卒,不是从开始做到结束,而是合下始终皆备,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达,如果教导学者,则必须遵循其次序【必大】○“所以然”者,是理,只有穷究理才自知其一致,所以伊川说众人习而不致察,由之而不知,只有延平的说法与伊川相合【防○黄干曰先后二字,程子以教导者所施的次第而言,集注以义理的精粗而言】
十三章【仕而优则学】
或问:“十三章之言,先仕而后学,何也?”曰:“仕优则学,为己仕者言也。盖时必有仕而不学者,故有是言。学优则仕,为未仕者言也。盖未有以明乎修己治人之道,则未可以仕耳。此章本意,盖如此。而推其余意,则又以明夫仕未优而学,则不免有背公徇私之失;学已优而不仕,则亦不免有爱身忘物之累。当时恐或兼有此意也。”
十四章【丧致乎哀而止】
或问十四章之説曰:「杨氏所引孔子及礼记二言,皆不得已而去之意。今子游虽亦其意,然直以为致哀而止,则将有直情径行之失,其▯将有如棘子成之言者矣。」
十五章【吾友张也】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难能盖美之之辞,而有讥之之意。下章曾子堂堂之云,亦犹是耳。」
十七章【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
或问十七章之説曰:「尹氏所引亲丧自尽之言,疑与曾子意合。而所谓于此不诚,恶乎用其诚者?则推曾子之意,以责夫人之当然而不然者耳。非正以此章之意为如此也。」
十八章【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
问:此当然事,何以为难?曰:为是人多不能,所以为难。人固有用父之臣,行父之政者;然稍拂其意,而或不便其私,即已不能用而行矣。孟庄子岂不为难能?若用人立政未善,又不可不改【铢】○今集注之説,临川邓元亚之説也【荅张敬夫】
十九章【孟氏使阳肤为士师】
或问民散之説曰:「以其生业不厚,敎化不修,内无尊君亲上之心,外无仰事俯育之赖,是以恩疎义薄,不相维持,而日有离散之心耳。」
二十二章【仲尼焉学】
或问文武之道,为周之礼乐何也?曰:此固好髙者之所不乐闻,然其文义不过如此。以未坠在人之云者考之,则可见矣。若杨氏所谓道无适而非,唯所取而得,则又何时坠地?且何必贤者识其大,不贤识其小,而后得师耶?此所谓人,正谓老聃、苌▯、郯子、师襄之俦耳。若入太庙而毎事问焉,则庙之祝史亦其一师也。大率近世学者习于老佛之言,皆有厌薄事实、贪骛髙远之意,故其説常如此,不可以不戒也。然彼所谓无适而非者,亦岂离于文章礼乐之间哉?但子贡本意,则正指其事实而言,不如是之空虚恍惚而无所据也。○文武之道,旧説太髙。若论道体,则不可特言文武矣。但向来贪个意思,将此一句都瞒过了,不若四平放下,意味深长也。但圣人所以能无不学、无不师,而一以贯之,便有一个生而知之底本领,不然则便是近世博杂之学,而非所以为孔子。故子贡之对虽有逊词,然其推尊之意亦不得而隠矣【荅张敬夫】
二十三章【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
或问二十三章之説曰:「张敬夫之説亦善。」曰:「武叔亦岂真知子贡者?使果知之,则于夫子之门当求其所以入者,而不暇矣。」○圣人固自难知,若子贡之在当时,明辨果断,通晓事务,歆动得人。孔子自言「达不如赐【贺孙】○古所谓宫,只是墙,古人无今廊屋【焘】○问:「夫子之道髙远,故不得而入耶?」曰:「不然,人自不能入耳。譬如与两人説话,一人理会得,一人理会不得。会得者便是入得,会不得者便是入不得。且孔子之敎众人与敎顔子何异?顔子自入得,众人自入不得,多少分明【大雅】
二十四章【叔孙武叔毁仲尼】
多祗与只同【僩】
二十五章【陈子禽谓子贡曰】
植其生如五畆之宅,树之以桑,百畆之田,勿夺其时,鼓舞如又从而振德之【防○黄干曰:荣谓頼圣人以生为荣幸,故莫不尊亲】
尧曰
首章【尧曰】
或问厯数之説曰:帝王相承,其次第之数,若厯之歳月日时,亦有先后之序也。然圣人所以知其序之属乎此人,则以其人之德知之,非若防纬之説,徒以其姓名见于图箓而为言也。曰:执中之説如何?曰:圣贤所言中有二义,大本云者,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之理,其气象如此也。允执其中云者,理之在事而无过不及之地也。若天下之大本,则不可得而执矣。且圣人之道
译第十三章【做官有余力就学习】
有人问:“第十三章的话,先说做官,后说学习,为什么呢?”回答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是对已经做官的人说的。因为当时一定有做官却不学习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话。学习有余力就做官,是对还没做官的人说的。因为如果不明白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就不可以做官。这一章的本意,大概就是这样。而推究其引申之意,又用以表明:做官还没余力就去学习,就不免有背离公义、徇私舞弊的过失;学习已经有余力却不做官,也不免有爱惜自身、遗忘万物的拖累。当时恐怕也兼有这些意思。”
第十四章【丧礼尽哀即可】
有人问第十四章的解释说:“杨氏所引用的孔子及《礼记》的两句话,都是不得已而去除繁文缛节的意思。现在子游虽然也有这个意思,但如果直接认为是尽哀即可,那么就会有直率情感、径直行动的过失,那〇就会有像棘子成那样的言论了。”
第十五章【我的朋友张也】
有人问第十五章的解释说:“‘难能’大概是赞美之辞,但含有讥讽之意。下一章曾子所说的‘堂堂’,也是同样的道理。”
第十七章【我听老师说过,人没有自我竭尽的】
有人问第十七章的解释说:“尹氏所引用的关于亲人去世要自我竭尽的话,怀疑与曾子的意思相合。而所谓‘在这里不真诚,哪里还能用真诚呢’?那是推究曾子的意思,来责备那些理当如此却并非如此的人罢了。并不是正认为这一章的意思就是这样。”
第十八章【我听老师说过,孟庄子的孝】
问: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什么说是难能可贵?回答说:因为这种人大多不能做到,所以难能可贵。人固然有用父亲的臣子、施行父亲政令的;但稍微违背他们的意愿,或者不方便他们的私利,就已经不能任用和实行了。孟庄子难道不是难能可贵吗?如果用人施政不善,又不可不改正【铢】○现在集注的说法,是临川邓元亚的说法【答张敬夫】
第十九章【孟氏派阳肤做士师】
有人问百姓离散的解释说:“因为他们的生计不丰厚,教化不修明,内心没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心,外面没有依靠侍奉长辈、抚养晚辈的依赖,所以恩义疏薄,不能相互维持,因而每天有离散的心思罢了。”
第二十二章【仲尼从哪里学习】
有人问文武之道,为什么是周的礼乐?回答说:这固然不是好高骛远者所乐意听的,但其文义不过如此。从“未坠落在人”的话来考察,就可以明白了。如果像杨氏所说的道没有哪里不是,只要选取就能得到,那么又何时会坠落在地?而且何必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然后才能得到老师呢?这里所说的人,正是指老聃、苌〇、郯子、师襄这一类人。如果进入太庙每件事都问,那么庙里的祝史也是他的老师之一。大体上近世学者习惯于老佛的言论,都有厌薄事实、贪求高远的意思,所以他们的说法常常如此,不可以不警惕。然而他们所谓没有哪里不是的,难道也脱离文章礼乐之间吗?但子贡的本意,正是指那些事实而言,不像这样空虚恍惚而没有依据。○文武之道,旧说太高。如果论道的本体,就不能特指文武了。但向来贪求一个意思,将这一句都瞒过了,不如平平放下,意味深长。但圣人之所以能无不学、无不师,而一以贯之,便有一个生而知之的本领,不然就是近世驳杂的学问,而不是作为孔子的道理。所以子贡的回答虽然有谦逊之辞,但他推尊的意思也不能隐藏【答张敬夫】
第二十三章【叔孙武叔在朝廷上对大夫说】
有人问第二十三章的解释说:“张敬夫的说法也很好。”回答说:“武叔难道真的了解子贡吗?如果真了解,那么在夫子门下应当寻求进入的门径,就不会有空闲了。”○圣人固然自己难以被了解,像子贡在当时,明辨果断,通晓事务,吸引人。孔子自己说“通达不如赐【贺孙】○古所谓宫,只是墙,古人没有现在的廊屋【焘】○问:“夫子的道高远,所以不能进入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是人自己不能进入罢了。譬如和两个人说话,一个人明白,一个人不明白。明白的便是进入了,不明白的便是不能进入。况且孔子教导众人与教导颜回有什么不同?颜回自己进入了,众人自己不能进入,多么分明【大雅】
第二十四章【叔孙武叔诋毁仲尼】
多祗与只同【僩】
第二十五章【陈子禽对子贡说】
种植其生计如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百亩的田地,不耽误其农时,鼓舞如又从而振兴德行的【防○黄干说:荣谓赖圣人以生为荣幸,所以无不尊亲】
尧曰
首章【尧曰】
有人问历数的解释说:帝王相承,其次序的数目,如同历法的岁月日时,也有先后的顺序。但圣人之所以知道其顺序属于这个人,是根据这个人的德行知道的,不像谶纬的说法,仅仅以其姓名见于图箓而言。问:执中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圣贤所说的中,有两个含义,“大本”所说的,是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之理,其气象如此。“允执其中”所说的,是理在事上而无过不及的地方。如果是天下的大本,就不可执持了。况且圣人之道
,时止时行,夫岂専以块然不动者为是而守之哉?苏氏疑此章有颠倒失次者,或有之。苏氏曰:此章杂取《大禹谟》《汤诰》《泰誓》《武成》之文,而颠倒失次,不可复考。由此推之,《论语》盖孔氏之遗书,简编絶乱,有不可知者。如周八士、周公语、鲁公、邦君夫人之称,非独载孔子与弟子之言行也。○简,阅也。善与罪,天皆知之,如天防检数过相似【防】○问:《论语》记门人问荅之辞,而《尧曰》一篇乃记尧、舜、汤、武许多事,何也?曰:不必如此理会,只当理会道理。先儒説是,夫子常称诵前圣之言,弟子类记于此,然道理▯要不在此,此只是外面一重。读书须去里面理会【义刚】
译时而停止,时而行动,难道专门以静止不动为正确而固守它吗?苏氏怀疑这一章有文字颠倒错乱的情况,或许确实如此。苏氏说:这一章杂取《大禹谟》《汤诰》《泰誓》《武成》中的文字,却颠倒错乱,无法再考证。由此推论,《论语》大概是孔氏遗留下来的书籍,竹简编联散乱,有不可知晓的情况。比如周朝八位贤士、周公的话语、鲁公、邦君夫人等称呼,并非仅仅记载孔子与弟子的言行。○简,是检阅的意思。善行与罪过,上天都知晓,就像上天防范检点过失一样【防】○问:《论语》记载门人问答的言辞,而《尧曰》一篇却记载了尧、舜、汤、武许多事迹,这是为什么呢?答:不必这样去理解,只应当去理解其中的道理。前代儒者说,这是孔子常常称颂前代圣人的言语,弟子们归类记录在此,然而道理○的关键并不在这里,这只不过是表面的一层。读书必须深入内部去理解【义刚】
二章【子张问:何如斯可以从政】
或问五美之説曰:「欲而不贪,泰而不骄,胡氏得之。在人上者,人欲为多,不能窒之,则其贪无时而已。惟反是心,以欲仁,则求诸己而必得。何物足以累其心?夫何贪泰者,安舒自得之谓,近于骄矣。然君子之心,一主于敬,不以彼之众寡小大而二其心,则其自处未尝不安,而何骄之有?此胡氏之説也。夫威而不猛者,非作威也。盖作威而欲人之畏己,则必至于猛。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以自修而已矣。非欲人之畏已也。然百姓望其容貎顔色之俨然而知其不可慢也,则何猛之有哉?」○仁是我所固有,而我得之,何贪之有?若是外物,欲之则为贪。此正与「当仁不让于师」同意。曰:「于问政及之何也?」曰:「治己治人,其理一也【广】○因説慢令致期谓之贼。云:「昔在同安作簿时,毎防追税,必先期晓示,只以一幅纸截作小牓,徧帖云:『本防取几日防追,某乡分税,仰人户乡司主人头知委到限。』近时纳者纷然,此只是一个信而已。如或违限遭防断不贷,所以人畏【时举】○犹之均之也,言一等是如此。史家多有此般字吝,是戒人迟疑不决底意思。若当赏便赏,若澁缩靳惜,即悮事机。如李绛劝唐宪宗速赏魏博将士曰:「若待其来请而后赏之,则恩不归上矣。」正此意也。如唐藩镇之患,新帅当立,朝廷不即命之,却待军中自请而后从之,所以人不懐恩,反致败事。若是有司出纳之间,吝惜而不敢自专,却是本职当然。人君为政大体,则凡事皆不可如此,当为处便果决为之【僴】
三章【不知命】
或问知命之説曰:「胡氏亦善。」胡氏曰:「一定而不可易者,命也。人不知命,尝求其所不可得,避其所不可免,斯所以徒丧所守而为小人也。」○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且以利害祸福言之,此是至粗者,此处人都信不及,便讲学得亦无安顿处。今人亦解説:「一饮一啄,自有定分。」及遇少利害,便生趋避计较之心。古人刀锯在前,鼎镬在后,视之如无者,盖缘只见道理,都不见刀锯鼎镬。又曰:「死生有命,如合死于水,定是溺杀。」此非深奥难晓者。如今朋友都信不及,觉得此道日孤,令人意思不佳【人杰】○《论语》首云:「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终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此深有意,盖学者所以学为君子,若不知命,则做君子不成。死生自有定命,若合死于水火,须死于水火;合死于刀兵,须死于刀兵,如何逃得?此説虽甚粗,然所谓知命者不过如此。若于此信不及,才见利便趋,见害便避,如何成得君子也【闳祖】○乐天知命,五十而知天命,谓知其理之所自也。譬之水,人皆知其为水,圣人则知其发源处。此不知命,却是説死生寿天、贫富贵贱之命也【人杰】○尹氏章末数句,于读此书者深有所警,不可不熟察而深念之也【同上】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六元刘因撰孟子一
梁惠王上
首章【孟子见梁惠王】
或问孟子不见诸侯,此其见梁惠王何也?曰:不见诸侯者,不先往见也;见梁惠王者,荅其礼也。盖先王之礼,未仕者不得见于诸侯。战国之时,士鲜自重,而孟子犹守先王之礼,故其所居之国而不仕焉,则必其君先就见也,然后往见之。若异国之君,不得越境而来,则必以礼貎先焉,然后往荅其礼耳。故《史记》以为梁惠王卑礼厚币以招贤者,而孟子至梁,得其事之实矣。曰:仁义之説,奈何?曰:人之所以为性者五,而独举仁义何也?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不过乎阴阳五行,而五行实一阴阳也。故人之所以为性者,虽有五德之殊,然曰仁义,则其大端已举矣。盖以阴阳五行而言,则木火皆阳,金水皆阴,而土无不在;以性而言,则礼者仁之余,智者义之归,而信亦无不在也。曰:然则其或主于爱,或主于宜,而所施亦有君亲之不同何也?曰:仁者人也,其发则专主于爱,而爱莫切于爱亲,故
译第二章【子张问:何如斯可以从政】
有人问关于“五美”的解说,回答说:“‘欲而不贪,泰而不骄’,胡氏对此有正确的理解。处于上位的人,人的欲望往往很多,如果不能遏制它,那么贪婪就永无止境。只有反过来用这种心去追求仁德,那么向自己内心探求就一定能得到。有什么东西足以拖累他的心呢?‘泰’是安舒自得的意思,接近于骄傲了。然而君子的心,一以恭敬为主,不因别人的多寡、大小而改变自己的心意,那么他的自我安处未曾不安,又有什么骄傲呢?这就是胡氏的说法。至于‘威而不猛’,并不是故作威严。因为故作威严而想要别人畏惧自己,就一定会变得凶猛。端正衣冠,庄重视听,只是自我修养罢了。并不是想要别人畏惧自己。然而百姓看到他们容貌神色庄严,就知道不可轻慢,又有什么凶猛呢?”○仁是我本来固有的,我得到了它,有什么可贪婪的呢?如果是外物,想要得到它才是贪婪。这与“当仁不让于师”的意思相同。问:“在问政的时候提到它,为什么呢?”回答说:“治理自己与治理他人,道理是一样的。”○接着解说“慢令致期谓之贼”。说:“以前我在同安做主簿时,每次督促追缴赋税,一定提前告知,只用一张纸截成小榜,到处张贴说:‘本县定于某日追缴,某乡分摊的税,仰各户乡司主人头知悉,务必在期限内缴纳。’近来纳税的人纷纷前来,这只是一个‘信’字而已。如果违反期限遭到追究,绝不宽贷,所以人们畏惧。”○“犹之均之”的意思是,说一样如此。史书中多有这类字,是告诫人不要迟疑不决的意思。如果应当赏赐就赏赐,如果吝啬吝惜,就会耽误事机。比如李绛劝唐宪宗迅速赏赐魏博将士说:“如果等他们来请求后再赏赐,那么恩德就不归于上君了。”正是这个意思。像唐代藩镇的祸患,新帅应当确立,朝廷不立即任命,却等待军中自行推举后再顺从,所以人们不感念恩德,反而导致败事。如果是有关部门在出纳之间,吝啬而不敢自作主张,却是本职应当如此。但君主施政的大体,则凡事都不能这样,应当处理时就果断去做。
第三章【不知命】
有人问关于“知命”的解说,回答说:“胡氏也说得好。”胡氏说:“一定而不可改变的是命。人如果不知命,常常追求那些不可得到的,躲避那些不可避免的,这就是白白丧失操守而成为小人的原因。”○不知命,就无法成为君子。暂且以利害祸福来说,这是最粗浅的,连这里人们都信不过,那么讲学得再好也没有安顿之处。现在的人也解释说:“一饮一啄,自有定分。”等到遇到少许利害,就产生趋避计较之心。古人刀锯在前,鼎镬在后,视之若无,是因为只见道理,都不见刀锯鼎镬。又说:“死生有命,如果注定死于水,一定是溺死。”这不是深奥难懂的道理。如今朋友们都信不过,觉得此道日益孤立,令人心情不佳。○《论语》开头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结尾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这深有意旨,因为学者之所以学习是为了成为君子,如果不知命,就做不成君子。死生自有定命,如果注定死于水火,就必须死于水火;注定死于刀兵,就必须死于刀兵,如何能逃避呢?此说虽然很粗浅,但所谓知命不过如此。如果对此信不过,一见到利益就趋附,见到祸害就躲避,如何能成君子呢?○乐天知命,五十而知天命,是说知道其理之所自。好比水,人们都知道它是水,圣人则知道它的发源处。这不知命,却是说死生寿夭、贫富贵贱的命。○尹氏章末几句,对于读此书的人深有警示,不可不仔细考察而深思。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二十六 元刘因撰 孟子一
梁惠王上
首章【孟子见梁惠王】
有人问孟子不见诸侯,这次见梁惠王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不见诸侯,是不先前往拜见;见梁惠王,是回应他的礼节。因为先王的礼节,未做官的人不得拜见诸侯。战国之时,士人很少自重,而孟子还遵守先王的礼节,所以在他所居住的国家如果不做官,那么一定是君主先前来拜见,然后才前往拜见。如果是异国的君主,不能越境而来,那么一定先以礼节相待,然后才前往回应他的礼节。所以《史记》认为梁惠王以谦卑的礼节和丰厚的礼物招揽贤者,而孟子到了梁国,得到了事情的实情。问:仁义的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人之所以为性的有五种,而单独举出仁义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之所以化生万物,不过阴阳五行,而五行实际上是一阴一阳。所以人之所以为性的,虽然有五德的差别,但说仁义,那么其大端已经举出了。大概以阴阳五行来说,木火都是阳,金水都是阴,而土无处不在;以性来说,礼是仁的余绪,智是义的归宿,而信也是无处不在的。问:那么有的主于爱,有的主于宜,而所施也有君亲的不同,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仁者就是人,其发动则专主于爱,而爱没有比爱亲人更切近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