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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十三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0–54 段

之正耶?则又使人逺之,何也?曰:圣人所谓鬼神,无不正也。其曰逺者,以其处幽,故严之而不渎耳。若其非正,则圣人岂复谓之鬼神哉?在上则明礼以正之,在下则守义以絶之,固不使人敬而逺之,然亦不使人亵而慢之也。曰:问仁,而夫子告之以先难后获,何也?曰:为是事者,必有是效,是亦天理之自然也。然或先计其效而后为其事,则事虽公而意则私,虽有成功,亦利仁之事而已。若夫仁者,则先为其事而不计其效,知循天理之自然而无欲利之私心也。董子所谓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正谓此尔。然正义未甞不利,明道岂必无功?但不自夫功利者而为之耳。樊迟盖有先获之病,故夫子既告之以此,而又甞以先事后得告之,其所以警之者至矣。○后获之后,如后其君,后其亲之后,哭死而哀,非为生,这是熟底。先难后获,是得仁底人。君子行法以俟命,是生底。先难后获,是求仁底人。又问:谢氏所说先难,如射之有志,若跣之视地,若临深若履薄,皆其心不易之谓。曰:説得是,先难是心只在这里,更不做别处去,如上岭髙峻处不得上,心心念念只要过这处,更不思量到某处【贺孙】○问知之事仁之心,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是就事上説。先难后获,是就处心积虑处说【防孙】○荅樊迟问知一段正。是指那一条中间正当路子与人,大凡人于其所当做者,却不肯做,才去做时,又便生个计获之心,皆堕于一偏【广】○鬼神固不谓淫祀,然淫祀之鬼既不当其位,未能除去,则亦当敬而逺之也【荅李尧卿】○问吕氏四句,后一句少后获意,曰当时本欲只用吕氏説,见其有此未备,故别下语,又惜其语非他説所及,故存之于后耳【荅陈安卿】

译这才是正道吗?却又让人远离它,为什么呢?回答说:圣人所说的鬼神,没有不纯正的。之所以说远离,是因为它们处于幽暗之处,所以严肃对待而不轻慢亵渎。如果它们不纯正,圣人难道还会称它们为鬼神吗?在上位者就明晓礼制来匡正它们,在下位者就坚守道义来断绝与它们的往来,本来就不让人敬畏而远离它们,但也不让人轻慢而怠慢它们。问:问什么是仁,孔子却告诉他先付出艰难后获得成果,为什么呢?回答说:做这件事,必然有这种效果,这也是天理的自然规律。但如果先计较效果而后去做事,那么事情虽然公正,心意却是私利的,即使有成功,也只是求取仁义利益的事情罢了。至于仁人,则是先去做事而不计较效果,知道遵循天理的自然规律而没有求取利益的私心。董仲舒所说的仁人,端正道义而不谋求利益,彰明大道而不计较功效,正是说的这个意思。然而端正道义未曾不带来利益,彰明大道难道一定没有功效吗?只是不为了功利而去这样做罢了。樊迟大概有先求收获的毛病,所以孔子既用这个道理告诉他,又曾经用先做事后得到来告诫他,用来警示他的用意非常深切。○“后获”的“后”,如同“后其君”、“后其亲”的“后”,哭死者而悲哀,不是为了生者,这是熟稔自然的。先难后获,是得仁的人。君子施行法度以等待天命,是生发的。先难后获,是求仁的人。又问:谢氏所说的先难,如同射箭有志向,如同赤脚看地,如同面临深渊、脚踏薄冰,都是心意专一不变的意谓。回答说:说得对,先难是心意只在这里,不再做别处去想,比如上坡高峻处上不去,心心念念只想度过这处,不再思量到某处【贺孙】○问:关于知的事和仁的心,回答说:致力于民众的道义,敬畏鬼神而远离它们,这是从事物上说的。先难后获,是从处心积虑的地方说的【防孙】○回答樊迟问知的一段,正。是指那一条中间正当的路子给人,大凡人对于他所应当做的,却不愿意做,才去做时,又便生出计较收获的心,都堕入了一偏【广】○鬼神固然不指淫祀,但淫祀的鬼既然不在其位,未能除去,也应当敬畏而远离它们【答李尧卿】○问吕氏四句,后一句缺少后获的意思,回答说当时本打算只用吕氏的说法,见他有此未备之处,所以另加语句,又惜其言语非其他说法所能及,所以保留在后面【答陈安卿】

二十一章【知者乐水】

问仁者乐山是指全体而言否?曰:圣人説仁,固有浅深,如这个也是大槩説仁,只似而今重厚底人,知只似而今灵利底人,然亦在人看【义刚】○看圣人之言,须知其味,今只看定乐山、乐水字,将仁知来比类凑合,而无所得于心,是全未知味也。今且以乐水言之,须要仔细看这水,到隈深处如何,到峻处时如何,到浅处时如何,到曲折处时如何,地有不同而水随之以为态度,必至于达而后已。此可见知者处事,处仁者乐山,亦以此推之【洽】○动静以体,犹言其体段如此耳,非体用之体也【端蒙】○知者动,意思常多,故以动为主;仁者静,意思常多,故以静为主【南升】○仁者于动之中,未甞不静也。静谓无人欲之纷扰,而安于天理之当然耳。若谓仁者常静而不动,则知者亦常动而不静乎【谟】○这物事直看一様,横看一様,仁固有安静意思,然施行却有运用之意。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岂得男便都无隂,女便都无阳这般?须相错看【人杰】○仁配春,主发生,故配阳动;知配冬,主伏藏,故配隂静。然阴阳动静,又各互为其根,不可一定求之也,亦在学者黙而识之【祖道】○问知者乐水一章,看此三截,却似动静是本体?曰:然,动不是恁地劳攘,静不是恁地由然,此与樊迟问仁知章相连,自有互相发明处。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便是见得日用之间流行运转,不容止息,胷中晓然无疑,这便是知者动处。心下专在此,都无别念虑系绊,见得都是合当做底事,只恁地做将去,这是先难后获,便是仁者静。如今人不静,只为一事至便牵惹得千万百种思虑,这事过了许多夹杂底,却又在这里不能得了。若是仁者逐一应去,便没事,一事至便都只在此事上【贺孙】○自仁之静、知之动而言,则是成己,仁也;成物,知也。自仁之动,知之静而言,则是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恪】○仁者寿,是有寿之理,不可以顔子来挿入看。如罔之生也,幸而免,亦是有死之理【淳】○程子曰:「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此语极好看,尽用玩味【明作】

  二十二章【齐一变】

变鲁只是扶衰振弱而已,却不曽被人拆坏,恰似一间屋,鲁只如旧敝之屋,其规模尚在,齐则已经拆坏了,这非是圣人要如此损益,亦是道理合当如此【贺孙】○缓急之序,如齐功利之习所当变,便是急处,鲁纪纲所当振,便是急处【恪】○如变齐则至鲁,在所急而至道在所缓,至鲁则成个様子,方就上出光彩【淳】○各有缓急,如齐功利之习,若不速革而便欲得王化,鲁之不振,若不与之整顿,而却理会甚功利之习,便是失其缓急之序,如贡禹谏汉元帝令节俭,元帝自是有这个了,何待尔説,此便是不先其所急者也【时学】○大抵圣贤变时,只是兴其滞补其▯而已,如租庸调变为广骑长戍之兵,皆是变得不好了,今日变时,先变熙丰之政以复祖宗忠厚之意,次变而复于三代也【植】

  二十三章【觚不觚】

或问二十三章之説曰:「上觚语其器,下觚语其制。」○酒器如今瓶有八角者,木简如今界方而六面,即汉所谓操觚之士【义刚】

二十四章【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

或问:“欺罔之别,其详复有可得而言者乎?”曰:“欺者,乗人之所不知而诳之也;罔者,掩人之所能知而愚之也。夫人之坠井,世有此理,而其有无则非君子之所能必知。故虽或未必眞有,而可欺,使往视之也。自入井而可以救人,则其无是理也。盖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又安得以此罔之,而使陷于井中哉?”孟子之论舜、子产事,亦引此语以彼证之,则明白矣。曰:“往视而井实有人,则如之何?”曰:“苏氏之説,所以处于轻重缓急之间者宻矣。苏氏曰:‘拯溺,仁者之所必为也;杀其身,无益于人,仁者之所必不为也。惟君父在险,则臣子有从之之道。然犹挟其具,不徒从也。事迫而无具,虽徒从可也。其余则使人拯之,

译二十一章【知者乐水】

问:仁者乐山是指全体而言吗?回答说:圣人谈论仁,本来就有深浅之分,比如这个也是大致地谈论仁,只是好像现在厚重的人,知好像现在灵巧的人,然而也在于人如何看待【义刚】○看圣人的言语,必须知道其中的意味,现在只固定地看“乐山”、“乐水”这几个字,把仁和知拿来比类凑合,而心中没有所得,是完全不知道意味啊。现在暂且以乐水来说,必须仔细看这水,到深洼处怎么样,到险峻处怎么样,到浅处怎么样,到曲折处怎么样,地势不同而水随之形成态势,必定要达到通达而后才停止。这可以看出智者处事,仁者乐山,也以此类推【洽】○动静以体,是说它的体段如此罢了,不是体用之体【端蒙】○智者动,意思常常多,所以以动为主;仁者静,意思常常多,所以以静为主【南升】○仁者在动之中,未曾不静。静是指没有人欲的纷扰,而安于天理之当然罢了。如果说仁者常常静而不动,那么智者也常常动而不静吗【谟】○这事物直看一样,横看一样,仁固然有安静的意思,然而施行却有运用的意味。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难道男就完全没有阴,女就完全没有阳这样吗?必须相互交错来看【人杰】○仁配春,主发生,所以配阳动;知配冬,主伏藏,所以配阴静。然而阴阳动静,又各自互为根本,不可一定去求索,也在于学者默默地去认识【祖道】○问知者乐水一章,看这三截,却好像动静是本体?回答说:是的,动不是那样劳碌,静不是那样悠闲,这与樊迟问仁知章相连,自有互相阐明的地方。专用力于人道所适宜的,而不疑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的,便是见得日用之间流行运转,不容止息,心中明白无疑,这就是智者动的地方。心里专在此处,都没有别的念虑牵绊,见得都是合当做的事,就这样做下去,这是先难后获,便是仁者静。如今人不静,只因为一事到来便牵惹得千百种思虑,这事过了许多夹杂的,却又在这里不能得了。如果是仁者逐一应对,便没事,一事到来便都只在这事上【贺孙】○从仁之静、知之动来说,则是成己,是仁;成物,是知。从仁之动、知之静来说,则是学不厌,是知;教不倦,是仁【恪】○仁者寿,是有长寿的道理,不可以颜子来插入看。如“罔之生也,幸而免”,也是有短命的道理【淳】○程子说:“不是体认仁知很深的人,不能这样形容。”这话极好看,尽可玩味【明作】

二十二章【齐一变】

改变鲁国只是扶持衰败、振奋软弱罢了,却不曾被人拆坏,恰似一间屋子,鲁国只像旧破的屋子,其规模还在,齐国则已经拆坏了,这不是圣人想要这样损益,也是道理应当如此【贺孙】○缓急的顺序,如齐国功利之习所应当改变的,便是急处,鲁国纪纲所应当振兴的,便是急处【恪】○如改变齐国则达到鲁国,在所急而至道在所缓,达到鲁国则成个样子,方才向上发出光彩【淳】○各有缓急,如齐国功利之习,如果不迅速革除而便想要得到王化,鲁国不振,如果不与之整顿,却去理会什么功利之习,便是失去了缓急的顺序,如贡禹劝谏汉元帝令节俭,元帝自有这个了,何待你说,这便是不先其所急的【时学】○大抵圣贤改变时世,只是兴起其停滞、补其缺失而已,如租庸调变为广骑长戍之兵,都是变得不好了,今日改变时世,先改变熙丰之政以恢复祖宗忠厚之意,其次改变而恢复于三代【植】

二十三章【觚不觚】

有人问二十三章的说法说:“上觚语其器,下觚语其制。”○酒器如今瓶有八角的,木简如今界方而六面,即汉所谓操觚之士【义刚】

二十四章【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

有人问:“欺罔的区别,其详细还有可以说的吗?”回答说:“欺,是乘人之所不知而诳骗他;罔,是掩人之所能知而愚弄他。人坠井,世间有此理,而其有无则不是君子所能必知的。所以虽然未必真有,但可以欺骗,使他前往查看。自从入井而可以救人,则没有这个道理。大概不待智者而知之了。又怎能以此愚弄他,而使他陷于井中呢?”孟子论述舜、子产的事,也引用此语以彼证之,则明白了。说:“前往查看而井中确实有人,则怎么办?”回答说:“苏氏的说法,所以处于轻重缓急之间者密矣。苏氏说:‘拯救溺水,是仁者所必为的;杀其身,无益于人,是仁者所必不为的。只有君父在险境,则臣子有跟随的道理。然而还挟带其器具,不徒然跟随。事情紧迫而无器具,虽然徒然跟随也可以。其余则使人拯救之,

以穷力所至。’○可逝不可陷,是就这一事説;可欺不可罔,是縂説。不特此事如此,他事皆然【义刚】

译用尽力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可以离去却不可被陷害,这是就这一件事来说的;可以欺骗却不可被蒙蔽,这是总括而言。不仅这件事如此,其他事情也都是这样【义刚】

二十五章【君子博学于文】

博文约礼,圣门之要法。博文所以验诸事,约礼所以体诸身【大雅】○夫子教顔子,只是博文约礼两事。自尧舜以来,便自如此説。惟精便是博文,惟一便是约礼【防孙】○博学于文,考究时自是头项多。到得行时,却只是一理,所以为约。若博学而不约之以礼,安知不畔于道?徒知要约而不博学,则所谓约者,未知是与不是,亦或不能不畔于道也【僴】○大抵圣贤之教,不过博文约礼四字。博文则须多求博取,熟讲而精择之,然后可以浃洽而通贯。约礼则只敬之一字已是多了。日用之间,只以此两端立定程课,不令间断,则久之自有进步处矣【荅章季思】○礼是归宿处。凡讲论问辩,亦只是要得正当道理而有所归宿耳。若博文而不约之以礼,便是无归宿处【恪】○知崇礼卑,博然后崇,卑然后约。物理穷尽,超然于事物之表,则所谓崇;戒慎恐惧于一动一举一言一行,则所谓卑【道夫】

  二十六章【子见南子】

或问孔子之见南子何也?曰:按《史记》,孔子至衞,南子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也。曰:仕于其国而见其小君,礼与?曰:是于礼无所见。《谷梁子》盖以为大夫不见夫人,而何休独有郊迎执防之説,不知其何所攷也。然礼家又谓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而使人摄焉,则是大夫虽或有见小君之礼,疑亦久已不行于世,而灵公南子特举之耳。曰:南子既非正嫡,且以淫乱闻于诸侯,而是礼也,又非当世之所常行者,则夫子曷为而不辞也?曰:南子之行则丑矣,然其愿见盖亦有善意焉。且衞君既以为夫人,而已将仕于其国,则所谓礼从宜,使从俗者,其亦有所不得已焉者矣。又况圣人道隆徳盛,虽磨而不磷,虽湼而不缁,亦何为拘拘翦翦于此,而避一见之嫌乎?曰:「矢」之为誓何也?曰:「矢」誓声相近,盘庚所谓「矢言」,亦愤激之言而近于誓者也。且所言之为誓辞也,其见于传者多矣。若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皆是也。曰:子路之不悦,也不告以可见之理而誓之,何也?曰:曽氏言之得矣。曽氏曰:「见南子过物之行,子路不悦,非常谈所能晓,故誓之如此。」曰:杨氏包承小人之説然乎?曰:《易》之説未有云尔者,而杨氏独屡言之。若使大人处否而包承乎小人以得亨利,则亦不足以为大人矣。是説之行,将启后世为茍容幸免之▯,惧非所以为训也。○此章且依集注説,古书如此等不可晓处甚多,古注亦云可疑其説,予所否厄者,是天厌弃之者,盖后人要道圣人必不如此,须要委曲迁就做一个出路,却不必如此【祖道】

  二十七章【中庸之为徳】

自世教衰,此四字政是説久字【榦】

  二十八章【如有博施于民】

或问「博施济众,必也圣乎」?此言「必圣人而后能之」乎?曰:不然。此正谓虽圣人亦有所不能尔。「必也圣乎」?盖以起下文「尧舜病诸」之意,犹曰「必也射乎」,而后言射之有争也。曰:「仁恕之别,何也?」曰:凡己之欲,即以及人,不待推以譬彼而后施之者,仁也;以己之欲譬之于人,知其亦必欲此而后施之者,恕也。此其从容勉强,固有浅深之不同,然其实皆不出乎常人一念之间,学者亦反求诸已而足矣,岂必博施济众,务为圣人之所不能者,然后得之乎?○「何事于仁」,犹言「何消得更説仁【节】○「何事于仁」,只作「岂但于仁」,仁是直看直上直下,只一个道理,「圣」字便横看,有众人,有贤人,有圣人,便有节次【防】○问:「仁之极处」与「圣人」功用本不可分大小,今言「何止于仁」,则「圣仁」若有大小之分否?曰:此处不恁地读。「必也圣乎」语意未是杀处,当急连下文读去。「仁以理言,圣以事业言」,子贡所问「博施济众」,必有圣人之徳,有天子之位,而后可以当此,尧舜恁

译二十五章【君子博学于文】

广博地学习文献,以礼来约束自己,这是孔子门徒修习的根本法则。广博学习文献,是为了验证各种事物;以礼约束自己,是为了将这些道理体现于自身。【大雅】○孔子教导颜回,主要就是“博文”和“约礼”这两件事。自从尧舜以来,说法便是如此。精微地探究就是“博文”,专一地坚守就是“约礼”。【防孙】○广泛地学习文献,考究时自然头绪繁多。等到实行时,却只有一个道理,所以称为“约”。如果广泛学习而不以礼来约束,怎么知道不会背离正道?如果只知道约束而不广泛学习,那么所谓的“约”,就不知道是对是错,也可能不得不背离正道。【僴】○大致来说,圣贤的教育,不过就是“博文约礼”这四个字。博文就必须多方探求、广泛获取,反复讲解并精心选择,然后才能融会贯通。约礼则只要一个“敬”字就已经足够了。在日常起居中,只以这两端确立功课,不令间断,那么久而久之自然会有进步的地方。【荅章季思】○礼是最终的归宿。凡是讲论问辩,也只是要得到正当的道理并有所归宿罢了。如果博文而不以礼来约束,便是没有归宿。【恪】○智慧崇高,礼仪谦卑,广博然后才能崇高,谦卑然后才能约束。穷尽事物的道理,超然于事物之外,这就是所谓的“崇”;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保持警惕和敬畏,这就是所谓的“卑”。【道夫】

二十六章【子见南子】

有人问:孔子去见南子,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根据《史记》记载,孔子到达卫国,南子派人告诉孔子说:“四方来的君子,不辱没意愿与我们的国君结为兄弟的,必定会拜见我们的小君。”南子愿意见孔子,孔子推辞,不得已才去见她。问:在某个国家做官而拜见该国的小君,符合礼仪吗?回答说:这在礼仪上没有依据。《谷梁传》认为大夫不应该拜见夫人,而何休独有郊外迎接、执礼相见的说法,不知道他依据的是什么。然而礼学家又说,阳侯杀了缪侯并窃取了缪侯的夫人,所以在大飨礼中废除了拜见夫人的礼节而让人代理,那么即使大夫偶尔有拜见小君的礼节,怀疑也早已不再流行于世,而卫灵公和南子特意提起这件事罢了。问:南子既然不是正妻,而且以淫乱闻名于诸侯,而这种礼节,又不是当时常行的,那么孔子为什么不推辞呢?回答说:南子的行为虽然丑陋,但她愿意见孔子大概也有善意。况且卫国国君既然把她当作夫人,而自己将要在这个国家做官,那么所谓“礼仪要顺应时宜,使者要顺从习俗”,这其中也有不得已的地方。何况圣人道德崇高盛大,即使被磨蚀也不会变薄,即使被染黑也不会变脏,又何必拘泥于小节而避见南子这一嫌疑呢?问:“矢”作为誓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矢”和“誓”声音相近,《盘庚》所说的“矢言”,也是愤激之言而接近于誓言。而且所说的作为誓辞,在传文中多见。比如:“如果不与舅氏同心,有如白水;如果不与崔庆同心,有如上帝。”都是这样。问:子路不高兴,孔子不告诉他可以见的理由而向他发誓,为什么呢?回答说:曾氏的说法很恰当。曾氏说:“见南子是超越常理的行为,子路不高兴,不是平常谈话所能明白的,所以这样发誓。”问:杨氏关于包容小人的说法对吗?回答说:《易经》的说法没有这样说,而杨氏却屡次这样说。如果让君子在否塞之时包容小人以得到亨通顺利,那么也不足以称为君子了。这种说法如果流行,将开启后世苟且容身、侥幸免祸的风气,恐怕不能作为训诫。○这一章暂且依据《集注》的说法,古书中像这样难以理解的地方很多,古注也说可疑其说,我所否定的,是“天厌弃之”的说法,大概是后人认为圣人必定不会这样,必须委曲迁就做一个出路,其实不必如此。【祖道】

二十七章【中庸之为徳】

自从世俗教化衰微,这四个字正是说“久”字。【榦】

二十八章【如有博施于民】

有人问:“博施济众,必也圣乎”,这是说“必定是圣人才能做到”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这正是说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必也圣乎”,大概是为了引出下文“尧舜都感到困难”的意思,就像说“必也射乎”,然后才说射箭有争议一样。问:“仁和恕的区别,是什么?”回答说:凡是自己的欲望,就推及到别人,不需要推演比喻然后施行的,是仁;把自己的欲望比喻给别人,知道他们也一定想要这个然后施行的,是恕。这其中的从容和勉强,固然有深浅的不同,但实际上都不出常人一念之间,学者只要反求诸己就足够了,难道一定要博施济众,务必做圣人所不能做的事,然后才能得到吗?○“何事于仁”,就像说“何消得更说仁”。【节】○“何事于仁”,只作“岂但于仁”理解,仁是直看直上直下,只是一个道理,“圣”字便横看,有众人,有贤人,有圣人,便有节次。【防】○问:“仁的极致”与“圣人”的功用本来不可分大小,现在说“何止于仁”,那么“圣仁”似乎有大小之分吗?回答说:这里不这样读。“必也圣乎”语意未是终结处,应当急连下文读去。“仁以理言,圣以事业言”,子贡所问的“博施济众”,必定要有圣人的德行,有天子的地位,然后才可以担当此任,尧舜那样……

地尚以为病,仁本切己事,大小都用得他,问得空浪广不切己了,以此看「仁」字如何用得,如何下得工夫,中间看得「圣人」一句,常人固是做不得,虽圣人尚以此为病,此须活看【防】○「博施济众」是无尽地头,尧舜也做不了,盖仁者之心虽无穷,而仁者之事则有限,自无可了之理,若要就事上説,便尽无下手处【时举】○「博施济众」便做仁未得,仁自是心【端蒙】○问:「仁以理言,通乎上下」,曰:一事之仁也是仁,全体之仁也是仁,仁及一家也是仁,仁及一国也是仁,仁及天下也是仁【节】○仁者如水,有一杯水,有一谿水,有一江水,圣便是大海水【僴】○问:程子曰「谓仁为圣,譬犹雕木为龙,木乃仁也,龙乃圣也,指木为龙可乎」?此喻如何?曰:亦有理,木可雕为龙,亦可雕为狗,此仁所以可通上下而言者也,龙乃物之贵者,犹圣人,人伦之至也【必大】○子贡问仁,是就功用笼罩説,孔子是就心荅【可学】○仁是一条正路,圣人行到尽处,欲立,欲达,是仁者之心如此,能近取譬,是学做仁底如此,深浅不同【明作】○立是安存底意思,达是发用底意思,凡事不出立与达而已,如在此住得穏便是立,如行便要到便是达,如身要成立亦是立,学要通达亦是达,事事皆然【焘】○问章后四句,程子一统作仁之体,先生分之,何也?曰,某之説非异于程子,盖程子之説如大屋,某説如屋下分间架耳【祖道】○夫仁者,则是言仁之道如此,可谓仁之方也已,则是言求仁当如此,分作两段説【人杰】○上一截説仁之体,下一截説仁之术,惟其仁者之心如此,故求仁之术必如此也【荅陈与叔】○问手足贯通,曰,才被私意截住,仁之理便不行【节】○爱字不在同体上説,爱则是自然爱,不是同体了方爱,惟其同体所以无所不爱,所以爱者以其此心也,所以无所不爱者以其同体也【僴】○程子手足痿痹之説,当于气已不贯一句之上求,之所以痿痹者,以吾之气不贯乎手足耳【黄氏通释谓愚闻之师云】

译地尚且以此为病,仁本是切近自身的事,无论大事小事都适用。如果问得空泛广阔而不切近自身,那么由此来看“仁”字该如何运用,该如何下工夫,中间看到“圣人”这一句,常人固然做不到,即使是圣人尚且以此为病,这必须灵活看待【防】○“博施济众”是没有尽头的地方,尧舜也做不完。因为仁者的心虽然无穷,但仁者所做的事却有限,自然没有完结的道理。如果要在事情上来讲,便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时举】○“博施济众”还不能算是做到了仁,仁本身就是心【端蒙】○问:“仁从理的角度来说,贯通上下”,回答说:一件事上的仁也是仁,全体的仁也是仁,仁惠及一家也是仁,仁惠及一国也是仁,仁惠及天下也是仁【节】○仁者就像水,有一杯水,有一溪水,有一江水,圣人就是大海水【僴】○问:程子说“把仁比作圣,就像把木头雕刻成龙,木头是仁,龙是圣,指着木头说是龙可以吗”?这个比喻怎么样?回答说:也有道理,木头可以雕刻成龙,也可以雕刻成狗,这就是仁之所以可以从上下两方面来说的原因。龙是事物中尊贵的,就像圣人,是人伦的极致【必大】○子贡问仁,是从功用的涵盖方面来说,孔子是从心的方面来回答【可学】○仁是一条正路,圣人走到尽头,想要立身,想要通达,这是仁者的心如此;能够就近取譬,这是学习做仁的人如此,深浅不同【明作】○立是安存的意思,达是发用的意思,凡事不出立与达而已。比如在这里住得安稳就是立,比如行走就要到达就是达,比如身体要成立也是立,学问要通达也是达,事事都是如此【焘】○问章节后面的四句话,程子统一作为仁的体,先生分开来说,为什么呢?回答说,我的说法不同于程子,程子的说法像大屋子,我的说法像屋子下面分开的间架【祖道】○“夫仁者”,这是说仁的道如此;“可谓仁之方也已”,这是说求仁应当如此,分作两段来说【人杰】○上一截说仁的体,下一截说仁的方法,正因为仁者的心如此,所以求仁的方法必然如此【荅陈与叔】○问手足贯通,回答说,刚被私意截断,仁的理便不能运行【节】○爱字不在同体上来说,爱就是自然地爱,不是同体了才爱,正因为同体所以无所不爱,之所以爱是因为这颗心,之所以无所不爱是因为同体【僴】○程子关于手足痿痹的说法,应当在“气已不贯”这一句之上寻求,之所以痿痹,是因为我的气不能贯通于手足【黄氏通释谓愚闻之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