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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八

四书集义精要卷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0–23 段

曰:朋来之乐,奈何?曰:惟以程子之言求之,然后见夫可乐之实耳。且其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之云,才九字尔,而无一字之虚设也。非见之明而验之实,其孰能与于此?曰:悦乐皆出于心,而程子有内外之辨。何也?曰:程子非以乐为在外也,以为积满乎中而发越乎外尔。悦则方得乎内,而未能达乎外也。曰:不愠之説,孰为得?曰:程子得之至论,其所以然者,则尹氏为尤切。使人之始学,即知是説,以立其心,则庶乎其无慕于外矣。○凡未至而求至者,皆谓之学。虽圃稼射御之防,亦曰学,配其事而名之也。而此独专之,则所谓学者,果何学也?盖始乎为士,而至乎圣人【答张敬夫】○又曰:首句五字,虽有虚实轻重之不同,然字字皆有意味,无一字无下落。而者,承上起下之辞;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而言也【同上】○熟故悦,到恱时自不肯休。今人所以作辍者,但未熟耳。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此説,地步濶,盖此道理,天下所公共,我独晓之,而人不晓得也。自闷,今有朋自逺方来,则从者众,故可乐。不知而不愠,也是难,愠非大叚怒,但心中略有不平意,便是愠。此非得之深,养之厚,何以至此【义刚】○大抵私小底人,或有所见,则不肯告人,持以自多,成甚模様。君子存心广大,故以及人为可乐【祖道】○程子但言浃洽于中则恱,虽不正解悦字,而恱字之意已明【答张敬夫】浃洽二字宜细看,譬之浸物于水,水若未入,只是外靣稍湿,里面依前干燥,必浸久则透内皆湿。程子之言有深意【过】○如江海之浸,如膏泽之润,涣然氷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此即时习而恱之注释也【答吕子约】○坐如尸,立如齐,谢氏说得亦踈率,须是説坐时常如尸,立时常如齐,便是【义刚】○人不知而不愠,尹氏之説最为的当,盖如此而言,乃见为己用心之约处。若以容人为説,窃恐为己之心不切,而又涉乎自广狭人之病,其去道益逺矣【答陈明仲】○人不知而不愠,学固非欲人知,亦非有意欲人不知,是以人知之不加喜,人不知不加愠,此圣门所发义理之正也。老氏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此异端自私之见,与圣门气象逈然不同【记谢氏论语疑义】

译问:朋友到来之乐,是怎样的?答:只有依据程子的言论去探求,然后才能见到那可乐的真实内涵。况且他说“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这句话,才九个字的篇幅,却没有一个字是虚设的。如果不是见解高明且经过实际验证,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问:喜悦和快乐都发自内心,而程子却有内外的区分。这是为什么呢?答:程子并不是认为快乐存在于外部,而是认为它积累充盈于内心,然后发扬流露于外部罢了。喜悦则是刚刚在内心获得,还未能通达于外部。问:关于“不愠”的解释,谁的说法最恰当?答:程子的说法是最精辟的论断,至于其所以然的道理,尹氏的解释尤为贴切。如果让初学者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说法,以此来确立自己的心志,那么大概就不会羡慕外在的东西了。○凡是尚未达到某种境界而力求达到的人,都称为学习。即使是园艺、农耕、射箭、驾车等技艺,也称为学,是配合具体事务而命名的。而这里唯独专指一种,那么所谓的学,究竟学什么呢?大概是从做士人开始,直到成为圣人【答张敬夫】○又说:首句五个字,虽然虚实轻重有所不同,但字字都有意味,没有一个字没有着落。“而”字,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连词;“之”字,是指代所知道的道理、所能够做的事而言【同上】○熟练所以喜悦,到了喜悦的时候自然不肯停止。现在人之所以时作时辍,只是因为没有熟练罢了。“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这个说法,境界广阔,因为这道理是天下人所共有的,唯独我通晓它,而别人却不明白。自己感到闷闷不乐,如今有朋友从远方来,那么跟从的人就多了,所以可乐。“不知而不愠”,这也是很难的,“愠”不是大怒,只是心中略有不平之意,就是愠。如果不是对道理领悟得深,涵养得厚,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义刚】○大体上,私心狭小的人,如果有什么见解,就不肯告诉别人,据为己有以自夸,成什么样子。君子存心广大,所以把惠及他人当作快乐【祖道】○程子只说融洽于心则喜悦,虽然没有直接解释“悦”字,但“悦”字的意旨已经明白。“浃洽”二字应当仔细体会,比如把东西浸在水里,水如果没有浸入,只是外面稍微湿润,里面依旧干燥,必须浸泡久了才能内外皆湿。程子的话有深意【过】○如同江海浸润,如同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才算有所得,这就是对“时习而悦”的注释【答吕子约】○“坐如尸,立如齐”,谢氏说得也粗略,必须说坐着时常像祭祀时的尸,站着时常像斋戒时那样,才是对的【义刚】○“人不知而不愠”,尹氏的说法最为恰当,因为这样说,才能见到为己用心的简约之处。如果以宽容别人来解释,恐怕为己之心就不真切,而且会陷入自我宽恕、苛责别人的毛病,那就离道更远了【答陈明仲】○“人不知而不愠”,学习本来不是为了让人知道,也不是有意让人不知道,所以别人知道了不增加喜悦,别人不知道不增加怨恨,这是圣门所阐发的义理的正道。老子说“知我者希则我贵矣”,这是异端自私的看法,与圣门的气象截然不同【记谢氏论语疑义】

二章【其为人也孝弟】

或问仁,何以为爱之理也?曰:人禀五行之秀以生,故其为心也,未发则具仁义礼智信之性以为之体,已发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诚实之情以为之用。盖木神曰仁,则爱之理也,而其发为恻隐;火神曰礼,则敬之理也,而其发为恭让;金神曰义,则宜之理也,而其发为羞恶;水神曰智,则别之理也,而其发为是非;土神曰信,则实有之理也,而其发为忠信。是皆天理之固然,人心之所以为妙也。仁之所以为爱之理,于此其可推矣。或曰:仁为爱之理矣,又以为心之徳何哉?曰:仁之道大,不可以一言而尽也。程子论干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推此而言,则可见矣。盖仁者五常之首也,而包四者;恻隐之体也,而贯四端。故仁之为义,偏言之则曰爱之理,此章「孝弟为仁之本」是也;专言之则曰心之徳,下章所谓「巧言令色,鲜矣仁」是也。其实爱之理所以为心之徳,是以圣门之学必以求仁为要,而语其所以行之者,则必以孝弟为先;论其所以贼之者,则必以巧言令色为甚。记语者所以列二章于首章之次,而其序又如此,欲学者知仁为急,而识其所当务与其所可戒也。曰:程子以孝弟为行仁之本,而又曰「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何也?曰:仁之为性,爱之理也,其见于用则事亲从兄、仁民爱物,皆其为之之事也。此论性而以仁为孝弟之本者然也。但亲者,我之所自出;兄者,同出而先我。故事亲而孝,从兄而弟,乃爱之先见而尤切人。茍能之,则必有不好犯上作乱之效。若君子以此为务而力行之,至于行成而徳立,则自亲亲而仁民,自仁民而爱物,其爱有等差,其施有渐次,而为仁之道,生生而不穷矣,又岂特不好犯上作乱而已哉?此孝弟所以为行仁之本也。曰:然则所谓性中但有仁义礼智而无孝弟者,又何耶?曰:此亦以为自性而言,则始有四者之名,而未有孝弟之目耳。非谓孝弟之理不本于性而生于外也。曰:“然则君子之务孝弟,特以为为仁之地也耶?”曰:“不然。仁者,天之所以与我而不可不为之理也。孝弟者,天之所以命我而不能不然之事也。但人为物诱而忘其所受乎天者,故于其不能不然者或忽焉而不之务,则于其所不可不为者亦无所本而不能以自行矣。故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盖以为是皆吾心之所固有,吾事之所必然。但其理有本末之殊,而为之有先后之序,必此本先立,而后其末乃有自而生耳。非谓本欲为彼而姑先借此以为之地也。”大率圣贤之言,若此类者甚众,皆以是説求之,则不失其立言之防矣。曰:“然则义礼智信为之亦有本耶?”曰:“有,请问之。”曰:“亦孝弟而已矣。但以爱亲而言,则为仁之本也。其顺乎亲则为义之本也。其敬乎亲则为礼之本也。其知此者则为智之本也。其诚此者则为信之本也。盖人之所以为五常百行之本,无不在此。孟子之论仁义智礼乐之实者,正为是尔。此其所以为至徳要道也与?”又曰:“谢氏平日论仁,常以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但能识此活物,乃为知仁,而后可以加操存践履之功。不能识此,则虽能躬行力践,极于纯熟,而终未足以为仁也。”夫谓“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可矣,必以识此然后可以为仁,则其为説之误也。○谢氏以觉言仁,唤之则应,抉之则痛。是心之流注在血气上者,觉其理之是非;乃心之流注在理上者,觉得痛痒者不便是仁,须觉得道理方是仁【植】○爱之理,理是根,爱是苗。仁之爱,犹糖之甜,醋之酸【方子】○程子曰:“心如谷种,其生之性乃仁也。生之性即爱之理也【僴】○耳之徳聪,目之徳明,心之徳仁,以此意去体认【泳】○爱之理亦是心之徳者粗,譬之如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自安抚使言则统一路州军,自知州言则与漳州知州无异【赐】○仁如水之源,孝弟是水流行之第一池,仁民是第二池,爱物是第三池也【铢】○仁如木,亲亲是根,仁民是干,爱物是枝叶,故曰

译第二章【其为人也孝弟】

有人问什么是仁,为什么说它是爱的理则?回答说:人禀受五行的精华而生,所以他的心,在未发动时,具备仁义礼智信的本性作为本体;已发动时,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诚实的情感作为作用。大概木的神灵称为仁,就是爱的理则,它发动表现为恻隐;火的神灵称为礼,就是敬的理则,它发动表现为恭让;金的神灵称为义,就是适宜的理则,它发动表现为羞恶;水的神灵称为智,就是分别的理则,它发动表现为是非;土的神灵称为信,就是真实存在的理则,它发动表现为忠信。这些都是天理本然如此,是人心之所以精妙的原因。仁之所以是爱的理则,由此可以推知了。

有人说:仁既然是爱的理则,又为什么说它是心的德性呢?回答说:仁的道很大,不能用一句话概括。程子论述四德中的元,犹如五常中的仁,单说则是一件事,专说则包含其余四者。由此推论,就可以明白了。因为仁是五常之首,而包含其余四者;是恻隐的本体,而贯通四端。所以仁的含义,单说则称为爱的理则,本章“孝弟为仁之本”就是如此;专说则称为心的德性,下一章所谓“巧言令色,鲜矣仁”就是如此。其实,爱的理则之所以成为心的德性,因此圣门之学必以求仁为关键,而说到实行仁的方法,则必以孝弟为先;论到损害仁的因素,则必以巧言令色为最严重。记录孔子言语的人将这两章列在首章之后,而且次序如此,是想让学者知道求仁是急务,并认识应当致力之处和应当警戒之处。

有人说:程子以孝弟为实行仁的根本,却又说“论本性则以仁为孝弟的根本”,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仁作为本性,是爱的理则,它表现在作用上,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仁爱百姓、爱惜万物,都是它所做的事。这是从本性角度论述,以仁为孝弟根本的原因。但是,父母是我生命的来源;兄长与我同出一源且先于我出生。所以侍奉父母而尽孝,顺从兄长而尽悌,是爱最先显现且尤为切近人心的表现。如果能够做到,就必然有不喜欢犯上作乱的效果。如果君子以此作为要务而尽力实行,直到行为养成而德行确立,那么自然由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由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爱有等级差别,施行有先后次序,而实行仁的道,生生不息而无穷尽,又岂止是不喜欢犯上作乱而已呢?这就是孝弟作为实行仁的根本的原因。

有人说:那么所谓本性中只有仁义礼智而没有孝弟,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这也是从本性而言,起初有这四者的名称,而没有孝弟的名目罢了。并不是说孝弟的理则不根源于本性而产生于外部。

有人说:“那么君子致力于孝弟,只是把它作为实行仁的基础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仁,是天赋予我而不可不遵循的理则。孝弟,是天命令我而不能不如此的事。只是人受外物诱惑而忘记了上天赋予的东西,所以对于不能不如此的事有时忽视而不致力,那么对于不可不遵循的理则也就没有根本而不能自行实现了。所以有子以孝弟为实行仁的根本,大概认为这些都是我心中固有的,是我行事必然的。只是理则有本末的区别,实行有先后的次序,必须这个根本先确立,然后末节才有来源产生。并不是说本来想做那件事而暂且借这个作为基础。”大体上圣贤的话,像这类很多,都用这个说法去探求,就不会失去他们立言的界限了。

有人说:“那么义礼智信的实行也有根本吗?”回答说:“有,请问。”回答说:“也只是孝弟罢了。但以爱父母而言,就是仁的根本。顺从父母就是义的根本。敬重父母就是礼的根本。知道这些就是智的根本。真诚对待这些就是信的根本。大概人之所以成为五常百行的根本,无不在这里。孟子论述仁义智礼乐的实际,正是为此。这就是它之所以成为至德要道的缘故吧?”

又说:“谢氏平时论仁,常以活物为仁,死物为不仁。只要能认识这个活物,才算是知道仁,然后才可以下操存践履的功夫。不能认识这个,那么即使能够亲身实行、努力实践,达到极其纯熟,终究不足以称为仁。”说“活物为仁,死物为不仁”是可以的,但一定要认识这个然后才能称为仁,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谢氏以觉知来论仁,呼唤就回应,触动就疼痛。这是心流注在血气上的表现,觉知理的是非;乃心流注在理上的表现,觉得痛痒的不就是仁,必须觉知道理才是仁【植】○爱的理则,理是根,爱是苗。仁的爱,犹如糖的甜,醋的酸【方子】○程子说:“心像谷种,它生长的本性就是仁。生长的本性就是爱的理则【僴】○耳的德性是聪,目的德性是明,心的德性是仁,用这个意思去体认【泳】○爱的理则也是心的德性者粗,譬如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从安抚使来说则统一路州军,从知州来说则与漳州知州无异【赐】○仁像水的源头,孝弟是水流动的第一个池,仁民是第二个池,爱物是第三个池【铢】○仁像树木,亲亲是根,仁民是树干,爱物是枝叶,所以说

行仁以孝弟为本【淳】○人若不孝弟,便是这道理中间断了,下面生不去承接不来,所以説孝弟者其为仁之本【僴】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二句是泛言凡事如此,与上文不相干,下文孝弟也者方应上文,故集注有凡事字【明作】程子説顺徳甚好,如义主羞恶则有违逆处,惟孝则皆是顺【义刚】○试自看温和柔软时如何,所以孝弟乃为仁之本【泳】○孔门只説为仁,谢氏乃説知仁,其説一转而为张子韶,再转而为陆子静【盖卿】

译践行仁德以孝悌为根本【淳】○人如果不孝悌,便是这道理中间断了,下面生不去承接不来,所以说孝悌是仁的根本【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这两句是泛泛而言凡事都是如此,与上文不相干,下文“孝悌也者”才呼应上文,所以集注中有“凡事”二字【明作】程子说顺从德性很好,比如义主于羞恶就有违逆之处,只有孝悌都是顺从【义刚】○试着自己看看温和柔软时是怎样的,所以孝悌是仁的根本【泳】○孔门只说为仁,谢氏却说知仁,其说法一转而为张子韶,再转而为陆子静【盖卿】

三章【巧言令色】

或问夫子所谓鲜矣仁,程子乃以非仁释之,何也?曰:夫子之言,所谓辞不廹切而意已独至者也。程子则惧夫读者之不察,而于巧言令色之中求少许之仁焉,是以推本圣人之意,直断其不仁,以解害辞之惑也。説经如此,其可谓有功矣。而后之説者,犹纷纷然置曲説于其间,其亦不察也。夫或曰:辞欲巧,令仪令色,何以异于此章所谓巧言令色乎?曰:为己为人之不同而已。盖意诚在于为己,则容貌辞气之间无非持养用力之地;一有意于为人而求其説已,则心失其正而鲜仁矣。○或问巧言为言不诚者,曰:据某所见,巧言即所谓花言巧语,如今世举子弄笔端作文字者便是。看做这般模样时,其心还在腔子里否【文蔚】小人讦以为直,色厉内荏,则虽与巧言令色者不同,然考其矫情饰伪之心,实巧言令色之尤者,故圣人恶之。○絶无二字,是程子非仁之意也【淳】○犯上者鲜矣之鲜,对未之有也与鲜矣仁之鲜不同【僴】○程子曰: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则知仁矣。与前章程子曰两条通看,若理会得,则《论语》一书凡言仁处皆可通矣【明作】

  四章【吾日三省吾身】

或问程子所谓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何也?曰:尽己之心而无隐,所谓忠也;以其出于内者而言也。以事之实而无违,所谓信也;以其騐于外者而言也。然未有忠而不信,未有信而不出于忠也。故又曰:发已自尽谓忠,循物无违谓信,表里之谓也,亦此之谓而加宻焉耳。○尽己之谓忠,今有人不可以尽告,则又当如何?曰:圣人到此又却有义【道夫】○以实之谓信,以用也【泳】○发己自尽,循物无违,明道语也;尽己以实,伊川语也。明道之语周于事物之理,故如此圆转;伊川之语严,故截然方正简洁明通【道夫】○忠信只是一事,自我而观谓之忠,自彼而观谓之信【答黄子厚】○曾子守约,不是守夫约言,所守者约耳【僴】曾子亦不是截然不省别底,只是见得此三事上实有纎毫未到处,其他处固不可不省,特此三事较急耳【道夫】○曾子三省处,集注説亦有病,如省察是当下便省察,才有不是处便改;不是事过后方始去省,省了又却休也【铢】○问忠信为传习之本,曰:此篇如説则以学文就有道而正焉之类,都是先説一个根本,而后説讲学【焘】

  四书集义精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六元刘因撰《论语》二

  学而下

  五章【道千乘之国】

或问包氏谓八十家出车一乘,马氏谓八百家出车一乘,孰为得耶?曰:车一乘,甲士步卒合七十五人,而车马兵甲粮糗刍茭具焉,恐非八十家之力所能给也。然与孟子《王制》之説不同,疑孟子未见班爵分土之籍,特以传闻言之,故不能无小误。若《王制》则固非三代古书,其亦无足据矣【又云:疏云千乘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此等只要理防得古人制度大意】道治也,作开导字则无义;理道之以政,方可训开导也【人杰】○遇事不敢轻,不敢慢,乃是主一无适【伯羽】○杨氏説好,若治国不本此五者,君臣上下漠然无干涉,何以为国【南升】○此篇皆是就本领上説,如治国礼乐刑政尚有多少事,而夫子却只説此五者,盖本领所在也【义刚】○敬事而信,是节用爱人使民之本,敬又是信之本【闳祖】○问五者相承,各有次第?曰:此等处须看有能如此后方能如此之意,又看有能如此后又不可不如此之意,反复推之,乃见曲折【答李尧卿】

  六章【弟子入则孝】

仁者自当亲其佗,自当泛爱。盖人是个生底物事,既是生底物使,具生之理发出便是爱。才是交接之际,便须自有个恭敬,自有个恩意。如何漠然无情,不相亲属得?圣人説出话,两头都平。若不亲仁,又流于兼爱矣【僴】○而亲仁,亦是学文之本领。盖不亲仁,则本末是非何从而知之【焘】○胡氏解,则以学文谓古者有业文之家。今观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左传中数处诰命,大抵文意相类。及以閟宫、殷武末章观之,诚恐

译第三章【巧言令色】

有人问:孔子说巧言令色的人仁德很少,程子却用“不是仁”来解释,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的话,是说言辞不迫切但意思已经独自达到了。程子则是担心读者不仔细考察,而在巧言令色之中寻求少许的仁德,因此推究圣人的本意,直接断定他们不仁,以解除因言辞而产生的迷惑。解说经书像这样,可以说是很有功劳了。然而后来的解说者,仍然纷纷地在其中夹杂曲折的说法,这也是不仔细考察啊。有人问:《诗经》说“言辞要巧妙,仪容神色要美好”,这与本章所说的巧言令色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只是为自己和为别人的不同罢了。大概心意真诚在于为自己,那么容貌言辞之间没有不是修养用力的地方;一旦有意于为人而寻求别人的称许,那么心就失去了端正而仁德就很少了。○有人问:巧言是指说话不诚实的人吗?回答说:根据我所看到的,巧言就是所谓的花言巧语,就像如今科举考生玩弄笔端写文章的人一样。看他们做成这种模样时,他们的心还在胸膛里吗?【文蔚】小人揭发别人以为正直,外表严厉内心软弱,虽然与巧言令色的人不同,但考察他们矫饰虚伪的心,实在是巧言令色中更严重的,所以圣人厌恶他们。○“绝无”二字,是程子说“不是仁”的意思。【淳】○“犯上者鲜矣”中的“鲜”,与“未之有也”和“鲜矣仁”中的“鲜”不同。【僴】○程子说:知道巧言令色不是仁,就知道什么是仁了。与前章程子的两条话一起看,如果理解了,那么《论语》一书中凡是说到仁的地方都可以贯通了。【明作】

第四章【吾日三省吾身】

有人问:程子所说的“竭尽己心叫做忠,以实在叫做信”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竭尽己心而没有隐瞒,叫做忠;这是从内心发出的角度来说的。以事情的实在而没有违背,叫做信;这是从外在验证的角度来说的。然而没有忠而不信的,也没有信而不出于忠的。所以又说:发自内心而竭尽己力叫做忠,遵循事物而没有违背叫做信,这是表里的关系,也就是这个意思而更加严密罢了。○竭尽己心叫做忠,现在有人不可以完全告知,那么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圣人到这里又会有义理。【道夫】○以实在叫做信,是从应用的角度来说的。【泳】○“发己自尽,循物无违”,是程颢的话;“尽己以实”,是程颐的话。程颢的话周全于事物的道理,所以这样圆转;程颐的话严厉,所以截然方正简洁明通。【道夫】○忠信只是一件事,从自己方面看叫做忠,从对方方面看叫做信。【答黄子厚】○曾子守约,不是守着约言,所守的是简约罢了。【僴】曾子也不是截然不反省别的事情,只是看到这三件事上实在有丝毫未到的地方,其他方面固然不可以不反省,只是这三件事比较紧急罢了。【道夫】○曾子反省的地方,集注的说法也有毛病,比如反省是当下就反省,刚有不对的地方就改正;不是事情过后才开始去反省,反省了又停止。【铢】○问:忠信是传授学习的根本,回答说:这一篇如果说以学习文献,就有道而正之类,都是先说一个根本,而后说讲学。【焘】

四书集义精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六 元 刘因 撰 《论语》二

学而篇下

第五章【道千乘之国】

有人问:包氏说八十户人家出一辆车,马氏说八百户人家出一辆车,哪个说得对呢?回答说:一辆车,甲士和步兵合计七十五人,而车马兵甲粮草饲料都具备,恐怕不是八十户人家的力量所能供给的。然而与孟子《王制》的说法不同,怀疑孟子没有看到分封爵位土地的簿籍,只是根据传闻来说,所以不能没有小错误。如果《王制》本来就不是三代古书,那也就没有值得依据的了。【又说:疏说千乘之国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零头,这类只要理防得古人制度的大意】道是治理,作开导讲就没有意义;治理道之以政,才可以训释为开导。【人杰】○遇事不敢轻率,不敢怠慢,乃是主一无适。【伯羽】○杨氏说得对,如果治国不基于这五点,君臣上下漠然没有关联,怎么能成为国家呢?【南升】○这一篇都是从根本上来讲,比如治国礼乐刑政还有多少事,而孔子却只说这五点,因为根本所在。【义刚】○敬事而信,是节用爱人使民的根本,敬又是信的根本。【闳祖】○问:五点相承,各有次第吗?回答说:这类地方须要看有能这样后方能这样的意思,又看有能这样后又不可不这样的意思,反复推究,才见曲折。【答李尧卿】

第六章【弟子入则孝】

仁者自然应当亲近其他人,自然应当泛爱。大概人是个有生命的事物,既然是有生命的事物,具备生命的道理发出就是爱。刚在交接之际,就自然要有个恭敬,自然要有个恩意。怎么能漠然无情,不相亲属呢?圣人说话,两头都平。如果不亲近仁者,又流于兼爱了。【僴】○而亲近仁者,也是学习文献的根本。大概不亲近仁者,那么本末是非从哪里知道呢?【焘】○胡氏解释,则以学习文献说是古代有专门从事文学的人家。现在看《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左传》中几处诰命,大体文意相类。以及以《閟宫》、《殷武》末章来看,实在恐怕